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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引狼入室》》 · 凌霄遥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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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他一把捉住了那双小手喃喃道。

“别闹!”婉儿柔声道:“好好睡觉,我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是一场梦!萧劲微笑,闭着眼睛微笑。他不要睁开眼,这么美的梦。睁开眼的话眼前的一切会长了翅膀飞去。他再也唤不回来。

“马上就好了,这里。还有这里再涂上一点点……”婉儿轻轻挣脱一只手来,在他的胸膛上摸索。没有亮光看不见哪里有伤,她只有凭借自己的手感,一点一点地探索。生怕弄疼伤口,探索地动作也不能太重,她只有轻轻的,蜻蜓点水地抚过,极其轻柔极其缓慢。

“唔……”萧劲的身子有些颤动,唇间溢出小声地呻吟。16K小说网…

婉儿心里便有些担心----一定是自己下手太重弄疼了他。于是手下的动作越发轻盈越发缓慢,像最深情地抚摸。手下地肌肤更加炙热,简直有些发烫,婉儿也弄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将药膏涂好,长长松了口气。

“好了,终于涂好了!”她擦了擦手,就要起身休息一会儿。身子迅速被一双滚烫的手拥住,拉到一个结实地怀抱。那双手微微颤抖,结实的怀抱也微微颤抖。

“婉儿!”萧劲如梦如幻唤道,将一张火热的唇贴在了她的头发上。

婉儿猝不及防被他抱住,待得回过神来,赶紧推开他,“萧劲,放开我!”或许是力道过大,萧劲忽然有些清醒,却仍然死死闭着眼睛,“婉儿!”伸出手却扑了个空,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前是黑乎乎的一片。

“我又做了个梦!”他低声叹道。

忽然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正是婉儿发间特有的幽香,与此同时她的声音在唤他:“萧劲!”

梦境如此真实,萧劲伸出手使劲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很疼很疼,这才真的相信原来这不是梦,竟然是真的。

“婉儿,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他试着小声发问。

一个幽香的身子靠近来,她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是我,萧劲,你醒了么?”然而她凑近也看不到萧劲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只好又问一遍:“萧劲,你醒了吗?”想起萧劲应该很久没吃东西,连忙就要把牛肉和清水拿过来。

萧劲大喜,“婉儿,我醒了!”原来刚才梦里的一切都有可能是真的,立刻就有些神思恍惚,直到婉儿将食物拿到他的身前,摸索到他的手。“萧劲,来吃点东西!”

一股浓烈的牛肉香味扑进鼻子,萧劲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刚才一心搁在婉儿身上犹不觉得,这会儿牛肉的香气就在鼻子底下,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他立刻觉得饥肠辘辘,简直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狼吞虎咽抓起牛肉干就往嘴里送,简直来不及咀嚼。兴许是为了减轻重量,又或者是为了便于保存,那牛肉干做得极干,他连嚼了几根,终于被噎得喘不过气来。

婉儿连忙把清水端上,又给他轻轻捶着后背,萧劲这才缓过气来,忽然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手里的动作停下,“婉儿。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为什么也会被抓?”

于是婉儿把萧劲走后戴云山发生的事情一一讲了,只是讲到第一次被监禁在军营就没有往下讲了。潜意识中,她不想讲那一段。因为害怕讲了后萧劲会对上官赫飞产生不好的看法,她一直避免想那件事。想到地时候也有些幽怨,但她不愿怀疑上官赫飞的动机,更不愿别人怀疑他的动机。

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呆在小黑屋里,讲不讲都是一回事。她想。

萧劲怔住,半响才低声道:“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婉儿问道,自己也觉得有点饿了,抓起牛肉干往嘴里送。

“没什么!”萧劲低声道,也拿起牛肉干,狠狠嚼了两口,恨不得那就是胡虎地肉。他把胡虎带回军营的时候,曾经和胡虎君子约定,他放了胡虎三人,包括以前被自己关起来地胡府家人;而胡虎。则负责在他的叔叔胡大帅面前,替婉儿开脱罪责,将这一切罪过。都归结在他萧劲的身上。----劫银子是我萧劲主使,劫持人质也是我主使并执行!他在胡大帅和特使的面前这样承担。可是他没想到事情的结果完全出乎自己地预料。他在胡虎的报复下饱受鞭子和饥饿。而婉儿,终究还是被捉到了军营。

萧劲狠狠咬几口牛肉。合着清水咕噜咕噜吞下,觉得心里好像痛快了一点。

“萧劲,你不是告诉我看到两个人被杀了,好像胡虎主仆的样子吗?可是我看到他了!”婉儿还有疑问,但萧劲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兴许我认错人了,我本就不认得胡虎!”

心里恨得牙痒痒,早知道真该一刀子杀了他,就算下不了手,那就不救他,由着他们在荒山野岭被狼拖走。

吃饱喝足,婉儿顿时觉得精神好了很多。赶紧把水和牛肉干藏回草堆。蹲下的时候牵动肩上的伤口,不由发出“哎哟!”一声轻呼。

“怎么了,怎么了?”萧劲紧张地问。

婉儿直起身来,勉强笑道:“没什么,肩上有一处箭伤,许是刚才无意中触到了!”想起自己应该给箭伤上药了。但是她有些为难,箭伤在肩上,必须要褪下半边衣服才能上药,而萧劲已经苏醒,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实在有些尴尬!

萧劲这时已经知道先前婉儿替他上药的事,急忙道:“你不是有金疮药吗,赶快敷上。延迟了上药,恐怕会影响那只胳膊!”

婉儿在黑夜里尴尬地笑了笑。

萧劲忽然醒悟,也尴尬笑了笑,呐呐道:“那个,呃,那个……这房间也不点个火把,黑咕隆咚什么都瞧不见。”

婉儿在黑夜里瞪大了眼睛。

萧劲又接着道:“这样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咦,果然看不见!”手摇得哗哗响,带来一阵劲风,哈哈笑道:“当真什么也瞧不见!”

婉儿这才领悟到他的意思,不由扑哧一笑。

“我有点累了。娘说饱懒饿心焦,我现在吃饱喝足,就想睡一会儿,你别叫醒我!”萧劲说完,就听得一阵悉悉簌簌,似乎是躺在了草堆上,很快地,他的方向就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变成夸张地鼾声“呼,呼,呼……”

婉儿悄悄地笑了,在黑夜里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夜深人静,周围也一片寂静,萧劲自由在林子里打猎,练得了一对好耳朵。在这对耳朵里,夜间再轻微地动静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此刻,他紧紧闭着双眼,夸张地打着鼾声,想要将这对灵敏地耳朵完全关上。

可惜耳朵不像眼睛有个盖子,也不像嘴巴可以轻易闭上。他努力半天,那种种的细微地声音还是一个劲往耳朵里钻。

先是脱衣服的声音,衣料在细细簌簌往下滑的声音。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就看到了一幅旖旎的画面,衣服褪下,渐渐显出少女的光洁的肩头,圆润柔腻,像最美的珍珠。萧劲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手心微微有点出汗。

接着是轻微的在肌肤上游走的声音。萧劲不由想起刚才的梦境,真实的梦境。她的柔软的小手在自己的胸前轻抚,滑过一寸寸肌肤……萧劲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想要拿上来捂住自己的耳朵,终究还是害怕弄出一点声响吓坏婉儿作罢。

耳朵的已经完全不听他使唤,依据自己的本能将功能发挥到了极致。萧劲的身子也越来越热,仿佛置身火炉,煎烤得浑身难受,饶是如此,嘴里的呼噜却一点不敢停,反而越来越大声了。

“呼,呼,呼……”萧劲的额头上已布满细细的汗珠,双手攥得更紧,简直要把自己的骨骼捏碎。

终于婉儿敷完药穿好衣服,走到他身边无意间伸手一探,吓了一大跳:“萧劲,你的脸好烫,你怎么样啊?”

萧劲惟有苦笑,继续自己的呼噜,简直不敢回答。

天亮了。

小黑屋子里一点光线都透不进来来,天亮的信息是从军营里嘹亮的起床号里判断出来的,接着就是忙乱的脚步声,过了不久,一个兵士来打开木门。吱嘎一声,泻进一丝刺眼的光线。

婉儿和萧劲不约而同眯了眼,只瞧见一个军装的身影在门口大声道:“出来!”

在黑屋子里呆了一夜,出门看到强烈的阳光很不习惯,婉儿照旧眯了眼,萧劲在屋子里呆的时间更长,也紧紧闭上了眼睛。

等到眼睛习惯了周围的亮光,婉儿展目四顾,周围站着一排举着铁枪的士兵,眼神炯炯,充满戒备地瞧着她和萧劲。她的目光再放远一些,似乎想看到什么别的她期待的,但是她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奉胡大帅的命令,押解山贼岳婉儿和萧劲进京!”一名军士大声道。这名军士的服装和其余几人不同,显然是胡大帅的亲兵。他后面的兵士婉儿虽不认得,但想到自己曾经在他们当中做了几天胡副将,说不定在“茅坑倭寇”的时候他们也曾经是自己的观众,不禁就觉得一阵悲哀。

“押解进京,为什么要押解进京?在这里就地正法不就行了?”她苦笑道。忽然想起无辜的萧劲,忙道:“你们的上官将军呢?我有事找他!”上官赫飞知道萧劲的来历,知道萧劲只是个猎人,他可以作证放萧劲。

这是我自己惹的祸,不能让萧劲被我连累了!她想,着急地催促:“上官将军呢?我要马上见他!”

这两天发了狠,更的字数还可以吧!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奖励点票票什么……

捂脸遁走!!!!

第三卷

→第四十六节 - 救兵←

就听得一阵大笑,有一个人在身后鄙夷道:“你已经是阶下囚,想见谁就能见到吗?”那人施施然走到婉儿身前,洋洋得意道:“岳寨主,我们又见面了!”一身绫罗绸缎,扁圆的脸上几粒醒目的白麻子,正是特使吴大人的代言人。

他笑得洋洋得意,几粒小麻子简直要从肥胖的脸上蹦下来。

婉儿大怒,真想立刻就扑过去几巴掌把他的小麻子数量增多增大,变成马蜂窝,但是她还是忍下了,微笑道:“上官将军军务忙的话,见见胡大帅也可以。”几面之交,她虽然对胡大帅没有好感,但是看得出胡大帅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混人,和阴险狡诈的特使又是完全两样。

“大帅的侄子才刚历劫归来,叔侄相见,还有好多话要谈,岂能有时间见你?”那代言人的麻子跳跃得更厉害了,说完大声呼喝身边的军士们,“时候不早,赶紧上路吧!特使大人要赶着回京师呢!”

于是婉儿得知了自己和萧劲此行的终点----京师。

出营门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后面叫喊了一声,原来是毕大厨,叫住一名军士在旁边窃窃私语。婉儿的眼光热烈瞧着他,希望他能帮自己叫来上官赫飞,可是转念一想自己都觉得好像是痴心妄想。俘虏的去向,难道一个主帅会不知道?----只不过是故意躲避罢了!

毕大厨看着她的眼光也像不认识一样,瞟了一眼就掉开头,婉儿不由在心里苦笑:假扮胡副将的时候毕大厨就不喜欢自己,现在是山贼头子,他自然更不会理睬。

这一日特使的代言人一直叫大家快走快走。一直走天黑才找了一家客站留宿。进了客栈后代言人连忙叫老板准备最好的房间,并且叫本地最好地姑娘。代言人既然能做特使的心腹,自然知道特使大人在军营里清心寡欲很久。已经忍无可忍了。

而婉儿和萧劲,则被安排在客栈的柴房。他们俩都被点了穴道。柴房地门一锁上,便插翅也难飞。

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昨晚的那包牛肉干,被婉儿偷偷揣在怀里,已经在路上和萧劲消灭得干干净净。说是和萧劲一起消灭。但是萧劲一直强调自己一点都不饿,坚决不肯再吃。

代言人地意思是要把他们饿得奄奄一息,以免有力气逃跑嘴,所以连水都只给了一点点。那一点点水维持一天,他们都已经有些有气无力。

天色黑下来,只听见客栈里嘻嘻哈哈的打闹声,闻到一阵阵饭菜的香味,婉儿气急,打着门叫道:“来人。快来人,我们又不是神仙,为什么不给东西吃?”肩上多了只有力的手。萧劲的笑容如阳光般温暖她,他柔声道:“别叫了。休息一下吧!”

“萧劲。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婉儿掉下来泪来。萧劲却笑得灿然,露出两个深深地酒窝,“没什么,我愿意陪着你!”他并不觉得苦楚,相反,能够和婉儿终日相伴,他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快活。

柴房的门轻轻响了几声,萧劲低声喝道:“谁?”

窗子里塞进一个包袱来,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只烧鸡几个馒头,还有一壶清水。婉儿在门缝上扒着看,只见是早上和毕大厨说话的军士,警惕地边看四周边往里塞东西,最后还塞进一个纸包。那军士低声道:“这是毕大厨托我给你们的,千万要保密!”说完便四下观望迅速离开。

婉儿打开纸包,又是金疮药,不由呆呆怔在原地。前几日昏迷的情形在脑海里一一浮现,原来在夜里送吃送水送药的,竟然是毕大厨。

萧劲已经撕下一个肥大的鸡腿,体贴地递到身边,“婉儿,饿了吧?”婉儿瞧着他含笑的眼睛,心里一热,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吃饱喝足,又面临了上药地尴尬问题。萧劲既然是清醒的,那么他的胸前地伤口,便自该自己上药。婉儿红着脸把金疮药递给萧劲,萧劲却像个小孩子嘟了嘟嘴,“不要,我不会上!”耍赖的样子,分明是想要婉儿代劳。

婉儿瞧着他有些发红地脸,伸手摸了摸他地额头,还有些热度,这一天萧劲一直精神不佳,完全是在强打精神陪着自己,不由就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好,我给你上!”她柔声道。

她的小手又在萧劲地胸前滑动,又轻又温柔;她的柔软的身子靠得那么近,一股迷人的幽香弥漫在周围。萧劲忍不住就闭了眼睛,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天堂。

萧劲在云端悠悠然飘荡,过了许久,他在心驰荡漾下又忍不住睁开眼来,偷偷地瞧了瞧婉儿。这间柴房不像昨夜的小黑屋子,四周满是缝隙,空气非常流通,外面的光线也渗进来不少,完全可以看清人的脸。

她的一缕秀发垂到了耳旁,洁白如玉的耳垂,白皙的脖子,或许是感到他火辣辣的目光,她抬起头来,破烂的屋顶上射下的星光刚好映在她的眼中,眼睛像宝石般璀璨,盈盈流转。

萧劲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他的手不自觉就要伸向那缕秀发,却听得婉儿柔声道:“别动,这里还没有抹上药呢!”在胸前的敏感处轻轻抚摸几下,萧劲顿时心跳如雷,怔怔瞧着她,却见婉儿欢快地笑道:“好了,全抹上药了,这金疮药的效果真不错,再过几日伤口便可以结痂了!”

扬起头来瞧着萧劲,眉眼盈盈,绝美的脸上说不出的可爱,萧劲的身子便有些微微颤抖,眼睛里也闪动一丝奇异的神采,他地嘴唇动了几下,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婉儿已经轻轻把他的衣衫合上。向他一笑:“早点休息吧!”萧劲神游半空,突然从云端降落下来,想起婉儿还没有上药。那么……

他只好重复昨晚的把戏,往角落一靠。“我累了,我先睡了!”隔不了多久又是如雷地鼾声,呼呼呼像猪的声音,听起来要多假有多假。

婉儿忍不住捂着嘴想笑,还是再三忍住了。“嗯嗯。这客栈里,怎么有人喂猪哩?”如雷地鼾声骤然停止,萧劲瞪大了眼睛,“婉儿……”

一阵轻笑后,婉儿掏出一张丝巾蒙住萧劲的眼,“这样的话,你就偷看不到了!”丝巾柔软得像她的手,轻柔合在眼上,带着一股幽香。萧劲重新飘上了天堂。

夜里有些寒冷,婉儿在睡梦中接连打了几个寒噤,立刻就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拢住她。很温暖很舒适地怀抱,她不自觉朝那怀里钻了钻。睡得更熟了。忽然她感觉抱着自己的两只手僵硬起来。随即那怀抱也脱了开去,婉儿一个激灵醒来。看见萧劲正扒在门边。

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婉儿跳起来冲到门边,也找了个缝隙往外瞧。

门外是一幅激烈的画面,几个兵士正和一个黑衣女子缠斗,那女子黑巾蒙面,看不出样貌,但婉儿却已经从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和武功路数上瞧了出来,心里就是一惊。

嫣然,来人赫然就是姐姐嫣然!

只见嫣然手中长剑银光闪闪,找准一个兵士的间隙刺去,旁边的军士急忙挥刀来救,但嫣然的长剑一转,径直刺向他,他来不及退开,那剑已经搁到脖子上。“打开柴房!”嫣然沉声道。

其余的军士一起愣住。

“打开柴房,快点!不然地话我杀了他!”嫣然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努力做出冰冷无情的声音。

那几个军士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个婉儿瞧得清楚就是先前送水送菜地军士,在另一个人身上掏摸几下,掏出一串钥匙。

“小吴!”另一名军士轻声呼道。小吴便苦笑一声,道:“李大哥在她手里,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我终究是个单身汉,无牵无挂。特使那里追究起来,你们全推在我地身上好了!”

另外几个人没有作声,一起朝柴房地方向走,到了跟前,一人道:“打开吧!”似乎是一起喝酒一样,门打开,婉儿和萧劲立刻闪身出来,婉儿也不说话,直接闪到嫣然身后,这时墙角有人在小声呼唤:“寨主,到这里来!”却是山贼甲的声音。

嫣然逼着身前地军士一起往外走,歉意道:“对不起,到了外面我会放了你的!”

话未说完就听得哈哈大笑,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大帅神机妙算说山贼会来救人,果然就有人自投罗网!”四下火光亮起,现出许多军士,全都张弓搭箭瞄准着院子中间。

于是婉儿和萧劲重新回到柴房,并增加了两名同伴----嫣然和山贼甲。

“嫣然,你真傻,为什么要跟来?”婉儿跺着脚埋怨,嫣然只是微微一笑,上前紧紧抱住她。婉儿将头埋进她的怀抱,眼泪缓缓流了下来。

“还有你,你来干什么?拿着银子到城里找个女人过日子,岂不是很好?真是疯了!”许久,婉儿从嫣然怀里探出头来,恶狠狠朝着山贼甲。

“他死活要跟着我来,我怎么劝也不听!”嫣然轻声道。

山贼甲大剌剌一笑:“我是有私心的,那点银子,三下两下就花没了。不如救出寨主,寨主聪明绝顶,以后我跟着她跑江湖,怎么说也能挣上个大富大贵哩!”

婉儿佯装发怒道:“你小子贪心不足,那么多银子讨个老婆和小老婆都够了,还想着大富大贵!”

几人说说笑笑,竟然好像在开宴会的样子。

凌晨的时候,萧劲又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的穴道虽然被点,但是耳朵却仍旧灵敏得像兔子。这是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好像是从附近的屋顶上传来,来得极快,瞬间就到了院子里。

萧劲蹑手蹑脚站起身来,走到门边窥探。只见院子里空荡荡,哪里有什么人影。只有柴房的门口靠着两个军士,原来的那几个想必已经不被信任,换上了胡大帅的亲兵。

那两名军士一人抱着一把长枪,靠在墙上睡得正熟。

这时院子的围墙上闪下一条黑影,如鬼如魅,身形奇快,瞬间就到了眼前。萧劲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黑影出手如风,已经迅即点了门口两名军士的穴道,那两名军士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绵绵倒下。

那黑影在他们俩身上掏摸一阵摸出钥匙,轻手轻脚将柴房的门打开。

他的动作非常迅速,从出现到打开柴房的门只有短短一会儿,加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所以打开房门后,婉儿和嫣然等人还在熟睡。黑影迎面瞧上门边的萧劲,好像下了一大跳,立刻就露出笑容。虽然脸上蒙着黑巾,但眼底却已经显出浅浅笑意,迷人之至。

萧劲忽然就生出好感,也不问他是来干什么的,随着他回来拍醒婉

“谁?”婉儿在梦中被惊醒,本能地就要喊叫,被萧劲的手紧紧捂住。那边嫣然还没清醒,嘴立刻就被一道炙热的唇封住,大骇之下想要挣扎,却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个低沉魅惑的声音在耳边道:“是我!”

嫣然挣扎几下,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温顺的小兔子,紧紧抱着黑影,泪珠一连串滚落。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黑影站起来,轻轻将嫣然拉进怀里,嫣然心神激荡,只是呆呆瞧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子里的另外几个人全都目瞪口呆,一律瞪着大眼睛瞧着他们。

黑影放开嫣然,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出手如风,登时解开婉儿等人的穴道,沉声道:“快走,再迟的话就来不及了!”解开婉儿的穴道的时候在她的耳边轻笑:“怎么,队长不认得我了么?”

熟悉的声音,婉儿立刻醒悟过来,原来是陆汝吟!

陆汝吟紧紧拥了嫣然,向婉儿道:“随我来,我在客站后面已经备下马车!”婉儿等人随着他轻手轻脚潜出了客栈,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阻碍。想是胡大帅的锦囊妙计只算到戴云寨的人来救人,却没料到陆汝吟这支奇兵。

第三卷

→第四十七节 - 金刚坊的手艺←

客栈后门处果然停着一辆马车,前面套着黑色的骏马,长长的鬓毛夜风中飞舞,神勇非常。马足足有四匹,跑起来的速度可想而知。车厢也是黑色,连马车夫都穿了一件黑色夜行衣。陆汝吟拥了嫣然进车厢,不着痕迹将手紧紧捏了嫣然的手,他穿了一件大髦,那手藏在大髦下,竟也无人看出,众人刚一坐稳,陆汝吟的另一只手便向车夫打了个手势,车夫将鞭子轻轻一甩,马车顿时疾驰出去。

这辆车很大,车厢里坐了这几个人还显得很宽敞,婉儿无意间靠到车壁上,只觉得触手处一片冰凉。陆汝吟瞧见她惊诧的模样微微笑了,道:“这辆马车的车壁乃是纯钢打造,刀枪不入,乃是江南第一作坊金刚坊所制造,普天下也找不出几辆!”

婉儿不由动容,“金刚坊?莫非就是人称享有金刚钻,专揽瓷器活的金刚坊?”

陆汝吟点点头。

这么一来,萧劲和山贼甲也对马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山贼甲没见过这么好的新奇玩艺儿,羡慕地伸手在车壁上摸了又摸,敲了又敲,最后把头伸出车去侧耳聆听,这一听之下只觉得马车跑起来简直悄无声息,不由惊叹道:“这么大的车,又是纯钢铸造,一定很重吧。难得的是跑起来竟然没有一点声息,看来那个金刚坊果然厉害!”

----真是头发短见识短!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耐心纠正:“没有声音,是因为马的蹄子上绑着厚厚的布,不是金刚坊的功劳啦,金刚坊再厉害。也不可能把马都改造了!”

于是山贼甲闪着星星眼,五体投地的样子,“寨主。你真地好博学好多才,跟着你我一定能发大财呢!”

