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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血流》》 · 静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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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道生,我现在依然考虑着是否撤回投资。”小日本趴在桌子上,又情不自禁的讲起了中文。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有狡猾的光芒在跳跃着。

“这是个错误的想法。”道明臣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骂欧比斯拉奇,去你娘的老子巴不得呢。

“我甚至准备向你们的市政府提出索赔,我想你们的政府应该会出于招商引资的大环境和国际上的声誉考虑,也许我会答应我的要求的。”兼村先生咋巴着嘴,很得意的看着道明臣。

“请允许我先向你介绍一下中国现在的大环境好吗?”道明臣拉开了椅子,示意青衣也坐下,身后的两个美貌如花的小妾一边一个,揉捏着他的肩膀。

“我们中国的劳动力非常的廉价,廉价到你们国外商人都不敢相信,冒昧的说一句吧,你们来我们这投资,很大程度上除了抱着支援我国四个现代化建设之外,还有这方面的打算吧?”道明臣看到小日本很不情愿的点了点脑袋,满意的一笑,自己掏出了一根雪茄,先双手奉给了小日本,被推却了,自己点上了一支。缓缓喷出一股烟雾,继续说道,“我国现有的政策对于外商,也具有着相当的宽容和保护性,这样的宽容甚至让我们这些本土的商人也感到了一种由衷的羡慕,这大概也是促使您来中国投资的很大原因之一吧?”

“没错。”小日本使劲点点头,他自己感觉到了自己好象是被面前这个家伙套住了,具体哪儿被套住,也没理得清。

“您说,这么好的投资环境,这么廉价的劳动力,您还有您国内那么庞大的市场,您有什么理由就这么撤资?您难道不觉得可惜吗?”道明臣问道。

“可是我受到了人身伤害!我差点被杀死!”日本人想起了自己的委屈,一股愤怒情不自禁的涌了上来。

“我都说了,那是意外!”道明臣摊开手说道。

“那如果这样的意外再重复一次呢?”小日本反问道。

“没有下一交代了,我保证。”道明臣斩钉截铁的说道,他的眼神是那种羞涩的谦恭忽然变成了傲视天下的豪气。

“你们政府给了我太多的失望了,那个凶手至今还没有下落,政府尚且如此,而我,又凭什么能相信你?”小日本有点觉得好笑。

“凭我的字号,我月经哥三个字的字号。”道明臣笑了,“日本也有暴走族,也有暴力团,大家都是生意人,做生意就难免和牛鬼蛇神打交道,也不免要找上个庞大的靠山,在中国,你们外商已经有了最大的靠山——政府!你们现在急需的是一个可以在适当时候,做事更加干脆和利落的帮手,而我正是你们所合的,你不妨先打听打听我,然后再给我一个中肯的评价。”

道明臣逼近了他,眼神直视着小日本的眼睛,小日本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躲开了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日本人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眼神中有着太多的侵略性,就象西伯利亚食物链终端的白熊在凝视着茫茫雪原。小日本也发现了,那些保护自己的便衣,看着这个男人的神情也有着掩盖不住的敬重。

“那天你为什么不帮我?”小日本也凝视着道明臣,这句话是他憋了半天的话了,他原本想继续装傻的,却还是忍不住说了。

“呵呵……”道明臣摇头微笑道,“我是商人,是要看利益的,没有利益,我为什么要帮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兼村先生,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么?”

“不多说了,我等着你肯留下和天都人民一起迈向四个现代化的好消息。”道明臣站起了身,礼貌的和兼村君道握了下手,身边的青衣从考究的皮夹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了小日本。

两个守在门口的穿着洒金制服,下摆上刺着金龙抓着地球的红色胡须的大汉从外面打开了宾馆的大门,阳光照射在他们古典的长束发上,变成一片耀眼的金黄。

小日本再一次惊讶的发现,四周的人群都在向远去的那个背影在躬腰致敬,隔着落地玻璃墙,一辆威风凛凛的挂着天使标志的汽车正由四个骑着高头大刀的高大骑士开道,向前方行去。

“他究竟是谁?”小日本看向了翻译。

“他就是您投资所在地的村长。”翻译的神情中有股掩饰不住的向往和骄傲。“他是我们天都最棒的村长。”

“村长?”小日本在嘴里喃喃的回味着。

“今天晚上电视台有他的专访,他刚捐了几十万给敬老院,我们这能一下子捐出这么多钱的人可不多。”翻译说道,“兼村先生可以去看看舆论对他的评价。”

“他也是暴力团份子吧?”小日本皱紧了眉毛。

“他现在不是了,你看他现在穿着多么体面。他有帮徒弟是,非常暴力,极度的暴力。”翻译比画着,又没比画出什么名堂。

“哦……”旁边的日本女人开口了,“他原来是个教父。”

日本商人的脑海里立刻想起了马龙白兰度迷人的笑容。

楼上的慕容十一和老赖不知道什么时候斜靠在了栏杆上,一人手里晃荡着个茶杯,正在看着小日本冷笑着,嘴里还在言论着什么。

道明臣那辆借来的豪华小车低速驶上了龙川河大堤,龙川河里长满了漫天碧绿的莲叶,粉红色的藕花盛开着,香气馥郁。这里是道明臣去年为了荷花而种的。道明臣只要有时间,总喜欢来转转。他说来这里,能感觉到荷花的存在。

“大哥,你说这货会不会一气之下,真的不再投资了?”青衣有点担心。

“说老实话,我倒是很想他留下来,毕竟也能带来点经济效益。”道明臣笑道,他按住了车门上的一个钮,车窗缓缓打开了。

道明臣把自己手里捏着的半截雪茄弹出了窗外,续上了根漠河。

“他要是不留怎么办?”青衣问道。

“不留?”道明臣挠脑袋,“这我倒没想过。”

“呵呵,小日本其实也在犹豫,其实他要真的不想留下来,完全就不会再和我们进行什么会晤,毕竟也投资了这么多钱,谁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青衣也笑了,“今天大哥的架势摆得很足,把小日本震得够戗,找不着北了,还第一次看见国内的商人比外国商人还牛的呢。”

“拉倒吧。”道明臣把双手一搅,两个小妾小鸟依人般的钻进了他的怀抱里,“青衣你瞧我现在这造型是不是特别资本主义?”

“那当然了……月经哥嘛……”青衣的话里酸意十足。

“其实再风光又能怎么样?荷花还不是死在了我面前。”道明臣目光停留在了车窗外的荷叶上,神情顿时委顿了下来,“我现在就想着怎么才能从那个慕容十一身上知道谁才是杀害荷花的凶手!”

“大哥!”青衣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小道的脸庞,那上面有着化不去的悲伤在笼罩着,每当看到道明臣这副模样,青衣心底就不自觉的也在疼痛着。揪心的疼痛着。

“停车。”道明臣的目光掠向了车窗外,忽然吩咐道。

车道一边的龙川河大堤上,一个熟悉的精干瘦削的身影落寞的半掩着身子一闪而过,重重荷浪卷起一道清风,吹拂起了他的衣衫。

“小黑!”道明臣一把推开了车门,跨出了车,大叫一声。

瘦削的身影顿住了,他一只手掖在怀里,缓缓地转过了身。

加里森敢死队的队长小黑哥,披着一头和苌的满是泥垢的头发,上身穿着一件油迹斑斑的蓝色劳动卡工装,眯着眼冷森森的看住了手捏烟卷,一身光鲜的道明臣,目光凌厉。

四个红胡子猛一勒缰绳,胯下的战马一起人立而起,重生的长嘶了一声,蹄声落地如雷。

“是月经哥。”道明臣一只手插在了笔挺的裤兜里,腰杆绷得笔直,遥遥看住了敌意环伺的小黑。

他身上白衣胜雪,衫抉飘飘。

第一百二十六章 拿砖头给人砸

“月经哥找我有什么事嘛?”小黑哥的语气生硬,一双寒光四射的眸子时不时划出天不怕地不怕的光芒。

“看到你了,就打声招呼。”道明臣斜靠在四门上,笑容灿烂。

“打过招呼了,那我好走吧?”小黑哥那掖在怀里的那只手慢慢抽了出来,昂着脑袋看住了道明臣。

“小黑。”道明臣说道,“月经哥不大习惯别人用太生硬的腔调和他这么说话。”

“呵呵……”小黑洒脱一笑,“您应该学会适应。”

“适应?”道明臣眉毛挑了起来,“那为什么不能让别人去适应我呢?我就不明白了。”

“让月经哥见笑了,小黑还没学会适应,也不想学会。”小黑冷冷说道,他撇了一眼四个骑在马上的红胡子,把衣领又站了起来,扭身准备走人。

两个红胡子勒着马,转到了他要离去的方向,封死了路,高大的战士和骑士把阳光遮住了,风轻轻掠过树梢,四周只剩下了知了鸣叫的声音。

“让开!”小黑哥低吼了一声,他的面容上有种被侮辱的扭曲。

两个红胡子抽出马鞍旁的军刺和加长镀锌管,一根自己DIY的长矛给了小黑哥一个最直接的回答,亮着耀眼银光的军刺上垂下了一根银链子,上面的鸾铃轻轻摇曵,小黑哥的眼睛象毒蛇一般收紧了。

“听哥哥说句实实在在的话好吗?”道明臣走了过来,修长峻拔的身姿站到了小黑的面前,就象山一般厚实。

“说!”小黑的手又探进了怀里,这个动作静止着。

“月经哥最喜欢真性情的汉子!”道明臣抬起了胳膊,指住了小黑,“你就是条真正的汉子!我很欣赏你!”

小黑的眼光中有点柔和的痕迹一闪而过。

“我知道你最近过得很难,我已经猜到了!你的胆子太大了!惹出这么大的一出麻烦,现在是不是已经连南城也不能回去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里还象个帮会大哥,瞧瞧你这打扮,简直就是个苦力!能告诉月经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道明臣眼睛里有难得一见的温柔。这种温柔让小黑的心头没来由的一暖,他有种被关怀的幸福感油然而生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小黑的话虽然还是那么强硬,但语调已经软了很多。

“因为……”道明臣指着自己的鼻尖说道,“我可能是天都唯一可以帮助你的人。”

“你会帮助我?”小黑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忘了以前我曾经怎么对待你了?”

“小黑,说句实话,你不要介意。”道明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后起来的大哥,说老实话,你有手腕,也有头脑,道上评价对你也很高,称得上是有勇有谋。但你们这些后起之秀都有一个最大的毛病——浮躁!你们还缺乏一种真正坐馆大哥的气质,这种所造我们习惯叫他做‘度量’。很多时候,混江湖,不仅说是手下兄弟够忠够勇,自己能打敢拼就能一定叱诧江湖。有的时候,必须能容人之不能所容,忍人之不能所忍。这一关过不了,就注定被江湖淘汰/这一关如果能过了,就是后来所谓的大哥。你现在缺乏的就是这种气质,在流氓界,你还只是个小暴发户,暴发户是什么特点?就是荣华富贵烟消云散后,只有选择狗急跳墙!呵呵……看到你,我简直就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以前的你对我做过什么,月经哥早不记得了,这样的芝麻小事我全要惦记着,我还混不混江湖了?其实换做是我站在你当天的立场之上,我也会那么干,你离成功只差了一小步,仅仅一小步而已。你要是当天不对日本人那么冲动,我想你今后绝对是我的劲敌。”

“我无法容忍自己最亲爱的人被伤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我弟弟就是我的软肋。月经哥,我觉得这和度量没有任何的关系!你知道他们怎么对待我弟弟的吗?”小黑颤抖着肩膀,两眼一片血红,“他们抓不住我,居然把我在医院养伤的弟弟也给羁押了!我弟弟还在治疗,他的脑震荡还很严重!他们居然开始对他进行了问讯,那个刑警队的龙五,居然以为我弟弟是在装傻,居然把他关进铁笼子里,用电棒电笼子杆子,电一下,我弟弟就在笼子象狗一样跳一下,这帮畜生!”

“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道明臣艰涩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小黑眼睛里依稀的泪花让他感到了一种揪心的难受。

“我就藏在南城的城乡结合部,我把兄弟们全解散了,我知道这事很难解决,所以我也在找人,这时候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谁都找,可谁也帮不上忙!没人肯帮帮我,那些个公安上的朋友,一听出了这档子事,现在全离我远远的,他妈的!”小黑脸上的肌肉一阵猛烈跳动。

“他们是这样,用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没落井下石就算对得起你了,黑道法则之一就是,不能相信公安,他们是有执照的流氓。”道明臣叹了口气。

“我小黑就偏不信邪!”小黑脸膛挣成了枣红色,“我现在谁也不靠了,我就靠自己!龙五不是厉害吗?我照样打了他黑枪!”

“你打了龙五黑枪?”道明臣的眼睛瞪大了,神情里掩饰不住的讶异。

“没能打中他。”小黑叹了口气,“我是在一家刚刚开的商场里埋伏着等他的,事先我打听到了这小子的女朋友要过生日了,他要来买衣服送给他女朋友。他当时是开辆偏三轮过来的。车上还坐了个人,当时我的原计划是趁着当时商场里的人流,悄悄靠上去抵着他后脑门搂火的,但这小子很警觉,我刚刚靠近他,他就从人群里发现了我,我早有准备,抢先抽出了枪,虽然这小子身手不错,但凭我的枪法本来也能一枪毙命,但第一发就是臭弹,让他拣了条命。”

“后来呢?”

“后来他也抽出了缎子,我弯下腰,把子弹褪出了膛,刚站起来想再开枪,哪短简他更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我的耳朵边飞了过去,有没有打中后面的人我不知道,反正只差一点就打暴了我的脑袋。当时商场里的人全炸窝了,可能见人多,他也没什么把握,怕误伤群众,没敢再开枪。我被人流冲开了,从商场后门狂跑了出去,一路上我脱掉了衣服,看见路边晾杆上有件劳动卡工装,我把衣服摘下来换上了,一路犯跑,看到龙川河边上有条划子船,赶紧渡河到了这边,然后再就是遇上你了。”小黑把长长的头发锊了起来,左耳边一条醒目的伤痛,象被滚红的烙铁给烙过一样。

“想不到……真想不到……”道明臣点点头,“你的性子居然也这么刚烈。”

“我现在就担心我弟弟了,刚刚我在想,如果我去投案自首的话,我弟弟能不能放出来?”小黑探在怀里的手抽了出来,手上赫然是一把乌黑油亮的手枪,机头大张。

“你的性质已经不是简单的案子了,公然袭警,这搁哪都是吃枪子的罪,你太冲动了,本来躲个一年半载就能回来的,现在麻烦了。”道明臣很惋惜的说道。

“我不后悔!”小黑脖子上一条青筋鼓得老高,“龙五这货欺人太甚了!我谁也不求,我这就把我弟弟给抢出来!我就一个人,可是谁想挡我的路,也得看看我手里的枪是不是吃素的。”

“大哥,电话。”青衣拿着个大哥大,从车上下来了。

道明臣接过电话,光是听,什么也没说。

“小黑,坏菜了。”道明臣按断了电话,眉毛皱在了一起,“我刚刚接的这个电话就是关于你的消息,已经有确切消息传来了,你这次在商场里打死了一个无辜的群众,天都警方已经把你封过了头号通缉要犯了。”

“放他娘的屁!”小黑瞪大了眼睛,“我的枪根本就没打响,怎么打死人了?”

“根据你刚刚说的,那肯定是龙五打你的那一枪误中了当时你身后的群众,这帐根本就是掐在你身上了。”道明臣说道。

“妈的!”小黑的身子猛烈抖动起来,极度的愤怒让他几乎要失去了理智。

“你赶紧离开天都吧,越远越好。”道明臣说道,“你已经无路可走了,这样下去,肯定死路一条,至于钱方面,我可以替你想想办法。”

“为什么要帮我?”小黑凝视着道明臣,眼神复杂。

“因为我曾经也和你一样。”道明臣的眼神也一样的复杂,“以前的我快意恩仇,喜欢流血,喜欢直接。现在的我已经变了,变得有顾虑,变得虚伪,变得不再直接。杀人的方式虽然那么多种,但我还是留恋那种当街拔刀,血溅五步的感觉。我早说过,看到你,我有种看到曾经的自己的感觉。人一生中,总要遇到个把贵人,我希望,这次的难关,我能帮你闯过去。当然了,还有个最最重要的原因,因为我很讨厌龙五,非常讨厌,所以我们拥有的是同一个敌人。”

“我哪也不去,月经哥你要真想帮我,就请帮我把我弟弟给救出来,我弟弟只要在天都,我就哪儿也不去!月经哥,你帮帮我,小黑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情!”小黑哥动情了,泪水从他脸颊无声的淌下。

“我帮定了。”道明臣笑着擦了擦小黑脸上的泪水。

“谢谢。”小黑哽咽住了。

“你这次其实没能报仇的主要是因为枪不行,你用的是什么枪?”道明臣从小黑的手里拿过了手枪。

“我用的是广西合浦的黑市枪。”小黑犹豫了一下,看到道明臣伸手拿他的枪,他的手下意识轻微的往后缩了缩,但还是顿住了,任由枪给道明臣拿了过去。枪到了道明臣手里,小黑哥忽然心里有种后悔的感觉迸发了出来。

“土作坊就是土作坊。”道明臣翻转着手枪,来回端详着,“你那时候用报纸卷着它,再靠近了开火,那样估计结果就要改写了。”

“没想到它关键进户会掉链子,我也没想到。”小黑丧气的说道。

“我给你把好的。”道明臣抽出了腰后面别着的五四,塞在了小黑的手掌里。

“好家伙,重量上就有压迫感。”小黑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五四。

“关于你弟弟,我会把他弄出来,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至于你,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没?”道明臣问道。

“我弟弟受的苦,我一笔一笔会报回来!我不整死龙五,我就不走了!”小黑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自己想好了?”