于是马车上一下繁忙起来。都忙着掸鸡皮疙瘩。

但婉儿并没有被糖衣炮弹冲昏头脑,只是小小地兴奋和高兴了一下----最近的打击太多,实在需要一点表扬和肯定啊!“那个,陆兄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这个么,”陆汝吟看了看嫣然。此时嫣然已从最初地迷茫中渐渐清醒,便要挣脱他的手,陆汝吟紧紧捏了不放松,含笑道:“我刚好在附近有点要事,碰巧就救了你们!”但是就连瞎子也看得出他撒了谎,山贼甲首先戳穿他,“公子,你地马蹄都包上了黑布,还说是碰巧?”

陆汝吟的眼里似笑非笑。在婉儿脸上溜了一圈道:“不知我该称呼你胡副将还是岳寨主呢?”

嫣然的脸色忽地变得苍白,婉儿却轻声一笑,“就叫婉儿便好。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汝吟笑道:“我们陆家历来和军营有生意来往。那一日管家送货到军营,听说抓住了冒充胡副将的岳婉儿。我便猜测是你。于是我从杭州调来了这辆马车。就是因为等待这辆马车,所以今天才到。”

“这么说。你,你是专门来救我们?”嫣然地身子便有些颤抖。这时马车一个急转弯,陆汝吟便装作坐立不稳的样子,整个身子倾到嫣然身上,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被一个人刺了一剑,一直怀恨在心想要报复她,岂能让别人捉了去。”

嫣然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身子摇动,正要说点什么,忽然陆汝吟脸色一变,拉开车厢的帘子向车夫道:“加速,快快加速!”

马车夫得到号令,再也不顾保持安静的问题,长鞭在空中一甩,发出响亮的声音,四匹骏马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在吆喝声中撒开蹄子飞奔起来。

这时只听得马车后有一个洪亮的声音遥遥呼喊,似乎是要他们停下马车束手就擒,陆汝吟一笑,向车夫道:“快马加鞭,一步也不要停息!”

马车跑得更快,只听得后面“放”的一声,嗖嗖嗖嗖……如雨地箭急射而来。马车里的人条件反射就要拔剑格挡,尤其是山贼甲,已经缩到了座位下面,陆汝吟微微一笑,道:“无妨,既然是纯钢制造,岂会怕普通的箭羽。”说话地时候觉察到嫣然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由紧紧握住了,抬眼一看那盈盈地眉眼隐含惊恐,简直我见犹怜,心里不由就一荡,柔声道:“没什么,只要有我在,必要保你周全!”

嫣然地眼里便慢慢蒙上一层轻雾,陆汝吟伸出手来待要抚上她的脸,忽然看到婉儿和萧劲瞪大了四只眼睛望着他,于是嘴角微微一翘,轻声笑道:“你欠了我一剑,若不保护好你被官兵捉了去,我岂不是找不到人赔偿!”

嫣然地眼里轻雾顿时消失,哭笑不得。

事到如今,婉儿和萧劲怎么也看出了名堂。

婉儿的心里立刻开出一朵大花,金光闪闪的大花,花瓣全是金子铸就。眼睛已变成豌豆角,她笑嘻嘻道:“继续,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在戴云山上,看到嫣然痛苦万分的时候她就怀疑嫣然和陆汝吟有了什么,下山去捉陆汝吟作为礼物送给嫣然又没有捉到,想不到他自己送上门来,还对嫣然这么温柔这么体贴……

车厢外的扑扑声还在响,那是箭射到车厢上碰弯掉下的声音,但婉儿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心里已经开展了一项宏伟而浩大的工程,一只无形的手在霹雳啪啦扒着算盘: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算了半天也算不出陆家和陆汝吟到底有多少钱,但是她知道那钱的数量实在可观,可观,再可观……身游天外中,好像看见了一个大大的金库在缓缓向她打开,嫣然在身边浅笑盈盈:“拿吧拿吧,我已经是陆家的少奶奶,这些钱都是我和陆汝吟的,你是我的妹妹,这里的钱,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在这样甜蜜疯狂的梦中,她忽然看见陆汝吟的身子往前一倾,手指迅疾伸出,两指间赫然夹着一根黑色的箭,通体黝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打造,箭的末端是一簇白色的羽毛,那羽毛还在微微颤抖。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声轻响,一根黑色的相同模样的箭又穿过车厢,直接向她射来。

三卷

→第四十八节 - 快把车停下来←

那箭的力道甚大,夹着凌厉的风声,来势凶猛简直无法抵挡。车厢里的人都惊呼出声,就在这电石光火之间,萧劲的手一扬,只听得噌地一声清响,一道弧光闪过,那支箭擦着婉儿的耳边飞过,直接嵌入车壁中,尾段的白羽颤抖不已。

婉儿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定下神来这才看清萧劲的手里紧紧握着他的弓箭。萧劲是猎人,平时总是把自己的弓箭背在背上,刚才在忙乱之下他拔出弓箭拨了一下,正好就拨开了那支箭。

座位下的山贼甲已经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座位下连声叫唤:“哎哟!陆公子,你不是说这车厢是纯钢打造,刀枪不入吗?”

陆汝吟似乎没有听见他说的话,把车厢壁上镶嵌的箭拔下来,饶是他武艺惊绝,也用了五成的力才拔下来,不由叹道:“射箭的人好强的臂力!”将两支箭在手里反复看了看,沉吟道:“原来是千年寒铁所铸,怪不得连我的车厢也抵挡不住。”

车后面是急促的马蹄声,伴着许多人的大声吼叫,好像是叫停下投降的那种,陆汝吟的马车速度奇快,远远把他们甩在了后面。虽然距离很远,但是老是这样追着也实在不是办法,何况对方手里还有那样的神箭手和千年玄铁箭。车里的人都揣揣不安,担心再来两支这样的箭。婉儿苦笑几下,道:“我们都躲在座位下面吧,也多一层掩护。”

拉着嫣然的手躲到下面,陆汝吟却站立起来,在车厢壁上一摸,现出一个小小的洞口。他就在洞里看了一会儿,苦笑道:“还以为半夜大家都睡着了,没想到他们反应还挺快。而且又有那样的神射手……”

婉儿在座位下喊道:“萧劲,你也蹲下来!”

却见萧劲脸上有从未有过的凝重。向陆汝吟沉声道:“这个小洞……我看看好么?”陆汝吟瞧了瞧他,微笑退下,萧劲在那洞里看了片刻,忽然灿然一笑:“陆公子,请将那箭给我!”接过那黑漆漆地箭便要打开车门。婉儿慌忙拉住他,惊叫道:“萧劲,你干什么?”

萧劲又是灿然一笑,现出两个迷人的酒窝,低声道:“我出去看看!”脸上的笑容像春风荡漾,眼里却有坚定地神情,不容阻挡。婉儿一愣,这眼神,简直就像一个人下定决心时的眼神。那么熟悉……

她尚在发愣中,萧劲已经打开车门出去了,临出去地时候向陆汝吟郑重道:“好好照顾她们……”眼里有难舍的深情。陆汝吟瞧在眼里心里便微微一动:这个少年已

经对婉儿情深意重了!他什么也没说,轻轻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是郑重无比。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阵冷风灌进来。婉儿忽地清醒,扑到门边尖声道:“萧劲。别去……”后面的声音被冰冷地铁门挡回来。

后面的飞箭仍然密集,扑簌簌扎在车厢上又噼里啪啦掉下去。婉儿扑到小洞前,努力往外瞧,可是看不见萧劲的身影,只听见他似乎靠在了车厢右侧,片刻后,一声清越的箭哨响起,只见一只乌黑的箭似流星般向后面射去,接着就听见一匹战马扬蹄嘶鸣的声音,跟着后面闹嚷嚷,马蹄声似乎慢了下来。

陆汝吟的脸上现出一抹微笑来,低声道:“萧兄弟的箭法高明,一定射中了后面的主将!”心里明白他们即将脱险,一想到脱险后可以和嫣然好好叙叙,情不自禁便靠了过去拥住她,嫣然没有挣扎,温柔靠在他地肩上在心里想:这样的时候,能够和他在一起,就是死了,也是幸福……

婉儿在洞里瞧见后面追兵减缓速度不由大喜,看了又看,黑夜里虽然看不清,但感觉追兵的速度地确慢了下来。

她跳到门边就要拉开车门叫萧劲回来,忽然听得后面人声鼎沸,却是追兵又赶了上来,掀起漫天灰尘,而且追得比先前更急了!嗖嗖嗖……箭如雨下,密集地射来……

就在这时,第二只玄铁箭呼啸而出,远远射到后面,漫天的灰尘立刻停在一个地方,只听得后面一阵人声嚷嚷,却没有再追。婉儿大喜,拉开车门,却见萧劲站在车厢地侧面,长发飘飘,月光下映出他英俊地侧影,简直有如天神一般。

“萧劲,你真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后面地追兵停了!快,快进来!”婉儿笑咪咪道。却见萧劲并无动静,婉儿笑道:“快进来,外面风好大!”萧劲依然不动,婉儿心里便有些隐隐的不安,仍勉强笑着:“萧劲,不许吓我,再吓我就生气了!”

萧劲的身子摇晃几下。婉儿这才看清,在萧劲的前胸上,插着好几只箭。只见萧劲的身子摇晃几下,倒向马车的下面。

这时他们的马车正行在一条狭窄的山间小路上,左侧是山壁,右侧是看不见的黑朦朦的山崖,下面是滚滚的河水。萧劲的身子倒下,立刻就沿着山崖咕噜咕噜滚下去……婉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萧劲……”一把拉开车门就要往下跳,身子一滞,却被陆汝吟紧紧拉住,她不及思索回手就是一拳,陆汝吟闷哼一声,仍然紧紧拉住了她毫不放松。

“婉儿,后面还有追兵,马车不能停下……”陆汝吟的声音在耳边焦急道。后面的追兵虽然停滞,但只要马车停下他们就会重新追赶上来,到那时便一个也逃不掉!但婉儿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只是奋力地挣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萧劲,萧劲他掉下去了,不要拉着我我要去救他……”

嫣然也已经扑上来紧紧抱住她,哀哀叫:“婉儿,婉儿,萧劲他已经,已经……”车厢门打开的时候,她和陆汝吟都已经瞧见了萧劲的胸前插着的那几只箭,在前胸的位置,一般人前胸中箭便再也没有救活的希望,这是起码的常识。

“你胡说,你胡说,萧劲他没有死,他只是没有站稳从车上掉下去了,快把车停下,我要下去找他!”婉儿拳打脚踢,陆汝吟和嫣然死死拉着她,身上吃了许多记飞腿也不吭一声。但婉儿却忽然挣脱开来,直接向外面扑去,向车夫的位置扑去,“停下,停下来!”她厉声叫道:“赶快把马车停下来!”

第三卷

→第四十九节 - 山谷里的小木屋←

婉儿已经拉开车门,眼见就要扑到外面。

她的身子忽然一滞,接着被一下拉回车厢,嫣然泪流满面紧紧抱住她。

婉儿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嘎声道:“你们,你们点我穴道……”腿上手上同时被点中几处穴道,她连脖子也动不得,旁边还有山贼甲像防贼一样死死拉着她的衣服。

马车还在飞奔,陆汝吟已经从打开的车门出去爬到前面车夫的座位上,扬鞭策马。嫣然紧紧抱着婉儿,已是泣不成声,婉儿手脚不能动,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哀哀恳求:“嫣然,放了我,我要回去找萧劲,他摔下山去会受伤的,他需要人照顾,你放了我……”

“婉儿,你冷静点!”嫣然心痛无比紧紧抱着她,也是泪如雨下。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救他,你放开我!”婉儿想要挣扎开来却始终徒劳,不由失控地大声怒吼,眼神变得凶狠散漫,“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我,为什么不要我去救他,你们好狠心……”

“放开我,我要去救他……”她终于闹得精疲力尽声音沙哑,眼泪已经流干,她仍然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嫣然。嫣然低低抽泣,终于伸手一点,婉儿在她的怀里沉沉睡去。

“寨主!”山贼甲也已经精疲力尽,这时才放开婉儿的衣角,往后一跤跌倒在地上。

他们终于甩掉了后面的追兵,天明的时候,马车越过一条小溪,在一处小树林绕了几个圈子到了一处山谷。幽静的山谷,跑了半天都没有遇见人烟。马车最后在一处竹林掩映后地一间小小的茅屋前停下。

“绕这么多圈子干什么?”山贼甲不明白,挠着头问到。

嫣然却已明了。绕圈后再过小溪,先是扰乱后面的追兵地视线。继而过小溪便消除车轮印,让追兵彻底无从追踪,不由暗自佩服陆汝吟心思慎密。陆汝吟向车夫小声吩咐几句,那车夫立刻下马在屋后抱了几大捆稻草出来。

“到了,下车吧!”陆汝吟打开车门。从嫣然手里接过婉儿,轻声道:“她睡着了吗?”

嫣然的眼泪啪嗒滴在地上地尘土里,哽咽道:“她一直要去找萧劲,我只好,只好点了她的睡穴……”山贼甲也眼圈红红从车上下来,帮着车夫用稻草把马车覆盖起来。

东屋里有一张干净的小床,陆汝吟轻手轻脚将婉儿放下,回头来见嫣然红着双眼站在旁边,还在暗自垂泪。不由就一阵心痛,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柔声道:“没事。她会过去的!”

“可是萧劲……”嫣然哽咽道。和萧劲见面的次数虽少,可是那是一个如此阳光灿烂地少年。总是开心地笑。就这样……嫣然缓缓靠在了陆汝吟的胸前。

----生离死别来得那么突然!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萧劲,转眼就阴阳两隔……

人生苦短。她再也不要体会这样痛彻心肺的滋味,她要珍惜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每一刻。她忽然紧紧抱着陆汝吟,抱得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一点距离,她唯恐自己没能好好抓住他。陆汝吟轻轻抚弄她的长发,柔声道:“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嫣然扬起含泪的眼,轻轻点了点头。

小木屋里居然有柴火有米有肉,水缸也装得满满地,清得可以照得出人影,可以看出水很新鲜是现挑满的。山贼甲一口气饮了几瓢凉水,这才擦着嘴上气不接下气问车夫:“奇怪,这是谁的屋子,怎么没人住?说是没人住又什么东西都有,连水缸都是现挑满地。”

马车夫自豪地笑了笑,“这是我家少爷打猎时住的屋子。昨日少爷出发之前专门派人到这里来打扫屋子,自然什么东西都齐全!”

山贼甲四下环顾,只见这间屋子虽然简陋,但生活地用品一应俱全,而且窗明几净环境十分优雅,不由叹道:“乖乖,连个打猎地屋子都这么好,我要是有这么一间屋子,在这屋前后开几亩地种庄稼,再讨个老婆生几个孩子,那日子,不知道有多美……”遥望屋前的肥沃地土地,两眼作星星状。

正好就被走出屋的陆汝吟听到,笑道:“既然你喜欢这屋子,以后就送给你,只是有一个条件。”

山贼甲大喜过望,连忙跳起来,“送给我,陆公子你说的是真的?什么条件你快说,只要不是叫我付银子!”

嫣然跟在陆汝吟身后,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就笑了笑,----看来山贼甲跟随婉儿的时间久了也学上了守财奴的本事,张口闭口首先考虑包里的银子。山贼甲忐忑不安等待着答复,就听得陆汝吟也笑道:“真是有什么寨主带什么手下,算盘打得精刮!你放心,我不要你的银子,只要每年和嫣然来这里住上几日,在这山中打打猎,欣赏一下这里的风景即可!”

话未说完,嫣然已在他身后绯红了脸,低声道:“我又没答应你什么,谁和你每年来这里住,我,我以后……”想说自己以后要怎么样,终究没有说出

陆汝吟低声一笑,还是那似笑非笑的慵懒的样子,在她的耳旁轻轻道:“不和我在一起,你要到哪里去呢?”

“我,我回戴云山……”嫣然涨红了脸口是心非。

“戴云山已经回不去了!”陆汝吟的笑容更加魅惑。那么,我,我便浪迹江湖……”嫣然咬咬牙,恨声道。

“我陪你浪迹江湖,游累了便回到这里打猎,在这旁边盖座更大的房子,然后在屋前屋后开几亩地种上庄稼,再生几个孩子,那日子,不知道有多美……”陆汝吟揽住了嫣然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言细语。

这席话,和先前山贼甲说的一模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山贼甲说的时候嫣然觉得特别温馨特别感动,可是眼见陆汝吟以如此调侃的语气讲出,嫣然的心里便是一凉,继而那沁人的寒意慢慢侵透全身。她往后一退,无语地拿掉陆汝吟的双手,一双杏眼已微微含了泪,她的嘴唇哆嗦几下,忽然向屋外奔出。

这几天写到痛苦处了,凌子是个心软的人,见不得主角配角受苦,所以速度缓了下来。大家给我留留言打打气,我就发奋多更!

第三卷

→第五十节 - 我陪你←

小屋的后面是茂密的竹林,已是深秋,竹叶漫天飞舞,地上也积了厚厚一层落叶,踩在上面像地毯。

嫣然奔出不远便在一块突起的根上绊了一跤,扑通扑在地上,幸而树叶够软够厚,摔倒后也不疼痛。她伏在地上,周围的竹叶纷纷扬扬地落,她的眼泪也纷纷扬扬地落,身前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些,嫣然在落叶中抬起头来。

眼前是一只白晰的手,修长的手指,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再往上便是翩翩佳公子,白衣胜雪,容颜温润如玉,唇间含着一丝迷人的微笑。

嫣然的头上已经沾了几张树叶,抬眼后觉得眼里水雾迷蒙,又用手擦了擦眼,忽然就看到陆汝吟的迷人微笑变成了忍俊不住的笑。

“果然在他的心里,这一切都只是玩笑罢了!”嫣然心下凄然,极力想忍住泪水,泪珠却不听使唤滚滚滑落。她缓缓闭上眼,任自己躺在了落叶上。

林间一片寂静,只有竹叶被风吹过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嫣然忽然觉得身边有细细簌簌的声音,有人挨着她躺下。她似乎都没有察觉,只是闭着眼静静躺在那里,苍白的小脸上,眉头微蹙。

这时便有一只温柔的手抚上眉头,轻轻抚平,嫣然不动不出声,仿佛睡着了。

“林间风大,仔细着凉!“一件微温的衣服搭在身上,他在耳边柔声道。

嫣然仍然紧闭双目,似乎真的进了梦乡。

“毛毛虫啊,毛毛虫……”陆汝吟忽然跳起来,声音里含着无尽的恐惧。叫得惊天动地,地动山摇,仿佛地上已经满是恐怖的毛毛虫。

叫到第二声地时候。地上的嫣然已经像一发离膛的炮弹通地跳了起来,直接扑进了陆汝吟地胸膛。等候已久的胸膛。已经摆好了拥抱地姿势,只等嫣然一跳起来立刻拥入怀里。

“毛毛虫在哪里,在哪里……”嫣然惊恐地叫,手脚全附在他的身上,像八爪鱼。陆汝吟心里得意万分。嘴里仍然不停地叫:“啊呀,好多毛毛虫,脚底下全是,”忽然把嫣然的头紧紧抱在怀里,“别看,太恶心了!”

嫣然的身子微微颤抖,似乎起了鸡皮疙瘩。

“我在这里,别怕别怕,地上恐怖。你就只瞧着我就行!”陆汝吟小心拍着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地像要滴出水。一只手伸到她地小脸下,勾起了她的下巴。一双深情的桃花眼水汪汪凝视着她,似乎也滴出水。

那样醉人的眼神。任是无情也变成绕指柔。嫣然的脑海里忽然就忘了毛毛虫。

“嫣然,这些日子。我好想念你,想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陆汝吟轻声道,温暖的气息轻轻喷在她的脖子上,脸颊上,嫣然的身子更加颤抖起来,怔怔瞧着他,一时忘记了一切。

只有----想起了在武夷山上地那个夜晚,那双醉人的眼睛,还有他的醉人地微笑,醉人的吻……

她地颈间隐隐有个小东西,陆汝吟百忙之中斜眼一觑,却是自己在月老祠里送她地红豆,红艳艳逼人眼睛。

陆汝吟的心中便是一动,有一种异样地东西在蔓延,好像是在月老祠的那个夜晚曾经浮上来的某种想法,但是模模糊糊像蒙了层面纱,一点也不清晰。

陆汝吟自小在花团锦簇中长大,自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邻居小姑娘,表姐表妹,世交家的姐姐妹妹个个都喜欢他,总是抢着要和他玩。成年后小姑娘长成小姐,却依然不改对他的热恋,甚至更加狂热。为了嫁进宁波第一大富做少奶奶,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温柔的娴淑的含蓄的奔放的,实在让陆汝吟体验了不同风格,阅尽了百花争艳……

强大的财力支援,翩翩的少年才子,陆汝吟在花丛中游刃有余,身边的女孩子走马灯似地换,却依然前仆后继,势要把这山头插上胜利的红旗。

你方唱罢我登场,陆汝吟却从来没有体验过伤心离别,只有那一次,有一个女孩子用一把剑插进他的肩上,也把自己的眼泪滴进他的心里,他的记忆里便有了那滴泪珠。

顽固的山头就这样插上了一把剑。陆汝吟抱着温香软玉的身子,忽然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他一直想要抓住的什么东西似乎就在手中,他紧紧抱紧了嫣然。

婉儿在晚饭的时候“醒”了,手脚的穴道刚被点开,她就疯了似地往外冲。她的武功高过嫣然,嫣然伸手来拉,被婉儿一招红拂手逼到屋角,随即闪到门边。

门口站着一个欣长的身影,眉目如画,白衣胜雪,手里轻飘飘摇着一把折扇,真是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婉儿恶狠狠瞪他一眼闪身就要出门,却听得啪的一声,折扇合上,陆汝吟身形闪动,瞬间就向她攻出了十招。

他的姿势潇洒飘灵优美之至,然而婉儿一点也不觉得美,反而从中感到了极大的压力,连拆几招后便有些落了下风。

“原来你竟是个高手,还一直瞒着我?”婉儿忙着拆招还招,百忙之中冷冷道。

“不是我存心隐瞒,试问队长你有问过我会不会武功么?”陆汝吟身姿美妙,胜似闲庭信步。

“哼哼,这倒是个好借口,怪不得那次去执行任务你跑得比我还快,原来……”婉儿冷笑:“这么说来,让你做灭蜂队副队长倒是委屈了你!”

“你们说的什么队长副队长啊?”嫣然在旁边百思不得其解。

“只要能在队长的领导下工作,便是陆某的荣幸,怎么会嫌委屈呢?”陆汝吟笑吟吟,忽地就欺近婉儿,婉儿大惊失色拂出一招,连连退后。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你拦着我做什么?”几个回合下来她的心里已经明白自己不是陆汝吟的对手,只好拿话来叉。

“走走?”陆汝吟忽地一声轻笑,手臂暴长,正是少林寺独门绝学千猿臂,瞬间就伸到婉儿的面前,接连点了她的几处穴道。婉儿顿时觉得浑身软绵绵,向前一步就要跌倒。陆汝吟已经伸臂一捞将她捞入怀里,低声笑道:“我陪你出去走走!”