“我想好了,我发过誓,谁动了我弟弟,我就跟他玩命!”小黑骄傲的昂起了头。

“好小子!”道明臣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这次要好好计划好,不能就这么莽撞。”

“我想好了,只要仇报了,我就带着弟弟远走他乡。”小黑神情中有对未来的向往。

“好自为之。”道明臣说道。

“月经哥,谢谢你了!”小黑哥很诚恳。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帮你搞点龙五的消息,你弟弟我明天就去保释,我后天去内蒙古,你如果担心,不妨和我去那里先避避风头,我还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和龙五冲突得这么直接。”

“不用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处理!”小黑摇摇头,坚决果断的拒绝了道明臣的建议。

“你有落脚的地方没?”道明臣问道。

“我有个很隐蔽的落脚点,你放心。”小黑为把五四手枪掖回了劳动卡的内兜里。

“这个大哥大你拿着,有事我好找你。”道明臣把手里的大哥大塞进了小黑的手里。

“我弟弟就全靠你了,月经哥!”小黑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道明臣。

“有月经哥就有可能。”道明臣微笑着说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宛如处女

小黑为目前的落脚点就在西城和南城的城乡结合部。以于便于窝藏的地点,每个帮会他子,都有着自己的打算。狡兔尚有三窟,更何况是这些江湖亡命。小黑买下这套农村院子的打算原本并没有想到是用来给自己躲事时藏匿的意图,意气风发的小黑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需要跑路,他一直认为,只有社会上混得蹩脚的流氓一遇到风吹草动才会跑路的,他显然并没有想到自己很快就也沦落到了这步。

小黑的落脚点是用来养自己的情人的。

按道理来说,小黑本不需要这么藏着掖着金屋藏娇的,更何况他还没有结婚。当时道上的大佬包养情女的也并不在少数,大家都没有把这方面太当成一回事,道明臣有两个外国小妾的事就是很公开并且很让人羡慕的话题。

小黑不同,小黑有自己难言的苦衷。

小黑和天都一个退下来的地委老领导的女儿有着很暧昧的关系,这个老领导曾经在天都手握重权,门生故旧遍布整个天都。老领导膝下凋零,就只有这么个女儿,这个女儿的名字叫做胜男。这个叫胜男的女人曾经结过两次婚,第一次嫁给了一个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那个主任和她结婚刚刚半年,在马路上被一个酒后驾车的司机碾成了肉饼,胜男没有甘于寂寞,很快她和公公扒灰时,因为某种不知名的特殊原因,导致公公无法拔出而上医院治疗的消息就风靡了整个天都,彻底叫响了她的名声。这个不体面的消息一点也没有妨碍她的再一次婚姻。她很快就又嫁人了,这次嫁的就是我们前文中提到的那个把关于荷花行踪消息在无意中透露给宿云微的那个路航。平步青云的路航被阴险歹毒的宿云微灭了口,悄悄的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他的尸体当时还并没有被发掘出来,好多人都还在揣测,有很多人认为路航可能受不了自己的老婆老是作风不端正,一气之下大概是远走高飞了,因为据说就在路航失踪前,还因为自己的老婆又在自己家里和别的男人胡搞而闹过一次很激烈的别扭。公安上为了找到路航,也尽心尽力严查了很久,但始终没能找到什么确切的线索,象路航这种交际广泛的人,排查起来的确也很有难度。

导致路航在出事前和自己老婆闹出大别扭的第三者不是别人,正是小黑哥。

胜男在一家事业单位挂名上班,工资奖金一分不少。上不上班却有着很大的随意性。她喜欢出没于一些比较公众的场合,譬如说舞厅什么的。那时舞厅还很少有,会跳舞的就更少了,胜男很会跳舞,她喜欢舞厅那种气氛,具体那种气氛是什么味道她也说不明白,反正那种气氛很让她兴奋。

天都几乎所有的舞厅胜男都跳遍了,她更换舞搭子的程度,比起她换衣服频率还要繁复。据说很多在舞厅出没的英俊男子都和她有一腿,很多人背后都叫她破鞋,但是见了面还是得尊称她一声胜男姐。外面盛传的是两贞是她舞搭子的男人还在舞厅里为她打过架,她就在旁边笑呵呵的看。

自从路航嫁难给了她之后,胜男只在新婚期间稍微收敛了一下,没过一个月她就又恢复了原样,整天泡在了舞厅里。当时天都的舞厅里全学道明臣的三江阁,开始播放荷东、野人之类比较具有重金属风格的迪斯科舞曲,大家都在学跳迪斯科,胜男也学。

起先胜男是在天都最好的舞厅三江阁跳,浓妆艳抹的胜男的打扮很风尘,与之想互辉映的是三江阁的风尘女子们打扮倒是很清纯。有天道明臣去舞厅时还看到过她的疯狂舞姿,道明臣当时指着她对身边的青衣笑着说道:“这个小大娘子(天都俚语,少妇的意思)很适合跳迪斯科,因为她跳舞时的模样很浪。”

青衣经常因为建材销售的关系,老早就认识了专门搞工程的路航,路航结婚时她还接受邀请去吃了喜宴,所以青衣一下子就认出了胜男,青衣对于看过一眼的人一向是记忆犹新。

青衣把这个小大娘子的背景稍微给道明臣一说,道明臣的笑容就凝固了。

“别把刚刚我的话给传出去。”道明臣对身边的人这么说道。

这话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还是传到了胜男的耳朵里。胜男在舞厅里见过几次道明臣,一直想着怎么找机会搭讪,道明臣独无一二的英武气质让她不由自主的怦然心动着。听说了这话的胜男被气坏了,原本她想通过父亲的关系找找三江阁的麻烦,但是每次只要一想到道明臣的模样,她的心就又情不自禁的软了下来。

麻烦虽然没找,但胜男从此也没再去过三江阁,她换了地方,改去了南城的天地舞厅。小黑哥当时就是专门在天地舞厅看场子的,胜男去了几次之后,渐渐的小黑哥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了这个舞姿疯狂的女人的事迹和她的背景。

小黑哥的心里不可遏制的泛起了一种接近她的冲动。小黑哥并不是久甘人下的那种人。他有野心,他觉得接近这个女人能给他带来起码少奋斗十年的机遇,这种机遇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小黑哥心动了。当时的小黑已经有了相交数年的恋人,是纺织厂部宣传队的一个女孩,即漂亮又文雅,女孩为了跟着小黑,跟自己家里人都闹翻了,女家的家里人坚决不能容忍女孩将来嫁给的是一个小流氓。

小黑哥没有过多的犹豫不决,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别有用心的接近了胜男。拥有着和道明臣一样英武气质的小黑很轻易就俘获了胜男的心,胜男和小黑第一次过夜的时候,忽然有了种和第一次破身时一样的悸动,这咱感觉美妙无比,陶醉了胜男。于是两个人开始频繁的幽会,路航有一次说去外地谈生意,后来因为其他原因,生意没能谈成,半夜又从外地赶了回来,正好活捉了在自家床上媾合的小黑和胜男。

那次闹过别扭之后不久,路航就消失了。

自从路航失踪之后,小黑和胜男的幽会时间就更多了,胜男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小黑了。

“我们结婚吧?”有一次两个人在完事之后,胜男搂着小黑强壮的赤裸着的身躯,有点动情的说道。

“我想等我有点事业之后,再来风光的娶你。”小黑也搂紧了她同样赤裸的身了了,眼睛里全是真挚。

“你想要什么样的事业?”胜男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庞。

“我想做整个天都的霸主!”小黑说的是心里话。他说这话的时候,的确有种吞食天下的豪气在翻涌着。胜男爱抚着他的脸,将他拥得更紧了,她喜欢男人有这样的霸气。

“让我来帮你。”胜男轻轻的说道。

小黑翻过身子,重重的压在了胜男赤裸的身子上,他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在跳跃着,胜男被撞击的快感灌满了全身,全然忽略了小黑眼中抹不去的奸计得逞的快意。

胜男没有说话不算话,她很快就开始帮小黑张罗起来,很多要害部门的人都非常卖面子给她,小黑跟着她结识了很多的体面人,有的体面人是以前的小黑想巴结也巴结不上的,小黑在私下里悄悄积聚着人脉。菜刀队和龙腾的火并给小黑哥一个巨大的机会,他趁机窜红了。

有很多人都看不明白小黑的迅速得势,他们怎么也弄不懂,一个无名小卒怎么能一下子就跳上了前台,还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么多大人物为什么都要给他面子。

这一切只有小黑自己能够明白,他自己付出的又何尝不多呢。胜男的嫉妒心和占有欲非常强,小黑害怕她一旦知道了自己有个同居了几年的女朋友的事,就会翻脸不认人,小黑担心自己刚刚得到的这一切在瞬间就又化为乌有,他根本想也不敢想这样的后果。

于是他在城乡结合部买了一间旧房了安顿好了女朋友,并且让女朋友辞去了工作,他对女朋友说他想要个孩子了,女朋友娇羞的允诺了他的要求。

小黑别无选择,你想只有先这样,等以后翅膀硬了,基础坚固了,再和胜男渐渐冷淡下来,反正她那样的女人很容易见异思迁的,那样自己的目的就能达到了,两全其美的“双赢”。

没想到的是,世事是如此变换无常,还没轮到他在天都能够站住脚,就惹上了这档子事,他根本就没能想到,就为了个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简简单单的日本商人,竟然就把自己闹了个灰头土脸的大马趴。

小黑一步一步迈了出去,回头想想自己其实也有点后悔了。他也曾打过电话给胜男,想让胜男帮自己把这事给摆平掉,哪怕是花点钱也无所谓了。胜男一开始的确也在尽心帮他,不过后来语气也变了,这事的娄子捅得太大了,胜男没有想到这个日本商人居然是省里划拨到天都来的,她也无能为力了,而且她也不敢为了这事真的去找自己的爸爸出面,她只能敷衍着小黑。

再躲躲,这阵风过了,你就没事了,我保证!每次她都在电话里这么和小黑说道。

小黑的傻瓜弟弟被刑警队羁押之后,胜男也去想过办法,但龙五没买她的帐,胜男很大程度是抗着父亲的招牌在外面晃荡的,真要有人不买她的帐,她也没辙了,加上小黑的这件事的确很棘手,胜男用心的心也冷了下来。只要小黑好好活着就行了,至于他弟弟,胜男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算了。

她小看了小黑对弟弟的感情,绝望之下的小黑向龙五打响了黑枪,这是所有人也没有能预料到的事。

当小黑回到了自己隐蔽的爱巢里给胜男打通了电话时,胜男在电话的那端哭了。

“你为什么这么傻?”胜男抽泣着说道,“你过一阵子就没事了啊……”

“那我弟弟肯定会死在他们手里的,刑讯逼供出了命案的例子太多了。”小黑沉默了半晌,说道,“如果是你被公安抓去,我也会这么干的。”

“那你也不应该向公安开枪啊!他们已经四处出动在抓你了,你要小心啊!”胜男颤抖着声音说道,“我还有点钱,我想给你送来,你远无的离开这,越远越好。”

小黑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女友,心里忽然一阵感动。他差点就把自己住在哪里说了出来,话到嘴边支是咽了回去。

“我还好,你自己保重点。”小黑生硬的说道。

“你还爱不爱我?”小黑用手捂住了大哥大的底座坚定的说道,眼光却留在了厨房里忙活的女友的身影上。

“我一定帮你离开这,我们俩一起走,去海南。”胜男动情了。

“你再帮我个忙,找找龙五的行踪,我要他确切的行踪。”小黑哥说道。

“你想做什么傻事?”胜男惊声尖叫了起来。

“我爱你!帮我!”小黑的放百胡着难以言喻的温柔,这种温柔把胜男的心给融化了。

“我帮你。”胜男脱口而出。

小黑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久违的得意笑容。

“我爱你!!!”小黑动情的对着电话那头的胜男说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贵客盈门

小黑给胜男打完了电话之后,又给彪子打了个电话,彪子现在逃到了新疆去了,在石河子。当初和小黑一起去海州大闹海冬青的几个铁子全部分崩离析,有上东北的,有上广西的,全是去的靠国境线的地方,只有小黑哪也没去,小黑说最安全的和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地方。他把一大笔巨款全分给了彪子和几个铁子,兄弟们心里都很感动,每个人都在心里暗暗念着小黑的好。

彪子和几个铁子临走的时候都带着大哥大,这天彪子打给小黑的电话已经打疯了,却没人接。几个天南海北的兄弟们之间频频的互相联络着,议论着小黑下一步是去哪,却全然不知道,小黑的大哥大已经在那天的追逐战中,因为慌乱而丢失了。

“哥!”重新接到小黑电话的彪子几乎已经带着哽咽了。

“彪子!”小黑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床上是崭新的,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小黑斜靠在上面,从容的和彪子打了个招呼。

“哥,弟弟的事咋样了?”彪子话里带着颤音,“要不兄弟们全回来吧?咱们一个一个挨着收拾他们,然后咱们一起去国外!”

“我本来以为事不是很大,大家躲一阵就行。看来是我错了,这次注定不能善罢了,彪子,说来你也许不敢相信,我刚刚居然向龙五放了黑枪!”小黑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杀气。

“有没有做了他?”

“没,这家伙命大。”

“老早该搞掉这傻B警察了!一早就看他是他妈的那么不顺眼!”彪子咬牙切齿。

“是他逼我的,我们本不该会走到这步的!”小黑的脸上有懊悔,有不甘,五味杂陈。

“哥,我通知兄弟们全回来吧,要干就干大的,闹他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不用。”小黑嘿嘿一笑,“你猜猜今天我后来又碰到了谁?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我给你打电话的大哥大就是他给我的?”

“是谁?”彪子纳闷了。

“道——明——臣。”小黑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彪子明显是抽了口凉气,电话筒那边传来的气息声就象一头牛得了哮喘。

“就是他,天都市的流氓巨子我们敬爱的月经哥!”小黑带着点嘲弄的口吻说道。

“他找上了你?他想做什么?”彪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说,他和我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龙五。”

“听说他跟龙五现在的女朋友很不清不白。”

“这事我也知道,象他那样的男人,在外面有点情况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意外。你是没看到他今天的造型,要气质有气质,要风度有风度,打扮得就象个绅士公尺的。以前是谁跟我我们说,道明臣就是个大老粗,一脑袋高梁花子的?”小黑口气中又是有点羡慕又是有点嫉妒的说道,“我就差一步,就只差了一步!我本来应该也和他一样的!”

“这家伙心狠手辣,他找上你,估计没什么好事。”彪子忧心忡忡。

“这倒也未必。”小黑说道,“我今天和他纯粹是冒撞上了,以他现在的地位,对付我,就碾死个蚂蚁,不过他好象并没有类似的打算,他居然说我那把合浦造的黑市手枪不行,给了我把五四。”

“咱们的枪咋了?我们那也是五四!”彪子的脖子上梗起了道青筋,彪子是个处处不服输的汉子。

“别提了,我们的黑市枪还真不行!今天打龙五的那枪就是颗臭子,害死我了!”

“我操他妈B的,那几个广西军火佬真是他们会吹牛!都怪我,是我上次进的枪。”彪子气坏了。

“不要紧了,现在我有真家伙了,道明臣给的五四上面有正规兵工厂的钢印呢,我马上把里头的子弹卸下来,用敌敌畏泡上,争取一举用它要了龙五这狗日的小命!”小黑反手抽出了手枪,单手褪出了弹桥,弹桥无声无息的落在了雪白的床单上,小黑凝视着弹桥启口上的黄澄澄的子弹出了神。

“哥……有句话,我还是想提醒你下。”电话那端的彪子明显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总觉得道明臣这么对人我,是不是太过于热心了点?他这么对你,是不是有企图?”

“哈哈……”小黑爽朗的笑了,“彪子,看不出来你也变得粗中有细了。”

“不错!”小黑霍的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冷静中带有嘲讽的表情:“我老早就一眼看明白了,他脸上故意装出的那种虚伪和高贵,能瞒得住谁?”

“丫是想借刀杀人!”

“我可以肯定他是想借刀杀人!他和龙五有恩怨,自己却又不想强出头,现在逮住了我,肯定是大力支持咯。”小黑带着轻蔑的神情说道。

“操他妈的B!他这个人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彪子破口大骂。

“其实就是真要拿我当枪用,我也没法子,龙五我是动定了,他把我弟弟没当人看,我就让他也活不下去!”小黑阴沉着脸,沉默了好一会,不由自主的带着点无奈说道。

“妈的,这下道明臣该笑死了!”彪子懊丧的说道。

“哪能啊,嘿嘿,我也想好了,道明臣想这么轻轻松松脱了干第哪有这么简单的?你别忘了,我手里的大哥大正巧是他的,万一实在不行,到时我会把他抖搂出来,就说我是被他指使的,那样罪全是他抗了。”小黑笑得很坏。

“哈哈……就需要这样!我们又不是木偶泥人,谁控制谁啊!”彪子笑得很开心。

“好了,我还要先补课,我现在住在夜校里,其他人也还是厉害教政治。以后每天晚上八点给你电话,大家保持联络。”小黑看了看腕上的时间说道。

说着说着,小黑从床上直起了身子,走到外间的堂屋里,他本想再和彪子聊两句的,他的思绪顷刻间被打乱了。

一个陌生孤独的身影正坐在堂屋中间的椅子上,头上满是乌溜溜的小辫,他的手正拨弄着倒提着的那一杆长长的猎枪,专心致致。旁边的小黑的女朋友端着盘热气腾腾的炒肉丝傻杵了那儿,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你是谁?”小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厉声问道。他习惯条件的摸向了怀中掖着的五四手枪,一把没上弹桥的五四瞬间开了保险。

“我就是小贝。”小辫子露着牙齿一笑。

“天都市有一个很响亮出名的外号,叫小红袍。”小贝继续笑笑,用手指着鼻尖说道:“那说的就是我。”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太监是怎样练成的

“你找我做什么?”小黑站到了小贝的身前,魁梧的身躯把女友惊慌失错的表情给掩在了身后。

“你别瞎想。”小贝的嘴角刚刚扬了起来,目光就在那把五四上面停留住了,“我怎么觉得你这枪怎么这么熟悉?”