第三卷

→第五十一节 从别后,忆相逢←

只要是美人,陆汝吟通常都是见一个爱一个,何况是自己苦想很久的美人,就这样香喷喷软绵绵躺在自己怀里。苍白的小脸,睫毛浓重得像两把刷子厚厚盖在眼睛上,陆汝吟的眼睛有片刻的出神,但是他很快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居然没有激动,准确地说他的心里没有激动身上的部位也没有激动。

陆汝吟忽然觉得很奇怪。

他抱了婉儿就到了桌边。桌上已经有一大堆香喷喷的饭菜,有菜有肉居然还有鱼,线条优美的一条鱼,煎得黄灿灿再浇了调料,红的绿的简直美不胜收。诱人的香味阵阵扑进鼻子,陆汝吟笑吟吟将婉儿放下,道:“好丰盛的晚餐,看来我们到了世外桃源了!”装作没看到婉儿的怒目以视,问马车夫:“叶星,那池塘里的鱼长这么大了?”

“池塘里的鱼全都养得很肥了,莲藕也长得不错!”叶星回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公子爷,你们慢用!”端了碗就要到厨房去。按照陆府的规矩,下人不可以和主子一桌吃饭,所以叶星自觉地准备到厨房。

“就在这里吃吧,这又不是在家里,不必讲那些规矩!”陆汝吟微笑着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送到嫣然碗里:“尝尝叶星的手艺,他父亲是陆家的大厨,叶星也是厨艺高手,所以我把他带在了身边。”

山贼甲早已垂涎三尺磨皮擦痒故作端庄坐了好一会儿,见陆汝吟开始动工,忙不迭就夹了一大块鱼,在嘴里粗略一嚼就叫出声来:“好鲜的鱼,这味道……”连忙伸出筷子将鱼夹了一半到自己碗里。一边用奇快的速度消灭一边紧张盯着盘子里剩下的另外半条。

那模样实在好笑,嫣然忍不住捂了嘴笑出声来,却见婉儿目光呆滞。直视着某处看不见的地方,似乎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嫣然心里一酸。将碗里地鱼仔细去掉鱼刺放到婉儿碗里,“婉儿,尝尝叶星的手艺!”

婉儿恍若未闻,嫣然勉强笑道:“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不吃点东西怎么行呢?”像喂小孩子一样喂到婉儿嘴边。婉儿麻木地张口接了,一连喂了好几口,嫣然心痛难忍,簌簌掉下泪来。

山贼甲正吃得津津有味,看见寨主这般模样,再看看嫣然泫然而泣,也停下筷子吃不下去,忽然扭头道:“吃得太饱,我出去走走!”快步走出屋子。在后面的竹林里狠狠抹了几把眼泪。

婉儿像木偶一样吃了东西,仍然由陆汝吟抱了回房间去,嫣然把被子给她挟好。轻声道:“这几日你累了,早点睡觉吧!”

婉儿把眼睛一闭也不说话。嫣然在旁边看了她很久。很想说点劝解地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沉默半日,终究还是含泪退了出来,把门轻轻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婉儿地泪珠从眼角滑落,慢慢地沁到了枕头上,还有一滴留在眼角,久久不能干。

她想起第一次见萧劲的时候,她在狼群包围中退缩,萧劲长发飘飘,像天神一样突然出现,然后他把她一路抱回了家。后来他一路追随而来,在她的身边陪伴她,永远是阳光灿烂的微笑,即使自己拒绝了他。

上官赫飞已经和自己彻底划清了界限,萧劲也滚下了山坡生死难料,戴云寨覆灭,她的世界,已经没有一点温度,彻底成了寒冷地冬天,冷得彻骨,婉儿不自觉裹紧了身上的棉被。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她缓缓闭上眼,萧劲,就在梦里相见,看你微笑吧!

婉儿在寒冬中苦苦煎熬,嫣然却迎来了她的春天。

这些日子,为了躲避官兵追捕,他们一直呆在山谷里没有出去。婉儿整日在屋前屋后发愣,又兼陆汝吟点了她的穴道,她的功力一点发挥不出来,就像一个柔弱无力的少女,风一吹就要倒下。这样的情况,山贼甲一人就可以看住了她。小木屋里虽然有米有肉,但是肉都是腊肉,嫣然和陆汝吟得空便去林子里打野兽,改善伙食。

这天叶星一大早就说要做蘑菇汤,挎着篮子进山采蘑菇去了。蘑菇这东西好吃但是很容易就采到毒蘑菇,全部死翘翘,所以叶星拒绝了嫣然和陆汝吟自告奋勇要代采回来的建议,只是说:“少爷,你们打个野物回来,熬蘑菇汤也不错!”

嫣然细心梳理好了婉儿的长发,在两侧编了小辫子垂下,退后一步瞧了,微笑道:“这两个小辫子真可爱,婉儿,你瞧瞧!”把手里地铜镜递到眼前,婉儿并不张望,只淡淡道:“你们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嫣然极力笑得开心,“好,我们去了,你好好休息!”

陆汝吟早就守候在林子边,见她过来拉了手就跑,嫣然的手甩开他,却又被捉住,如此数次终于还是别别扭扭拉着手远去,眼见两人亲密进了林子,婉儿地脸上绽开一抹微笑来。

----嫣然终于得到了她的幸福,她从心眼里感到高兴!可是自己呢?想到上官赫飞救自己到戴云山下地那一幕,原来只是为了交换公孙俊等人,在那以后,他就再也没露过面……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熟悉地话,在哪里听到过?她努力回想,忽然想起在那个夜晚,那个幽静的林子里,圆破大师对他说:“好好照顾婉儿!”

“我会好好照顾她!”他地英俊的脸上是认真的神情,他郑重回答。

她忽然紧紧扭了手,提醒自己不再想那个人。

“好好照顾她!”脑海里忽然又显出一副画面,却是萧劲对陆汝吟说,那是他从车厢里出去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婉儿的泪忽然掉下来,掉在一棵小小的花上,她正俯身在地上装作看这朵紫色的小花,眼前忽然就模糊了,小花在泪水中摇曳,变成了白色的云雾。

这个时候,嫣然眼前也是一片白色的云雾,却是陆汝吟白衣胜雪的白,慢慢靠近她。

第三卷

→第五十二节 - 表白←

“嫣然,”陆汝吟轻唤,慢慢靠了近来。温润如玉的脸,含笑的眼,眼里是脉脉深情,温柔得沉醉人的心。

嫣然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慢慢跳,慢得像爬行动物;接着又快速跳,简直蹦得像兔子,几乎要跳出胸膛,耳朵忽然暂时失灵,听不见树间啾啾鸟鸣,只有陆汝吟走来的脚步声,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眼前逐渐又变模糊,只见一团白色的云雾慢慢靠了近来,带着淡淡的郁金香味儿,他的声音在耳边低沉魅惑,“嫣然……”

嫣然极力想躲开,脚下却软绵绵没有一点力气,好不容易挤出一点声音,“别,别过来!”小得像蚊子嗡嗡嗡,几乎弱不可闻。

陆汝吟的嘴角扬起,轻声道:“过来又如何,莫非,莫非你还要狠心扎我一剑?”

嫣然的身子便微微颤抖,摇晃几下靠在身后的树上,眼里慢慢有了泪花。

“对不起,我那时……我那时不是故意……”她几乎要哭出来。

“你好狠的心……”陆汝吟已经靠近身来,两手支在树上,将嫣然圈入怀里。淡淡的郁金香味儿笼罩了她,还有他的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曾经在一个月明如水的夜晚,一个寂静的月老祠里散发出来的,叫人心神悸动无法自已的气息。

嫣然垂了头,“对不起,陆公子……”

“叫如吟!”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一双灼灼的眼对上她的,眼里是醉人地温柔。“叫我如吟,快叫!”

“如吟……”她就像受到催眠。不自觉就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陆汝吟一笑,手指便慢慢沿了下巴抚上来,渐渐到了嘴角。抚上那鲜艳欲滴的嘴唇,嫣然仿佛被催眠。竟一动也不能动,感觉那纤长的手指慢慢滑到唇边。

“这些日子,我地梦里全是你……”他在耳边低声呢喃。

嫣然的身子如落叶般颤抖。

陆汝吟地脸在眼前放大,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引起一阵阵小火花。热热的麻麻的就要扩散开来。

“不,”嫣然奋力挣扎开来,“我们,我们回去……”她地挣扎是那么微不足道,简直像一头小绵羊在狮子身前的恳求。陆汝吟轻声一笑便要欺上那鲜艳的红唇,[奇Qisuu.com书]却见嫣然眼里忽然流露出坚决的神情来。

“陆公子,你贵为陆家公子,又是翩翩才子,便自有佳人为伴。又何必,何必纠缠于我,我这样的山贼……”说完已经泪光盈盈。她这段时间清瘦不少。纤腰不及盈盈一握,这时泪光盈转语于眼。更有说不出的动人。

陆汝吟便觉心中无限燥热。嘴角邪邪一笑,忽然计上心来。

“哎哟!”他忽然皱眉。无限痛楚的样子。

嫣然立时脸上变色,失声道:“怎么了?”

“好疼,疼得入了心!”陆汝吟低声呻吟,捂住肩上一处。嫣然顿时脸色苍白,正是她的一剑刺穿的部位。陆汝吟紧紧皱了眉,脸上露出及其痛楚地样子来。

“我,我去给你拿药……”嫣然便要回去,被陆汝吟的手一拉倒回怀里,“不要走,我要你陪,陪我……”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才说出话来。

“可是,可是你……”嫣然顿时哽咽。

“只要你轻轻摸摸我,就不疼了!”陆汝吟地声音很细微,细微中带着恳求。握了嫣然的手轻轻放到肩上,长长吁了口气,“这样真地好多了,好多了!”脸乘机挨过来,“亲爱地,你的身上好香!”

嫣然不自然往旁边避了避,想要避开那有些发烫地脸,陆汝吟便低声呻吟起来,“好痛,好痛!”嫣然的手慌忙放回来,轻轻抚摸。陆汝吟低低呻吟起来,“还有这里,这里……”抓了嫣然的小手慢慢滑进胸膛。

滚烫的胸膛,已经跳跃得像战场的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膛。

“陆公子……”嫣然隐隐觉得不安,便要往回缩。“好痛,”陆汝吟便呻吟,低声道:“叫如吟,不许再叫陆公子。否则,否则伤痛加上心疼,我便再也活不了!”

“如吟!”嫣然慌忙叫道,顺从地由着陆汝吟的手牵了她的,慢慢探进衣领,放在那中心的部位。

“这里也痛,被那一剑连累刺到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无赖之至,软软扣动心弦。

嫣然心里好不容易集起的坚冰便轰然倒塌,塌得一塌糊涂,手所到之处是柔滑的肌肤,温度实在惊人,连带她的手也发起烫来,慢慢蔓延到手臂上,身上,脸上。

“佳人虽多,却没人让我心痛!”他在耳边低声道,竟是从所未有的认真,嫣然的心里便是一动,抬起迷蒙的眼。陆汝吟眼光灼灼,燃烧着一种陌生的东西,是无比严肃无必认真的样子。

“那一日你刺了我一剑后,我便仔细想了,从来没这么仔细想过。”他的嘴角又泛起淡淡的笑,却不再是玩世不恭,而是若有所思,“我游历花丛,从未遇到真心。陆家太有钱而我又有些薄名,我的红颜知己多半是……唯有你,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陆家的百万家产。那一夜,在破庙里,你不顾女儿清白抱住了我的时候,我便想我陆汝吟此生足矣,有了你,我便再也不要什么红颜知己,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如吟。”嫣然惊喜交加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紧攥了陆汝吟的手,颤声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汝吟抓了她的手贴到胸前,微笑道:“这颗心就在这里,跳得这样真诚,你还不信么?”

嫣然缓缓抬了眼,在他的眼中找寻,慢慢的全是认真,他忽然咬牙道:“折磨人的小怀疑者,你还要怀疑我到何时?”忽然拥了她重重吻下去。“这里相信不?”他狂热吻着她的眼睛,继而是脸颊,柔嫩的嘴唇,美好的下巴,再下去是脖子,“这里,还有这里,还有这里……”火热的吻一路燃烧,灼热地燃烧,简直要把人融化!

首先是道歉。婆婆摔伤了,这几天忙得要死所以更新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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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极品婆婆》以为嫁到金龟婿,谁知附送极品婆婆。新婚第一天婆婆下跪磕头,拿钱买儿子离婚,主动欢迎小三,这日子,还让人活不活?

看我展开绝地反攻……

第三卷

→第五十三节 - 凤求凰←

已是初冬,风里隐隐带了萧瑟肃杀,然而这树林间,却有暖暖的春意,从人的心底慢慢漫出,心和心已经飞上天际……渐渐的头顶的阳光加剧,暖意变成炙热的洪流,满山遍野漫过来,霎那间将神智卷得干干净净,只有恋人的缠绵。

“亲爱的,”陆汝吟低声唤,声音低得像羽毛,魅惑地扫过嫣然的唇,她的眼。他的灼热的唇就停在她耳边最敏感的地方,轻咬慢啮,反复逗弄那樱桃般小小的耳垂,耳垂已经红得熟透,就像她的脸,她的心。

“从那夜后,我就再没亲近任何人,这笔损失,应该谁来赔……”他低声道,声音充满磁性的诱惑。

“你……”嫣然忽然明白了此话的含义,不由又羞又急,想要扭头,却已被一双迅速的手牢牢固定在树上,他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柔嫩的脸庞。

“好不容易寻到你,怎么会让你轻易逃掉!”含笑的眼里有狂热的迷乱,嫣然忽然感觉到他紧紧靠着自己的身体上,有一个部位已经坚硬如铁,紧紧压着她的腿。在月老祠的那一夜后,她已经明白了那是什么。

嫣然的脸立刻红得不能再红,白皙细腻的脖子完全泛出粉红色,羞急交加中两只小拳头慌乱推向陆汝吟,身子也左右挣扎。然而这微不足道的挣扎却更加激起陆汝吟的欲望,他只觉得全身的血轰地一声上涌,再也顾不了别的,闷哼一声便欺上她的鲜艳的唇,狂风暴雨般发起攻击。

嫣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思绪瞬间上了九重霄。意识在天际漂浮,什么也没有,只有陆汝吟火热地唇。带着无限的温柔,辗转刷过她的。

“唔!”她不由轻吟出声。他地舌头立刻抓住这个机会闯了进去,轻挑浅尝,甜蜜纠缠,他不慌不忙,仿佛要慢慢将她品尝个够。此时嫣然的身子已然微微颤抖起来。她轻轻闭上了眼。

“你尝起来好甜美……”他喃喃道,一双手亦不老实,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唔……”嫣然已无法说话,轻轻摆动身体,这样欲拒还迎却给陆汝吟更大刺激,温柔地吻立刻变得急促,仿佛掠夺性的要侵略到她的口里的每一寸,他紧紧将她压向树上,火热的吻便连着她地脸颊一路向下。向下……

在锁骨处轻轻打着圈,留下一串灼热的小火花,继而慢慢向她的脖子侵入。嫣然想动。却已被他的手伸进浓密的头发牢牢固定了她的头,他低声道:“嘘。亲爱的。别动!”

他的炙热的嘴慢慢咬住衣领地一侧,轻轻往下拉。嫣然不由又羞又急。迷茫张开眼来,却见陆汝吟白皙的脸已经泛上桃花,总是含笑的眼里满是狂野迷乱,直直盯着她地胸前,“好美……”他哑声道,声音低沉魅惑。

嫣然顺着他的眼光往下一看,忽然羞得无地自容,她地胸衣已经半解开,在风中微微飘动。莹润如玉地肌肤,再往下,是一侧高耸的山峰,在解除了禁锢后自由骄傲地耸立,峰顶一朵红梅格外耀眼。

嫣然顿时羞愤得无地自容,简直想就这样羞死了算了。可是她还没动,陆汝吟已飞快覆了上去,灼热地唇已含住那红梅,灼热的唇,像火一样烫,舌尖缓缓打圈,反复挑逗那嫣红。

嫣然只觉得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再也无法思考,全身立刻像触电一样,她的身子软下来,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只感觉到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随着他的舌尖的挑逗传遍全身。

他的一只手已悄悄探进衣襟,陆汝吟是情场老手,自然对女孩子的衣服有最深刻的了解,不需要任何指引他便轻而易举找到了衣带的位置,随即轻轻一拉,衣衫顿时散开来。

“唔!”嫣然只觉得一片冰凉,还没反应过来陆汝吟火烫的身子已然贴上。

“不要!”她本能地低声叫道,还没说完便被陆汝吟在那嫣红上轻轻一咬,顿时全身酥软,只含了泪微微娇喘,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片隐秘的林子,这一带本来就渺无人烟,在这隐秘所在,更是无人到来,然而却是鸟儿的天堂。大概是树下的喘息惊动树上的鸟儿,忽然有一只大鸟振翅飞起,“呱呱”叫着飞往远处,树下的人猝不及防,都吓了一大跳。

嫣然就在这一霎那恢复神智,猛地推开陆汝吟。这一下用力甚大,陆汝吟在陶醉中猝不及防,摇摇晃晃后退了好几步。等他回过身来要再抱住嫣然,嫣然已迅速合拢衣襟,满脸通红道:“别再过来,再过来我就真的恼了,永远不要见你!”

声音虽轻,却坚决无比。

陆汝吟愣了一愣,却见嫣然脸上还残留着没有褪完的红晕,说不出的动人,忍不住心里活动万分,脸上重新展开无懈可击的微笑,柔声道:“嫣然,我……”

嫣然摇了摇头,低声道:“你若是真心待我,便该尊重我,若是这样,这样……却又把我当了什么?”

陆汝吟忙上前揽住她,却被嫣然轻轻挣脱,他见她神色坚决,再也不敢用强,只见嫣然俏脸渐变苍白,凄然道:“莫非你先前说的,全是骗我,你还是……”一颗大大的泪珠从眼角滴落,“哔!”地掉在地上。

----这滴泪重新掉进了陆汝吟的心。

陆汝吟便觉心里一痛,顿时有说不出的痛楚攥住心尖,四肢百骸里都是痛,眼底只有那一滴泪,“哔!”落在了最深处。

月老祠那晚上的感觉又回来了,并且比上一次更强烈,他茫然矗立。嫣然却已轻轻转了身,缓缓向前行去。陆汝吟呆立片刻,忽然间心境神朗,扬声道:“嫣然!”

嫣然转回身来。脸上是未干的泪痕,轻声道:“陆公子!”

陆汝吟微微一笑。又是那无懈可击的迷人微笑,令人炫目不已,忽然高声吟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这是诗经中的“凤求凰”,讲述地便是一个青年男子爱慕一位美丽女子,向她求婚的意思。诗的前两句是说有位美丽地女子啊,我见了她的容貌。就此难以忘怀,一日不见她,心中牵念得像是要发狂一般。后面便是表达自己地思恋。一日不见,心中便牵念得要发狂。然后青年男子比喻自己像那在空中回旋高飞的凤鸟。在天下各处寻觅著凰鸟。以琴声替代自己心中情语,描写内心的情意。希望他的德行可以与她相配,携手同在一起。最后两句便是问女子何时能允诺婚事,慰藉他的往返徘徊,不知如何是好地心情?如果无法与心上人比翼偕飞,百年好合,这样的伤情结果,会令他沦陷於情愁而欲丧亡!

嫣然幼时也在李先生的教导下学过这首凤求凰,此刻听陆汝吟情真意切吟来,不由心神激动,小手拊在胸前,颤声道:“如吟?”她的心里已经动摇几分,称呼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陆汝吟凝视她的眼睛,跨前一步握了她的双手,微笑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嫣然,你可愿和我白头到老!”

嫣然抬起眼来迎上他热烈的眼睛,眼里满满写着真诚,不由热泪盈眶,颤声道:“你,你可是认真?”

陆汝吟郑重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你愿意娶一个曾经是山贼,现在又一无所有的女孩子吗?”

陆汝吟郑重道:“愿意!”

“你愿意从今后只有我一个,不再爱别的女人吗?”

陆汝吟郑重道:“愿意,我既已娶了你,便当痛改前非,从前地种种,我便再也不会拾起!”想要将嫣然拥入怀里,嫣然却还在轻轻挣扎。

“你还不信我么?”

嫣然睁大了眼睛,只是含泪不说话。

“我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我,我的确从来没想过爱地含义,只是自己喜欢了,便追求,便……”陆汝吟有些羞愧,“可是,那一夜在月老祠,你不顾一切抱住我的时候,我便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你,及至后来你回来,又刺我一剑,我地心里才知道我原来地一切都错了,错得太离谱,以至你再也不信我。嫣然,”他忽然激动拥住她,“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你便给我一次机会,再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如吟……”嫣然已泪流满面,哽咽着叫他。

陆汝吟紧紧拥她入怀。

天色大晚地时候,林子外终于出现一个身影,很臃肿。在雾蒙蒙的傍晚看不大清楚,只觉得好像一头熊的样子。山贼甲大叫一声,跳起身来就向厨房奔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捏了一把斧头,嘴里大声叫:“有熊,有熊,快来人啊!”

忽然又想到婉儿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出来帮手的话一定会被伤害,赶紧闭了嘴,害怕吵醒她。“快走,快走,这里不欢迎你!”山贼甲大声道,熊却不知道,径直向小木屋行来。山贼甲吓得浑身发抖,四下环顾找马车夫叶星找不到,这才想起叶星刚才说要去屋后采藿香烧鱼。

这个时侯,除非直着嗓子叫,叶星决计听不到,但是那样会惊动婉儿,山贼甲矛盾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终于还是放弃了喊救命。

饶是如此,无边的恐惧依然像潮水淹没山贼甲,握着斧头的手也剧烈颤抖起来,他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熊越走越近。有一瞬间他想扔掉斧子逃跑,可是想到还在屋里的婉儿,忽然鼓起了勇气,蹲了马步站定。

----就是死,我也要和熊同归于尽。寨主护佑了山寨,我也要护佑她!这个从小连杀鸡都害怕的汉子霎那间勇敢起来。

就在山贼甲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决心保护自己的寨主时,一阵风吹来,浓雾散去。在林子边的嫣然和陆汝吟忽然发现小木屋前的空地上,有个人半蹲着马步,双手高高举起一把斧头,锋利的刀口闪着寒光,脸上的表情慷慨激昂,大义赴死……

嫣然便轻轻“咦”了一声,那不是山贼甲吗,他在干什么?忽然醒悟到自己现在整个身子都在陆汝吟的怀抱里。她虽然已经接受了陆汝吟的求婚,却还不习惯在人前亲热,脸上一红,便轻轻挣了开来。

山贼甲正举着斧头两腿打颤,忽然看到“熊”竟然分了开来,却是嫣然和陆汝吟紧紧偎在一起,心中憋了很久的一口气顿时一松,手中斧头掉下。山贼甲软绵绵瘫在地上。

“嫣然小姐!拜托你下回亲热的时候扮个别的造型好不好!”山贼甲倒在地上,手脚抽搐。

这天晚上,桌子上有一盆蘑菇汤。汤里是白白的蘑菇清香扑鼻,可是奇怪的是桌子上的人都只是拿筷子尝了尝,便立刻不再看那蘑菇汤。蘑菇虽鲜,终究还是要有肉一同煮才好吃,否则那味道……

出门打野味的陆汝吟和嫣然这一天花费的时间不少,却连根兔子毛,野鸡尾巴都没带回来,所以……

----咳!在山里采蘑菇的时候摔了七个跟斗,八跤的叶星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早就知道少爷和女孩子出门只会弹请说爱,为什么自己还要相信他?害得白白摔了那么多跟斗,屁股都摔成了几瓣。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陆汝吟和嫣然觉得无味,是因为他们只顾眉目传情,根本没尝到饭菜的滋味。婉儿是一贯的冷漠,端了饭碗一口一口扒拉,机械吞下肚子。

大家各有各的心事,以至有异样的声音接近小木屋都没有发现。

窗外竹影摇晃,竹叶在夜风中沙沙响。忽然在门上,小木屋的门上响起了三下叩门声“咚,咚,咚……”

“谁?”陆汝吟和嫣然忽然惊醒,推开桌子站起来。

第三卷

→第五十四节 - 萧劲归来←

却只听得风吹了竹叶哗哗哗,门外一片寂静。

陆汝吟脸色一变,和嫣然交换了眼色,解下腰带一抖,顿时成了一把软剑,脚尖轻点瞬间掠到门口。

“谁?”陆汝吟沉声喝道。桌上的几人都停止了吃饭,屏息静气,婉儿先前一直漠不关心数着碗里的米粒,此刻竟也似想到什么,慢慢将脸转了过来看定门口,冷漠多日的眼中闪出一丝奇异的光芒来。

没人回答,陆汝吟忽地将手里软剑一挑,门闩哗然而断,外面站着一个人,高大静默,英俊的脸上毫无表情,深邃的眼在小木屋里淡淡一扫。

陆汝吟本来聚集了全身功力蓄势待攻,忽然就怔住,因为这熟悉的人,还有他背上负的,赫然便是----

“大哥!”婉儿却已推开身前的碗站起来,喃喃道。她的眼光对上那深邃的眼睛,如此幽深,像一眼深不见底的潭。下一步,她的眼睛赫然睁大,死死盯着来人背上伏着的人,惊叫出声:“萧劲!”