“哼哼……”小黑在冷笑,五四乌黑的烤蓝也在空气中打着冷颤,“你装傻还是真傻?”

“我师傅的手脚还真是比我快啊!”小贝摇摇脑袋,把手头的猎枪斜倚到了身畔的椅子上,抬头瞪了小黑一眼,“你怎么还不把枪放下?难道你觉得拿枪指着别人的脑袋很有趣么?”

说出这后半截话的时候,小贝的眼睛里跳跃闪烁着陌生而可怕的光芒。这种光芒,小黑在很多人身上都看过,譬如说彪子这样的亡命之徒,又譬如说一些杀人犯。小黑有时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时不时可以从镜子里面自己的眼睛里看到这种目光划过眼眶。但是直到看到这样的目光是出现在小贝的眼睛里的时候,小黑觉得以前看到的自己在镜子中的这种眼神,和他一比,简直温柔得就象是情人的秋波。

小黑的背被女友娇弱的身躯贴住了,紧紧的。

小黑甚至可以感觉出女友的身子正在无声的抖动着。很显然,她也看到了小贝肆无忌惮的倾斜出的代表冷血与凶悍的目光。

小黑拿着枪的手无声的垂下了,他总算有点明白自己和道明臣的差距了,他也总算明白了道明臣所说的,他还没有拥有坐馆大哥所真正需要拥有的气质是什么意思了。

“闲话就不扯了。”小贝耸耸肩膀,带着点点不易察觉的满意笑容说道:“今天我来,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也包括我师傅在内,你的事,其实自打海冬青那带之后,我们就瞄上你了,你对我今天能找到你的住处不要感到任何的惊异,找到你的住处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对你的关注,远超过了天都警方对你的关注。”

“那你今天找我究竟是想做什么?杀了我?”小黑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了,他的身子在紧张的收缩着,就象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靠在他身后的女友也感觉到了他身体的细微变化,不安的仰起头看着他。

“我是个老实人,我不习惯说谎。”小贝把左脚跷到右脚上,舒展了一下身子,继续说道:“我本来今天来是想把你干掉的,神不知的干掉!本来这的确是个好机会,你现在被通缉了,仇家又多,把你干掉,这个时候段堪称黄金。”

“难道你打算改主意了?不干掉我?”小黑有点不屑的反问道。小黑并不是个甘于毁灭的人,道明臣对他的评价非常中肯,小黑在荣华富贵烟消云散之后,会百分之百的选择狗急跳墙,他的字典里没有雷猛那样的暂避锋芒的说法和做派,他有的只是以血换血以牙还牙以强硬碰强硬。

“别误解了我!直到现在其实我还是不想把你给留着!”小贝冷笑道,“你这个家伙的眼光让我很揪心!坦白的说吧,留着你,我感觉是留了个祸胎!到现在,我一直还在犹豫之中,是给你生存还是死亡……唔……这个难题……”

“您的眼光真准!我就是个祸胎!”小黑洒脱的笑了笑,话说到这份上了,退让又有什么用?小黑心里血气涌了上来,一股豪气充斥着他的胸口,撞击着腔子里那颗雄心。

“真有胆色!”小贝情不自禁的赞不绝口道。双方的眼光在空气中交汇了许久,渐渐的,小贝利刃似的目光稍许柔和了,“你是天都后起之秀,也是风云一度的大哥,我呢,在天都也有阵子没出没了,估计你们这些后起来的也把我忘得差不多了,要不你怎么会和我这么说话呢,嘿嘿……”

“我对谁讲话都这样,您别见怪。”小黑淡淡的扯了下嘴角,“我也知道红袍哥的那些历史,你的光辉战绩的确令人钦佩——仅仅是钦佩而已。”

“知道我的历史就好!”小贝站起了身,强壮而彪悍的自子笔直的杵在了小黑的面前,“不过我可比你厉害多了,我起码和警察交过火,你呢?孩子,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跟谁在说话?你有没有弄明白一件事?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龙腾的地下刑堂?知道不知道什么叫跟前辈讲话?我不奢望你懂什么江湖礼节,但是你的态度让我感到了侮辱!如果再加上你以前在海冬青浑然无视龙腾头号掌舵人的那种态度,你知道你离死亡只差多远吗?”

“我是江湖人,难道还指望着自己能善终吗?红袍哥,嗯??”小黑的表情冷漠中有着骄傲,冰冷的面孔依稀可以看见下面刻意掩蔽的落寞和苍凉。

“谁说江湖路就是陌路了?”小贝狂放的笑道,“欧比斯拉奇!我当他是放屁!谁说混江湖就一定会横死街头?那是小瘪三!不是我们顶级流氓!”

“那您现在不也和我一样?您也不过是个通缉犯!有家不能回的通缉犯!和我一个样!您说我不行,是小字辈,是!我是出道没您早,可我一样敢对着伤害我弟弟的公安放上一枪!你说我无视龙腾的头号掌舵人。是!我是无视!我就无视了又怎么了?年轻人,不狂能叫年轻人么?”小黑眼睛里闪着的也是陌生而肆无忌惮的可怕光芒,咄咄的迎上了小贝。

“呵呵……”小贝捏着下巴,侧着脸笑个不停,“你这小模样真是象极了我以前的德性!那操性!怎么瞧着怎么象!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死是怎么个死法?想活又是怎么个活法?”小黑的眉毛跳了跳,他眼角的余光落到了小贝身后斜靠在椅子边的猎枪上,猎枪距离小贝的距离让他心里忽然有了种反败为胜的念头。这种窃喜让小黑深深的做了个深呼吸,小黑知道,这时候,心情一定要保持着平静,发抖的手是没办法一击致命的。

“想死就是这样。”小贝从背后缓缓抽出了一把军刺,慢慢的抵在了小黑的胸膛上,“我师傅最早就教过我,顺着肋巴往上,一捅就到心脏。我一捅下去,你这一百多斤就算交代在这里了。”

“是吗?”小黑是眼睁睁看着小贝拔出军刺抵住了他胸口的,他垂着的握着手枪的手微微的变化了一个姿势,这个姿势很稳秘,仅仅就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手里的那把手枪的枪口就对住了自己的目标。小黑的拇指利落的在那一瞬间扳开了枪上的击锤。

小贝也不是傻瓜,他在低头看小黑的手,看到枪口正对着自己胯下的小贝狡颉的笑了笑,抬起头对着小黑说道,“小伙子,你这算是威胁我么?”

“可以这么理解。”小黑冷笑着说道。

“放下你的枪!你只有一秒时候,再不拿开,我保证你和你的妻子将在下一秒变成死尸。我用我流氓的荣誉向你保证。”小贝的牙齿里蹦出了冷冰冰的一句话,他的目光自信的就象一头武装到牙齿的狮子在看着一个赤裸的羔羊。

羔羊拿什么去和狮子较量?狮子怎么可能害怕一头只有犄角的羊羔?小黑忽然之间想起了去年和小贝生死与共一起参与了火并菜刀队,再冲出重围的那帮退伍兵。菜刀队的当年那场浩劫里也有人活了下来,那帮退伍兵挥舞着熊熊燃烧着的古剑,疯狂收割着生命的英姿也绘声绘色的流传了下来,小黑当然也听说过,他还听说过那帮退伍后百步穿杨的枪法,他想到了自己身后,一直战栗着身子不敢说话的女友,他感到了门外只进的风里似乎隐约有着硫磺的烟火味道,他不可遏制的乱想了起来,明明知道很荒诞无稽,却偏偏越想心越乱,拿着枪的手也渐渐的满怀不甘的垂下了。

小黑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或许连羔羊也比不上。

“明白人!”小贝抬起了拇指晃了晃,手上的军刺也收了回去。

“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小黑也明白了一件事,小红袍至少是现在不会再动手杀掉他了。

“等会问问题,先回答我,你手上的五四手枪明明是我师傅的,你不可能从他手里抢过枪来,不仅是你,谁都不可能。那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这枪是他送给你的。我就不明白了,你是怎么见到他的?是他找你的吗?”小贝打量着小黑的表情。

“我今天想埋伏在商场里干掉龙五,运气不好,枪是黑市货,卡壳了,没能干掉他。逃回来的时候,在荷花池那里碰到你师傅,纯粹是冒撞上了。他拦住了我,问明了原委,然后送了我一把正牌子军用手枪,鼓励我再接再励。”小黑的话里显然有着挪揄的成分。

“呵呵……”小贝挠了挠脑袋上的小辫子,笑道:“我师傅他这是借刀杀人啊!呵呵……和我怎么想到一道去了呢?”

“我知道了,你刚刚所指的活路就是也让我干掉龙五是吧?”小黑的嘴角扬了起来。

“没错!”小贝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算是借刀杀人。”

“您还真直接。”小黑的话里带着讽刺的味道。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其实你这么聪明,也不至于猜不到。本来这事我自己也能摆平,但是这事要是真干了,后遗症一定很多,所以这才没下手而已。”小贝把脑袋上的辫子拢了拢,“现在这事可是美差,江湖路对你来说,几乎已经到了陌路了,你只有这个机会可以翻身,只要帮我做好这事以后就跟着我。今后就算是龙腾的人了,说老实话,我还很少这么看重一个人,我在等你回答我,干,还是不干?”

“你师傅其实已经找过我了,我干!这事就是没你们我也会干!这不是怕你们而说这话,而是我的确咽不下这口气而已。”小黑骄傲的说道。

“你错了!小黑。”小贝笑着摇摇头:“你还不了解我师傅这个人。你看他现在是不是变得文质彬彬了是吗,说话特别在理,还和气是吧,他借刀杀人的时候,不会象以前那样留后尾了,你真要相信了他的话,我保证你在干掉龙五的同时,也会有颗子弹碰的钻进你的脑壳,你会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这人有着你难以想象的凶残。不过,他也有着你难以想象的善良。你的家人他一定不会难为的,他会悉心照顾他们,这——就是我对他的了解。”

小黑说不出话了。一口凉气灌满了他张得大大的嘴巴里,飕的一声,从他的胃一直凉到了脚板底。

“现在不比以前了。”小贝深深的叹息着,“我们都变了,都变了。”

“那……我……我……”小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的背后刷刷的往外冒着冷汗。

“算你运气好,碰上我了。”小贝拍拍他的肩膀,“这事你只要做好,办得漂亮点,有我保着你,只要加入家族内部,你也算是走上正道了。”

小黑下意识的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友,两个人的眸子里全写着惊慌失措,小黑觉得女友的手和自己都一样,都冰凉彻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手里提着五六半自动步枪的汉子,高大昂藏的身躯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线条流畅的半自动步枪就斜握在他的手里,小黑从他的身上感觉出了一股强烈的杀气在游动着,他的目光凛冽,那种陌生可怕的光芒在他的眼睛里每每刻都在迸发着,比起小贝,更加要触目惊心。

他开始迈步了,迈向了屋子里。

他的脚步轻捷而无声,可是每走一步,小黑的心就没来由的跳动一次。

“红袍哥,我听你的!”小黑霍的转过了身,坚决而果断的说道,身后汉子的脚步适时的停止住了。

“我和我师傅不一样,我不要求你打死龙五。”小贝转过身,把斜靠在身后椅子上的猎枪提了起来,熟练的哗一下抽了下枪栓,一颗黄澄澄的子弹跳出了枪膛,翻着诡异的弧线落到了小黑面前的水泥地面上,蹦弹了几下,发出了一阵很好听的金属撞击声。

“这子弹经过我们的改造。”小贝弯腰拣起了子弹,捏在指间,对着小黑说道,“以前我们把弹头撬开,在中、里面加盐,加硝,现在我们在里面加的是从日光灯管里刮出来的荧光粉。”

“这样做是干什么用的?”小黑纳闷的问道。

“小黑啊……”小贝用那种道明臣的口气说道,“你还是太嫩啊!这样处理过的子弹,射在肉里,你想想,是什么感觉?啊?”

小黑又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江湖就这么好混?后起之秀?你以为就真的这么的好后起?你们是没碰上龙腾啊!”小贝在笑,笑得行云流水,飘逸纵横。

小黑的心在无声坠落,跌得粉碎。以前的他一向很骄傲,而且有着可以骄傲的理由,现在的他才觉得自己原来离一个真正的黑社会的差距原来是这么的遥远而不可及。

“我不要求你干掉龙五,记住!”小贝沉着脸说道,“你真要干掉他,事情反而不可收拾,我只要你打伤他!”

“打伤他……”小黑有点机械的答应着。

“看着……”小贝对着自己的胯下比画了一下,“就打他这里。”

小黑有点傻眼了。

“干掉他干什么?”小贝说道:“我们是黑社会,又不是军人,动不动就杀人成什么了?我要慢慢留着这小子,慢慢的收拾他。”

“我不知道我行不行,龙五很警觉,枪法也很好,我……”小黑支吾着说道。

“有难度是吧?有难度也要完成!”小贝潇洒的甩了甩头,“知道太监是怎么来的不?哪有人心甘情愿就当太监的?得想办法!我觉得你小子不错,既然能做上老大的位置,就应该有点小聪明,这个任务应该难不倒你吧?”

“当然难不倒。”小黑艰涩的吞下了一口口水。

“不瞒你说。”小贝说道,“我已经在来的路上搠到电话,任务就是在你身龙五下手的时候,干掉你!所以,这次,你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一下,只要按我说的做,师傅一定会欣赏你的,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不要想什么歪脑筋,千万别想!记住一句话,只要加入了家族,你弟弟的悲剧就不会再重演,我再次用流氓的荣誉身你保证。”

“为什么要帮我?”小黑问出了今天第二遍的同样一句话,先前道明臣的解释并没有能让他相信。

“为了借刀杀人,也为了……她……”小贝指着小黑女友微微隆起的腹部说道,“我也刚刚有了孩子,所以我很突然的,不由自主的不想一个幼小的生命还没有降生,他的父亲就要永远的离他而去。因为我也是个父亲了。”小贝的眼睛里闪跃着罕见的柔情。

“谢谢你,红袍哥!”小黑哽咽了。

“先别谢我。”小红袍把手里的猎枪塞到了小黑的手里,重重的说道:“你的幸福还一个太监的诞生作为奠基,别让我失望!”

“我保证,用流氓的荣誉保证。”小黑的脸上一片坚定:“龙五一定会感激我,因为他即将保持黄花大小伙的清白身子到地老天荒!”

第一百三十章 红色警报

小贝并没有让小黑继续留在那个租住屋,他认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让小黑和他的女朋友和他一起回纣臣墩,这事既然变了计划,小贝也不敢再瞒道明臣。

出租屋前面是一片广袤的田野,被几座民房分割着的小路上停着小贝开来的小轿车。

那是一辆当时已经不算太牛的伏尔加。小贝驾车,小黑和自己女朋友坐在后排,拿着半自动步枪的汉子坐在了前排副驾驶的益上,步枪斜靠在他身上,折叠的枪刺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着耀眼的亮光。

上车之前,小黑的女朋友本来想收拾一些值钱的细软,被小贝制止了,小贝只撕下了梳妆台上她和小黑亲密依偎在一起的照片。

“我撕掉的是你们在这里的一切痕迹。”小贝说。

小黑拿着铁锁默默的把门锁上了,他忽然很留恋起这里来,平静的生活只有到了他这种地步,才能感觉出所谓的幸福。

小贝开车开得很野,和他的人一样。看着车子一路碾过的田埂上飞溅起的泥坷垃,坐在车里的小黑只感觉自己的女朋友的手心冒着冷汗。

小贝所开的这种车曾经一度只属于军队和地方政府的高级干部专属坐骑,但是改革开放之后一两年,这种车就渐渐被淘汰出了高级领导的视线范围,天都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一年之前和一年之后,无论人还是事都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改变。

这辆伏尔加小轿车原本是市政府的一辆专用公车。市政府想换辆新车,但是经费一直没得到解决,道明臣和市委书记老秦前几天碰了个头,道明臣本来是来辞行的,他觉得自己每一次只要是出远门,就一定会有祸撞上家门,所以他提前来跟老秦碰个头,打声招呼。谁知道老秦一下子就派了两个任务给他,一个是和日本人谈判,还有一个就是想办法给我渠道卖掉市政府瞎辆车。

于是道明臣按照高出市场价格很多的价钱买下了这辆伏尔加,也接受了老秦提出的挽留日本商人的艰巨任务。

当天道明臣乘着新买的伏尔加小轿车回到家的时候,老赖和慕容十一俩人还半真半假的笑话了他。

老赖说,早听你说你要买车,就买个这么个铁壳王八?这种车在我赖车王眼里就是一堆鸟屎!哈哈!

慕容十一用脚踢了踢轮胎,据头对道明臣说道,月经哥,你这车可不防弹。

道明臣看着他们俩发出了一阵冷笑,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道明臣指着伏尔加的牌照对他们俩说,你们懂个屁!两个大笨蛋!你们知道不知道,我这车不管是要运什么东西还是坐什么人,走遍咱们省,有谁敢拦敢查?我给你十倍的钱,你也买不来这牌照!