桌上的碗哐啷掉在地上跌得粉碎,却是她飞奔出去掀到了桌子。她抓住了萧劲的手,又哭又笑:“萧劲,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那双手却触骨冰凉,软绵绵垂在上官赫飞身旁。婉儿心里一惊抬眼望去,却见萧劲浓密的长发垂了下来,密密遮住了脸颊,她呆呆怔住,犹豫片刻慢慢伸出手来,手指微微颤抖,慢慢拂开长发。

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阳光明媚的眼睛紧紧闭着。…电脑小说站嘴唇也淡得没有一点血色。

“萧劲!”婉儿心里忽然慌乱无比,拉着那双冰凉的手不停呼叫,却听得耳边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他受伤不轻。你这样叫地话会影响他休息。夜晚风凉,莫非要我们在这里站一晚上?”

前两句是针对婉儿。婉儿立刻闭上嘴。后两句却是针对陆汝吟,他赶忙收了剑道:“上官将军快请里面坐!”坐字说完,又添补上:“先将人放到里间床上。”

上官赫飞也不说话大步走进。桌上的山贼甲已惊得张大了嘴,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但叶星却麻利跳了下来,赶紧地将上官往里屋让。“这边!”上官赫飞跟随他走进屋子,将萧劲轻轻放在床上,婉儿小心站在一旁再不敢说话,似乎担心自己一说话就吓到了睡梦中的萧劲。

“大哥,萧劲他……”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上官赫飞。嫣然在她旁边紧紧握了她地手,温柔将她揽入怀里。

“他受了箭伤,就在心口处。”上官赫飞淡淡道,回头见婉儿已变得脸色苍白。脸上神色依然不变,但眼中已有了一丝温度,又缓缓道:“幸好射偏一点。在心脏旁边。伤口已经上药,只是虽然性命没有危险。但却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康复!”

他平日寡言少语。这一下说了这么多,显然是怕婉儿着急。但几句话交待清楚,便立刻闭上嘴沉默不语。

婉儿听说萧劲的伤在心口上,已经泪流满面,听说没了性命危险,不由又泛出笑来,擦着眼泪道:“谢天谢地,他总算没事!”俯身向前,只见萧劲脸色白得像张纸一样昏迷不醒,不由又担心道:“可是,他为什么还是昏睡不醒?”

“路途劳累,我给他服了镇静地药物,以免他遭受颠簸伤口裂开!”上官赫飞简洁道。说完看了看婉儿,后者正专注看着萧劲,眼里再没有别人,心里不由一阵说不出的不舒服,起身走出里间。

嫣然在里间陪着婉儿,陆汝吟在后面跟了出来,问道:“上官将军,萧劲是怎么救回的?”

婉儿一心只顾了重伤的萧劲,嫣然一心只顾了忧急的婉儿,根本没想到萧劲掉下马车后,上官赫飞是怎样救了他,他们又怎么找到山谷,怎么来到小木屋。

上官赫飞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一切都是凑巧!”便紧紧闭上了嘴唇不肯再说。

陆汝吟察言观色,情知他定有什么不便诉说,但上官赫飞地身份毕竟是大将军,而他手下的官兵此刻正满世界追捕嫣然和婉儿,陆汝吟心念微转,便直截了当开口道:“上官将军此次来,不知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

手里已暗暗做了准备,只待上官赫飞一出手,便及先发制人。上官赫飞勇猛过人,他自知不是对手,可是为了嫣然,他却情愿博上一博,哪怕是拖了一时半会儿,给嫣然和婉儿制造逃走的机会也好。

这时叶星从外面走来,向陆汝吟使了个眼色。为了探听上官赫飞是不是独自一人前来,他在上官赫飞和婉儿说话的时候便悄悄向叶星使了眼色,示意他到四处查看。

叶星的头微微摇了摇,示意外面并无别人,陆汝吟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私事!”上官赫飞吐出两个字。

陆汝吟的神经一下松弛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内衣已经冷汗湿透。

外面陆汝吟紧张之至,里屋的婉儿却平静下来。

她轻轻坐在床头,握了那冰凉的手,手指有些粗大,指节泛着青白色,婉儿掉下一滴泪,轻轻拂去萧劲脸上地长发。那清秀的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奇#$書¥#网婉儿柔声道:“萧劲,你总算又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吓我,一定会回来!”

门口,上官赫飞站在阴影里,沉寂得像一座山,脸完全淹没在阴影里,看不出他地表情,他转身走出小木屋。

这一夜婉儿不肯睡觉,执意要守着萧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恨不得把自己地温度统统传给他。嫣然苦劝她不听,只好叹口气自己回房。屋里还没有点灯,黑漆漆地看不清东西。她一进房间便被一双手拉住,顺势一带,她便跌进一个强有力的怀抱。

嫣然大惊之下便挥出手,立刻被牢牢捉住送到了胸前。淡淡地郁金香,有力的怀抱。嫣然忽然就停止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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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五十五节 - 第一场雪←

“用这么大力,莫非你想谋杀亲夫?”低沉魅惑的声音,耳边是暧昧的呼吸,热热喷在脖颈上。温柔的双手紧紧搂住她,有点发烫。

嫣然的身子便一软,几乎要醉在那温柔里。

那双手开始不老实在身上游走,嫣然却还残留一丝清明,无力地想推开他,嘴里喃喃道:“别,别这样……”

陆汝吟轻笑一声,“不要是怎么样,是这样,还是这样?”一边说,火辣辣的吻便沿着脖子一路吻下……

那吻带了触电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嫣然骤然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只有他放大的呼吸声,一种极力想抗拒却又难以抵抗的热流沿着身子蔓延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只觉得浑身轻飘飘,似乎悠然浮在了云端。

火热的吻肆意游走,在那红得诱人的樱桃上轻轻一舔,便是无尽的快感,酥酥麻麻顿时让她全身无力,只有细微的呻吟,在诱人的唇间轻轻溢出,流淌开来,成了一首旖旎的乐曲。乐曲或轻柔,或激烈,在空气中回荡。弹到暧昧处轻轻一绕,转几个圈,说不出的诱人,诱引着她到最深沉的地方。

猛然间,她觉得什么东西往下一滑,炙热地侵入已经温润而迷人的花心,她本能伸手抓住他的手,想要拉开,却又不自觉嘤咛出声。身子早已经软了,化为了一滩水,一滩动情的春水,波光粼粼,映出的都是他的影子。

“不要……”她犹自挣扎。像是哀求,在他听来断断续续,楚楚可怜。更像是邀请。

手下的动作轻柔无比,慢慢地探进探出。在敏感地花心处轻轻逗弄,他无比温柔吻着她,嘴里轻声道:“嫣然,亲爱的,可不可以?”

他早已燃烧成了一盆火。一盆熊熊的火。自从被嫣然一剑刺伤了肩头,他就奇怪地对往日地红颜知己失去了兴趣,连最可爱的小表妹来找他游玩都借口伤重推脱。平日里车水马龙地热闹非凡的陆府忽然变得清静起来。

陆汝吟下令关闭了大门,独自在后花园的小屋里养伤,虽然谢绝探望,但是他的耳朵经常在倾听着一个声音,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

“如果上次刺伤我地姑娘来府里,一定要赶紧报告我,第一时间报告我!”他每天吩咐手下家丁。

于是陆府的最新八卦新鲜出炉:陆公子虽然武功绝世。却因为一时疏忽被一个上门骗钱或者逼婚的女孩子刺伤。事后气愤难平,所以守株待兔,在府里布下层层机关。表面风平浪静。其实暗中埋伏了八大高手,四大巡捕。还准备了血滴子、捕兽夹、老鼠药等一系列辅助工具。并亲自以身作饵,誓要将那女孩子捉拿归案。

于是那段时间陆府门口忽然就增加了许多流动人群和非流动物体。流动的是各种小贩:卖茶叶蛋的的。卖针线的,卖馄饨烤地瓜,简直可以搞个特色小吃一条街。非流动的是一些四四方方的东西,蒙着厚厚地布,俗称轿子。偶尔从轿旁经过,可以闻到各种馥郁的香味。

传说中的女孩子最终没有出现,这使得在陆府门口埋伏准备捉了陆公子心头恨地各怀目的地男男女女们,终于落了个白守白等。好在等地时候倒不会肚子饿,因为有各色小吃可供选择,于是陆府门口真正兴旺起来。

守株待兔的人们尝到了甜头,干脆改行卖起了小吃,作为客人地人流也渐渐增多,逐渐成了宁德除城隍庙之外的第二个热闹去处。----这是后话!

且说陆汝吟久等却等不来伊人身影,便直奔军营打听嫣然情况。一到军营,才知道嫣然和婉儿原来是戴云寨山贼头子,于是赶赴戴云寨,再扑一个空,得知婉儿已经被擒,嫣然逃脱。

陆汝吟知道嫣然和婉儿姐妹情深一定会前去相救,于是紧急去杭州买来“金刚坊“的马车,一路追踪而来。…手机小说站

这么长的时间,很久的相思,到现在忽然化成了熊熊烈火,烧得他完全无法自拔,只有虔诚的亲吻和最迷醉的动作,他迫切地想要进入她,感觉她,和她融为一体。耳边是她低声的压抑不住的呻吟,他知道她也和她一样急迫,渴望着那身与心的融合。

他的坚硬慢慢进入了她。一阵从心底弥漫出来的颤抖彻底淹没了她,她在幸福的浪花中高高抛起,又迅速滑过平台,接着又是汹涌的浪潮,再高高抛起来……

人世无常,看到昏迷不醒的萧劲,她唯有叹息。也就更坚定了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愿望,只要他是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不管曾经有过什么,都忘了吧,如窗外轻盈的风,飘飘吹去,留下的只有怀里这个人,这个真实的人,热烈的,永远陪在身边。

这边是春色无边。另一侧的房间里,上官赫飞却觉得冬天已经提前到了。辗转难眠,他索性披了衣衫出门。踏出门就有刺骨的寒意迎面扑来,落在脸上身上的,是一片片轻盈的雪花。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了!

他眯了眼瞧去,夜色明朗,纷纷扬扬的雪花静静落下,落在他沉思的眼上,很快溶化,“倏“地就钻进肌肤,再也不见踪影。

他在雪地里站得久了,不知不觉已成了一座冰雕,肃立的冰雕,一如他的心。

那一夜,和胡大帅谈后,他写下一首诗:封侯非我愿,但愿海波平,夙愿已得偿,武夷山中寻。他将将军印从最贴身的地方摸了出来,反复摩挲良久,轻轻搁回怀里,和着他的诗。他脚步坚定走出将军大帐,交出了大将军印。他就不再是三军统帅,而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今天晚上,这个普通的士兵决定夜劫军营。救出婉儿,和她一起隐居武夷山。

胡大帅笑吟吟接待了他。这时胡大帅地亲兵端来一壶酒。一壶温热的酒。那人微笑道:“这是大帅珍藏二十年的杏花村,只有和将军一起,才舍得喝呢!”

他饮了那壶酒,然后他醉倒在胡大帅地营帐里。醒来的时候,大将军印还在。他写地告别的诗也还在,只是军营里已遍寻不见婉儿的身影----她已经在两天前被押往京师。

上官赫飞找到了胡大帅。只有一句话:“大帅,赫飞谢谢你十年关爱!”他放下了大将军印,骑上闪电疾驰而去。

两天的路程,押解婉儿的车队早已经不见踪影。但上官赫飞循着车轮印慢慢找去,找到了那晚地客栈。老板心有余悸向他讲述了当晚的情况后,上官赫飞接着追了下去。

一路上还有很多没有清理的箭头,上官赫飞心里焦急,却依然面如止水慢慢沿途搜寻。终于在一处险峻的河滩上,看到了趴在岸边的萧劲。其时萧劲的身上还插着两根羽箭,气若游丝。上官赫飞将他救起后找了僻静处替他疗伤。

萧劲的伤势十分严重,一直在昏迷中。性命危在旦夕。上官赫飞无法从他嘴里了解婉儿的去向。但也不能把萧劲单独留下,他寻了医馆替萧劲疗伤。这一耽误,就是整整一周。

等到萧劲终于从昏迷中醒来,上官赫飞终于从他的嘴里了解到婉儿一行人被陆汝吟救走。便寻了陆府家人打听,终于赶来小木屋。

来小木屋地过程是喜悦的,但重逢的喜悦却在婉儿扑向萧劲地那一刻被冲淡,直到他看到婉儿固执的凄然地握住萧劲地手地时候,他的心忽然就重重掉了下去,他无法再看下去……

留在视线里地是乌油油的黑发,柔顺披在肩上,他依稀记得自己的手曾经穿过那秀发,将它玩弄于手指。但是现在,那秀发却温柔地垂了下去,拂在萧劲苍白的脸上。

萧劲的小房间依然亮着微弱的灯光,上官赫飞默然张望,只看见那小小的身影坐在床前,窗上映出她美丽的侧影。上官赫飞伸出手指沿着那侧影的轮廓画下去:这里是她姣好的额头;可爱的略略上翘的小鼻子;红润的,他曾经辗转亲吻的甜蜜的唇……

上官赫飞赫然收住手指,心头微微颤抖起来。

第一场雪下得好大,第二天一早,山贼甲从窗子向外看去,屋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下雪了!寨主,下雪了!”蹦到萧劲的房间门口,却见上官赫飞默然矗立门口,满脸深沉瞧着屋里。

山贼甲霍地住声。虽然上官赫飞并没有做过什么,但是他对他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山贼甲偷偷从上官赫飞的背后往里瞧了一眼。屋子里的油灯早已燃尽,婉儿趴在萧劲的床边,身上披了件大髦,赫然是昨夜上官赫飞曾经披过的。

山贼甲眨了眨眼,轻手轻脚退出。

什么意思?寨主守着萧劲,上官将军守着寨主!山贼甲摇摇头,----好复杂!不去想他了!

来到厨下,叶星已经煮了一大锅香喷喷的东西。山贼甲眼前一亮:腊八粥!诱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山贼甲忍不住就要盛一碗尝尝,被叶星的锅铲轻轻敲了一下手背。

“去请你们家小姐和我家公子,一起开饭!”

山贼甲悻悻退出,抬眼却见嫣然和陆汝吟已经在门口站着。不知道为什么山贼甲觉得自己的小姐今天有点不一样,眼睛格外亮,脸上格外有光彩,笑容也格外甜美。山贼甲不由得就多看了几眼,看到陆公子牵着小姐的手的时候,忽然就发现小姐的脸变红了,轻轻甩掉陆公子的手,咬了咬嘴唇,一下子就跑了出去。

“嫣然……”陆汝吟追了出去。

山贼甲连忙喊:“小姐,陆公子,吃早饭了,香甜的腊八粥!”

没人理他。山贼甲走到萧劲的屋子门口,怯怯对雕像般沉默的上官赫飞说:“上官将军。请吃早饭!”上官赫飞瞧也不瞧他一眼,径直向自己屋子走去。

山贼甲又进了屋子,想叫醒寨主吃早餐。寨主睡得十分香甜。

最后山贼甲一个人走进厨房,对等待开饭的叶星说:“他们。咳!他们都不饿!我饿了,我们先吃吧!”

嫣然跑到屋子外,立刻就被漫天地大雪迷住,“下大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好漂亮!”在雪地里伸了手接雪花。晶莹剔透的雪花,打着圈儿落在她地手上。身后传来脚步声,嫣然回首嫣然一笑,“如吟,好可爱的雪花!”

陆汝吟瞧着她容光焕发地脸,忽然觉得心里一片温馨,说不出的满足和愉悦,微微一笑道:“当心着凉!”解下身上的貂皮袍子,轻轻披在她身上。

“我一直想着。和你一起看今年的第一场雪!”她在怀里轻声道。

陆汝吟吻了吻她的秀发,双手拥紧了她。

雪依然纷纷扬扬地下,宁静无声。

远处忽然有了震动。林间地鸟纷纷飞起。陆汝吟脸色一变,飞掠到最高的松树上展目一瞧。

白皑皑的大地上。滚滚驰来一列队伍。闪亮的铠甲在雪地里格外耀眼,整齐严密的队形。俨然便是一支军队!

陆汝吟飘身下来,却见上官赫飞已然肃立门口,脸上的表情有如冰山雪雕,一双深邃的眼里闪动精光。

陆汝吟和嫣然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上官赫飞。

山谷是人烟罕至的山谷。小木屋的所在更是渺无人烟。陆汝吟赶着马车来地时候特意转了个很多圈,成功消灭了所有的痕迹,那么一般来说绝没人找得到!上官赫飞之所以找了来也是因为找了陆府管家询问,而那管家在乡下的地独生女儿刚好在某年某月,差点被倭寇劫了去,在路上被上官赫飞率队杀死倭寇救回。所以管家告诉了上官赫飞小木屋的位置,但是他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那么,这队官兵便是怎么找到这里地?

上官赫飞眼睛冷冷一扫,沉声道:“附近可有地方躲避?”

陆汝吟不做声,盯着上官赫飞地眼睛,上官赫飞冷冷道:“不是我!若再不采取措施,他们就到了!”

陆汝吟和嫣然对视一眼,陆汝吟柔声道:“你去通知叶星,把马车赶出来!”解下腰中软剑迎风一抖,向上官赫飞笑道:“他们先走,你我能抵挡多久算多久!”

上官赫飞也不说话,回首向屋子里瞧了一眼,大踏步向马蹄声来的方向走去。走出不到十步,只听得一阵急促地脚步从屋子里传来,有些急躁,正是婉儿匆忙的脚步声。

上官赫飞眼里的光芒一闪,脚下却丝毫不停滞。

却听得婉儿奔到身后,径直牵住了他的衣袖。他放慢脚步,转了身子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乌溜溜闪着调皮光芒的眼睛里是震惊和怀疑,她苍白了脸定定看着他,轻声问道:“是你么?你为什么要一次次救我们,一次次不放过?”

我们自然是指她和萧劲了!上官赫飞只觉得心里什么东西重重打击一下,有点隐隐的痛。他紧闭了唇。

“你到底要什么,捉了我献给特使?”她毫不留情,满脸是冷漠和凄然,“上官将军?”

北风刮过,直接刮进上官赫飞的心底,变成了无形的刀,狠狠搅了他的心。他的眼睛幽深无底,再也看不到深处,他冷冷开口了:“你们先坐马车走!”

----没有一句辩解!

婉儿忽然轻笑起来,声音像掷地的雪珠,冰凉地在他的心底乱蹦。“你的大队人马已经驾到,我们还走得掉吗?上官将

他忽然甩掉她的手往前走,手里握着的剑柄已隐隐发热,但是他不想拔出来。来的很可能就是他的军队,他的亲如弟兄的士兵,面对他们,他拔得出自己手中的剑吗?

马车已经套上,萧劲由山贼甲抱着上了马车,嫣然在后面焦急道:“婉儿,快上来!”

婉儿却不答话,噌地拔出手里的剑指向上官赫飞的背影,“我便在这里,你捉了我去,让他们走!”

上官赫飞的身形顿住,并不回头,沉默后冷冷道:“你真的要和我一决高下么?”

“胜过我手里的剑,便捉了我去,让他们走!”她什么都不再想,只是一心要拖住他,让嫣然他们带了萧劲安然离开。

“婉儿……”嫣然在颤声喊道。

婉儿不回头,扬声叫道:“护了萧劲快走!”

----在这个时候,她的眼里只有萧劲!上官赫飞忽然觉得胸口被一个大锤重重打下,呼吸都已经困难。饶是如此,他还是冷冷道:“追兵马上就到,你真的不走,要留在这里被捉回军营么?”

抬眼向陆汝吟,“你和他们一起走!”

忽然身子一闪,速度快如鬼魅。婉儿只见他身形一动,心中警觉,立刻抬起手中的剑,但剑还没扬起但上官赫飞的身子已欺到身前,一把夺下那闪着寒光的宝剑,左手轻扬数下便在她的身上接连点了几处穴道,她顿时僵立。

嘴张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来。他索性连她的哑穴也点了。

“带她走!”上官赫飞向陆汝吟冷冷道。是抗倭将领戚继光将军所作,我搬了来狗尾续貂续了两句。求大家不要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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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五十六节 - 遇险←

婉儿狠狠盯着上官赫飞,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后者的面色却很宁静,眼睛深深看着她,幽深不可测底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的光芒,忽然沉声向陆汝吟道,“快走!”

话音未落,林子外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笑声,桀桀如夜枭。

“想走?你们还是乖乖留在这里,一个也不能走!”声音凄厉,就有一人自远处飘来,身形如鬼如魅。穿一身黑色大髦,瘦削的身躯,一双眼睛似寒光慑人心弦,此时大地上已覆了一层白雪,银色的天地里忽然出现这样一个身影,实在有些叫人惊骇。

那人飘来的速度奇快,先是见他在林子外,转眼就到了林子边上。上官赫飞脸色微变,迅速抱了婉儿扔向陆汝吟,“赶快走!”