小贝至今还记得老赖和慕容十一的表情,那是一种悄然大悟之后掩饰不住的钦佩。

小贝坐在伏尔加里,一路驶来,已经有好几个路口的岗亭上的交警在向车子敬礼了。

小贝用轻蔑而骄傲的笑容回敬了他们。

同样是通缉犯,差距为什么就这么大呢?小黑在身后排的阴影里一阵郁闷着。

车子拐下了龙川桥的时候,小黑被车窗外的景色迷住了,以前的他从来没象今天这样静心静气的去观察过身边的景色。他看到龙川河边有好多人在游泳,扑腾的浪花溅起了老高。河中央的荷花长得馋涎欲滴的娇绿,一阵氤氲的香气若有若无的在空气中袅饻浮动着,河边有几个正在学凫水的女孩长得比荷花还要娇嫩,爽朗的笑声就象银铃一样阵阵传来。小黑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忽略了太多美好的东西了。

一个刹车,伏尔加小轿车稳稳的停住了。

小黑诧异的扭过头看着小贝,小贝回头对他龇牙一笑,推开了车门就下了车。

“别管他,这家伙见了漂亮小妞就迈不动步子。”前排的那个壮汉目无表情的说道。

“他就这样下去也太显眼了吧?就不怕……”小黑有点担心,他这阵子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

“没事,这里是天都。”壮汉眯起了眼睛,舒舒服服靠在了坐椅上,闭起眼睛养起了神。

小黑的脸腾的红了一大片。

龙川河的每个岸口每天都有很多人固定每天在这里游泳,大多数是骑自行车来的,也有少部分骑摩托车的,龙川河的风景好,水质也很清冽,现在已经消灭了钉螺,所以很多人把夏日里在这里游泳当成一种娱乐方式。小轿车停在了河埂上的自行车堆旁边便显得格外的有点扎眼,毕竟开轿车来游泳的人还是很少的。天都但凡是开着轿车的老板都只喜欢去游泳馆里游泳——因为游泳馆里淹不死人。

很多人都频频侧目看着小轿车和车前站着的小贝。

小贝脱去了上衣,露出了一身耸立着的强健肌肉,他准备脱裤子了,看到这么清的水,小贝有点跃跃欲试了。

远处朱中央有很多男孩在表演着自己的游泳技术,当着几个漂亮的女孩子,谁都有着旺盛的表演欲望。夕阳的余光依旧热辣辣的照在大地上,小贝身上遍而的触目惊心的刀疤和刺青在阳光下绽露无遗,岸边有很多没下水的人在偷偷看着他,目光有着掩饰不住的惧意。

也有几个楞头青探头探脑的过来打量伏尔加小轿车的,和前排那个壮汉的目光对视了一下,都识趣的讪讪走开了。壮汉的半自动步枪已经被他用个帆布套子给套了起来,看起来就象是个大型的鱼竿包。小黑坐在后排不禁一阵羡慕,小贝留给他的那枝猎枪光溜溜的搁在了腿边。

小贝直奔着那几个漂亮的女孩子而去,几个女孩明显都不会游泳,嘻嘻哈哈的每人抱着个救生圈在砖条砌成的码头上漂来漂去,不进有几个泳姿卓越的男孩从她们边上一擦而过。她们身这有几个护花全都模样的半大小伙子,每当有人游得靠近点,就瞪大了眼,象蛤蟆一样气鼓鼓的看着对方,目光上满是挑衅。

有一帮二十郎当的小混子模样的年经人,凑在了不远处的水面上嘀嘀咕咕着。目光不善的盯着这帮男孩女孩转来转去,两边的眼神不时交汇着,爆发着一丝看不见的火花。

这几个护花全都全然不知道岸上来了个混世魔王,还在和水面上的那帮小年青吹胡子瞪眼。

“要教游泳吗?”小贝站在码头上,笑呵呵的看着几个女孩说道,女孩们都穿着,水打湿了之后,紧紧的勾勒出了刚刚含苞释放的身材,小贝觉得这几个女孩儿湿辘辘的头发甩来甩去的样子真有着说不出的好看。

女孩们全不笑了,拘谨的看着他。男孩们也回过头看住了小贝,一丝怒火还没燃烧就被浇灭了,小贝身上的刀疤和纹身让他们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他们感觉到面前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小贝哥!”有个女孩带着点喜悦的叫出了声。

“啊?蕾蕾?”小贝也傻眼了,他总算看清了说话的女孩的脸庞了。蕾蕾的头发洇湿了,粘在了额角上,不过小贝还是认出了她。

“你去了哪了?我哥说你出差了!”蕾蕾从水里站了起来,有点没站稳当,被小贝扶住了。

“刚回来。”小贝有点难为情的说道,他觉得给熟人撞到真是有点丢脸。

“我早想去看你和我哥,可我爸老是不让!气死我了!”蕾蕾嘟着嘴气乎乎的说道。

“你也是的,干吧来这游泳,你不知道这里曾经淹死过人啊?”小贝开始拿出了长辈的架势了,扫了一眼水里的几个男孩和女孩,继续问蕾蕾:“这几个是你朋友?”

“他们是我的同学,这里有这么多人,哪有那么容易就淹死的!”蕾蕾撇撇嘴,很孩子气的扭过了脑袋,一滴滴水珠从她头发上悄悄滚落。

“今天你爸爸不在,想不想去见见你哥?”小贝问道。

“想!”蕾蕾兴奋的扭过了头。

“那还等什么?跟我来,见你哥去!”小贝打了个响指,笑呵呵的指了指岸上的汽车。

“我们好多同学呢,能不能一起去啊?我老早就答应他们说请他们吃我哥店里的那个蛋挞。”蕾蕾说道。

“可以,我叫辆车来把他们捎上,今天管他们吃撑到。”小贝点点头。

蕾蕾的几个同学已经大致听出了面前站的这个英俊的小伙子是住了,稚嫩的脸上个个都掩饰不住的激动,尤其是那几个半大小子,小红袍的威名早就是如雷灌耳了,今天一见,明天就是到哪都可以和别人吹嘘的资本了,更何况还要去见传说中的月经哥。

小贝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和蕾蕾谈笑风生,那几个半大小子激动不已的时候,刚刚在水里对这几个女孩觎不已的几个小年轻也在努着嘴议论着他。

这帮人其实倒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小流氓,他们全是派出所联防队的,当时的联防队员全是从各个单位抽调的比较调皮的刺头,这些人一旦进了联防队,就不得不注意起自己的身份来,所以不能再干一些出格的事,这也算当时的单位一种比较有约束力的管制刺头的方法。要搁到以前在单位做青工那阵,他们估计早就找碴和这帮学生打起架了,哪会象刚才那样吹胡子瞪眼的。

这帮人每天都在这里游泳,这里的女孩比较多,有时运气好,还可以看到走光的。他们游完了,刚好回去吃晚饭,然后巡逻。

“妈这个家伙是谁?长这么凶?”有个吐了吐舌头。

“他妈还有纹身,肯定是流氓!”另外一个说道。

“我日,这几个小妞肯定不是好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这么小就这么骚,敢勾搭流氓。”有个语气酸酸的说道。

“我倒是知道他是谁。”有一个一直没做声的开口了。

“说!他是谁?妈找个机会搞他一下,以前打人还背处分,现在种打人算是执法,操妈B,他又不是西城月经哥。”一个比较冲动嚷嚷了起来,他看到了小贝和蕾蕾还有几个女孩上岸了,看来谈得还很热络,妒嫉一下子就把他烧得头脑发了热。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显然这里面也有很多人很看不惯这个家伙。

“他就是小红袍。”知道底细的那个轻轻的说道。

就象一盆雪水兜脑门泼了下来,所有的人都闷不作声了,连刚刚叫嚣的最厉害的那个都不例外。

“不会吧……他不是通缉犯吗……”有个干涩的咽了口吐沫。

“我操,这事我看就这么算了吧,小红袍我们可惹不起。记住,这话今天谁也不能传出,以后喝酒的时候注意点,谁把这事当成牛B吹出去,传出去弄不好我们谁都跑不了一顿毒打!月经哥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有个老成点的环顾了下四周说道。

“对对对!”大家都附和着说道。

说归说,也有个心眼伶俐的暗暗憋了个心思。

嘿嘿,通缉犯,我日,报告上去,我就立功就能转正了,他妈的!这个联防队员心想道。

“你们先游,我肚子有点疼,先回去了。”这个联防队员捂着肚子上了岸,对其他人挥了挥手,一脸的痛苦。

“怎么了?”有人关切的问。

“不碍的,昨天受凉了。”这个联防队员把地上的属于自己的衣服拣了起来,掏出钥匙,把自行车锁给开开了。

“你们继续玩,我回去吃点药。”这个联防队员招呼道。

“要不要晚上帮你请假啊?”有人高喊道。

“不用了。”这个联防队员坐在自行车上大声回答一句。

伴着嘴角边一丝满意的冷笑,这个联防队员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的同事:一帮猎猡!

第一百三十一章 情迷大话王

就当小贝一行赶回来的,道明臣正在和老赖、慕容十一他们几个坐在翻身村居委会的大院子里舒舒服服的喝茶,毒辣的阳光无法穿透香橼树厚实的树杈,山上的凉风习习的从他们身边吹过,紫檀色的矮几上放着几个精致的点心,每人面前泡着一杯上好的大红袍。

老赖背着手正在翻来覆去的观看着门首上的那个处于匾,上面的对联让他很感兴趣,出于职业倒卖古董的老手,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处于匾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价值,只不过他对这副对联很感兴趣,他觉得这副对联很有霸气。

“唔……朝起凭栏,六代青山都到眼……晚来对酒,二分明月正当头……小道,这首对联是谁写的?”老赖端详了半天,一屁股坐回了竹椅子上问道。

道明臣正在看本杂志,头也没抬。

“是欧阳修。”慕容十一说道,她正在把玩着手里那个盘根错节的竹制茶杯,这个茶杯显然是用整块而且硕大的竹要雕成的,粗犷中却有着不一样的别致。

“你这人什么都好象懂一点,日语你会,这对联你也知道,又是黑社会,真不简单。”道明臣把杂志合上了,撇了一眼慕容。

“谁说黑社会就不能懂外语了?谁说黑社会就一定要五大三粗的,把肉麻当有趣把无知当个性了?道镇东,这一点上你的目光可不象一个天都的大哥了。”慕容十一嫣然一笑,慕容笑起来的时候,鼻子总是会先皱了皱,就象是清风吹过了藕塘深处,荷叶摇曳起来带动水面的涟漪。

慕容不笑的时候是个冰冷的不可亲近的美人,笑起来的时候纯真模样简直可以让一个正常的男人去跳纣臣墩——虽然纣臣墩并不是很高。

道明臣可没这个心思。

其实无论是谁只要见过慕容十一甩过手榴弹,谁都会打消那个心思。

“你在哪学的日语?”道明臣呷了口大红袍,噗的吐掉嘴里的茶叶继续问道。

“我说我是自学你相信不?”慕容十一边说,一边吹开茶杯里的浮沫,文静的泯了口清茶。

道明臣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做作,这话听得他又是一阵狂撇嘴。

“我们海冬青学日语是一种传统,因为你们那里很多解放前的射击方面的教材全部是缴获的抗战时的日本教练大纲。不懂日语就没办法学习。”那个跟来的看门老头开口解释了。道明臣花了五十万就请来两个海冬青的杀手,这个看门老头值二十五万,道明臣私下里喜欢形象的称呼他叫“二五”。

“厉害。”道明臣竖了下大拇指,“不愧是热兵器里玩得最好的帮会!原来有系统的训练教材……难怪了……”

“其实也不是说非要有多么渊博的知识,我认为,混江湖的,其实只要有敏锐的眼光和洞察力就可以了。我看小道你就挺好的。以前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一个风风火火的家伙居然能写那么好的毛笔字!”老赖不紧不慢的说道,脸上的确有种自豪在闪耀。道明臣现在可以算是他座下本埠以外最大的头马,就凭这,老赖也有理由自我满足一下。

“我觉得赖哥你小看道镇东了,他这个人掩饰自己能耐的本领可是绝对一流的。他这种人适合扮猪吃老虎,而且还不带吐渣子的。”慕容十一又皱了皱鼻子,调皮的一笑,道镇东三个字说得格外响亮。

“我们大哥不是这种人。”一旁的青衣忍不住开口辩驳道。

“我可没瞎说,谁都知道道老大的外号了,月经哥!!来了就要见血,不来更加坏菜,还不如来。想想以前他跟过的黄帮,呵呵,雷猛也算是一代豪强,在我们海州也经常听到他的大史,可现在呢?呵呵……正所谓雨打风吹去,江山给人坐哦……下一个轮到谁倒霉呢?我想想,是那个和道老大合作的老坝头?还是……”慕容的眼角掠了一下老赖,她发现老赖的脸色很隐蔽的变了一变,于是她的笑意更盛了。

“我想慕容大姐大概是对我们有一点小小的误解。”青衣直视着慕容的眼睛正色说道,“第一,黄帮并不是被我们扮猪吃老虎给搞垮的,龙腾至今仍然以黄帮中人自居,所有的香堂弟子全都是以前的辈分排列,上上代的老帮主马卡桥现在在我们龙腾是份子一分不落,逢年过节还有礼物奉上。第二,我们的身份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受帮会中人的歧视,处埠现在黄帮的分支,混得最好的是台湾竹联,我们之间也时有通讯,我们的帮会成员,每进香堂,还是得先向老前辈的图行礼上香,从清康熙的金老帮主开始,直到前任雷帮主,我们都有代图挂在香堂,礼数是礼数,恩怨归恩怨,我们龙腾分得一向清楚,外界对我们的评论很大程度上只是谣言,只是谣言!”

不得不承认,慕容十一之前并没有正眼看过青衣,她原本以为青衣也只是道明臣的一个小情妇而已,没有想到的是,青衣却是这么的能言善辩。

龙腾白纸扇!不愧是白纸扇!慕容十一心里一阵感叹。

道明臣就跟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继续看着杂志。

老赖是何等人物,他早就听出了慕容十一话里很明显的挑拨之意,慕容十一打一开始就每句话里都藏着话,老赖很清楚,可是老赖却不得不承认,她的话的确是很有道理。眼前的道明臣若是换到以前,听到这种话,老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家伙就算不跳起来掏枪驳火,最起码也会勃然大怒,可是现在的道明臣冷静得委有,没有一丝的怒意,仿佛眼前的事就好象不是在说的他一样。

老赖的心里忽然涌出了一阵担心。道明臣如果还是那种莽夫的话,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心了,收敛了一身暴戾的道明臣让只是几个月没见他的老赖忽然有了种摸不到底的感觉。

“再说了,我们和老坝头之间的合作仅仅就是在新疆人的烧烤摊位上,也谈不上什么大买卖。我们和赖总的合作才是大项目,现在的龙腾需要发展,需要资金,赖先生就是个最大的阔佬,他旗下的远华集团已经颇具规模,资金雄厚无比。用句形象点的比喻吧,就好象古时候很有钱的财主雇了一个有功夫的保镖看家护院一样。龙腾就是那个空有一身蛮力的保镖,而赖总就是那个保镖的衣食父母——大财主。我们保镖需要雇主赏口饭吃,没有饭吃,我们就会饿死。”青衣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慕容十一在看,一脸的委屈。

慕容十一也一直在凝视着青衣,两张美丽的脸上都同时闪现着一丝惺惺相惜的表情。

老赖知道青衣这番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在暗暗佩服青衣措词的同时,也不由得暗暗羡慕起道明臣一直以来的艳遇,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起曹操的那个很牛的话:“得此二美人,老夫足娱晚年。”

虽然慕容十一看来对道明臣并没什么好感,言语之间好象还很有火药味道,但老赖还是发觉出了慕容十一已经对道明臣有了一丝钦佩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老赖有点不爽。

“小道,你怎么不讲话了?这杂志有什么好看的!”老赖一把夺下了道明臣手里的杂志,动作很粗鲁。

“我在看点资料,看点关于我合作伙伴的资料。”道明臣拈起了一块水晶马蹄放到了嘴里。

“是说我的?”老赖拿起杂志翻了翻封面,“不对啊,我记得《时代》周刊说要下半年才会出我的专访啊,你看的是哪篇文章,在哪?”