却听得一声怪笑:“把这小姑娘留下!”来人在空中一个转身,径直向婉儿抓去。他的手中并无武器,却是寒光一闪,婉儿看得分明----那是一对尖利的爪子,类似鹰爪,黑漆漆足有十寸长。

那爪子来势凶猛,陆汝吟挥了软剑一格,只听得锵锵作响,原来那爪子竟是金属做的。那人看着瘦弱却力大无穷,只是一击便隐隐有雷霆之势。陆汝吟的软剑质轻,走的又是轻灵的剑术路线,这一格之下竟然虎口发麻,软剑几乎要脱手而出。

陆汝吟大惊,握紧了剑便要攻去,奈何手边抱了一个婉儿,动作受制,这时对方的鬼爪已再次凌厉抓到。

那爪子的路数极为诡秘,虚晃一下便荡开软剑。…wAp.直直向婉儿抓来。婉儿虽然说不出话,全身器官却完好无损。眼见那黑漆漆的爪子带着呼呼风声迎面抓到,心里不由一凉。

霎时万念俱灰。脑海里如电闪雷鸣般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脸……

“当”地一声,耳边传来金属碰击的声音。接着是凌厉的剑气四散开来。“当当当”地响声络绎不绝。

身形一动,似乎在腾云驾雾。婉儿不敢置信问了问自己:“我是不是死了?”

收到的回答是----好象没有!她又悄悄掐了自己一爪,很痛,痛得眼泪都流出来,这才大胆睁开眼。却见自己在陆汝吟地肩上,他像扛一麻袋一样飞奔。婉儿来不及追究他把自己当货物处理的罪过,赶忙向后面望去。

上官赫飞已经和来人斗在一起。

那人如鬼如魅,身形快得惊人,招数也阴险狠毒,招招致人要害。上官赫飞的剑术已是出神入化难逢敌手,对上这诡异的爪法,竟然占不到半点上风,反而一不小心便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大队人马已经赶到。马上有人大呼:“别让那女子逃掉!”

马上又掠起几条人影,也是轻功卓绝,几个跃起就到了跟前。来人的目标似乎全在婉儿身上。呼啦啦地剑一起向扛着婉儿的陆汝吟招呼去,一个披红色大髦的格格笑道:“我招呼这个。你们到马车旁去!”这人脸色苍白。一双眯缝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看上去实在有些恐怖。

双手一挥。竟也是一对尖利的鬼爪,只是颜色血红,更显得诡秘恐怖。

那爪子和陆汝吟剑身相碰,闪出耀眼的寒光,那人又格格笑道:“想不到还是个练家子,剑法耍得还不错!”双手一错变换身形,那爪子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抓进,陆汝吟大惊失色,耳边又听得马车上传来山贼甲和叶星的惊呼,知道马车上的人也已经遇险,不由担心嫣然。这一分神,那爪子已然抓到,冷冰冰扣住他地脉门,用劲一吐,陆汝吟立刻全身发麻,双手再也动弹不得。

肩上的婉儿已转移到红衣人的手中,那人正要将婉儿扛回马上,忽然身后风响,本能地将身子一闪,头上地皮毛掉下,头发顿时散落开来,却是一头耀眼的白发,在雪地里闪着耀眼地光。

红衣人扛了婉儿自然不方便,身形一晃到了马车边,身后地剑如影如随,他冷哼一声,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你只顾了攻击我,竟然敢对黑鹤地爪法毫不理睬,莫非你的身子是铜墙铁壁?”

这当儿婉儿在红衣人的肩上瞧得分明,上官赫飞一味向红衣人攻击,完全忽略了身后的黑衣人。

他的后面留有大片空挡,只要那黑衣人一抓抓下,便立刻是十个血淋淋的深洞。

上官赫飞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将后面完全暴露给对手显然是他绝不会犯的错误。婉儿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想要大声呼叫他注意,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有眼睁睁看着上官赫飞处于险境中。

说也奇怪,那黑衣人忽然桀桀怪笑,“小子要领教红鸾的爪法,我便让了你便是!”身形一闪便从红衣人手里抢过婉儿,再一闪已经奔出几丈之外。上官赫飞猝不及防,正要再追,却已被红衣人缠上,那人笑道:“很久没有遇上这样的后生晚辈了,爪子都快生锈了,来来来,陪我练练!”

双爪一扬,顿时漫天都是爪影,从四面八方向上官赫飞袭来。

上官赫飞使出浑身解数,却始终在那双爪子的笼罩下,眼角余光瞥见黑衣人已扛了婉儿奔回队伍,心里一急更是无法发挥剑上威力,只听得当的一声,那爪子荡开宝剑径直向面门抓来。

那红衣人的爪子已经到了面门却又往旁边一晃,那人格格笑道:“小子分了神了,这架打下去没意思了,走人走人!”一个跟斗在雪地上翻去,样子非常滑稽可笑,但那动作却快急,瞬间就到了远处。

上官赫飞哪里肯放弃,身形一掠也到了林子边。

红衣人忽然站定,格格笑道:“小子,追着我做什么,你早生几年的话,追着我跑我倒会考虑,可是现在不行,老娘已经有了意中人了!”这时上官赫飞才看清,红衣人虽然面目可怖,但身材却玲珑有致,显然是个女人。

他心里念着婉儿,也不理会红衣人,径直向大队人马奔去。原谅!

第三卷

→第五十七节 - 奇怪的囚犯←

眼前红光一晃,红衣人格格笑道:“小子,既然你追了来,怎么可以不理我。太不给面子了!”爪子如影如随跟上,上官赫飞惟有挥剑迎敌。这一来他顿时被缠上,再也追不上婉儿,眼见她被带进队伍深处……

接着还有陆汝吟和嫣然,然后是山贼甲和马车夫叶星。

上官赫飞心中焦急之至,却怎么也甩不开红衣人,他的剑术本来和红衣人在伯仲之间,但他心里牵挂着婉儿,剑术便不能完全施展。只听得“嗤”的一声,肩上被撕下一大块衣片,立刻觉得肩头冷飕飕,但竟然没有伤及皮肉,想来竟是红衣人爪下留情。

“小子,想留着命救小姑娘的话就要专心才行!”红衣人格格笑道。

上官赫飞心中一凛,立刻收起纷乱的心思,将全副精神注到剑上,砍切削,招招都是致命的精华。红衣人喜不自胜,格格笑道:“好,好,好!就这样的打法,老娘很久没遇上这么强劲的对手,今天就陪你大战三百回合!”

上官赫飞面色冷峻,趁她说话的时候一剑刺去,红衣人躲闪不及,那剑便堪堪到了耳边,上官赫飞剑锋一转贴着她的头发削去,雪地上立刻飘飞了几缕雪白的发丝。

““红銮前辈,小心!”阵前的一名带刀的官兵高声呼叫。“这一剑还你刚才手下留情,等会儿我就不会这样放过了!”上官赫飞冷冷道。

那红衣人一点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身子忽地跳起很高,格格笑道:“好啊好啊!小子还蛮有情义。我放你一招,你便还我一剑,这样吧。只要胜了我,小姑娘立刻还你!

上官赫飞沉声道:“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红衣人格格笑道,忽地变换了爪法,红光大盛,双爪鬼魅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抓来,漫天遍野都是利爪。

婉儿在队伍的后面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矮胖的身材。细眉小眼睛,俨然便是特使吴大人。

又是这个死胖子!婉儿地心便重重往下沉,看来他不逮了自己关到什么江洋大盗的大牢里是誓不罢休了。

奇怪的是这一次吴大人见到她并不像逮到山贼头子地样子,反而笑眯眯迎了上来,“啊,婉儿姑娘来了!”

----这家伙脑袋出问题了!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样想地。第二个反应是:什么阴谋?但是手脚不能动,嘴巴不能说,只有转了转眼珠子警惕看着有毛病的特使。

“哎呀,委屈婉儿姑娘了。黑鹤,快解开穴道!”特使完全无视她的怀疑,笑得春风荡漾啥!还要放了本寨主。到底想做什么?婉儿满腹疑惑,但是本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方针。还是做好了解开穴道就跑的一切准备。可是黑鹤解开穴道地时候又封掉了其他穴道。让她的功力一点也发挥不出来。

于是只好站在原地,脸上也笑眯眯看着特使。心里把特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千遍啊一千遍。

“婉儿姑娘请坐!”特使的身后忽然就多出一张大椅子,上面还铺着一张斑斓的狐皮,一看就特别舒服,可是婉儿不敢坐。有这么好的事么?上面一定有什么机关想困住本寨主,或者其他的什么诡计!

可是椅子上没有机关也没有诡计,因为特使看她实在不坐就一屁股坐了上去,满脸惬意的样子。

“吴大人请我来不是为了让我坐这个椅子吧?”婉儿终于忍不住发问。

“当然不是,在下这一次来是请婉儿姑娘去见一个人!”特使忽然就把本官改成在下,而且讲到见一个人的时候表情特别谦恭。

婉儿笑眯眯瞧着他,“我很忙!”

“知道婉儿姑娘很忙,所以请了你地朋友一起陪着你,以免旅途寂寞!”特使也笑眯眯,轻轻招了招手,嫣然等人就被带了来,嫣然焦急道:“婉儿,你没事吧?”

于是婉儿就笑眯眯答应了“邀请”,特使下令,“调转马头,回宁德!”

“大人,红鸾前辈还在前面和上官将军过招呢!”一名官兵大声道。

婉儿的心便往下一沉,急急拨开人群便往前面去,特使胸有成竹也就不出声,官兵们见头子不发言,全都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上官赫飞和红衣人斗得正激烈,忽然见婉儿自队伍里奔出来,心下大大惊疑,手上动作稍慢,背上的衣襟又被唰地撕下一大块。

“哈哈哈!小子看到小姑娘就分神了!”红衣人得意地叫起来,可是笑声还没停歇就觉得脖子上一凉。

“我并不是只看得到小姑娘!”上官赫飞冷冷道:“我赢了,你该实现你地诺言,放了她!”

“卑鄙,无耻,趁人家得意的时候打赢人家!”红衣人很想跳起来大骂,却碍于脖子边冰凉地剑锋,眼珠一转格格笑道:“算了,就算你赢了,这小姑娘归你了!”

“什么就算,你明明输了!”婉儿在旁边叫起来,“还有我又不是你地东西,什么归他了,你倒大言不惭……”声音到后来有些低下去,红着脸瞧了瞧上官赫飞。恰在此时上官赫飞松了手中的剑瞧过来。

四目相投,婉儿忽然在那双深不可测地冷峻的眼里看到一丝狂野的激动,不由心下狂跳。从前花前月下的感觉重新回来了,满满的淹没了她的心。她真的不该怀疑他,他肯在这里为她殊死搏斗,还有什么不可信的?

便在此时她忽然看到上官赫飞身后地红衣人悄悄伸出鬼爪,一下向上官赫飞抓去。此时上官赫飞的眼睛正牢牢瞧着她。似乎有些出神。

“大哥,小心!”她大叫起来。

寒光一闪,地下立刻飘落几根长长的爪子。嫣红似血。上官赫飞冷冷道:“我说过了,我并不是只看得到小姑娘!”说完便向婉儿大步行来。

红衣人怔了片刻。瞧着地上地鬼爪发神,忽然顿脚跳道:“哎呀我的爪子啊!我养了几年地爪子啊,就这样被你个坏小子削掉了!我要你赔,要你赔!”飞起身形向上官赫飞的背后抓去,上官赫飞也不回头。拿刀背一挡,红衣人哎哟一声叫得更响,原来她暴怒之下忘了自己的武器已经被削掉,这一挡之下更牵连到指甲根,痛得抱着胳膊直甩。

“死黑鹤,你个挨千刀的,祖宗八代都是缩头乌龟。我被人欺负了你也不管管……”红衣人忽然高声哭起来。阵前的官兵们就有几个掩住嘴吃吃笑起来,有一个小声笑道:“黑鹤老前辈地祖宗又遭殃了!”

骂声中只见后面扑出一个黑影来,像一只滑翔的大鸟直接就扑向上官赫飞。正是捉了婉儿的黑影。一边拼命进攻一边尖声道:“好老婆。别骂别骂,我来了,我来了!”招招拼了全力。然而红衣人越骂越起劲,“死老头子坏老头子。你祖上世世代代都是缺德鬼。你全家都不是东西……”

官兵们全都吃吃笑起来。婉儿虽然担心着上官赫飞,也忍不住笑道:“全家都不是东西。那你是不是东西?”红衣人愤愤道:“我自然是东西……”忽然住口,周围的官兵已笑倒一片。

红衣人气愤交加,忽然跳起来,“死老头子,都是你不帮我惹的祸,你还不使出冰寒飞针拿下这小子!”白发四散飞舞,配上苍白的脸色,活像个疯婆子。

黑衣人立刻双手一搓,忽地飞起洒下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东西。那东西似细针,又似牛毛,多得数都数不清,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芒。上官赫飞急忙挥剑舞出一道屏幕,但还是觉得胳膊上一凉,半边手臂立刻麻木动弹不得。接着是腿,腰,他站立原地不动了。

“好啊好啊!臭小子被制住了!”红衣人高兴地跳起来,冲过去就在黑衣人的额头上叭地亲了一下。后面的官兵又吃吃笑起来,红衣人两眼一瞪,“笑什么,没见过老夫老妻亲热!”扑通扑通便倒下几个!

婉儿却已扑了过去一把抱着上官赫飞,在他地身上左捏捏右捏捏,“大哥,你怎么了?”

上官赫飞苦笑道:“我被冰针打中穴道,暂时动不了了!”向红衣人冷冷道:“前辈说的我赢了你便放这位姑娘走,我先前赢了你,你放她走吧!”

却听得格格怪笑,红衣人拂开脸上的白发,得意笑道:“小姑娘是我们此行邀请地客人,岂能轻易放走!”

上官赫飞脸色变得阴沉,“前辈允诺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莫非都是骗人地?”

红衣人得意地跳到他身前笑道:“我不这样说,你怎么会使出全力和我打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倒是真地,只不过我不是君子,只是一个老太婆。老太婆的承诺为什么要算数,切!”

上官赫飞唯有剩下苦笑。

夜晚地时候他们来到宁德。

进了宁德后左弯右拐来道一个高宅大院,特使恭敬地将婉儿接入院中,安排了丰盛的晚餐,然后谦虚地问:“请问婉儿姑娘,还需要什么?”

婉儿皱了皱眉,特使立刻紧张地看了看脚。

这一路行来,婉儿已摸清这位特使的规律,凡是他心里害怕的时候总是紧张地看一看脚,而且越接近宁德对自己越恭敬。虽然不知道他怕自己什么,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她皱眉道:“萧劲的伤很重,你们……”

她本来是试着探看一下。

没想到话未说完特使就接着说:“在下马上派人找大夫,马上派人去!”

竟然这样顺利,婉儿大喜,“还有我大哥的穴道……”

特使连忙点头,“马上解开马上解开……”说完又为难地说:“婉儿姑娘早就提出了这个问题,可是黑鹤说那是冰针,要等到冰在身体里自己融化了,才能解开穴道!”

就这样婉儿他们便在这深宅大院住下来。看样子不但不用到关押江洋大盗的牢房,反而有向天堂发展的趋势。特使天天来看望婉儿,好吃好喝的供奉,但是门口依然站着官兵。婉儿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奈何自己一大群人都在别人掌控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萧劲的伤找了大夫看,说的都是要休养一段时间,开了很多一看就很贵重的药,但萧劲却没有多大起色,仍然沉睡不醒,偶尔醒来也茫然看着周围,似乎眼前是空气。婉儿见了他这样的时候不由握着他的手痛苦呼叫,可是萧劲只是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一会儿就重新昏迷过去。

这一晚婉儿又在萧劲窗前独自垂泪,忽然回头,却见上官赫飞在门口默默望着自己。她的泪不由滚滚涌出,低声道:“大哥,萧劲的身子还好得了么?”上官赫飞不语,走进屋子仔细瞧了瞧,柔声道:“好好调养,应该可以恢复的!”

婉儿失控地哭了起来,“他们也说好好调养,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这样……”忽然冲出门去直奔特使的房间,上官赫飞的眼睛黯然一沉,默默回房去了。

婉儿冲进特使的房间,特使正在喝小酒,怀里搂着一个妖媚的女人,显然是青楼里叫来的。见婉儿直冲进来脸色立刻一变,随即挂满笑容,“婉儿姑娘,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么?”

那妖艳的女人看着婉儿风风火火的样子胆怯地往后缩了缩。

“吴大人,萧劲的伤迟迟不好。我要去给他找个好大夫!”婉儿不顾一切道。

特使的笑容凝结了,“这个,这个,婉儿姑娘你不可以乱走,你要等到……”忽地闭嘴。

婉儿却已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话,“等着什么?”

特使只是嘿嘿笑。

抓我又不投进大牢,真的如他所说是为了等一个人!那么,等的人没来我就出了意外的话,特使无法交差!心里有了打算婉儿立刻就冷冷一笑:“不让我出去的话,我从现在起开始绝食绝水!”

眼睛不经意瞟着特使的表情。果不出她所料,特使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使不得使不得,婉儿姑娘,千万使不得!”

“我意已决,要么让我出去找大夫给萧劲看病,要么我立刻就绝食绝水,说不定还会上吊自杀什么!”婉儿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今天爆发了,决定以后都爆发,请大家看在凌子勤奋的份上,投票支持新书《我的极品婆婆》

以为嫁到金龟婿,谁知附送极品婆婆。新婚第一天婆婆下跪磕头,拿钱买儿子离婚,主动欢迎小三,这日子,还让人活不活?看我展开绝地反攻……

第三卷

→第五十八节 - 雪夜←

今天起大爆发,晚上还有一更。

还没走出几步特使就追上来,“婉儿姑娘,婉儿姑娘!”

婉儿一甩头,慷慨赴死的样子。

“婉儿姑娘,婉儿姑娘,万事好商量!哎哟!”特使忘了自己没有穿鞋子,一脚踩到一块尖锐的石子上,疼得嘴歪眼斜。房间里的妖娆女人赶紧送了鞋子出来,特使一把推开她追着婉儿去。

好不容易找到她,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婉儿姑娘,婉儿姑娘!”特使打着赤脚在花园里跑得踉踉跄跄。

婉儿已经到了院子里的池边,意味深长瞧着湖水,嘴里喃喃道:“不知道这水深不深,会不会淹死人?”

“好好好,我答应你!”特使焦急地叫,倒吸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赤脚已经被雪地和石子搞得遍脚鳞伤,“不过现在大夫都已经关门睡觉了,明天去好不好?”神态十分谦恭。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出去心里不禁激动万分,婉儿得意洋洋吹着口哨准备穿过花园回到自己的屋子,可是古话说得好----乐极生悲。她在假山旁行走的时候不小心就滑了一下,假山旁边是人工湖。才开始下雪,湖里还没有结冰,但是要摔下去的话一定也冻得够呛!

她失声尖叫起来。

身子忽然就被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熟悉的怀抱,还有她熟悉的味道,她正在惊声尖叫,忽然就收了声。胡乱摆动的手脚也停了下来。

时间仿佛停滞,她终于慢慢地慢慢的抬起头来,迎上那熟悉的深邃地眼。夜光下。那双眼亮如星子,褶褶闪着异样的光芒。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隐隐有青色地胡茬。

从那天被他救出去,然后又在戴云山下被官兵捉回后,有多久没有这样近看着他了!她忽然觉得一阵冲动,慢慢就抬起手抚上他坚定的下巴,刚冒头的胡茬有些硬。扎得她的手痒痒的,她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抚摸。抱着她地身子微微震了震,一只手轻轻捉了她的手,将那柔软的小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他的眼热切瞧着她,那样的热烈,简直要把她溶化。

忽然间,她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强迫自己站在他的对立面怨恨他遗忘他无视他的坚冰被轰然打破,无声地倾倒在地,化为一汪春水。粼粼的重新闪着波光,波光里都是他的影子。他地呼吸。

这是夜晚。正是一天中最后的嘈杂。远处高楼上有渺茫的歌声断断续续飘来,近处不知道谁家地狗在低吠。可是忽然间一切的声音凭空消失了,只有他放大地呼吸,在耳边咻咻作响。

周围是漫天地雪花,纷纷扬扬,悄无声息落在脸上,头发上,有一朵小小的雪花晃悠悠飘到了她地鼻子上,他伸出手轻轻按住,柔柔地打着旋。那雪花在温暖的手指下融化了,沿着肌肤往下滑,他的手也往下滑,滑到了她的唇上,已经冻得通红的唇,又或者是别的原因变得嫣红的唇。他的手停下,手指轻轻拂过。

“有点凉!”他低声道。

婉儿动也不动,只是迷茫望着他,太多并不遥远的记忆被唤回,统统唤回,冲击得她头晕脑胀,她的嘴唇轻轻颤动。

下一刻,一张火热的唇便覆上了她的。有些狂野,好像压抑了很久,他霸道地攻开了她一点也不坚守的唇,长驱而入,掠夺性地辗转吮吸。他的手插进她浓密的秀发,把她的头紧紧贴向自己,贴得那么紧,简直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子。

周围再没有一点声响,只有他和她狂野的心跳,咚咚咚……

他狠狠吻着她,辗转缠绵。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婉儿靠在他的臂弯里,双眼迷茫看去,只见上官赫飞的眼里燃着一种奇怪的激情的火焰,似乎在压抑极大的痛苦,手臂也微微发抖。

她的手滑进他的衣服,轻轻抚上他的胸膛,柔声道:“大哥,你冷么?”

这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带着冰凉的小手,就这样轻轻滑过他的肌肤,带来的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上官赫飞只觉得身子燃起熊熊烈火,挣扎几下,哑声道:“不,不冷!”

“你的胸膛好暖和!”那双小手还在要命地动,指尖不经意拂过胸前的敏感处。上官赫飞倒吸一口气一把握住它。“别动!”他哑声道。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它正跃跃欲试要将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往下拉。

“我们,我们回去吧!”他看着那乌溜溜的眼睛,现在那里面满满盈着波光,似乎是醉人的酒,满得快要溢出来,他的心也醉得迷茫,好不容易艰难吐出这几个字。

有谁知道横贯三军的上官赫飞现在正感到极大的恐慌呢?只是恐慌的对象不是敌人,而是他自己。他深深呼吸深深呼吸,终于下定决心一把抄起她向她的房间走去。

“大哥……”她在低声叫。

“嗯!”他不敢开口回答。

“你的怀抱好温暖!”她喃喃道,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前面是花丛,这里是拐弯……上官赫飞极力提醒自己,强迫眼睛死死盯着道路,因为他知道一不小心的话它们会毫不犹豫回到一个地方----她的娇艳可爱的脸。回到她的房里的时候他觉得她的手还紧紧搂着自己的脖子,他柔声道:“到了!”

没有回音,上官赫飞低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怀里的小人儿已经睡着了,红艳艳的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长长的睫毛像一对蝴蝶覆在眼睑上,随着呼吸轻轻抖动。他的唇不由自主就落在那对蝴蝶上。

“大哥!”她在梦中低声叫,嘴角是一丝甜蜜。

上官赫飞的心里似乎也被那一丝甜蜜灌满,冷峻的眼中已经泛起温柔的春波。

“萧劲,萧劲,你别走,别走……”她忽然蹙眉轻叫,似乎有无尽的痛苦。

上官赫飞正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牵着被子的手便一僵,抬眼望了她,春波立刻结了薄薄的冰,他的身子忽然变回了雕塑,将她轻轻扶好,头也不回出了门。

第三卷

→第五十九节 - 麻烦回归←

第二天一大早婉儿就起床了。来到萧劲的屋子里细细替他梳理了长发,最近他的头发都是她在梳理。她抓了一缕在手中,细细梳得整齐后才放下又抓其另外一缕,梳理的时候她照例和萧劲小声说话。

“今天我要出门去给你找大夫,你乖乖睡觉,等我回来带一个绝世好大夫,一定可以把你彻底医治好!”