“除了是您的打手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道明臣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指着门外翻身村大队部红漆大招牌说道:“您忘了,我还是一个村长。”

“欧比斯拉奇!”老赖忍不住笑了,情不自禁的蹦出了一句来天都之后学会的第一句天都标准的市骂。

“这本杂志里有关于我来这办厂的那个日商企业背景的详细资料,这还是省外贸办刚刚寄给我的。”道明臣摸出了根香烟,自顾自的点燃了,继续说道:“不看不知道,一看才明白,这个小日本是多么的有钱。”

老赖低头翻看起杂志来,“唔……是繁体字,这是香港过来的杂志,资深堂?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有点象架势堂是吧?呵呵……我乍一看也以为是眼花了呢。”道明臣笑道。

“我日!他们做和服的这么有钱?全日本企业前五十强?乖乖!”老赖一边看一边嚷嚷着。

“你往下看,看看人家和服在日本国内卖的是什么价钱!虽然是日元,这数字里面的零也太夸张了吧?全日本只有三家生产和服的厂家,其中做得最大的就是他们兼村家族,看了上面的介绍没有?兼村家族是东京浅草地区唯一仅剩的贵州,日俄战争时期,这个家族立过军功,目前他们所有生产的商品都是免税的。难怪会来中国投资呢,把人工价格降下来,他们就等于是空手套白狼啊!”道明臣有点羡慕的说道。

“东京浅草?那可是全日本暴力团控制范围最猖獗的地主啊!”老赖抬起头看了一眼道明臣,又低下脑袋读起了文章,旁边的慕容十一也好奇的把脑袋凑了过去。

“谁都有个发家致富的过程不是,资深堂?这名字怎么听怎么就象个帮会,我估摸着这个家族背地里也不是什么好鸟,和我们一样。不过他完成了原始积累了,开始走白道了。”道明臣嘴角翘了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没听说过,咱们亚洲最有名气的就是三合会了,香港三合会是金字招牌,日本嘛……除了山口组,住吉会,稻川会之外,我好象没听说过有什么资深堂的这么个帮会。”老赖若有所思。

“而钱就行了,图个虚名干什么,漂白了就没必要再那么死板。”道明臣弹了弹烟灰说道。

“说到这,我倒是想起件事。”老赖笑道,“以前巴黎米兰的模特T台走秀的时候,只要是服装设计师的灵感是取源于中国旧上海复古式流派的时候,总是喜欢用一些小道具衬托气氛,比方说扇子啊,皮鞭,巡捕警棍啊什么的。那扇子上面无一例外,全写着三个汉字——三合会。前阵子,我在澳门赌钱时候看过一场秀,也是这样的,不过扇子上面写的是‘龙腾’,我当时还纳闷呢。怎么外边也有人知道你小道的帮会啊,后来去一打听才知道,那场时装秀的主秀是你们天都的架势堂白相人,刘思甜是什么创意总监。我日,这下你可出大名声了。刘思甜现在天南地北的跑,手下的那帮白相人做模特可算是出类拔萃,难保将来你的名声通过他把三合会难压下去。”

“操他妈的刘思甜!”道明臣恶狠狠的咒骂道,“这货这招可真损,老子现在可是一等的良民,他这一搞,不是把我往黑社会的绝路逼么?”

“呵呵……得勒……”老赖白了道明臣一眼,“你小子还怕出风头?算了吧……现在你开心了,这日本人笃定是留下了,他们不可能放弃大陆这么好的投资环境和低廉的人工,再加上你刚刚那副做派,呵呵……黑手党教父啊!有你这个靠山,还担心什么。”

“留不留下无所谓。”道明臣说道,“你不知道,我们天都几个大的行政自然村现在卖地卖得火透了,全是国外的大企业,也有咱们香港的企业,虽然赶不上我手头这家这么有钱,但也是不得了的主,一掷千金!我就不明白了,去年还看不出什么名堂,今年怎么一下子来那么多外国人来投资?”道明臣一脸的郁闷。

“你懂个屁!”老赖拿出根雪茄自己点燃了,悠悠的吐出一口烟雾,“现在国家是什么政策?你们天都的地理位置是什么概念?没人投资那才有鬼!国家政策你不关心啊?你怎么做大哥的?”

“最近就忙着狗屁倒灶的事了,是有段时间没关心国家大事了。”道明臣点点头,“我们村是位置不好,交通上面,过了万人广场那段,路就不怎么好走了,这里地主要范围又基本是在山上,要不我的村子靠卖地也能挣死,我也可以贪污死。”

“算你倒霉吧。”老赖幸灾乐祸的偷笑着。

“那也未必。”道明臣神秘的对着老赖一笑,“既然人家卖地能挣死,我也能,明年我挣一个亿给你瞧瞧,就靠卖地。”

“你就可劲死吹吧。”老赖看了看四周,“慕容你信他的话不?就凭他山脚下那几亩破地,都让小日本的厂房给占了大半了,他说他能卖一个亿,人家外国人买他的山种鸭梨啊?哈哈……”

“我不相信。”慕容回答得就象鸭梨一般干脆。

“让你们了解了我,我还叫月经哥么?”道明臣站起了身,嚣张无比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马上就是有钱人了,都说有钱人就该花点衬托身份的钱,赖总,你现在养的是什么宠物?”

“我?”老赖指着鼻尖,傲然一笑道:“我现在在国内养了几条南斯拉夫斑点狗,那倒没什么稀奇的,就花了几万块而已,但是我在香港马会里有注册了一匹纯种的阿拉伯马,那匹马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中东买回来的,除澳门何先生在香港马会的那匹据说是有汗血马血统的‘云岚一号’之外,就属我的这匹‘呼雷豹’最枪眼了。当然了,如果算宠物的放在,不知道董文化她算不算?哈哈……”

“OK!”道明臣说道,“等明年我卖了地,我买个宠物回来,非把老板你压下去不可。”

“小道,你可别乱吹牛了,你买什么把我压下去?你那条狗?那条狗虽然凶悍,可是没有血统!你知道现在贵族最讲究什么?就是血统!好多美国阔佬专程跑到英国,就想混个女王封他们个什么贵族头衔,人是这样,宠物也是如此!嘿嘿……”

“这我倒是没想过。不过我估摸着中国大熊猫的血统应该算是蛮纯正的吗?”道明臣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把香烟屁股弹飞得远远的,说出了一句差点没把老赖噎死的话。

“什么???”老赖瞪大了牛眼,呆住了,手里的雪茄从指缝里里无声滑落。

“不是开玩笑。”道明臣笑着拍了拍老赖的肩膀。

青搁着桌上的大哥大适时的响了起来,青衣拿起来看了一眼号码,迅速的摁通了,接电话的青衣什么也没说,脸色凝重得有点可怕。

“大哥,出事了。”青衣依然冷静的话音里传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小贝和萧头炮在回纣臣墩的路上被公安截住了,双方正在交火。”

“知道了。”道明臣怔了一怔,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要漠河,目光犀利而冷峻。

老赖张着嘴看了一眼道明臣,又扫了一眼嘴角边挂着诡异笑容的慕容十一,喃喃说道:“我日!这下明天又走不了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悍匪记

“明天肯定去蒙古,这点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道明臣翻了翻白眼,一脸的平静对着老赖说道。

“青衣,我们新买的汽车是不是老早就在西城派出所备案了?”道明臣转过脑袋问青衣道。

“老早就报失了,买来的那天就报失了。”青衣平静的说道。

慕容十一带着一抹古怪的笑意看着青衣,老赖有点摸不着头脑,想问,又不好意思那么直接。

“我们把仅有的汽车报失是有根据的。”青衣看出了老赖的疑惑,“现在地下刑堂棍们办事都是开车,为了防备着万一出什么漏子,我们好一推二五六,所以,我们的车是挂失的,反正挂失又不会真的把车给弄丢了。”

“你们还真是小心谨慎的。”老赖点一点头,想想还是有点担心:“小贝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的,我这个徒弟自从上一次被通缉心来,他和我几个战友的身份就很自然的转变成了地下打手,我有很多不方便出面的事全是让他们来摆平,这一次他是和萧头炮一起出去帮我办点小事,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但只要是萧头炮在,我估计他们俩逃出来是没什么问题的。”道明臣猛吸了一口烟说道,老赖从他的动作看了出来,他其实好象也有点没底。

“不会是你的内容出内鬼了吧?”慕容十一挑了挑秀眉。

“龙腾的兄弟们永远都是一条心的,十一大姐,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青衣接过了十一的话茬作了坚定有力的回答。

“但愿吧。”慕容十一拿起了茶杯,浅浅一笑。

“你们这副作风我可有点看不惯!”老赖大腿往桌上一跷,明显有点光火了,“我就不相信你们不担心!你们有什么理由就这么肯定小贝一定不会有事?万一被抓了呢?万一抓了怎么办?我们呢?跟着你干耗着?你们想过我的感受没有?你们话别说得这么满!”

“呵呵……赖总你多虑了!我们的关系网遍布着整个西城,赖总你知道现在的西城有多少人是龙腾公司旗下的员工吗?又有多少人是争着抢着给我们提供消息?倘若小贝被公安活捉了,或者是被打死了,那条路上的人起码有一半是会给我们来电话的。”青衣拿起水壶给老赖续满了水,听了这番话,老赖脸上的愠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们这群众基础还做得不赖。”慕容十一看了看道明臣,脸上有了一分值得玩味的赞赏神色。

“黑社会想要有生命力,就必须要扎根到群众的海洋里去。只有和群众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政府才能不得不考虑我们的地位。你以为我做那么多的慈善活动没有自己的目的吗?黑的永远斗不过白的,想要大家都处在一个起跑线上,就必须让很多的人和帮会扯上关系,我不需要这些人能帮我什么大忙,他们只要指望我吃饭,就必须不希望我垮台,就必须把我当成自己人。其实某种程度上,我们黑社会和病毒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我们要不停的分裂自己的细胞,将自己伸向每一个触手可及的角落,龙腾现在在西城是做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才能这么的笃定,赖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道明臣把香烟在手进而转了转,“小贝他不是第一天跟我了,他自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

道明臣端起茶杯,跟老赖的茶杯碰了一碰,说道:“喝茶,然后等小贝的电话。”

老赖将信将疑的看了看道明臣,还是端起了茶杯。

“听君一席话,胜混十年黑道。”慕容十一吐了口长气,也端起了茶杯,和道明臣碰了一碰。

从下午到晚上,青衣的大哥大响起过无数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贝的,老赖问过无数次,青衣总是不作回答,老赖想从给道明臣的眼神交流中看出端倪,可总是什么也看不出来。青衣后来渐渐的躲了起来,就剩道明臣陪着他们吹牛聊天,弄得老赖坐卧不安。

“小贝已经没事了。”消失了很久的青衣终于出现了,给了老赖一个肯定的答复。

“怎么说?他们怎么样?都没事吧?怎么被公安差点堵上的?”在确定小贝来的电话之后,老赖象机关枪一样问出了一大串的问题。

“没事,逃掉了。”青衣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其实真实的情况并不是这样的,小贝和萧头炮他们这次逃得并不容易,小贝这次吃了大亏,只是青衣并没有详细的说出来。

小贝当时帮蕾蕾叫了辆出租车,就是等待这辆出租车的时间,给了那个联防队员充足的时间去汇报情况。

联防队员本来是南城派出所的编制,但是他为了就近,直接去了西城派出所报案。西城派出所所长廖所和道明臣的关系很密切,不守这层关系这个新来的联员并不知道,他的心里被立功转正念头给填满了,联防队狐假虎威的生涯满足了他虚荣心,他迫切的希望自己永远能这么高人一等下去。立功心切的他直接的找所长汇报了这个情况,他特别强调了这个通缉犯就是去年从武警眼皮底下溜走的那个动用了青铜火炮火并菜刀队的重犯。

联防队员说得气喘吁吁,他赶来的时候骑着自行车连闯了好红灯,差点没被一辆拖拉机给撞倒。

也是巧合,省厅的刑侦科来了几个刑警刚好和廖所在谈论事情,他们这次本来是来调查路航失踪这件事的,路航的身份不是普通人,市局汇报给上面以后,省里对这事很是关注,派出了一支精干的队伍来调查这件事。省厅刑侦科的刑警也是刚刚到都,汽车在派出所院子里还没来得及熄火。

省厅刑侦科的同志一听这消息全霍的站了起来,他们身上的血涌了上来,这个通缉犯当初也晨省里挂了牌的,为了抓他,几路干警曾经南上北下毫无收获,这几个刑警早对小红袍这个名字耳熟能详。抓住了这个通缉在逃的重犯对他们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荣誉,这种事情往往是很少能碰上的。省厅的刑警们仿佛感觉到了立功嘉奖的机会在向着他们微笑招手。

廖所在一边暗地里急得直跳脚,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他连通知道明臣的机会也没有。

“廖所,我们一起去吧,早就想逮住这小子了!他还真胆大!”省里的带队的刑警头头喜孜孜的说道。

“我们也想抓他好久了。”廖所的眉毛拧成了个结,“不过……这个歹徒很是穷区极恶,手里还有枪,是不是让我再通知一下……”

“你太小心了!”刑警头头不屑的说道,“我们这么多警察,还抓不住他一个?再说了……”刑警头头手搅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刑警说道,“我们厅里刚刚还分配过来一个年轻人,知道他是谁不?刚从越南战场上退伍回来的,瞧这身板,凭他的枪法,再来几个也一并收拾了。”

廖所心里就象热锅煮沸了,却偏偏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样吧,让我打个电话给我们市里的刑警,我让他们赶来支援。”廖所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龙五,廖所也横下了一条心了,他想只有把水搅浑了,这样才能让道明臣日后把所有的帐全算到龙五的头上去。

“所长,这次我该立功了吧?”那个联防队员凑上去,一脸谄媚的问道。

“你的功劳要组织上研究以后才能决定。”廖所低着头拨着号码,肚子里暗暗骂娘。

联防队员的脸上一下子失落了。

“他妈的,好事都是花大姐,坏事都是癞丫头。”联防队员暗暗嘀咕着。

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小贝还春风得意的带着蕾蕾他们赶往纣臣墩。小贝很得意,他觉得自己现在也会用头脑做事了,收服了小黑,更能比拿着枪逼着他干事更加有用处,小贝觉得自己做得很有分寸,他想着师傅知道了这事后该怎么夸奖他。

载着蕾蕾他们的出租车跟在小贝的车后面,蕾蕾她们几个女孩正在唱着歌,一路的歌声象银铃洒落,志得意满的小贝从后视镜里看到小黑的脸色变得很苍白,笑着给小黑打气道,“不要紧,别那么紧张,见到我师傅之后,有我帮你说话,你表现得硬气点就行了,他这人其实心很软的,很好说话。”

“贝少,停车。”手里拿着半自动步枪的汉子轻轻按住了小贝的方向盘,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萧头炮怎么了?”小贝虽然有疑问,但是还是踩住了刹车。

载着蕾蕾他们的车超过了小贝的车,驶进了万人广场,开出租的司机略微迟疑了一下,放缓了一下速度。

小贝警觉的看了一下前方,万人广场上空旷一片,不远处的风情大排挡已经历历在目,广场中央的绿化带里椰子树在轻轻随风摆弄着腰肢,靠着海边的那一端孤零零的停着一车吉普车,一切显得和平时一样祥和而又平静着。

“有什么情况?”小贝带着问询的目光看着萧头炮。

“我也说不上来,我感觉到了一种隐约存在的危险。你看那辆吉普,我总觉停在这里很不对劲。”萧头炮嘴里说着话,手也没闲着,隔着帆布套子把半自动步枪喀嚓一声上了膛。

“哪里不对劲?”小贝眯紧了眼。

“你看这车的排气管,虽然烟很小,但明显是没熄火,为什么没熄火?”萧头炮侧着脸指给了小贝看。

“看不大清楚,距离远了,有点隐隐约约的,不过我听你的。”小贝眯着眼仔细凝视着了一会吉普车,摇摇头,自己也把手枪从腰后面抽了出来,枪机在大腿上一搓,把子弹也上了膛。

“接下来怎么办?”小贝问道,“开过去看看?”

“慢点开,越慢越好,情况不对,马上后撤,按照原路退回去。”萧头炮把帆布套子伸出了车窗,车子里的范围太狭窄,他不得不这么做。

“小黑,拿起你身边的猎枪。”小贝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对着车后座的小黑说道。小黑这时还拥着自己的女友,全然没明白发生什么状况,他这段时间脑子有点乱。

前面坐着蕾蕾他们的出租车终于停了下来,司机下了车,疑惑的看着停在后面的小贝的这辆伏尔加,蕾蕾也下了车,看着小贝的车,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小贝的车缓慢得就象个蜗牛一样慢慢的往前驶复查,萧头炮的目光始终盯着那片绿化带在看,他的职业习惯告诉自己,这个长满了蔷薇的绿化带实在是个不错的伏击点。

蕾蕾奇怪的看着越来越近,驶得慢乌龟的伏尔加小轿车。

“肯定是车坏了,苏联车最容易熄火。”她身边的出租车司机不无得意的瞄了一眼自己的皇冠车说道。

蕾蕾的眼睛很好,她已经依稀可以透过伏尔加车的挡风玻璃看到了开车的小贝的脸了,她惊讶的发现小贝握着方向盘的手里正同样抓着一把乌黑酲亮的手枪。

一阵劲风从身边蹿出,绿化带原本高高密密的蔷薇丛中忽的蹿出一条猎豹般敏捷的身影,蕾蕾的眼前让被劲风给带起的白色的蔷薇花填满了,蕾蕾惊惶失措的扭头看去,还在颤抖着的路边绿化带里的蔷薇丝枝条上的花刺上甚至还带着衣服纤维被剐落的痕迹,一个接一个的身穿着绿色警服的身影带动着大片大片的蔷薇花飞洒着飘落。

不远处的那辆吉立刻轰鸣着飞速奔驰向了这里,这辆车刚刚根本的确就没熄火。

蕾蕾还没来得及做反应,那几条窜出的黑影已经开火了,虽然处于奔跑中,可一点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矫捷和准头,黑色伏尔加车体上瞬间蹿起了无数耀眼的火花,噗噗噗弹头撞击着车体,发出了那种类似暴雨打石花板上很钝的声音。

这些人正是省刑侦科的刑警们。

他们只比小贝抢先一步来到了这条往纣臣墩的必经之路上,是小贝等待出租车给了他们准备的时间,当时的出租车虽然有了,但还是毕竟在数量上少了点。通报消息的联防队员最明智的地方就是听到了小贝这次要去的目的地,这让刑警们节省了很多宝贵的前期准备时间。

刑警们没有一丝小瞧小贝的地方,看到这里的绿化带里种植的是比较高密的蔷薇,他们在那个从战场上刚刚退伍的刑警提议下,选择了埋伏起来围捕,那辆吉普车停在前面不远处随时准备启动,只要小贝的车一驶过来,就立刻发动,然后一头撞过来,不一定要撞上,只要逼停就可以,然后埋伏在绿化带里的刑警们可以从容不迫的把枪顶住这个通缉犯的脑门;当然他们也有第二方案,如果歹徒负隅顽抗的话,那就一举击毙这个臭名昭著的凶悍罪犯,要知道这个家伙是出了名的胆大亡命。

此时正是炎热的夏季,当头太阳挚热的照射在埋伏的刑警身上,后背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粘湿了大片,蔷薇上面带刺的枝条把他们个个刺得龇牙咧嘴,但是每个刑警都很兴奋,用枪微微拨开带着刺的枝条,透过狭窄的空间,仔细的观察着一览无余的万人广场尽头。

罪犯的车是一辆苏制伏尔加,每个刑警都默默念叨着。犀利而敏锐的目光不停梳理着广场上每一寸角落,就连埋伏在吉普车里的廖所也觉得小红袍这次肯定是走到了尽头,廖所在想象着道明臣日后的雷霆震怒,汗水不由得潺潺而下,打湿了脑袋上的大盖帽。和廖所一起埋伏在车里的就是那个据说是从越南战场上退伍回来的年轻刑警。他的目光冷漠而孤傲,他的眼神就象守在陷井前的猎人一般充满期待,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气从他身上咄咄逼人的在狭小的车厢里散发着。

他执行的是最重要的开车拦截工作,显然那帮省厅的刑警并不是很放心廖所的水平。

小贝的车没有象他们心目中那样开过来,小贝细心谨慎让那帮刑警再也按奈不住的冲了出来,这时候已经够射程了,什么都不重要了,抓住重型通缉犯的冲动把刑警们的血燃烧得旺旺的。

“出来得太早了,真他妈该死!”廖所听到那个年轻的刑警发出了一声低力的怒吼,然后就一个车子忽然转弯带来的重重离心力把他甩在车厢上。吉普怒箭一般蹿了出去。

小贝和萧头炮一直就没有放松警惕,萧头炮那种源自于战场上带来的敏锐嗅觉让小贝有种盲目的跟随性。小贝已经不是以前的小贝了,当看到那群刑警陡然出现的时候,小贝的潜意识里第一件事就是稳稳踩住了刹车。无数子弹呼啸着掠进了车体,挡风玻璃也被打穿了一个洞,那颗子弹就从小贝和萧头炮的中间穿过,打在了后车厢的玻璃上。小贝的耳根旁被贯穿力惊人的子弹飕的擦过,一缕鬓角挥挥洒洒的在空气中鼓荡着飘落,一股浓重的焦糊味道弥漫开来,小贝原本编得很仔细的辫子立刻被打散开了。坐在后排的小黑一个激灵,拉着女友立刻就趴到了座位上。

小黑没有想象过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子弹射向自己,听着车身上传来的卜卜的闷声和子弹在铁板里穿过的那种吱吱纽纽的噪音,小黑的身体抖动的程度并不比怀里的女友好到哪里去。小黑觉得天已经塌了下来了,他觉得耳朵边的伤口就象开了个自来水笼头,他有种快要失禁的感觉。

“不许动!”公安们经典的暴喝声此起彼伏,虽然隔了老远的距离,小黑也听得清晰无比。小黑瑟瑟抖动着身体,他已经做好了投降的准备了。一想到怀里的女友,小黑的泪水禁不住泉水般涌出,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是多么的亏欠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恐怖的枪声停止了,小黑直起了身子,泪水模糊着他的双眼,他想站出去体面点,可是无法做到,小黑觉得自己的路已经到了尽头。

前排的小贝目视着前方,拢了拢散开的鬃角,用手指捏了捏耳边的血迹,随手在身上擦了擦,居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根香烟,侧过头咬在了嘴里,吧嗒一声点燃了。

小黑抹了一把眼泪,他这会真的觉得小贝这个人很硬气,小黑是真心这么觉得,就凭这份从容和不迫。

接下来的事不但是小黑没想到,连那帮刑警也没想到。

两扇车门轰然洞开,小贝和萧头炮一左一右傲然挺立,两个人的脸上架着超大的墨镜,脸上是冰山一样的冷漠,小贝的手里擎着机头大张的五四手枪,萧头炮刷的扯开了手里的帆布套子,他的手里立刻多了一把线条流畅的半自动步枪,银色的枪栓在阳光下熠熠闪亮着。

热辣的阳光挂在布满着洞眼的车身前,小贝和萧头炮的身影被拉得老长,两张写满了桀骜不训的脸消融在了挚热的阳光里,小贝的嘴里叼着的香烟袅袅的腾起着轻烟。

小贝的嘴角扯了一扯,似笑非笑,噗一声将香烟吐在了面前的地上,跟着就把双手高高的举了起来,手上的枪勾在了中指上,手枪乌黑油亮的枪身秋千一般的在他手上晃荡着。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蕾蕾那边的车里人已经全部下来了,连司机在内,所有人的嘴都张得大大的,每个人都看到了小贝英俊威武的脸颊边在不停的流淌着触目惊心的鲜血,蕾蕾无力的晃动了一下身子,她几乎要晕倒了。

“不许动!”刑警头头把枪继续警惕的指着对面,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七八米左右了,刑警头头把手摸到了身后,他开始摸手铐。

萧头炮手里的步枪闪过了一道耀眼的火光。刑警头头的脑袋忽然象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下一般猛的朝天仰起,大盖帽带起一蓬血雨,和他手里的手铐随着惯性一起飞向了阳光热辣的天空。

小贝和萧头炮几乎在同一瞬间就地一个翻滚,迅疾而利落的蹿进了绿化带的椰子树后面,小贝的姿势远及不上萧头炮的干脆利落,一颗子弹在他翻滚的过程中射中了他的一只胳膊,但很多刑警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而来的复仇子弹全部打空在青石板路面上,激起了点点火花。

小贝和萧头炮的枪在一瞬间连续响起着,又是两个刑警捂着肚子倒下了。刺鼻的硝烟弥漫了整个空间里,连海风也吹不散。

还剩下两个刑警,一个刑警傻傻的站在了原处,还有一个斜靠在车门内,只露出了半个警惕的眼睛。小贝和萧头炮从椰子树后面双双缓步而出,硕大的墨镜已经被两个人摘掉了,躲在车门后的刑警刚想有动作,一颗子弹就打在了车窗上,玻璃被打穿了一个放射状的花纹的硕大孔洞——这明显是7.26毫米口径的步枪了弹孔,小砸炮在威力和贯穿力上无论如何是无法和步枪比拟的,更何况是面对一个枪法如神的杀手!

身边没有任何掩体的刑警是眼睁睁看着寒光四射的眸子毫无畏惧傲然出现的,他慌乱中想也没想就开了一枪,枪法已经乱了,子弹射在了小贝身边的椰子树上。木屑被打得四处横飞,硝烟散飞,椰子树上一个深深的黑色弹洞。

小贝连眼睛都没眨,手枪主指住了他的脑袋,另外一只胳膊虽然在汩汩的流着鲜血,但小贝拿着枪的手依然稳定而有力。刑警虽然有过无数次拿枪指着别人的经验,但却从来没有过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经历,这次让他由衷的感到恐惧了,这种恐惧从他的眼神中可以清晰的捕捉到,对方眼睛里散发的亡命气息,让他几乎有了窒息的感觉,吧嗒一声,他手里的枪悄无声息的滑落到了地上。

萧头炮手里的的半自动步枪依然指着吉普车的车门,静若渊峙,他的姿势是标准的军事姿势,他拿枪的手稳定而有力,躲在车门后的刑警根本就没法露头,完全的被他克制住了。

“我认得你!你是萧然!我们红色赤龙连队的王牌狙击手!”躲在吉普车门后面的刑警凄声高喊道。

“你也是红色赤龙的?”一向只存在冷酷的萧头炮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讶异和难以言喻的哀伤。

“没有想到我们居然是这么个见面方式,能让我站起身来说话吗?”刑警的话里也充满了如此复杂的情感交集着。

“不行!”萧头炮的话里有着无可质疑的确定性。

“为什么要这么冷血?为什么要这么残酷?为什么要沦为罪犯?”刑警几乎是愤怒的呐喊着问道。

“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正义化身的人自己找上我们的!我有的选择吗?要不就是你们死,要不就是我死,你说我选择什么?”萧头炮冷漠的问道。

“我会抓住你的!我发誓!别让我活着回去!”武警咆哮着:“记住我的名字,我叫何熊崽!我绝对不会让你继续玷污红色赤龙的威名!”

萧头炮并没有说话,道路的不同,让彼此之间曾经本应该很亲近的距离一下变得是如此的遥远。萧头炮的步枪保持着固有的姿势,依然指着对面的车门。

这是最好的回答。

伏尔回汽车轰然发动了,是小黑爬到了前排发动了汽车,小黑的血气也上来了,他原本就不是甘于毁灭的人。

伏尔加歪歪扭扭的驶到了小贝和萧头炮的身边。

“快上车!”小黑焦急的喊道。

两个人的枪指着前方,慢慢的打开了车门,萧头炮先进车,然后是小贝揪着被劫持的刑警的头发,缓缓的钻进了车后排座位上,小贝行过的地方,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从此何郎是路人

龙五上纣臣墩山的时候,本来是准备来个偷偷摸摸的,他甚至期翼着能不能撞大运,说不定刚好碰上小贝,龙五交通规则信在警方如此规模的围捕之下,受了重伤的小贝还能安全的脱离天都的范围。

龙五对何熊崽的枪法有着很强烈的信心。何熊崽和龙五今年认识其实并不算太久,只能算是熟人。龙五最早就是在省厅工作,调到地方上来以后,也时常会回去看看老同事,一来二去也和何熊崽熟悉了。对于过个在战场上拿过军功章,枪林弹雨里闯回来的退役军人,龙五偶尔能清晰的捕捉到他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杀气,那是一种在铁与火的氛围下培养出来的独特气质,后天的模仿永远无法做到。

这种杀气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他也从别人身上看到过,风靡天都的龙腾贺新春挂历上,画面里的道明臣眼睛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正是这种气势。

龙五这次上纣臣墩山,其实有大半的原因却是给何熊崽撺掇的,跟着自己一起来天都的几个刑警全部在医院里抢救,而这一切,就是那两个悍匪造成的,这如何能让何熊崽的心里不燃起熊熊的得分烈焰。

龙五追查龙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收集了诸多的资料,这些资料详尽而充实,这其中也包括了那副龙腾贺新春挂历,挂历上道明臣和这帮大兵哥的合影,让何熊崽越发坚定要来纣臣墩找道明臣一次的决心。

处心积虑要和道明臣作对的龙五和何熊崽一拍即合。

道明臣的存在其实对龙五并没有什么害处,但龙五就是看不惯道明臣。刑警队内部其实对于道明臣在认识上也有很大的分歧,有很多刑警在私下里都形容道明臣叫“益虫”。这个人以前是很张狂,名声也有点狼藉,可是他并没有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些传说中折在月经哥手里的江湖人物,对刑警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那样的人渣少一个好一个,这是比较普遍的看法。相反,就凭他当年号令火车站群雄,不得有一人在天都站扒包偷窥,倒是为他挣了不少的印象分。

有时候讨厌和憎恨某一人往往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尤其是对龙五来说。

上纣臣墩山的路并不好走,就和龙五想扳倒道明臣的未来之路一样,充满了崎岖。

坐在车里的何熊崽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抽烟。龙五并不知道何熊崽原先和道明臣曾经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何熊崽还并没有把这件事给透露出来。一路上的龙五不停的说着道明臣的坏话,他先从最早的传闻讲起,再廛到那部贺新春的挂历。然后延伸到今天发生的事,龙五刻意强调着挂历上的那帮人以前就是跟着道明臣的,现在虽然去向不明,但绝对和道明臣脱不了干系,这并不是道明臣能推托就能推托掉的。

龙五说得正气凛然,他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上写满着为民除害的表情。

何熊崽缩着身子,自己一个人躲在阴影里默默的抽烟。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他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既然你们已经掌握了他这么多情况,为什么不赶快执行必要的措施呢,而对他放任自流?

这个问题让龙五觉得很难以回答,龙五脑海里一下想到了鲁滨逊飘流记里的一个比较经典的小故事——有个人问神甫:撒旦是不是邪恶的魔王?神甫说是。那人又问:那上帝是不是最仁慈,最法力无边的?神甫肯定的说:是!世间的万物都是上帝创造的,上帝拥有无穷的神力。那人不解的问:既然上帝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把万恶的魔王给彻底消灭?要是消灭了,这个世界不就不再有邪恶和丑陋了吗?神甫无语。

龙五觉得何熊崽的这个问题简直和那个可以媲美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甚至他自己也有点很想知道答案是什么。

何熊崽见龙五半晌说不出话,微微叹了口气,忽的一声摇开了车窗,清凉的山风一下子灌进了车子里,何熊崽嘴里的烟头被吹得冒着咝咝的火光。

“这个问题我去问问另外一个人看看。”何熊崽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弹飞出了窗外,“我想问问道明臣。”

龙五没想到道明臣见到了何熊崽竟然是这么的激动,他惊呆了。他印象里还从来没见过道明臣这么失态过,他也想象不出,道明臣这样的黑帮大哥居然也会有这么强烈的感情外露,就连他先前为自己设计的一系列进门台词也全忘了个干净。

“熊崽!”正在吃饭的道明臣不顾一桌子的人,站起来径自把何熊崽紧紧搂在了怀里,旁边的龙五能清晰的看到他身体微微地抖动着,那种抖动还是被刻意的压抑着的。

“道哥!”何熊崽原本被冷漠灌满的眼眶里忽然有了一种很模糊的东西,象远处的山一下被雾给笼罩了一样,他的身子也在轻微的漱漱颤抖着。

龙五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居然是这么的熟悉,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傻乎乎一脸不能置信地看着拥抱着的两个人。满屋子正在吃饭的老赖他们也呆住了,先是两个公安闯了进来,然后又是其中一个和道明臣热情的拥抱着,这其中的变幻,也惊呆了他们。

“你比以前更精壮了。”道明臣看着何熊崽的脸说道。

“你也是。”何熊崽的嘴唇颤抖着,捏着道明臣的胳膊的指头都泛成了青色。

“什么时候退伍的?”道明臣拉过了一张椅子,把何熊崽按了下去。

“我后来也受了伤,在进攻一个高地时,被弹片削去了一个指头。”何熊崽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左手的尾指部位被齐崭崭削去了一截,只剩下小半个粉红色的肉桩,“后来我就退回来了,我们山青青水粼粼也调离了前线,大家都回来了。”

道明臣的视线慢慢注意到了他的袖口上的金边,那是公安的制服,很扎眼,道明臣凝视着那道金边。

“想不到……想不到以你干公安了。”道明臣的话音里有了一点晦涩。

“想不到……是想不到……”何熊崽低下了眼帘,“以前的一幕一幕,我始终忘不了,就象我们还在黑洞,就象我们还在02高地,就旬我们还在敲诈勒索越南小鬼子……”

“回来就好!”道明臣摸了摸何熊崽的脑袋,“回来就好呵……好多兄弟……都没能回来……”

“道哥。”何熊崽侧起脸抬起了头,眼神看向了远方,嘴里却终于说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我今天碰到了萧然了,他……是不是跟着你的?”

“为什么这么问?”道明臣拿出一根烟在烟壳轻轻的敲着,他的目光终于注意到了龙五,眼睛里有了一丝恍然大悟。

“告诉我实话。”何熊崽的目光转了过来,直直的对上了道明臣,“我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如果不是今天我和萧然交手的话。”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道明臣回避了何熊崽的热辣目光,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游离。

“萧然以前的确是跟着我的,不过……以前。”道明臣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象极了青衣,他的手机械的拿烟敲击着烟壳,没有过滤嘴的烟丝不停的泻落。

“你在说谎!”龙五挥舞着手叫嚣道:“那个家伙现在还是跟着你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拍的挂历上,你还搂着那家伙的肩膀呢!”

何熊崽的目光一下子收紧了,他死死的盯住了道明臣。

“熊崽……”道明臣的手想放到他的肩头,却不得不收了回来,何熊崽看着他的眼神让他们之间一下子就有了距离,这种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回答我。”何熊崽脸上一片冰凉的冷漠:“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道明臣点着了香烟,大口大口的在猛吸。

“答不出来就证明我说得没错了。”龙五脸上显得很得意,他喜欢看到道明臣局促的样子,道明臣越局促,他的心里就越是被一种巨大的快意所填满。

“为什么不说话?你现在不是黑社会吗?黑道中人应该是很大气,做什么就该不怕藏着掖着吗?而且你一向也是直接了当的那种真正的猛士豪杰,我觉得你……”

“熊崽,”道明臣很缓慢的用拿着香烟的手撸了一下头发,轻轻的叹了口气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你还是这么文皱皱的,你似乎对我加入了帮会有着不小的成见?”

“成见?”何熊崽哑然失笑:“你认为帮会是什么?光荣的无产阶级少先团吗?还是共青团?你不会这么肤浅吧?”

“是职业。”道明臣正视着何熊崽的目光说道:“我把他当做了职业,就象你和龙公安做了警察一样,我们大家都是在做职业。”

“嘿嘿……我们是除暴安良,你却是杀人放火!”龙五又皓此了,他的话说得非常尖酸刻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这句话甫一出口,在桌子上吃饭的青衣立刻对他怒目相向。

“胡扯。”道明臣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你们扪心自问,你们中有谁是真正发誓带着除暴安良的决心才加入警察这个职业的?说穿了,还不是混碗饭吃?不过是凑巧刚好是干着冠冕堂皇的职业,才这么说得嘴响。”

“道哥,你变了。”何熊崽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踏入这个行当的,但我始终认为,你本不该变成这样,我们连长老耿以前可是最喜欢的就是你。”

“不是我变了。”道明臣的脸上洒上了一片说不出的落寞:“是这个世界变了,人,是个复杂的动物,谁又能确定自己的前路是什么?”