萧劲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婉儿又拿来毛巾轻轻擦他的脸,“你看看,这么漂亮的小酒窝都不用,真是太可惜了!”想起平日里的萧劲总是笑得阳光灿烂,不由一阵心酸。放下毛巾强自笑道:“老是睡着当懒虫,来,给本寨主笑一个!”

话未说完就看见窗外默然静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她忽然觉得有点心虚,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改不了的自称本寨主的口头禅还是被上官赫飞看到了什么。

红鸾和黑鹤被特使特别委任做了“陪护”,并且只批准婉儿一人出门,嫣然和陆汝吟等人想要一起出去走走,被特使“好言相劝”留在了家里。红鸾懒洋洋道:“这么多人一起,当我们是幼儿园的阿姨不成?”

可是上官赫飞沉默站在门口表示要坚决跟婉儿一起的时候,红鸾又改了口气,“这小子,竟敢削断我的爪子,我要时时刻刻把他放在眼边随时报复回来!”

出了门,红鸾果然时时刻刻把上官赫飞放在眼边。先是不停追问上官赫飞的家庭,年龄,师父,后来居然问到了婚配与否。有没有定亲?

婉儿心里立刻大大不乐,脸上温柔笑道:“红鸾老前辈,莫非你瞧上了我家大哥。想招他做上门女婿?”

红鸾苍白的脸有些喜气洋洋,“我没有女儿。不过我也没有徒弟!”

话说到这里,黑鹤终于听懂了老婆的话,登时惊得两个眼珠子掉了出来。“老婆子,这小子又冷又凶,你收他做徒弟做什么?”

红鸾忙把他拉到一边。悄声道:“我们没儿没女,收个徒弟岂不就有人养老送终了!”咯咯笑着,似乎为自己的主意感到十分得意。

黑鹤地脸上现出一丝尴尬来,用同样悄悄的声音道:“老婆子,那个,你又没打赢他,怎么收徒弟呢?”

红鸾狠狠瞪他一眼,黑鹤吓得往旁边缩了缩。

“我们两个打赢了他,就可以收他做徒弟!”

黑鹤哭笑不得。想了想又低声道:“老婆子,这件事不好办。依我看另外还是找个资质好的做徒弟,好不好?”

话没说完红鸾就是一顿劈头痛骂:“死老头子坏老头子。你家祖宗十八代都是坏东西,没有一个是好人。我怎么瞎了眼嫁给你……”

黑鹤抱头鼠窜。躲到上官赫飞地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哈哈哈,骂得好骂得好!”婉儿已经在旁边笑得流出泪来。

上官赫飞面无表情。好像这一切谈话和他无关。

这时他们正经过卖花鸟虫鱼的一条街,忽然就有个阴阳怪气地声音笑道:“哈哈,骂得好骂得好!”接着是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生硬地笑:“哈哈,妈的好,妈的好!”

婉儿骤然跳起来四下寻找,又听得那声音叫:“胡说,胡说,麻烦在这里,麻烦在这里!”

她昏了头似的四下乱窜也没看见鸟地影子,这时手上一紧,却是上官赫飞的手紧紧握住她,牵着她往一个角落去。

角落里蹲着几个人,正围着一个大鸟笼品头论足,婉儿毫不客气挤进去,看到那大鸟笼里关着两只鸟。身上的羽毛色彩斑斓,扑闪着翅膀急切地叫:“胡说救我,胡说救我!”

婉儿大叫出来:“麻烦,你怎么在这里,谁把你关了起来?”伸手提起鸟笼子就要把麻烦放出来。

笼子啪地被人夺下。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大声道:“小姐,你无缘无故放我的鹦鹉干什么?”

婉儿急道:“你的鸟?这是我的麻烦,你捉了我的鹦鹉干什么?”

那汉子哈哈笑道:“小姐,这两只鹦鹉是我在山上树林里捉的,还有同路地张三李四可以作证,你认错了吧?”旁边几个着锦袍的汉子也笑起来:“小姐,这鹦鹉我家公子已经付了十两银子买下了,你请买别家的吧!”

扔了一锭银子就要接过鸟笼。

婉儿气得脸色发青,劈手就要夺回,奈何穴道被制使不出一点力,却见上官赫飞沉了脸,慢慢伸出手来。

“拿来!”他沉声道,眼底犹如寒冰,“十两银子,我们买了!”

“哥哥,哥哥……”麻烦在笼子里欢呼雀跃。

那几个人被上官赫飞地威严吓住,片刻后有一个尖嘴猴腮的忽然尖声笑道:“这鹦鹉我家公子已经买了,自然绝不出让,谁要再买也不行!”使了个眼色,便有个长得黑蛮地汉子伸出手来在上官赫飞手里抢夺。

上官赫飞自是不让,可是他地冰针还残留在体内没有融化掉,手上还有些僵硬,功力也使不上,眼见那黑蛮的汉子使了一招最简单最普通地猴子偷桃就把鸟笼夺走。那几人见上官赫飞气度不凡,料得也是个惹不起的主,也不愿惹事,得了鸟笼立刻拔腿就跑。

“胡说救我,姐姐救我……”麻烦在鸟笼子里大叫起来。

婉儿和上官赫飞追了出去,刚追了几步上官赫飞的腿脚便僵硬无比,再也迈不出一步。原来这冰针入体,只要剧烈运动便立刻游行到关节位置,叫人动弹不得。婉儿大惊。连声道:“大哥,大哥……”一边是不能动弹的上官赫飞,一边是凄厉呼救的麻烦。不由心急如焚。

“红鸾老前辈,我被人抢东西了!”她高声叫起来。

红鸾还在街道的另一端大声喝骂黑鹤。并且有了一定数量地观众,听到婉儿的大叫忽然情醒,才发现自己监管的人已经跑得不见影子。黑鹤顾不得接受教导,身形一振掠起,立刻就看到婉儿和上官赫飞呆在道路地一边。前面有几个人正在拼命地跑。

只听得呼啦啦的声音,那几个狂奔地汉子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一道黑影,接着又有一道红影。

等到看清,原来是一个干瘦的黑老头子和一个披头散发的穿红衣服的老婆子。那几个汉子放下心来,领头的尖嘴猴腮继续拔步准备跑动。却听得格格怪笑,红衣老太婆身形一晃拦在跟前,笑道:“抢了什么,交出来!”

一行人莫名其妙。

婉儿已气喘吁吁追了来,扶着腰叫道:“他们抢了我地鹦鹉。快叫他们还给我!”

红鸾却不动手,格格笑道:“小姑娘,刚才出门的时候你好像没有提鸟笼子啊!”

婉儿也娇笑道:“刚才的确没有。可是这鹦鹉是我才买的就被他们抢走了!”

那几个汉子顿时着了急,齐声道:“这是我们公子买的。付了十两银子!”看热闹的人已经挤得里三层外三层。这时卖鸟的人也挤了来,大声道:“不错。这鸟是我卖给他们的,十两银子两只鹦鹉。”

“这小姑娘怎么这样呢?”人群里就有人打抱不平。

“是啊!长得怪漂亮的,可惜蛮不讲理!”有几位大妈非常惋惜地样子。

婉儿顿时着了急,高声叫道:“麻烦是我的鹦鹉,被他逮去了,我还没有告他拐卖动物呢?”心里不知道多生气,要不是没有功力,一拳一个,全都踢飞到对面山上去!

“胡说,胡说!”麻烦拼命叫。

听在大众的耳朵里又是一大罪证,“看看,连鹦鹉都说她胡说!”

于是那几个汉子理直气壮提了笼子就要悠悠走掉。婉儿赶紧恳求红鸾,“红鸾老前辈,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你就是那少数人。你可得给我主持公道啊!”

“好啊!”红鸾咯咯笑,“可是我又没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要帮你?”

“有有有!”眼见那几个人越走越远,婉儿连忙嘻嘻笑,“你不是想要我大哥当徒弟吗?我替他答应了!”乌溜溜地大眼睛朝上官赫飞那边一瞟,上官赫飞一脸的不同意不同意。

----只好装作看不见。

“真地?”红鸾把脸上地乱发一扒,现出苍白的鬼脸。

“真地!”

黑鹤的警惕性较高,走上来提醒红鸾。“老婆子,她有什么权利决定那小子的事!”

“对啊!你有什么权利?”红鸾眨巴着鬼眼。

于是婉儿附耳如此这般说了几句,红鸾大喜,立刻将身子一拧腾空而去,不一会儿就拎了鸟笼子回来,“小丫头,给你!”

婉儿连忙打开鸟笼,立刻就有翅膀扑扇着飞到她的肩上,麻烦一个劲蹭着她的下巴,“胡说,胡说!”

另外一边肩膀上是飞飞,有点害羞地叫:“胡说,胡说!”

“你这只讨厌的鸟!”婉儿狠狠扯了扯麻烦的翅膀,眼里闪动泪花,“你怎么被人捉了?”

在麻烦断断续续的单词中,她总算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当日麻烦被抛弃后一怒之下打算飞往宁德投奔神仙姐姐,快到宁德的时候为了给神仙姐姐惊艳一面,它决定和飞飞沐浴一番打扮打扮,刚把羽毛打湿就遇上了猎人,于是就成了笼中鸟。

“活该,谁叫你臭美!”婉儿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发一言。

第三卷

→第六十节 - 今天的运气←

今天的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

在宁德最好的医馆“妙手斋”里请了最好的大夫出门不远,他们看见了一个美丽的背影。

一身白色的狐裘,纤腰盈盈一握,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肩上,闪着柔和的光泽,从背影看就已经很优雅很引人遐想,何况此美丽的背影走路的姿势优雅无比,简直有如天仙下凡。路旁的人都直勾勾看,念念不舍回头看,追到前面看……

婉儿的眼睛立刻检查了上官赫飞。后者也目不转睛瞧着美人背影,瞧得很出神的样子。

今天的运气真不好!出门就遇上坏人!婉儿的心里便有小乌龟爬啊爬,爬得很不爽。气得手一扬,吃剩的冰糖葫芦无意间飞出,并且方向明确十分凑巧地直奔美人飞去……

婉儿猝不及防,啊地捂住了嘴,等着承受美人被冰糖葫芦打中脑袋的恶劣后果。

美人依然袅袅婷婷留了背影前行,前面却有一个声音叫道:“哎哟!”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人分花拂柳从前面折回,领头的一个老者面容清瘦,长髯飘飘,隐隐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只是这时这位老者的手却捂着头,旁边有几个人正拼命给他擦掉头上的糖。

那老者身后还有几个人,身强体健,目露精光,一看就是武术修为的高手。这些人的眼睛一起在街上扫荡,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和手上扫荡捉拿糖葫芦的主人。婉儿也赶紧左张望右张望,一副看稀奇我也在找人地样子。

这时麻烦发话了,声音清脆响亮。“胡说,你的糖葫芦在那里!”

婉儿伸手去捂它的嘴巴。已经来不及。那老者抬眼看了看婉儿和她地身后,忽然眼睛一亮,露出探究的神情死死盯着婉儿。接着慢慢走过来。他地手下也慢慢包围过来。

婉儿大惊,连忙朝身后的红鸾一指,“不是我。是她……”拉了上官赫飞掉头就跑。

不知道为什么红鸾和黑鹤却呆呆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婉儿撒腿狂奔,跑到一个巷口,忽然觉得手里拉的上官赫飞慢了下来,接着松开了她的手。她定眼一看,上官赫飞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一滴滴冷汗,显是冰针又发作了。

“大哥!”她焦急地叫,准备将上官赫飞背到背上。

上官赫飞定定看了她,柔声道:“你先走吧,不要管我!”

“不行!”她断然道:“要走一起走,我怎么会扔下你!”发了狠要将上官赫飞拖到背上,正纠缠时有人在旁边柔柔道:“上官将军,婉儿姐姐,你们在做什么?”抬眼就看见先前美丽地背影的正面。16 K小说网…笑吟吟瞧着他们。

“小山妹妹?”婉儿的眼睛瞪大再瞪大。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麻烦已激动地飞来,拼命在薛珊冷身上蹭啊蹭。

“婉儿姑娘!”绿巧也灵巧在旁边施礼。

“婉儿姐姐,好久不见你们了?”薛珊冷微微笑。笑得倾国倾城。路旁的人又掉了魂。

然而婉儿来不及观测上官赫飞的眼睛,急忙道:“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把大哥扶到旁边的巷子里藏一藏!”

“藏一藏?”薛珊冷微微一愣。“我家的马车就在旁边,婉儿姐姐何不和我一起回家?”

----有马车?早说嘛!啊!今天的运气真好。居然出门就遇贵人!婉儿赶紧和绿巧把上官赫飞扶上马车,吩咐车夫快快跑,免得被老者一群人追上了。可是这时上官赫飞轻轻说了一句话,“大夫!”

婉儿猛地一拍头----大夫!刚才只顾着逃命把大夫丢了!眼睛一转忽然拉着绿巧的手笑道:“好妹妹,有件事要辛苦你一趟了!”

她不但辛苦绿巧,而且辛苦了薛重楼。见到薛重楼后她向薛重楼举报了宁德地一处黑社会窝点,也就是囚禁嫣然和陆汝吟等人的地方,并且绘声绘色讲述了这些黑社会禁锢他们的人生自由以换取赎金地丑恶行为。只不过讲的时候她省略了黑社会地成员原来是官兵,黑社会地头子原来是特使!

进了宁德官兵就全换了便装,特使也脱了官服,这样讲也不算不尊重事实嘛!

讲的时候她地神经高度紧张,因为她必须时时提防上官赫飞随便开口讲一句话毁掉她的计划。

很幸运的是,上官赫飞只是深深看她几眼,一句话也没有说。而麻烦和飞飞在后花园和薛珊冷玩得不亦乐乎,也没来搅局。

薛重楼听到自己管辖的宁德竟然有这样的黑社会恶势力存在,着实大大吃了一惊。但看到婉儿和上官赫飞失去武功的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信,于是点齐人马,在婉儿的带领下突然杀进那深宅大院。

更幸运的是特使居然不在,而且带走了大量官兵。

于是衙役们成功解救了富家公子陆汝吟和其他若干人等,全都喜气洋洋等待着丰厚的回报。

嫣然和陆汝吟都是被点中了穴道,自然轻易就解开了。但是萧劲救回来的时候也还是在昏迷中,绿巧请来的名医已经在县衙等候多时,立刻就上前诊治,看完后皱眉道:“这位小哥脉象紊乱,须得要服用冰山雪莲才能好转!而且要有人精心照料。”

婉儿焦急道:“冰山雪莲?那你就给赶快他用冰山雪莲,价格贵一点没关系!”虽然心疼银子,但为了萧劲,就是把全部银子都花光也没什么。

那名医捋了捋胡子,摇头道:“冰山雪莲极为珍贵,乃皇宫大内的贡品,民间极少见到!”

婉儿的心便重重一沉,轻轻握了萧劲的手,瞧了瞧他苍白的脸,转向别处滴泪道:“难道,难道他一直这样睡下去么?”

那名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门。

婉儿失神坐在床边,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搁在她的肩上,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道:“婉儿姐姐!”

薛珊冷温柔瞧着她,再瞧向沉睡的萧劲,脸上红了红,低声道:“这便是你的朋友?”

婉儿神思恍惚,心不在焉点点头。

“爹爹叫你去,他说有人要见你!”薛珊冷轻声道,看见婉儿依依不舍放开萧劲的手,又柔声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照料他!”

婉儿默然点点头,走出房门时忽然停下,问道:“他们呢?”

“嫣然姐姐在花园里,上官将军在后面休息,陆公子回陆府了!”薛珊冷一一回答。

婉儿也不再问,慢慢向薛重楼书房走去。

她没有想到,她在这里见到了一个她决计想不到的人。

清瘦的容颜,隐隐有仙家之风,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一个人的内心,那老者在书房里转过身来,婉儿立刻就石化了。

----不会吧!为了一串糖葫芦,竟然追到了县衙!

赶紧张皇四顾,却见薛重楼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后面居然是,居然是特使,红鸾,黑鹤……

婉儿的脑海里立刻涌上一个念头----糟了,穿帮了,快快叫了大哥他们逃命去!但是她哪里逃得掉!身子还没动就见黑鹤红鸾堵在了门口。

“婉儿姑娘,快来见过严阁老!”特使弯着腰恭敬地上前来,那神态别提有多谦恭。

----什么?严阁老,那就是严嵩?婉儿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求救看向薛重楼,薛重楼微微点了点头。婉儿立刻就站立不稳。

咳!今天的运气真“好”!随便扔串糖葫芦也能打中当今权势最高的人,而且这个人就是一心要捉了自己关进大牢的人,她还一头撞上去。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严嵩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大坏蛋大奸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厌恶和害怕反而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她兀自发愣,严嵩却已踱上前来,定定瞧着她,眼里似有泪花闪动。

隔得近了,婉儿可以清清楚楚瞧见这位大奸臣的眉毛胡子都已变得雪白,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冲动想要在那胡子上摸一把。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找薛重楼,这才发现薛重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屋子里,其余的人也走了个干干净净。

“呃,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一步!”她拔脚想留。

“你叫婉儿是吧?”严嵩颤巍巍叫住她,竟然没有一点恶意的样子,反而像个,像个慈祥的老人!婉儿不知不觉就停下了,轻轻点了点头。

“婉儿,婉儿,很好听的名字!”严嵩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似乎要想抚摸婉儿的头发,而她竟然着魔似的呆在原地,等待那一双枯瘦的手轻轻抚上她。他的嘴唇在颤抖,喃喃道:“很像,真的很像!”

“像谁?”她莫名其妙问。

严嵩却直了腰,霎那间像变了个人。清癯的脸上换上严肃的表情,眼里重新射出锐利的光来,他慢步踱回,端坐竹椅上,轻轻咳嗽一声然后平静道:“你就是戴云寨寨主岳婉儿?”

声音不高,但是充满威严。

婉儿尚在迷糊中,不自觉回答:“是!”

“岳婉儿,你聚集山匪抢劫银两,掳掠人质,你可知罪?”

三卷

→第六十一节 - 一力承担←

今天是凌子生日啊啊啊!自己祝自己生日快乐!哈哈哈!

“啊!”婉儿大惊,震惊之后反而冷静下来。

真是愚蠢,他是权倾朝野的阁老,自己是抢劫了他的银子的山贼,他要将自己捉了剥皮抽筋才会解恨呢,怎么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亲切感。

她定了定神,唇边露出一抹微笑。“阁老前来,是要将婉儿剥皮抽筋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山贼,犯了案你吩咐手下抓了我就是了,还用得着亲自审讯?”

严嵩也不答话,在椅子上坐了高高看过来,白眉毛下的眼皮一掀,似乎在饶有兴致打量她的反映。

“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如果要追究的话,就捉了我一个人就行了,剥皮抽筋,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其他的人都是无辜的,可不可以放了他们?”她昂然道。心里小声叫:哎呀呀,剥皮抽筋不知道多痛,这死老头子千万不要这么残忍啊啊啊……

“这个建议不错!”严嵩很赞同地点点头。

婉儿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严嵩顿时起了怜悯之心,叹了口气道:“算了,看你可怜的样子,就放了你吧!”

----事实上,以上纯属想象。以她的强大的神经,她怎么也倒不下,只好硬撑着笑笑,“那就先放了他们严嵩居然点点头,一会儿就有人带来了嫣然。嫣然听完婉儿的判决,毅然站到她身边,坚决道:“所有的事都是我让婉儿做的,我是姐姐。自然应该由我承担。”

再接着是上官赫飞,上官赫飞听完后不说话,只走近婉儿。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婉儿心里顿时暖洋洋,只觉得喉间哽咽。抬起含泪地眼瞧他,那双手握得愈紧。

严嵩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微笑道:“你就是人称铁金刚地上官赫飞?”

上官赫飞冷然点头。

“常常听胡宗宪提起你的名字,你可是我军地一员虎将,我下令由你带兵围剿山贼。你却沦落与山贼为伍?”严嵩的眼光里含着探究。

“朝廷无道,逼上梁山,却也不是一个弱女子和赫飞的错!”上官赫飞冷冷道。

“放肆!”屋子里一个随从高声怒喝,严嵩摆摆手,那人愤然退下。

严嵩的眉毛微微惊了惊,挑眉道:“胡宗宪已上书告老还乡,大帅的位子推荐你接任,你若肯和这些山贼划清界限,将他们就地正法。我便即刻发文任命你为两江总督,如何?”

旁边有人便在笑:“恭喜上官将军了,这么年轻便总理两江军务。真是年轻有为啊!”

“这么好地机会,但是只有一次。上官将军。千万要把握好啊!”严嵩身后又有人在劝。

严嵩垂了眼皮,似乎在打瞌睡。此刻掀起眉毛,柔声问:“怎么样?上官将军,即刻和山贼划清界限还来得及!”

屋子里的人都瞧着上官赫飞,上官赫飞放开婉儿的手,上前鞠了一躬,沉声道:“多谢阁老美意,只是赫飞心意已决断难从命!如果阁老念在赫飞曾为国家出过一点微薄的力量的话,请宽恕婉儿和戴云寨一干人等,就此既往不咎!”

“上官赫飞,你真是不识抬举!阁老亲自任命,你竟然会拒绝!”严嵩身后的人呵斥起来。

严嵩的眼皮赫然睁开,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在上官赫飞脸上,厉声道:“用你的锦绣前程换一干山贼性命,你真地不后悔?”

“赫飞心意已决,请阁老恕罪!”上官赫飞眼中流露出磐石般的坚定,深深看婉儿一眼,重新握了她的手。婉儿地身子已是微微颤抖,只是怔怔瞧了他,目中忽然流下又惊又喜的泪来。

原来,这半年来地点点滴滴,终于还是没有如流水落花春去!

“大哥,你还是接收阁老地美意,不要为了我……”她心下狂喜,嘴里却装模作样。

“这是军令,不得违抗!”上官赫飞斩钉截铁道。又是军令!婉儿一怔,不由格格笑起来,上官赫飞的嘴角牵了牵,终于也露出溶化寒冰地微笑来。

牢牢握了婉儿,上官赫飞挺直了腰身,目光坚毅道:“阁老,请成全赫飞!岳婉儿的错,赫飞愿一力担下!”屋子里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严嵩会有怎样的雷霆大怒,谁知道他眉毛一挑,笑了。

“好!我就成全你!来人,将上官赫飞带了去,酷刑伺候!”

立刻就见红鸾格格怪笑跳进来:“好啊好啊,这小子终于归我了!”,硬“请”了上官赫飞出去,婉儿死死拉了上官赫飞的手不放,被一根根残酷剥下。严嵩淡淡道:“还有个睡着的山贼,对不对?”