“现在退出来还来得及。”何熊崽的话音里夹杂着着一丝激动,他半仰着的脸上掩饰不住有种希翼的神色。

“我为什么要退出?”道明臣略带颓然的神色忽然变了,他的神情一下神采飞扬起来,“其实这个江湖远不象你们局外人想象的那般可怕。我知道很多书里都写了无数的江湖中人想脱离圈子,却又局限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始终无法退出,最后不得善故事。我想告诉你,我曾经是一个战士,知道战士最好的下场是什么吗?古代的战士是用自己的战马的皮裹着自己的尸体回家,现在的战士则是在最后的一场战役里,被最后一颗子弹击中,在倒下的那一刻刚好听到胜利的欢呼。江湖对我来说,就是另外一个战场,它有悲有喜,有离有合,更重要的是,它有血性,没有血性的生活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江湖是个强权的战场,它给任何人机会,只要你有足够的本事,你可以立刻拥有那种一览众山小,俯瞰苍生的感觉。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倘若我以后也倒在这片战场上,也好过混混僵僵浪荡一世。我是个职业流氓,现在是,以后还是。不要跟我再谈什么退出,将军不离阵上死,流氓难免江湖亡,没有这份觉悟,我吃这碗饭干什么?”

听了这话,龙五在一边狂撇嘴,一边嘀咕:“流氓本性!”

“老耿对你的评价一点都没错。”何熊崽没理会龙五,苦笑着说道,“你离开部队之后,老耿就和我们担心的说过,你这个人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他说以前教授你那些杀人技巧时,你眼睛里总是时不时划过一道陌生而可怕的光芒,他说得真是一点都不错。”

“我说过,人是复杂的动物,想干坏事就干点坏事吧,别把良心泯没了就行。最可怕的其实不是我们这些不入流的流氓,拿着执照的流氓干起坏事来,比我们更加解除。那种坏事干起来,他们还能有个堂而皇之的借口,譬如说叫执法。”道明臣苦涩的一笑,叹了口气道:“熊崽,上天安排的真是富有戏剧性,想不到我们两个的重逢,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是啊。”何熊崽也长吁了一口气道:“我也是做梦也没想到过,做梦也没想到啊。仅仅是选择的道路不同,我发现,连我们的思想观念也开始了完全不一样的转变。我们之间变得陌生了,这种陌生让我心疼。”

“我们是公安,他们是流氓,根本就不是一条路,你别忘了,今天是多少刑警兄弟倒在了他手下的枪口之下!”龙五责怪的看了何熊崽一眼,忍不住说道。

“我没忘。”何熊崽语气淡淡的说道,“过了今晚,以后我和道哥之间就不再有任何的瓜葛了,刚刚他虽然没有回答我一句囫囵话,但从他的神情中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答案了。”

“你放心,迟早得抓了他!”龙五示威似的看了看饭桌上的人,他的眼睛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视着,到达慕容十一的位置上时,被顿格了。

慕容搛了一根咸菜放到了嘴里,抬起眼睛撇了一眼龙五,继续埋头喝粥。

“还有几个大人物呢,刚发现……嘿嘿……”龙五把手悄悄伸到了背后,捏住了冰凉的手铐,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我觉得你这人有点讨厌。”道明臣看着龙五说道。

“你什么意思?”龙五牙齿咬得咯蹦直作响。

“小公安,不知道你有听过一句老话没有?相逢一笑泯恩仇,我觉得你这人非常没有度量,你以为你真是罪犯克星?你以为别人都是吃饱撑着没事干,总是琢磨着这样去干坏事?你把我们黑社会想得也太肤浅了吧?”道明臣的语气里也充满了讥讽和嘲笑。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带人扫你的地盘?我让你什么生意也做不了你信不?”龙五厉声道,神情一片狰狞,一张英俊不凡的脸被羞辱得扭曲变了形状。

“刚刚我说什么来着,什么叫拿执照的流氓?哈哈……”道明臣狂笑道,“你以为我是街边小瘪三吗?你以为你是谁?扫我的场子?”

“你别得意!我迟早会抓住小红袍和他几个同党!到时候我看你怎么笑得出来!我会还天都一个安全的大环境。你等着!”龙五竭力压制着怒火,他没有想到道明臣是这么张狂的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等着你。”道明臣一声冷笑。

“他的话也是我想说的。”何熊崽接口道:“我身边的战友是在我面前眼睁睁的倒下的,我会讨回这个公道的!道哥,我们之间今后就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了,你自己好好保重。”

“我的命是你从战场上背下来的,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永远都是。”道明臣说道。

“不早了,我们先走了,我们还要追捕小红袍,不妨碍你们了。”何熊崽站起了身。

道明臣本想再和他来个拥抱的,何熊崽伸出了自己的手,道明臣怔了一怔,也伸出了手。

“我想我知道刚刚问龙警官那个问题的答案了。”何熊崽看了一眼龙五,回过头看着道明臣说道:“天都的黑社会的确是非同一般。”

看着道明臣眼睛一丝不解,何熊崽继续打着哑谜:“不过我相信,我们也是最好的刑警。”

“再见。”道明臣觉得自己的喉咙忽然变得很干涩。

“如果有选择的话,我们最无法永远不要再相见,我们见面肯定没好事。”何熊崽淡然一笑。

“放心吧。”龙五牵着嘴唇冷笑了两声,“你迟早会要和他相见的,我也是。”

“现在就走?”老赖不解的问道明臣。

“不走不行了,慕容十一被龙五看到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今晚上路吧,火车站是我的天下,我们先转车到上海,然后再去蒙古。”道明臣说道。

慕容吃粥的微微顿了一顿。

“又是龙五,他怎么老是针对你?那你家里怎么办?他不会趁你不在,又搞出什么鸟事来吧?”老赖问道。

“他一个小公安拿我有什么办法,何况有青衣在家坐镇。我决定,我要干掉他!这样纠缠下去总是麻烦。”道明臣将拳头捏巴得咯吧直响。

这货疯了。老赖打了个寒噤暗暗想到。

第一百三十四章 面对面

龙五很气愤。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现在的道明臣的确不是他可以对付的,这一点从这次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袭警大案就可以看出端倪,市里的领导很明显可以看出在某些方面偏袒着道明臣。

很明显的偏袒。

龙五也知道,这种偏袒的原因是来源于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原来的他曾经还有一丝幻想,但这种残存的幻想显然在现实面前表现得不堪一击。

龙五是个聪明人,虽然感觉上难以接受了点,但他很快就想通了这件事。

“官场黑暗哪!”龙五发自内心的一声叹息。

现在摆在龙五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放弃,今后大家各自走自己的阳关道,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另外一条路就是继续跟道明臣耗下去,然后等待机会扳倒他。

龙五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条路。

因为他深深的知道,只有身败名裂的道明臣,才能让惠惠彻底死心。

何熊崽的心里也不好受。

他决定要向上面申请,调离省厅,他要转到地方上来,今天的战斗,就象一个刻着巨大耻辱的十字架,简直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无法忘记两双摘掉了墨镜后,闪着灼灼寒光杀气逼人的眼睛。

面对一场残酷的战争,我宁可选择倒下,也不会偷偷溜走。何熊崽默默念叨着自己当初在部队时的信条,做好了自己的决定。

他的心底同时一掠而过的还有一丝酸痛和惋惜。

和何熊崽有一样心情的是道明臣的妹妹蕾蕾。

蕾蕾今天亲眼目睹了发生的种种一切,她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父亲总是不允许她去找哥哥是出于什么的原因了,对于小贝和哥哥的关系,蕾蕾再清楚不过了。

蕾蕾的心凉到了底。

从派出所出来之后,蕾蕾和来接他的父亲说,她想去再找一次哥哥。

“不行!”道大海很儒雅的面孔上立刻变成了一片铁青。他断然拒绝了蕾蕾的要求,没有一丝可以商榷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去?”蕾蕾虽然很怕父亲,但同样很倔强。

“我说不行就不行!”道大海的脾气和自己的两个儿女如出一辙。

“他是我哥,也是你的儿子!”蕾蕾愤怒了,娇俏的小脸蛋挣得一片沱红:“你自己回来这么久不去看他就罢了,为什么不让我去?”

“我没有这个儿子!”道大海花白的鬃角一阵哆嗦,“他自己呢?你今天也在场,你自己看到了吧?今天和警察枪战的是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年住院的时候,我可是在这个小子面前把你给接走的!我清楚的记得,他就是你那个好哥哥的徒弟!”

派出所面前的冷风吹着父女俩的脸,卷起地上的纸屑向远处飘去,父女俩僵持在那,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停在旁边的小轿车上下来了一个秘书,拿着件大衣披在了道大海的肩膀上。

“蕾蕾……”道大海把大衣从肩上拿了下来,披在了蕾蕾的身上,语气一下子缓和了,“你哥哥现在已经变了,变得不再是以前那个听话聪明的孩子了,爸爸……”

道大海的语音忽然哽咽了。

蕾蕾看着靠在近处那张被困难和沧桑刻满了年轮而显得过早苍老的脸,自己的心忽然一下变得发疼好疼,她用自己的手悄悄抹了抹父亲脸上潮湿的痕迹。

“爸爸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爸爸不让你去找他……爸爸是怕……怕……”道大海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嘴唇哆嗦着,蕾蕾感觉自己的手背上忽然凉凉的。

“市长……”旁边的秘书上前一步,关切的问道。

“可是他也是你的孩子啊……”蕾蕾把头扑在了父亲的怀抱里,泪水也涌了出来。

“爸爸答应你……等过阵子,爸爸就去找小东,爸爸会和他谈个明白。”道大海悄悄别转耳脑袋,抬头仰望着天上的一轮弯月,泪水顺着眼角慢慢溢了出来,“最近你千万不能去找小东,风言风语已经够多的了,我们家已经遭受了太多的磨难,你是爸爸唯一的希望了。蕾蕾,你明白爸爸的苦心吗?”

蕾蕾的心底忽然对命运有了种极大的未知恐惧,这时的她只能用泪水作为祈祷,祈祷着自己的哥哥能平安无事。

坐在火车上的道明臣这时也拧紧了眉毛,他觉得自己的心里隐隐的有咱不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揪心,就好象看见自己最亲近的人在伤心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一般,这种无助是道明臣最讨厌的感觉。

道明臣又不可遏制的想起了荷花,他能想象出荷花那种濒死前的绝望和彷徨,那种印在脑海里怎么也驱赶不掉的眼神,让他曾经差点为之崩溃。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慕容十一迎着道明臣的眼光问道。

这截车厢是列车上的餐车部分,列车长已经用几个列车员的折叠床在这里铺开了,被褥雪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伙房位置上正在响着激烈的锅碗瓢盆交响曲,那是列车上的厨师在给道明臣做夜宵。

就在前一刻,道明臣还和老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忽然之间,一直默默低头看书的慕容感觉到束刀锋般锐利的眼神盯住了自己,慕容抬起头,正看到了道明臣的眼睛,森冷的目光正盯紧了自己,慕容觉得自己仿佛就象是被一只饥饿的毒蛇注视下的青蛙,那是一又被毁灭了家园的猛兽等待复仇的眼神,即使是慕容,也在陡然的一瞬间被这种眼神震惊了,从那双熊熊燃着的火焰的眸子里,慕容清晰的看到了一个小女人刹那间惊惶失措的表情。

只在顷刻间,慕容就又恢复了原本的镇定模样,招牌式的笑容重新浮现,很随和的问向了道明臣。

道明臣的脸偏向了一边,他的眼神瞬间也恢复了原有的冷漠的高傲。

“看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道明臣说道。

“你长得也很帅。”慕容咬着嘴唇在笑:“而且,我还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看我的。”

“是因为什么?”老赖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嘴里眨巴眨巴不知道吃着什么,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说了,明人不需要暗说,道大哥这次找我们来,可不是光为了赶到蒙古去了庙道会火并,他只是想知道,谁是那个主使我们打伤青衣的人。”慕容脸上挂着微笑,一字一句的问道。

“没错。”道明臣点了点头,脸上有了一丝情不自禁的赞赏。

“我是不可能把雇主的消息透露给你的!”慕容的话音虽然语调不高,但里面的那种坚定却呼之欲出。

“是吗?”道明臣的嘴角拖过道怪异的余音,脸上挂满着被嘲讽而激怒的笑容:“慕容,我想你是太多心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黄雀

慕容没现说话,只是笑笑。老赖在一旁显得有点尴尬,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上次青衣遇刺的事就是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娘皮干出来的,欧比斯拉奇!老赖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原来小道这货把人绑上这条船,压根就是想从人家嘴里套出是谁设计的青衣,根本就不是帮着自己对付庙道会!

老赖心疼自己的那么多钱是砸到了水里,肚子里骂开了花,脸上却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小道,你和慕容小姐在说什么啊?怎么我好象有点听不明白似的?哦……对了……忘了问你件事了,今天那个姓龙的小公安,我好象上次在海冬青时就见过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好象在上海那次也见过他,我怎么觉得他好象特别喜欢跟你过不去似的?”

“是不是我的错觉?”老赖紧接着又问道。

“不是错觉。”道明臣躺到了床上,拨弄着手里巨大面临本拙的大哥大,头枕在雪白的被子上,慢悠悠的说道:“龙五的确是盯上我了。”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就算是公安,也是一样会衡量下利害关系,他这是为什么?你的身份和地位,心脏你和天都市领导的关系,按照他的智慧,不应该不了解才对啊?凭他一个小小的刑警,他哪来的这份信心?”老赖沉默了一下,“是不是他背后有人盯上你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人在暗地里盯着我,但这个龙五的确是盯上我了。”道明臣笑了笑,“干我们这事的,真要没人盯就见鬼了,这个世界上毕竟还是有正义的人存在的。”

“就譬如说你那个战友是吧?”老赖点点头,“你们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你那些战友能为你卖命,他却毫不犹豫的选择和你对立,我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有那么一丝的不舍,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和你对立,到底是战火中走出的军人,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涌现出的坚决,真的象极了你!”

“大是大非必须要分清楚!如果是我站在他的角度,我要是做了警察,眼睁睁着看着自己的同事被歹徒打死,我会毫不犹豫就这么做的。这和我们之间曾经的战友情不存在任何的联系。”道明臣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罕见的柔和和赞赏,“这才是我的战友,这才是我们山青水粼粼部队出来的硬汉。”

老赖嫉妒的看道明臣眼中倾泻出的表情,心里就象打翻了一碗酱油,什么滋味都有,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永远都无法在道明臣的心底拥有同样的位置。虽然老赖自以为是个唯利的商人,不刻意强调自己想在谁的心中留下个印记,但这一刻,他的确觉得自己心里在嫉妒那个警察。

“要怪就怪你自己好了。”看书的慕容抬起了头,朝睡在床上的道明臣挤了挤眼睛,“谁让人招惹上了人家龙五的女朋友,你要是没和人家女朋友有一腿,人家龙五会这么和你拼命吗?要是龙五不这么搅和,你的战友能被拉致辞你唱对台戏的一面吗?”

“什么?”老赖惊讶的看住了道明臣,张大的嘴里全是嚼得烂糊糊的内容,“小道,你还真行啊!”

“你到底还知道我多少事情?”道明臣很不满的看住了慕容十一,眼睛里的厌恶这欲出。

“没多少,就那么一点点了。”慕容鼻子皱了皱,笑意中却掩不住有点点的落寞。

“难怪这么的麻烦……”老赖狠狠的敲敲自己的手掌心,“难怪……爱情是盲目无畏的,小道,你要小心,不要毁在这个小警察手里,谁没点把柄啊,要真被逮住就麻烦了,干我们这行的,汤别人玩命,怕的就是死缠烂打,你该想想策略了,不能再这么下去坐等他到处找你麻烦。”

“我当然想过办法,市政法委书记和我是什么关系?我早就找过他,让他的把这小子调走,或者干脆摘掉花……可是没这么容易啊……”道明臣一声长长的叹息,“龙五这小子的背景也十分厉害,他舅舅是我们天都以前的老地委领导了,就连现在的省厅的厅长也是他一手提拔上复查的,龙五本来就是来镀金的,他原先可是在省厅上班,这次下调,估计原本是让他混个资历,以后要重用的,别小看了他……”

“官场黑暗哪!!!”老赖一阵唏嘘。

“更糟糕的应该是省里某个大领导看上了这个青年才俊,想招他作为附马……”慕容若有所思的盯着道明臣,有点惋惜的说道:“可惜了,只要某些人愿意,这个附马的位置可能就是他的。”

“其实如果换做是个派出所所长,我要让他下台坐萝卜,都是分分钟的事。但是龙五不行,他的背景已经不是可以让政法委能管的权限了,为了这事,政法委陆书记也找过我,希望能在我们之间牵个线,把这事给和解了。”道明臣对慕容的话充耳不闻,多次交锋之后,道明臣选择不再和这个已经把他调查得透彻的女人在言语上再搭腔。

“那就和解啊!冤一解不宜结!”老赖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知道的。”道明臣侧着脸盯住了老赖,“向人服软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无论对手是谁。”

“够英雄气概的!”慕容鼻子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讽刺,慕容有时候说话的口气很让人吃不准。

“你就这么和他耗下去?”老赖苦笑着摇摇头,“留着一个这么背景和实力强劲的对手,实在是不明智!这也不符合你的风格。”

“是不符合我斩草除根的个性。”道明臣棱角分明的脸部肌肉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有点狰狞的笑容。

“可惜了,凭你的身家,又是市长公子,其实完全可以配得上那个女孩的,我知道,她可是对你一直一往情深,只是你一直做着伤天害理的事,一直没去找过她罢了。”慕容十一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站起身来把外套脱去了,露出了里面的那背心和饱满的身材。

老赖掏出一盒雪茄,用指铡将三根雪茄的尾部切开,一人发了一根,老赖递雪茄窑时候,对着慕容高耸的胸部情不自禁的多停留了几眼,他的眼神里有着看到了珠穆朗玛挪种动容。

“我总算明白了海冬青成功在杀手界屹立不倒的原因了。”道明臣从绷子床上起了身,把脖子侧了一侧,发出了一连串的劈里啪啦的响声。

“是什么原因?”老赖左手递给他一根雪茄,右手揿着了打火机,饶有兴致的问道。

“他们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能把对手调查得这么仔细,不死在他们手里,简直是有点对不起他们。”道明臣微眯着眼,喷出了一口浓重的烟雾,也把衬衫脱去了,露出了一身彪悍的肌肉和醒目刺青。看到道明臣和慕容都脱去了外套,老赖也觉得空气有点闷热,不过他看了看道明臣健硕强壮的身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隆起的肚腩,打消了脱掉西服的念头。

“哪里哪里,您太过奖了,我们不是前不久刚刚失手一次吗?”慕容很俏皮的皱了皱讨论会子说道。她的弦外之音明显指的就是青衣那次遇袭,这话甫一出口,道明臣的脸色就微微变了变。

“可以再继续再试一试,智者是自己创造机会。”道明臣的话里毫不示弱的带着挑衅。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在等待机会?很难说哦……”慕容笑容可掬的看着道明臣。

道明臣曲起胳膊支在了身前的桌子上,盯住了慕容娇俏的脸蛋,直看到慕容的脸都有点红了,才嘿嘿一笑,“我以前在前线有个外号,你想不想知道?”