婉儿顿时挣脱了束缚,上前哀求道:“萧劲他只是个猎人,什么都不知道,求阁老放了他!”她又惊又急,终于如愿以偿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床边坐着一个人。仙风道骨,清癯的脸,眉毛胡子一起白了,在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正目不转睛瞧着她,眼里满是慈爱。

“我是不是做梦?”她喃喃道。

“婉儿,你醒了?”那双眼里满是关切。

她不敢答话,害怕又是噩梦,身边人都被自己连累的噩梦。

却听得严嵩柔声笑道:“傻丫头,就算是梦,也是美梦来了!”他的手里握着一块小小的玉佩,发出柔和的光泽。婉儿不自觉就把手伸到自己领子里,----那块玉佩好熟悉,就像自己的那块!

可是她的衣领里没有那块玉佩,只有一根空荡荡的系玉佩的绳子。婉儿大惊,正苦思怎样抢回来,玉佩就递到了眼前。

“你知道这玉佩的来历么?”

她茫然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小女儿,我最疼爱的小女儿若婉的随身饰品,是她刚满一周岁的时候,我亲自给她戴在脖子上的!”严嵩怜爱地抚摸着那小小的温润的玉佩,仿佛在抚摸他的小女儿,眼框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二十年了!”他喟然长叹,突然就脱掉了所有的凌厉和气派,只是一个回忆过去的可怜的老人。

“出来吧!”他突然低声道。

屋子里的帷幕后,走出一个人,杏黄僧衣,双手合十,宣了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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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很有趣的,大家去看看吧!

第三卷

→第六十二节 - 才子佳人←

萧劲觉得自己到了一处仙境,四周是繁花的树,白雾缭绕,远处隐隐有飘渺的歌声,婉转曼妙……

他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

床前坐着一个少女,秀发披肩,眉眼盈盈,美得简直像仙子一样,正拿着一个小小的团扇在绣着什么。她的嘴里轻哼着一首歌,是他在仙境里听到的歌声,婉转曼妙,悠扬无比。

“仙女姐姐!”他轻声道,怕自己打破了这仙境的清幽。

仙女的手停住,盈盈秋水在他的脸上一扫,顿时漾开甜美的笑容,“你,你醒了!”又惊又喜的模样,仿佛他是一块顽石,而她已经在这里看护了一辈子,终于守到顽石说话。

萧劲不敢说话,只怔怔瞧着她。

那仙女却已伸出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娇声笑道:“果然好了,绿巧,绿巧,快告诉爹爹他醒了!”

这时萧劲才看见屋子里还有一个少女,穿了一身绿得像春天的树叶的衫子,也惊喜奔了过来,连连在他脸上看了又看,嘴里嚷着:“醒了醒了!”欢天喜地奔出屋子去。

一会儿就有纷繁的脚步声传来,领头一个中年人气质优雅,只穿一身简单的蓝袍,已洗得微微泛白,他的身后是乐陶陶的绿衫少女,连着在清脆地叫:“赛神医,你请这边走!”一阵淡淡的药香扑来,门口处出现一个白胡子老头,样貌和普通的老头子没什么两样,但大家对他的态度都极为尊敬。

床头的仙女婷婷站起,风折杨柳般向来地人弯下腰去。“赛神医!”接着便靠到蓝袍人的旁边,欣喜道:“爹爹,他终于醒了!”仿佛热泪盈眶。

白胡子老头跨前一步。伸出一双鸡爪般枯瘦的手搭在萧劲腕上,再翻了他地眼皮瞧了瞧。忽然露出一丝笑容来。

“这小子没事了!”

听到这个宣布,萧劲才意识过来,原来自己不是在仙境,而是在人间,真实的人间。

仙女似地少女又走过来。柔声问白胡子老头:“赛神医,他这样还要吃什么药么?”

萧劲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坐起来。那少女立刻紧张过来,扶住他的肩膀道:“你刚醒来,千万不要乱动!”吐气如兰,声音像银铃般悦耳。

萧劲低声道:“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忽然脑海里电光一闪,所有的事都回来了。

奔驰的马车,如蝗的箭雨,他向婉儿道:“好好保重自己!”然后他爬上摇摇晃晃地车箱。向后面的追兵射出了两箭,追兵放缓了,他才发现自己的胸口上已经多出了几支箭头。他跌下了车厢,沿着山坡一直滚一直滚。滚到了河边。

“婉儿。婉儿在哪里?她没事吧?”他忽然焦急叫起来,并试着要挣扎着下床。

“婉儿姐姐很好。没事,一切都没事了!”那少女轻轻按了他的肩,柔声道。

他定定看着她,轻声道:“真的?”

少女展颜一笑,是倾国倾城的笑,霎那间满室的花都香了。她柔声道:“真的!”

萧劲忽然就放下心来,握了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粲然一笑。这一笑便露出两个深深地酒窝,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在这一刻,少女薛珊冷的心里便有一朵小小的花在这样阳光灿烂地微笑下慢慢发了芽。

婉儿的房间。

李先生在讲着一个很久以前地故事,一个深深刻在心里地故事。

很久以前,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喜欢上了当时地新科状元。才子佳人,正是令人艳羡的千古佳话。可是少女的爹爹是当朝阁老,皇上从不上朝,朝政也就把握在阁老的手中。

后来有一天新科状元上书皇上请求限制阁老的权力。于是才子佳人的梦便破碎了。阁老狂怒之下找了借口将状元革职发配边疆,佳人也将另择佳婿。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阁老要选婿,他疼爱的小女儿又是有着倾世美貌的佳人。一时有无数的公子王孙踏破门槛。小女儿在丫鬟的帮助下见了状元最后一面,然后在出嫁的前一个夜晚出逃了。

人海茫茫,不久她就在逃亡的途中丢失了丫鬟、随身的银两。而那边疆,却遥远得已经再不可及,因为她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她被一群歹徒围住,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救了她。救她的,是戴云山的寨主,她跟着他上了戴云山,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取名婉儿。寨主对她很好,派了人去边疆打听状元的下落,打听回来的消息是状元在去的途中就遇到一群蒙面人,跌下悬崖,尸骨无存。

小女儿搂着小小婉儿痛哭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第四天她的不满周岁的小小婉儿望着她咯咯笑,摇着她的手叫了她一声:“妈妈!”

她重新活了过来。为了她的小小婉儿。

很多年后,戴云寨又来了一个满面尘灰憔悴不堪的书生。她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石化了,他就是她的梦里萦绕的,心里深深刻着的状元。这时的她,为了给孩子一个名分已经嫁给了戴云寨寨主。虽然他们分房过了很多年,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寨主对她那样好那样呵护备注,像精心呵护一棵最娇嫩的花草;而且也将全部的爱注到了婉儿身上……

于是历尽艰辛找来的书生就在戴云寨住了下来,做了戴云寨的军师,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天天长大,直到……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很多年后,已经做了碧云寺主持的四大皆空的圆破大师讲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喟然长叹。

婉儿已泣不成声,抱紧了他的手哀哀哭道:“先生,爹爹……”

“后来的事,你便已经知道了!”圆破大师慈爱拂了她的秀发,目光莹然。

“那,那他……”婉儿艰难望向颓然老态的严嵩。后者的肩头微微耸动,白眉毛下是浑浊的苍老的眼,显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悔恨。

“那一日赫飞救我出来,我情知此事已经闹大,绝不可能就此了结。于是进京面见了阁老……”圆破大师轻声道:“谁知你已经失去了踪迹,阁老便派人四处找你……”

“婉儿……”严嵩的手颤巍巍伸了来,抖抖索索抚摸她的脸,“真像你娘,和她的眉眼一个样,我的若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痛哭失声。他在哭自己的无情,为了权势,他失去了最疼爱的小女儿。她离家的那一天,他便一夜白了头……

多少次梦里见到她向自己跑来,活泼可爱地笑:“爹爹,爹爹!”可是她已经早就闭了眼,躺在戴云山上的松树下……白发苍苍,不苟言笑的老谋深算的阁老在这一刻忍不住老泪纵横……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圆破大师低声咏道。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严嵩终于擦了眼泪,问道:“什么事?”

“婉儿小姐,婉儿小姐,萧劲醒了!”是绿巧欣喜的笑声。

“真的!”婉儿跳起来,就要奔出门去,临到门边忽然又折回来,重重在严嵩的胡子上摸了一把,娇笑道:“外公!”随即跳着出门去了。

严嵩怔了一怔,忽然摸了摸胡子笑了,“这孩子!”却是泪痕未干。

等到婉儿欢天喜地赶到萧劲的屋子时,看到了一幅非常温馨的画面。

萧劲倚在被子上,痴痴看着眼前。薛珊冷正低垂了眉眼,用一个小银汤匙喂药,不时用雪白的绢子擦去他嘴角的留下的药汁。她的脸上红晕流动,偶尔抬了眉眼盈盈一笑,萧劲苍白的脸上便泛起红晕来。

屋外白雪茫茫,屋子里插了一束腊梅,香气四溢,似乎已是春天。

婉儿的嘴角露出笑容来,牵了绿巧的衣袖拼命向她挤眉弄眼,拉着她走到院子里。

“走吧走吧!我们还是走得远远的免得打搅他们!”她吃吃笑,绿巧也是八卦到家的小丫头,也捂着嘴吃吃笑,“对啊对啊!萧公子长得好帅哦!”

有点文不对题,但主要思路是一致的。

婉儿的眼睛便飘了开去,绿巧又吃吃笑:“上官将军在那边屋子里呢,不知道现在疗伤疗得怎么样了?”

“疗伤?”婉儿惊道。

“是啊!上官将军被冰针所伤,如果不及时取出就会成为废人,手脚不能动。不过你放心,红鸾老前辈已经用热水……”绿巧兀自唠唠叨叨,身边的婉儿已不见了踪影。

“咳,我还没说完呢!上官将军正在药桶里泡着,不能去看他的!”绿巧顿脚道。一会儿又想到小姐和萧劲的甜蜜场景,不由嘻嘻笑,哼着歌儿走了,赫然便是:“艳阳天,艳阳天,桃花似火,柳如烟……”唱到最后一句,曼声咏道:“谁与奴作伴……谁与奴作伴……”

余音袅袅。

凌子惶恐的话:不知道外公在古代叫什么。查了资料叫外祖父,觉得不好听不亲热,所以叫了外公。请大家忽略!汗!

第三卷

→第六十三节 - 女大当嫁←

继续大爆发,今天的第二更!

然而婉儿什么也没听见,她的耳朵听到了上官将军被冰针所伤如不及时取出便会成为废人后就再也听不清别的了,脚下的步子跑得比什么时候都急,在雪地里掀起大片雪末。

跑到上官赫飞的屋子外,房门紧锁,她焦急地叫:“大哥,大哥!”砰地推门进去。

屋子里白雾缭绕,散发着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儿。她着急道:“大哥,大哥!”过了好一会儿眼睛终于习惯了白雾,这才看清屋子的正中间有一个大木桶,桶里满满装了热水,桶的正中有一个人。

桶的边上还有一只鸟。

婉儿瞪大了眼睛。

桶里的人和桶外的鸟也瞪大了眼睛。

“啊!被看光了,被看光了!”麻烦突然爆发出大叫,用翅膀牢牢遮住眼睛,仿佛被看光的那一个是自己。

“啊!”婉儿也发出一声大叫,头也不回跑出了屋子!

“呼!”一阵大风从敞开的房门灌了进来,带来大片的雪花。立刻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跑了回来,蒙着眼睛关了房门,然后蹬蹬蹬跑远了。

“哈哈哈……”麻烦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什么好笑?”一个严肃的,其实早已经带了笑的不严肃的声音道。

然后,这个极力想要严肃的人觉得自己的脸忽然变得很红很烫,身体也变得很红很烫。

----这水地温度太高了!他极力严肃的想。

接下来的这几日过得简直比过年还好。

萧劲在慢慢康复。上官赫飞也已经恢复了八九成地功力。

这一日,圆破大师在花园里找到了婉儿,她正在折着一支腊梅。小脸冻得通红,鼻子也冻得通红,非常可爱。

“婉儿!”他慈祥瞧着她。然而声音却有些颤抖。婉儿便慢慢转过身来,“爹……大师。你要走了么?”

圆破大师含笑点头。

“你为什么不留下,和我一起?”她的眼里泛起泪花。虽然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地请求,却还是要挣扎说出来,才知道了自己有爹爹,为什么转眼就要看着他走!

“婉儿。你爹爹已经随着你娘一起死去了!现在的我已是方外之人,再也不管尘俗之事!”圆破大师微笑道:“何况,我知道你已经有了赫飞,看见你终生有托,我也就了却了心愿,可以回去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爹……”婉儿紧紧抱住他,哽咽难语。

一直到身后传来缓慢的属于老年人的脚步声。“圆破大师既已看破红尘,便由他去吧!婉儿。以后外公照顾你,叫你再也不要受一点苦!”他笑得翘了胡子。谁也想不到权倾天下的严嵩地白胡子上赫然打了几根小辫子,那是婉儿的杰作。他苦笑不得扯了扯,却怎么也扯不开。

“调皮的丫头。快帮外公解开!”

婉儿跳到他身边。扑哧笑了,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谁叫你留那么长的胡子。那么好玩?”

严嵩哭笑不得。

“施主,老衲告辞。还请施主多考虑老衲的话,多为天下苍生作想!”圆破大师向严嵩双掌合十道。这几日他们秉烛长谈,他终于也知道了严嵩的许多苦心和无奈。皇上虽二十年不上朝,但暗中却操控着江山社稷,特别是国库,尽量搜刮一切钱财供成仙登天之用。而很多的功过是非便落到了当朝第一宰相严嵩身上。

“我也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做了很多亏心事,有的是逼不得已,有地却是我的过错。我已经老了,最近也在反思自己的一生,我不愿带着一身骂名进棺材啊!”严嵩喟然长叹,胡子也微微颤抖。“剩下地日子,我会好好填补一生空缺的。”

“阁老能将心思注到江山社稷,则是我大明朝之幸,百姓之幸!还请阁老谨记自己地话,不要忘了才好。…手机小说站”圆破大师双掌合十道。

严嵩阖目一笑,摸了摸胡子,眉头皱了一下,接着无奈笑了,“大师难道不等着喝了婉儿地喜酒才走么?”

话没说完就挨了无数的小拳头,他哎哟哎哟叫起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外公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你捶打了!”小拳头变成轻轻地揉捏,在他的肩上按摩起来,婉儿娇嗔道:“谁叫你胡说?”

严嵩慈祥笑了,“你是我的外孙女,我一定要给你挑个诚心如意的郎君,这一次外公不干涉你,由你自己挑选……”忽然想起曾经绕欢膝下的可爱的小女儿,不由哽咽道:“你娘当初,若我也顺着她的意思……”又是老泪纵横,几乎要站立不稳。

婉儿连忙打断他,“谁说我要嫁人了,我一辈子黏着外公,一辈子不嫁人!”

“傻丫头,怎么能够不嫁人呢?我看你喜欢的两个小伙子都不错,要哪一个告诉外公,外公给你做主!”严嵩又高兴起来,呵呵笑道。

“我一个也不要!”婉儿羞得满脸通红,一扭身跑了。

花园外的一处围墙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震了一震,接着默默走开。角走去,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头上脸上是大片的雪花,心里却如春天般温暖,她的春天已将来了!

她远远看见薛珊冷也带着春天的笑容来了。她背了手摇摇晃晃走过去,拖长声音道:“小山妹妹,笑得这么甜,有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萧劲比昨天又好了很多呢,他刚刚还在屋子里走了走!萧劲还讲了个故事给我听。是以前他在夜里打猎豹子的故事……”薛珊冷滔滔不绝,嘴里都是萧劲。

也是!自从山贼甲把萧劲勇退追兵的故事讲了N遍后,薛珊冷地心底便滋生了一种叫崇拜的东西。美女爱英雄。千古真理!何况这个英雄长得这样帅,笑容又这样阳光灿烂。简直迷死人……

婉儿直点头。

“对了,萧劲说想尝尝我做的糯米糕,我去拿了给他!”薛珊冷娇笑着,袅袅婷婷而去。

婉儿也笑了一笑,向萧劲地屋子走去。这段时间薛珊冷日日照顾萧劲。关心体贴无微不至,眼见萧劲的眼睛在薛珊冷身上越来越停留,也越来越躲闪,婉儿觉得真是上天地厚赐。

薛珊冷这么纯洁这么美丽,又温柔大方,萧劲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进了屋子里,见萧劲正慢慢沿着床边爬起来,她忙上前扶了他,嗔道:“你的伤才刚刚好。应该安静卧床休息,怎么就起来了!”

萧劲歉然道:“薛小姐日日照顾我,我过意不去。所以想自己起来走走锻炼锻炼!”

婉儿看进他的眼睛,轻声笑道:“心疼小山妹妹了?赶快坦白。是不是喜欢了人家……”

萧劲的脸刷地红了。呐呐道:“别,别胡说!”

婉儿瞧他窘迫地样子。也就不再逗弄他,笑道:“既然你想走走,我便扶你到外面走一走!”心里默默想:外公回京的日子也近了,自己不会跟他回去,也不可能长期住在薛家,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嫁人了……

想到这里两颊浮上红晕,眼睛也蒙上一层朦胧的雾。这时她忽然抬起头来,萧劲一双黝黑不见底的的眼正深深凝视着她。

“你要走了么?”他低声问。

“你怎么知道?”她惊惶道,难道自己不高兴过了头小心说出来了?

“绿巧什么都知道,她告诉我阁老就要给你挑选佳婿了!”那双眼睛里闪动着什么。

婉儿的嘴动了几下,终于还是轻声道:“萧劲……”

“我祝你和上官将军幸福!”萧劲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就这样,只要她幸福,也就是自己的幸福了!

彼时萧劲靠在一棵松树上,这时树上忽然落下一团积雪,萧劲本能闪避,一下站立不稳倒下去,婉儿慌忙扶住,却觉得唇上一凉,原来萧劲地唇恰好就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四目相接,两人都石化。

“咣当!”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婉儿和萧劲骤然分开,就见前面不远处站立了两个人。

薛珊冷怔怔瞧了片刻,忽然快速蹲下,在雪地里捡起碗地碎片,捡的时候衣袖不经意抬了起来,擦了擦眼睛。又抬起来,再擦擦眼睛。

另一个则静默片刻,深邃地眼睛在婉儿和萧劲身上扫过,随即大步离开。

“大哥,大哥……”婉儿急忙要追,却又折回来向萧劲道:“萧劲,外面风大,我扶你进屋吧!”

萧劲轻轻摇头,笑道:“没什么,我在这里挺好,你去吧!”

但她终究不放心,焦急到薛珊冷身前,柔声道:“小山妹妹,不是你看到地那样,我和萧劲,刚才只是因为他差点摔倒,所以……”她结结巴巴,越要解释却怎么也解释不清。

薛珊冷却已握了她的手微微一笑,“婉儿姐姐,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地心里只有上官将军一个人!”

婉儿瞧着她含笑的眉眼,顿时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笑道:“那,那萧劲……”

薛珊冷柔声道:“我会好好照顾他,你放心去吧!”含笑到萧劲身边扶住他,“萧劲,那边的梅花开了,我扶你去瞧瞧好不好?”

萧劲本来就有些内疚,此刻又见她眼睛微肿,眼角隐隐还有泪痕,端的如梨花春带雨,楚楚可怜。不由胸中柔情迸起,柔声道:“薛小姐!”

薛珊冷抬了眼瞧向他,眼中也是柔情流转。忽然微微一笑“好!”这一笑倾国倾城,萧劲顿时忘了一切。直盯盯瞧了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婉儿追了出去,将到门口忽然砰地碰上一人,撞得眼冒金星。定眼一看是山贼甲,她没好气揉了揉眼眶问道:“干什么干什么。走路不带眼睛!”

山贼甲却一点也不理会,只顾拉着她的手嚷道:“寨,寨……小姐,好消息好消息!”自从婉儿进了薛府,就一再严厉的严格的纠正了他N次,只能叫小姐不能叫寨主,可是山贼甲事到临头总是要忍不住冒一个字“寨”

现在婉儿顾不得纠正他地错误,不耐烦道:“什么好消息?”

“陆公子派了人来提亲,要迎娶我家嫣然小姐呢!”山贼甲简直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

“真的!”轮到婉儿变星星眼。

火速奔到大厅,厅里院子里却已摆满一溜烟的聘礼。银子锦缎,应有尽有。挑夫个个着了大红衣裳,笑吟吟嚷:“赏银赏银!”婉儿正待摸银子。李四叔出来瞪了她一眼。

“这些事有大人操办。小孩子应该乖乖呆在屋子里!”说完笑吟吟补上一句,“下次就轮到你了。看你还好意思跑出来跑头露面!”

呃!某人石化。想跳起来争辩,却又想到后面两句。心里顿时甜滋滋,笑眯眯道:“大人呢?”

“和赫飞在后面商量事情呢!说不定就是商量怎么早点把你嫁出去!”李四叔用烟袋狠狠敲了她地头,“还不赶紧地学着绣点枕头什么,整日里瞎跑!”

于是某个整日瞎跑的人头晕眼花到后面找整日绣花绣嫁妆地嫣然去了。

那日圆破大师讲述身世的时候告诉她:嫣然并不是她的亲姐姐。是婉儿的娘在一次下山在山下捡到的孤儿,从此带了回家做了女儿。第一眼看到地时候,嫣然便朝她嫣然一笑,笑得天真可爱之至,所以就取了名叫嫣然。

严嵩爱屋及乌,也认了嫣然做外孙女,并使了薛重楼上门提亲。陆家自然欣然同意,于是这几日嫣然就在绣料堆里赶着自己的嫁妆。

临近嫣然的屋子,听见里面有小声的吵闹声。

“不要,人家正在忙嘛!”嫣然娇嗔的声音。

“来,香一个,就香一个……”有人嬉皮笑脸。

“讨厌,走开点啦……”

“不,不,唔唔……”后面是捂着嘴说不说出话的声音,然后是什么绣棚什么哗啦啦倒地……

“不行,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接着就是哎哟!

“啃啃……”婉儿只好大力咳嗽,咳得几乎要背过气,还连着跺脚。

屋子里又是一阵响动,半响嫣然不自然的声音道:“婉

婉儿嘿嘿冷笑进屋检查,只见嫣然装模作样在绣棚上描描画画,头低得不能再低,耳根和脖颈都是粉红色。绣棚歪着倒在墙上,未完的绣品。已经绣了蓝蓝的天空,天空上飞着一对金灿灿地凤凰,水里浮着一双鸳鸯,还有一只鸳鸯缺个翅膀。

陆汝吟靠在绣棚的另一边,笑吟吟道:“婉儿!”脸上有可疑的红道道,被抓了一下地样子,似乎是刚才哎哟的后果。

婉儿捂着嘴吃吃笑起来。

“婉儿,来看看这朵花绣得好不好看?”嫣然引开注意力地声音从绣架旁传来。

“好看好看!绣得真特别!”婉儿盯住那红道道,意味深长道。

嫣然地脸更红,头简直要低到绣架上。婉儿见她羞得不行,也就不再取笑她,走了去看看她手下的花,“嗯嗯,不错不错,真地是兰心巧手!”

“婉儿,外面好像在叫你?”陆汝吟见她一直赖着不走,不由编了谎话。这几天忙着筹备婚事,一直没空来薛府。好不容易抽了空跟着送聘礼的人来,却又遇上个千瓦大灯泡。

“没人叫我,未来姐夫,你听错了吧?”婉儿偏偏不上当,笑吟吟道。

切!嫁到你家后有多少柔情蜜意的日子,还急着这一时,偏不成全你!再说以后大家都出嫁了,一个在这里一个在那里,见面的机会一定就少了。她甜甜蜜蜜抱紧了嫣然,在她脸上蹭。

“姐姐,姐姐!”

俩姐妹亲热地说着话,陆汝吟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儿拿了个东西来问:“嫣然,这是什么?”一会儿拿了另外的东西来问:“嫣然,这是什么?”一直到屋子里的东西问了个遍,婉儿才拍了拍手站起来,大发慈悲的宣布。

“好了,我想起来我还要到前边有点事情!”

“慢走慢走!”陆汝吟连连欢笑。

“走得慢走得慢!”她还想再逗会儿,转念一想还是快快走了!再不走的话,她估计自己的受欢迎程度就要降到最低了!

走出不远,屋子里又响起奇奇怪怪的声音,似乎在很香的吃着什么。

“嫣然,你好香好甜!”

“讨厌,不要…简直就是屋子里的人有什么好吃的,先藏在柜子里,等她一走立刻拿出来大快朵颐。

奇怪的是这个没吃到美食的人却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可是她又撞到了一个人身上,还是撞得满眼星星,等星星飘散后定睛一看,又是山贼甲。她揉着额头还没来得及吼,山贼甲却吼了起来。

“寨主,快快……”十分焦急的样子。

“快什么?”她终于忍不住爆发狮子吼,摸着头上的已经被撞了的今天的第二个大包,非常红肿的大包,亮晶晶在额头上宣告自己的存在。

“快……快追……上官将军已经走了!”

“走了?”

“骑着闪电,和李四叔道了别,快马扬鞭的走了!”

最后卷:

→第一节婚礼(一)←

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

“什么?”婉儿大惊,“他不是和薛大人在谈什么吗?”径直推开山贼甲直奔薛重楼书房。

额头上的大包似乎一点也不痛了,只有满腹的疑问:他为什么要急急离去,难道……

薛重楼在书房埋首卷宗。婉儿也顾不得什么敲门的礼节,一阵风似地卷进去。

“大人!”她跑得很急,额头上已经微微出了细汗,和着亮晶晶的大红包,格外引人注目。薛重楼只微微瞧了一眼心里便已明了。

“婉儿,你来找赫飞么?”

“是!”她直截了当。

“赫飞已经走了!”薛重楼微微叹道。

虽然已从山贼甲的嘴里听说,可是从薛重楼的嘴里得到确认却让她有点承受不住。“为什么,大人派他去做什么还是外公派他去做什么?”明知道薛重楼的官衔比上官赫飞还低不可能派遣他,而严嵩也不是上官赫飞的直属上级,可是她还是要执着地抓住这根稻草,为他的不告而别找个最合适的借口。

“不是!”薛重楼淡淡道。

婉儿的身子微微摇了摇,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她在椅子上寻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这是一张藤蔓编成的椅子,突起的部分便是藤蔓打的结,干硬的结有些刺手。婉儿紧紧捏了那结,嵌进指甲,火辣辣的疼。

“那么,他做什么去了?”她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

“回家!上官赫飞的母亲替他定了门亲事,来信催他回家成亲!”

“来信催他回家成亲?什么时候地事?”她哑声道。小硬结已经嵌进指甲深处。十指连心。硬结上已经有了细微的小血珠,但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疼痛。疼痛的是心里,刀绞似地痛。

“前几日就接到了来信。赫飞没有告诉你!”薛重楼微微叹气。上官赫飞来找他的时候眼里只有冷漠和绝望,哪里有回家成亲地喜悦。他苦劝一阵上官赫飞还是径直去了。

“这是他留下的书信。你拿去慢慢看吧!”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到了婉儿手中。

婉儿已经记不得自己怎样回到到了花园里。她在花园的角落里。在一个积满白雪的石凳上坐了良久,手里牢牢捏着一封信。打开信的时候信封里滚出一串鲜艳地红豆,信上只有几个字:还君红豆心戚戚,从此上官是路人!

字迹刚劲有力。就像他的为人。一种不可更改的样子,在纸上冷冷瞧着她。

风雪很大,无情打下来。

天渐渐黑了,绿巧终于在石凳上寻到了婉儿。已经冻得像一块冰,怔怔呆住的冰。

严嵩大发雷霆,把手下的人和薛府的上上下下的家丁连着薛重楼臭骂一顿。最后亲自监督赛神医给婉儿诊脉。赛神医是他从京师带来的御医。严嵩年老体迈,又是在隆冬季节出远门,所以皇上特地选了御医随他同行。

也好在这位赛神医,萧劲的伤才痊愈得那么快。而上官赫飞中了冰针要一个月才能恢复。赛神医针灸加药澡,不多日就驱尽了上官赫飞体内地冰针。

此刻赛神医小心翼翼把了脉,直起身来叹道:“小姐是风寒交加。…Wap.不碍事,只要服几服药。再加热水浸泡。很快就会恢复!”

“可是,婉儿为什么呆呆傻傻。一句话也不说?”严嵩心痛地看着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婉儿,眉毛胡子微微颤抖。他偶尔心血来潮出门去看了看宁德的民情风光,回来就看见婉儿不见了。等找到地时候看到婉儿的模样,他地心都快纠结起来。

赛神医到了门口处,小声在严嵩耳边低语:“心病还须心药医!小姐这是有了心病了!”

“心病?”白眉毛下地眼睛赫然一睁,射出一道凛利的光,将屋子里地人扫了一遍。

“阁老,下官有话说!”这时薛重楼才小心上前,将上官赫飞的事说了一遍,他料得严嵩必然大怒,然而怒则怒也,最后还是不会伤害上官赫飞。爱屋及乌,这老头子虽然凶狠残忍,对婉儿倒是百般疼爱。

从另外的角度来说,他苦劝上官赫飞不听,让严嵩和婉儿出出别的招数也好。所以薛重楼慢慢的,心平气和的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严嵩果然勃然大怒,胡子吹起了老高。

“来人,立刻派人去上官家,将那小子锁了来!”

“阁老,这样的话,婉儿会生气……”薛重楼不慌不忙,点到为止。

“外公,你先消消气,这件事还要慢慢商量!”嫣然忙上前扶住气得发抖的严嵩,扶了他在椅上坐定。严嵩忽地又站起来,“你不是说有封信么?”

一句话提醒了嫣然,忙奔到婉儿床边,果然见她紧握的左手紧紧攥着一张纸,露出一点边缘来。嫣然低声哄着,慢慢将手指逐一掰开,拿了信回来给严嵩。严嵩一看脸都绿了。皱眉皱了半天,反复念:“心病还须心药医!”

忽然眼皮一掀,点头笑道:“就这样!”

等婉儿服药泡澡等一系列折腾完,已是深夜。嫣然扶着笑眯眯的严嵩走了来,在婉儿的床边放了张凳子,严嵩缓缓坐下了。“婉儿!”他慈祥地笑。

婉儿茫然看着他,似乎不认识。严嵩心里涌上一阵凄凉,随即笑道:“上官赫飞是什么军衔你知道吗?”

婉儿的眼睛动了动,看向他的脸。

“本阁即刻封岳婉儿为龙威大将军,军衔在上官赫飞之上,直接领导上官赫飞和他的军营,官印在此。请龙威大将军接印。”一个恭敬的跟班便捧了一颗鲜红地大印来,递到婉儿眼前。

婉儿又直直瞧向官印。

“傻丫头,有了这颗印。上官赫飞就是你的手下了,想怎么处理他都可以!要打要杀都随你一句话了!”严嵩笑得胡子翘起来。此刻这老头子的专横面目展现出来。虽然军队等级森严。但是无缘无故打杀下属也是违法地。

这丫头既然那么喜欢那小子,料也不会打打杀杀滴!他很有把握,说了这话也只是想尽量哄得婉儿开心。

果然婉儿的眼珠动了动,喃喃道:“想怎么处理都行?”

“当然!不管什么事!”严嵩说这话地时候也有点心虚。毕竟上下级也只可以在军营发号施令,其他的私事还是不可以干涉的。

“那我不许他成亲!”婉儿忽然直起身来。

“好好好!那你就下令---不许成亲。这是军令,不得违抗!”严嵩见她恢复神智,禁不住眉开眼笑。多派几个人跟了去,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他暗自思忖。

第二天一早,宁德城门一开,立刻风驰电掣驶出几骑快马。为首的着闪亮的铠甲,束着紫色小金冠,眉目如画,意气风发;后面跟着地一个全身黑。矮小精悍,眼露凶光;一个全身红,白发遮脸。脸色苍白,活像僵尸。

守门的军士行了礼后好奇向旁边的弟兄道:“这是哪里的少年将军?年纪这么轻就做到了这么高的位置?”那人心有余悸擦了擦汗回答:“一定是将门虎子。你没看他后面那两个人才吓人。那眼神,简直要把人吃了……啧啧!”

这时婉儿一行人走出不远。后面的山贼甲听得清清楚楚,眉开眼笑上前道:“寨……小姐,呃,将军!”他还不能熟悉寨主的新身份,一连叫错几遍。

“什么事?”婉儿执马回首,说不出的威风凛凛,看得路旁一个妙龄少女傻了眼。

“这种感觉,好威风呵!”山贼甲(目前已经荣升副将,以后就改叫李副将了)瞧着自己身上同样闪亮的铠甲,感受到路旁地女孩子投来的躲躲闪闪的爱慕地目光,禁不住眉开眼笑。

“少说废话,快马加鞭赶路!这是军令!”婉儿凛然瞟一眼,冷冷下令,随即扬鞭而去。

路旁的少女看得直了眼,低低惊呼一声:“好帅好酷哦!”

在马蹄声中,某人地耳朵把这话一字不漏听进了心里,脸上露出得意无比地笑容来。本将军现在就把这个军令如山先熟悉熟悉,到了上官赫飞家才好认真熟练贯彻落实,咩哈哈哈……

一路上快马加鞭,这一日下午到了上官赫飞家所在地。天色已晚,婉儿勒马下令:“李副将,快去找家客栈先休息一下!”

旁边的红鸾便掩住嘴格格笑起来。

“笑什么?”婉儿很不高兴。这俩老头子老太婆都阴阳怪气,本来自己绝不想带他们出门,奈何外公一定要他们跟着,美名其曰保护。

“禀将军!官差出行可以投宿驿馆!”黑鹤赶紧拉了拉红鸾,谦虚道。

“就,那到那个什么驿馆,你先去打点好,本将军一会儿就到!”婉儿冷冷道,下马到路旁一茶棚。茶棚里有一个老头子在招呼客人,婉儿笑眯眯道:“店家,我想向你打听点事!”

“什么,打点醋?客人,我们这里只卖茶不卖醋!”老头子侧着耳朵认真听了,大声道。

红鸾用同样苍白地手掩住了嘴咯咯笑了,小声道:“倒还真是来吃醋了!”

“我们向你打听点事!”李副将大声道。

“什么?”老头子吼得更大声,简直震耳欲聋。

这时婉儿听见两个喝茶的在谈论什么,说话中蹦出了一个“上官”,她忙向李副将使了个眼色,在邻近的桌前坐下来。

“听说上官将军要娶亲了!”左边那个喝了口茶。

“哦!”右边那个睁大了眼睛,“谁家的千金这么有福气,上官将军不是说倭寇不灭就不成亲么?”

“这一次这个是户部侍郎千金,门当户对,生得更是美貌无比远近闻名。这样好的亲事上哪儿找去,当然他就答应了!”左边的那个喜气洋洋的样子,好像倒是自己办喜事。婉儿的眼睛不由就狠狠盯了他,简直想狠狠教训他一顿。

----什么叫门当户对?什么叫美貌无比?没见过这么臭的介绍,哼!

“那就好那就好!”右边那个很兴奋的样子,“也要这样的,才配得上我们的上官将

----什么好?配得上个屁!

鉴于她的眼神实在太凶狠,两个喝茶的也感到了她眼中的浓浓杀气,左边那个便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这位将军,你是来参加上官将军的婚礼么?”

原来这人看婉儿穿了一身铠甲,就把婉儿当作了上官赫飞的同僚,而且认为他是来参加婚礼的。至于杀气,他认为那是军人的气质,完全没有想到别的。

婉儿高深莫测点点头,“嗯嗯!”

----的确是来参加,而且是参与!

“婚礼哪天举行啊?”见她气晕了头,红鸾掩了嘴咯咯轻笑,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那俩人看她一眼,立刻吓得脸色有些发白,“听说就是大后天!”

“上官将军为了我们沿海的安宁这么晚才成亲,我们街坊相亲都要去,到时候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哈哈!”

“砰!”一个茶碗扫到地上,婉儿已站起身来疾步出门。李副将赶紧扔了几个铜钱到桌上。“老板,这是茶钱和茶碗的钱!”

婉儿翻身上马,忽然又勒马问道:“上官家在哪里?”

那俩人搞不清楚状况,战战兢兢道:“就在前面拐弯,再往前行一会儿就到!”

婉儿扬鞭而去。

上官赫飞家门口很热闹。

几个小厮正忙碌取下旧灯笼,换上了崭新的大红灯笼,灯笼上有个大大的“”字。其余几个还在忙碌地在门上,墙上四处张贴“”

婉儿已经在路上调整了情绪,见到这个字还是忍不住气往上涌。耳边听得两个小厮笑嘻嘻在聊天。

“少爷终于要成亲了!”“是啊!听说新娘子已经到了驿站,真想去瞧一瞧啊!”

“过几天就过门了,到时候大家都可以一睹芳容呢!”

婉儿的身子便一震,随即浮上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明天就要送嫁妆过来呢!听驿站的人说,新娘子的嫁妆好多,有满满十车!”

“那么多?”

“是啊!户部侍郎的千金出嫁,嫁妆能不多么?”

婉儿笑容加深,牙齿却已经咬得格格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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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嫁到金龟婿,谁知附送极品婆婆。

新婚第一天婆婆下跪磕头,拿钱买儿子离婚,主动欢迎小三,这日子,还让人活不活?

看我展开绝地反攻……

最终卷

→第二节 - 婚礼(二)←

继续大爆发,今天的第二更。

已敲了三更鼓,周围一片寂静。

今夜的月光很好,透了窗户淡淡撒进屋子。

驿馆的房间里,有超过两个以上的人辗转难眠。

终于到了四更天,周围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有间屋子里的窗户上忽然翻进一个人影,有人低声道:“婉儿小姐!”

婉儿一跃跳起来,“探访清楚了?”

透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见来人一身红,披散的长发衬着惨白的脸,在这宁静的夜,更像一个坟墓里爬起来的活僵尸。婉儿结结实实打了个寒噤。红鸾也不在意格格一笑,低声道:“已经查清楚了,那侍郎千金的嫁妆就在后院的马车上,整整十车。”

“看守多不多?”

“自然多,不过都是凡庸之辈,轻易就可以打发了!”红鸾傲然道。她和黑鹤是严嵩府内的高手,和区区侍郎家的家丁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档次。被婉儿安排在夜晚不睡觉监视这一群笨蛋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奈何严嵩叫他们跟了婉儿保护她的随身安全,也就只好忍气吞声。

婉儿却不理会她的不满,轻轻跳到屋子的一角在左边的墙壁上敲打三下。

左边便有人嘟囔着爬起来。“寨主真是的,半夜三更也不叫人睡觉,叫人家搬什么石头!”

天很快亮了。是个大晴天,太阳温暖照在大地,户部侍郎步青云和着夫人在窗口看雪景。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这时环佩叮当,他的独生女儿步馨盈进来了,脸上也是浅笑盈盈。说不出的美。

步夫人见女儿杏腮含春,眼波流转。美得动人心魄。想到即将结成地大好姻缘,越发熬不住地笑:“盈儿,昨夜可睡得好?”

“女儿睡得很好!”步馨盈娇滴滴道。

步夫人得意地端详着女儿的俏脸,笑道:“老爷,听说上官将军生得也是仪表非凡貌似潘安。和我家盈儿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步青云只是捻着胡子,乐呵呵不开口。

过了一会儿管家来了,身边跟着几个步府地丫鬟:“老爷,时候差不多了,是不是该把嫁妆送去了?”

“快去快去!”步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步馨盈红了脸,羞答答在窗口斜倚,瞧着自己的嫁妆一车车从窗下驶过,辚辚驶向未来地家。

她的一颗芳心,早已随着嫁妆到了上官家。到了自己的貌似潘安的勇猛无敌的未来夫君上官将军身边。

附近也有一扇窗子里一双眼睛密切注视着嫁妆,乌溜溜地一双眼睛,里面充满了幸灾乐祸。

中午的时候马车又回来了。出乎步青云意料的是马车上的箱子全都在,满满的十马车。只是不像去的时候码得整整齐齐。而是有些凌乱的样子。

“老爷老爷,嫁妆怎么又拉回来了?”步夫人惊叫。步青云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赶在前头。直奔后院。

“怎么回事?”他还没到后院就碰上了来回报的管家。

“老爷,出大事了!”管家哭丧着一张脸,惊惶的样子。

“怎么回事?”一向沉稳平静地户部尚书步惊云脸色大变,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吼道。

管家抖抖索索,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嫁妆,嫁妆全变成了石头!”管家是一个绝对的好管家,平日里长袖善舞,将偌大地步府管理得井井有条。基于对他的信任,步青云才让他全权操办步馨盈婚礼。

管家自小看着步馨盈长大,潜意识把步馨盈当做自己地女儿,也一心要把小姐地婚礼办得热热闹闹,让她风光出嫁。这一次的嫁妆便是他不辞辛苦跑遍附近地秀庄,店铺,买了各式丝绸,绣品,还有精致的瓷器等等。

他喜气洋洋押着马车往上官家去,一路上很多人指指点点,“看,这是户部侍郎步小姐的嫁妆,好丰盛啊!”

管家的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可是等到嫁妆送进上官家打开一看:里面是大小不一的石头,还带着新鲜的泥土的气息。

管家当场就瘫软了。

上官家总共出来了几拨人观看嫁妆?管家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他们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又少的,看了又看,最后有一个类似管家的人来告诉他:“这一定是你家老爷弄错了,请你们回去换了再来吧!”

于是管家浑浑噩噩赶着马车回来了,路上有多少人指着马车奇怪道:“咦,怪了,怎么又把嫁妆拖回来了?”

装嫁妆的箱子打开了,步青云颤抖了步子一个个瞧过去,瞧到最后一个颓然倒下,旁边的家丁赶紧扶住他。这些嫁妆,昨夜他和夫人还看了一遍,看得非常满意,谁知道今天……

步青云瞧着箱子里触目惊心的石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老爷,老爷……”管家的声音在旁边叫,似乎很遥远。

在床上躺了许久,他终于缓过气来,不耐烦瞪了在旁边一直抽泣的夫人,用微弱的声音问道:“管家呢?”

“老爷我在这里!”管家慌忙上前来,眼睛也哭得红肿。

“把昨夜看守嫁妆的人叫来!”

不一会儿几个家丁惶惶然进来了。

步青云从枕上支起身子。“昨夜是你们看守嫁妆?”

“是!”那几个人低着头。

“你们是怎么看守的,小姐的嫁妆都被人换掉了!”管家红了眼。

“好好说吧,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了我不会怪你们的!”步青云有气无力地抬抬手。这几个家丁都是他用了多年的老人,忠心耿耿。断无私自更换地道理。

“昨夜我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直守着马车!”家丁们委屈道。

这时一个家丁忽然眨了眨眼,小声道:“是不是那一会

“什么一会儿?”步青云直起身来急切道。

“四更天左右的时候。有一个黑影从后院闪过,我们便追了出去。追出去左右看不到人影我们便折了回来。”一个家丁道。

“你们追出去的时候有没有人留下?”步青云咬牙道。

“没有!”那家丁低了头,“但是我们只追出去不到一刻钟,回来地时候箱子还原封不动在那里呢!”

管家和步青云四目相对,立刻交换了相同的看法。

----有人动了手脚,而且这个人有同伙。能在驿站。能一瞬间换掉嫁妆地人绝不是等闲之辈。这时驿站的长吏进来了。他还不知道嫁妆神奇丢失的事。步青云已经下令严禁谈论此事。

----嫁妆丢失可是件大事而且也不吉利,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把这个秘密保留在最小的范围。

“这驿站除了我们,还有什么人入住?”步青云强作欢颜接受长吏地恭喜后,装作不经意问。

“还有上官将军的同僚龙威大将军!”长吏笑吟吟,“龙威大将军可是严阁老亲自任命的大将军,也来给上官将军和侍郎大人贺喜,真是大好事啊!”

“大好事,大好事!”步青云脸上笑得很开心,心里哭得一塌糊涂。

长吏走后。步青云忙命管家带了人手悄悄出门,四下采购嫁妆。不管贵贱,只要合适满意便多花点银子都一律买下。还有一点便是要送货的人悄悄送了来,决不能声张。

这个哑巴亏他唯有先吃定了。先顺顺利利把女儿嫁了。等到成亲后再彻底追查此事。

可是他没想到事情又起了波折。

晚上的时候龙威大将军来拜访了。这位龙威大将军很年轻,凤目朱唇。粉面含威,简直和画上的人一样。步青云正揣摩龙威将军的来意,来人就开口了。

“步大人,我是代表上官家来退亲的!”

一句话像一个重锤重重打在步青云脑上,他哑声道:“什么,你说什么?”

“上官将军迎娶令千金本是千古佳话,可是步家竟然用石头伪装嫁妆,企图蒙骗我们上官将军,简直是对上官家的侮辱!”龙威大将军婉儿愤愤然站起,身后地李副将及时拍了一下桌子,“帮”的一声。

----咳!都是昨夜没睡觉搬石头消耗了体力,要不然今天这一巴掌还要拍得更响哩!李副将遗憾的想。

这时在内室偷听地步夫人沉不住气了,哭着跑出来。

“大将军,我们置办的嫁妆千真万确都是好东西,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地昨夜给换掉了!”

杀千刀地换嫁妆的红鸾和黑鹤便在婉儿身后怒目而视。红鸾眼珠一转嘿嘿冷笑道:“什么好东西,分明都是石头,还想哄谁!上官老夫人都被这石头气得卧了床茶饭不思,也不知道你们存地什么居心”

----到底是女人,虽然阴阳怪气可是还是有一颗八卦的心和随口胡编乱造的嘴呵!婉儿激动地想。

“这一切只是误会,今早亲家不是说叫重新换了嫁妆吗?”步青云不解道。

龙威大将军的嘴角叫一个狞笑给弄歪了,“是么?”心里燃起熊熊烈火,这样都还不退婚?真的铁了心要娶这步小姐?

“是啊!本官已经命令下人再四处购买嫁妆,明日即刻送到上官府上,还请大将军回去美言几句,这件事纯属误会!”

“什么误会,我们大将军也生气了,坚决要求退婚!”婉儿两眼冒火。她的算盘本来打得很好,可是她没想到步青云顽强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夫人,“夫人,为了女儿的幸福,我们亲自上门和亲家解释清楚,亲家会谅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