“你这货!”老赖重重拍了拍道明臣的肩膀,发出了几记啪啪的清脆响声,“你那些外号,全笑掉了人大牙,不说也罢,什么月经哥,西城麒麟脚,全是乡下土包子的绰号。象你这样的,怎么着也该弄个血龙、战狼之类的响当当的外号。”

老赖其实很喜欢在某些场合,做一些动作显示下自己和道明臣是从属关系,他觉得自己只要和道明臣在一起,大部分时候,反倒是道明臣有点象老板,自己象跟班。

“说说看,我倒是有点期待。”慕容笑咪咪的看了看老赖,对着道明臣说道。老赖被她这一笑,觉得满身的骨头渣子都酥了,他觉得一股英雄气概陡然拔了出来。

“妇女杀手。”道明臣的语气森冷彻骨,脸上却是和蔼的笑容荡漾。

“哈哈……真土啊……”老赖狂笑着,手掌继续狂拍着道明臣的肩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你这货无论拔高到什么样的境界,都是土匪一个,我怀疑你的土匪脾气和土匪外号,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一样逃脱不了!”

“是吗?”道明臣横了老赖一眼,他的眼神就象是锐利而冰冷,就角是刺破了苍穹的闪电。

老赖被他眼睛一瞪,手上的动作也僵住了,大巴掌滞在了空中,怎么也落不下来,老赖讪讪的笑了一下,改做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知道这外号是怎么来的不?”道明臣看住了慕容,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咄咄逼人,“我不介意我的对手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只需要知道……他们是谁!”

慕容再也笑不出来了,她的眼神也一下子摈弃了原先的伪装,以同样带着挑衅和无所畏惧的光芒迎上了道明臣的目光。

和餐车连接着的厨房门这时刚好打开了,列车长推着辆餐车点头哈腰的走了过来,车子上热气腾腾的放着几盆菜,还有一瓶酒。

老赖看出不对劲了,赶紧出来打圆场,“来来来……秘夜宵,看看,别看是在火车上,好东西还真不少……赫……这酒还是宋河大曲……”

“道哥!”列车长热情的向道明臣招呼着,一边将菜端到了桌子上:“我真不好意思啊,时间紧了点,我这也没啥好东西,没位置给你就算了,这菜也不怎么丰盛,你将就点……”

“没事。”道明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苏,给你添麻烦了,你看我来就算了,你把虎车给清场做什么?”

“瞧你说的,道哥是大人物,闲杂人等太多,你们也不好说话。再说了……”列车长红着脸,搓了搓手,“我那闺女,幸亏给安排了去龙腾集团做事,要不让她一个女孩,让学校分配到那个兽医站,去帮猪接种,还不把人笑掉大牙。”

“以后这种事只管言一声,一个花骨朵似的小丫头,不去做做轻松的工作,还来跟你跑这长途不成?”道明臣笑着说道。

“那是那是……你们慢慢吃着,我再去几个车厢转转,待会来陪你整两盅。”列车长摘下了围裙,和老赖、慕容打了个招呼,走到了门外边,顺手把门又给带上了。

“这列车长倒是善解人意。”老赖坐了下来,拧开酒瓶盖子,径自拉起了床上坐着的慕容,一起坐在了餐旧前,老赖满满的一人倒了一杯白酒。

“那个老先生呢?”道明臣摇了摇床上已经打鼾的看门老头,“一起起来喝一杯吧?”

老头被他推醒了,白了道明臣一眼,翻了个身,继续打鼾。

“你别叫他了,他不喜欢喝酒。”慕容拉住了道明臣的胳膊,嗔怪的看了道明臣一眼,指着在门后面坐着的几个表情严肃的保镖说道:“你还是叫赖总那几个兄弟一起坐下喝一杯吧。”

老赖鼻子哼了哼,囔着鼻子说道:“我们自己喝,他们还不够格和我们一起喝酒。”

“慕容,你喝酒估计也蛮厉害的。”道明臣把绷子床拉到桌子边,踢开了椅子,自己坐到了床边上。

“马马虎虎吧。”慕容一口抽掉了半杯白酒,看得老赖的眼睛都直了,娇滴滴的慕容喝起酒来可一点都不女人。

“我只能喝半斤,多了我呆喝不下。”老赖嚷嚷道,他知道道明臣也是个酒缸。

“慢慢喝,正好下半夜到上海,我们就不睡觉了,一下喝到那,然后再转车。”道明臣也一口抽掉了小半杯。

“靠!你这还叫慢慢喝啊?”老赖笑骂道。

“你徒弟小红袍不是说转来上海了吗?你要不要等一于,留下来看看他的伤势?”慕容忽然问道。

“不去了!”道明臣心事重重的把酒杯放了下来,“看到心里会难受的,红袍这次一只胳膊基本上废了,那颗子弹打到了神经。”

“治不好吗?”老赖嘴里塞了块红烧肉,含糊不清的问道。

“本来只要是治疗及时倒也能治好,红袍的时间需要用来跑路,这一耽搁就不行了。”道明臣看着手里的酒杯,轻轻的摇晃着,语气沉重。

“可惜了。”老赖也觉得有点索然,一想到小贝也算是他手底下的马崽,老赖感觉嘴里的红烧肉也没那么可口了。

“你准备怎么办?红袍这次这么倒霉,我想你大概没这么好说话吧?”慕容问道。

“当然不会算了!谁动了龙腾的人,也要掂量下自己的分量!”道明臣依旧盯着手里的酒杯。

“算了,不就是条胳膊吗!周总理的一条胳膊不也是残废嘛,还是国理,谁也不会说他是个残废。小贝也把警察弄得够凄凉的了,自己付出点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你还是别节外生枝了。”老赖说道。都说成年男人的眼光再清澈也是玻璃,无论是谁,看着他都要隔着一层,但这句话对道明臣例外,道明臣的眼睛里从来就没有掩饰自己的打算,老赖深深知道,道明臣但凡是说出口的话,就肯定是要做到的。

果不其然。

“其实我早就有打算了。这事和龙五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反正我们的事没一样缺得了这家伙!反正白道动不了他,与其这样,干脆就直接点好了。我们是流氓,也要有点流氓手段,要不然谁都会骑到我们脑袋上来拉屎的。”道明臣开口了,他说完后把杯子里的酒一仰脖子,喝得干干净净。

“你不会是想宰了他吧?”慕容笑了,“干掉警察的活我们可从来没接过,你不会还想拉我们吧?”

“我手下有批人,自从上次和菜刀队火并之后就转入地下,我想过了,今后既然他们见不得光,就让他们干些见不得光的事好了。这个龙五,就正好给他们拿来开刀,试试水准。”

“你想好了没?人家的背景可不简单,这可不是干掉个有劣迹的矮骡子,算流氓斗殴,你花点钱,躲个几年就能算的,这事要真干了,就掉脑袋的罪名,一辈子都洗不掉的。”老赖说道。

“既然他依靠着自己的背景和我作对,也就怨不得我了。我到达内蒙古的时候,估计这小子也就活到头了。”道明臣收紧了自己手里的杯了了,酒杯发出一阵让人牙根酸软的刺耳的噪音,终于,碰一的声碎了。

“随你便吧。”老赖忽然不想劝他了,他觉得自己对道明臣的评价还真中肯,这个家伙本质上就是个土匪,这种人无论拔高到什么样的程度,只要遇到威胁。土匪的凶残本性还是会随时迸发。老赖不禁有点悲哀,自己当初怎么会千辛万苦找到他,和他合作的?

“赖哥你放心。”道明臣仿佛看出了老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顺手把手上的玻璃渣子和酒液在老赖质地考究的西装上面擦了擦,“这事我反正不出面,怎么着也闹不到我身上来,最多是今后收敛点,但也能给所有心怀不轨的敲个警钟,未必就是坏事。”

“这是你的事,我不干涉,你还是想想,这下去蒙古,该怎么帮我解决和庙道会这挡子事。我的意思最好还是能和解,现在的江湖已经不适合大规模的火并了,那样做是双刃剑,未见得就不把自己给划伤了。再说了,就你们仨,我说实话,估计如果就你们仨,人未免显得少了点,搞搞暗杀估计还行,要是大规模火并,我的胜算不高。”老赖说道。

“我知道你老是记恨我为什么不把那帮战友拉过来,现在风声紧,我有自己的苦衷。有我其实也是一样,我认为你刚刚的话对我的能力是一种极大的漠视,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我也是,点穴的高手未必就是长得象祝枝山一样有六根指头,真正的点穴高手只需要一根指就够了。谈判什么的,我们虽然不是行家,但你只要谈崩了,就是海冬青给你表演的时候了,我们是无往而不利海冬青。”慕容说道。

“他妈的!谁知道究竟会怎么着呢……”老赖被两人抢白得怔了一怔,心里没来由的烦躁起来,“不说这个了,我们喝酒喝酒……”

道明臣没有说话,他独自走到了车窗前,忽的一声拎开了车窗,清表的空气一下子卷走了室内的烦躁。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繁星落地的都市,道明臣抽着雪茄,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老赖和慕容的目光又聚集到了他身上,老赖又觉得自己象个跟班了。

“他妈的!”老赖在肚子里又恨恨骂了句。

就在三个人满怀心事,各自打着自己算盘的时候,全然没有想到,火车上还有一双射着仇恨火焰的目光已经紧紧盯住了他们。

黑色的夜赋予了他黑色的眼睛,就是用来找寻复仇的光明。

第一百三十六章 要死鸟朝上,不死翻过来

这双黑色的眼睛正属于宿云微。

天都今天下午万人广场的那一声惊天动地的战斗,飞快的传到了宿云微的耳朵里。宿云微给龙五打了一个电话,麻子知道龙五不是很喜欢他,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打这个电话,只要是关于道明臣的消息,宿去微总是有种抑制不住的了解欲望。

宿云微的第一个电话,是打在了龙五去纣臣墩之前,当时的龙五还显得有点兴高采烈,意气奋发,那通电话,龙五和宿去微聊了有足足五分钟,这搁到以往有点简直难以想象。龙五的话音里兴奋也感染了麻子,谁说不是呢,不定就被专政了呢!麻子自己安慰自己。

晚上十点左右,麻子和两个体态妖娆的女人在床上疯狂一半晌,终于想起了正事,按奈不住的他,再次拨通了龙五的电话,龙五起先并没有接,按断了三次之后,不死心的麻子又继续拨通了第四次龙五的电话。

“找我干什么?”龙五的话音就象刚刚在冰箱里冷藏过一样,有点不耐烦,又有点咄咄逼人。

“龙哥。”麻子在床上一阵点头哈腰,“我不是想打听下今天下午这事是怎么个说法吗……这次……他该完蛋了吧?”

“你这个他是指谁?”龙五问道。

“就是道明臣,嘿嘿……”麻子心里骂了句娘,他妈的明知故问!

“没你什么事你搀和个什么劲?”龙五在电话里冷冰冰的说道:“道明臣?哼……他的事你也能来打听的?他的事又关你什么屁事?好好卖你的沙子去吧!真是两个少女走钢丝!”

麻子的脸涨得血红血红的,床上的两个女人都惊讶的看着他,麻子凹凸不整的脸上,每一颗肉坑都在痉孪着胡乱抖动着。麻子这是被侮辱才导致这么失态的,天俚语里,两个少女走钢丝正是“二B险”的意思,这句话在天都话里占据着骂人榜最恶毒的位置。宿云微知道,龙五这是在朝他发邪火了,如果是整治了道明臣,龙五怎么样也不可能发这么大的火,这么说就证明了一件事——道明臣仍旧很逍遥。

麻子气坏了。

他只能用野兽一般呼哧呼哧的喘息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这种不满显然也被龙五给感觉了出来。

“怎么了?你好象不很不满?”龙五提高了声音问道。

“哪有,没有没有。”麻子强颜欢笑道。

“没有就好!”龙五冷哼了一声,“好吧,就这么着吧,我挂了。”

“好好好……”麻子忙不迭的答应着。

“等等……”龙五似乎在电话那端沉吟着。

麻子把耳朵又竖了起来。

“……今后你没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个人比较忙。”龙五的话差点没把麻子给噎死在床上。

麻子呆呆的把大哥大贴在耳朵上,浑然没感觉到龙五已经挂断了电话,终于,一阵又一阵的盲音把他的思绪给拉回了现实,麻子恼羞成怒的把大哥大摔了出动。碰的一声,笨拙的大哥大在地上弹了起来撞在了床头的玻璃几上,把茶几顶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玻璃刺耳的破裂声把房子外面的马崽给惊动了,三个马崽哐当一脚踹开了大门,蜂拥了进来,看到脸色铁青的麻子和床上躺着的两个浑身赤裸的女人,都傻呆了。

“怎么了大哥?”马崽的眼光贪婪的落在了女人赤裸而迷人的身体上,再也挪不动了。

“没事。”麻子动作僵硬的抹了一把脑袋,深呼吸了一口,很努力的把怒火压了下去。

“去帮我叫狐狸进来。”麻子从床上站了起来,两个女人从后面帮他套上了衬衫,扣上了扣子。

狐狸很快进来了。

狐狸是宿云微手下的头号号智囊兼马崽。这小子脸长得獐眉鼠目,尖嘴猴腮,身体却格外的健壮,他也是宿云微从农贸市场雇来的那帮民工中的一个,声色犬马的生活和轻易得来的财富,早已把这帮曾经淳朴过的民工熏陶成了究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狐狸这小子除了心黑手狠之外,还格外的会用脑子。

麻子以前是专门管收帐的。收帐就是帮人要债,宿大麻子手下几个收债的,就属狐狸做得最出色。这个狐狸和其他宿大麻子手下的横冲直撞的亡命之徒不一样,他一般就一个人上门收帐,卷着背包敲开债主家的大门,一进门就卷巴卷巴躺下了,手里挥舞着欠条,直嚷嚷着没饭吃,没地方睡觉了,没法过日子了。说完,自己先掏张皱了吧唧的毛仓纸,撅着腚先拉上一泡屎再说。

这是第一板斧。

一般的债主一见这阵势,知道是个难缠的要债的来了,胆小怕事的就给了。如果有些老油子资格老,不怕事,一阵撇嘴,心想你们这套全是老子玩剩下的,就看你们闹,看没人搭理你们怎么闹下去。

只要这招不灵,狐狸也不瞎嚷嚷了,擦擦屁股,拎起裤子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债主开始聊起来,三句话不到就把话头牵到对方的家庭成员上面去了。只要债主家有女儿老婆的,他就和债主大谈现在轮奸案、强奸案是多么多,要是债主家是男孩,他就开始谈现在的残疾大学是多好上。哈哈,去的全缺胳膊少腿的。

这是他第二板斧。一般人在他那种诡异而邪恶的眼神注视下,就服软了。当然也有不信邪的,或者报警,或者卷起袖子准备揍他,这是狐狸就发飚了。报警他是不怕,他有欠条,这是经济纠纷,警察也没法管。只要是动手,他就会拿出一张不知道哪搞来的精神病证明,一手拿把杀猪刀,一手把这证明摔在对方脸上,让对方自己醒目点。

到这时候,对方一般都没有勇气再继续下去了。

宿大麻子手下这么多收帐的,屡屡有人因为使用暴力手段被警察抓去,只有狐狸始终没事,而且他的效率还一直很高,而且没有后遗症。麻子很快就意识到了手下的这么个能人,一下子把他提拔做了纸扇。狐狸也不失所望,给麻子提了不少的好意见,上次动用海冬青雇佣军,就是狐狸的想法。

麻子被龙五一阵讽刺,乱了方寸,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自己的这个军师,他想看看,自己的狗头军师对这事有什么意见。

狐狸并不知道宿云微和道明臣之间的冲突和纠葛,他只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哥,一直以来最想干的事就是重返天都捞世界,而重返天都最大的障碍就是道明臣这个不逾越的大山。

对手的级别的相差,让狐狸也战战兢兢,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

“我问你话哪!”宿云微看着期期艾艾半天讲不出句囫囵话的纸扇,不由得嗓门也提高了许多。

“大哥……”狐狸一语惊醒了梦中人,“前几天不是听说道明臣把慕容十一给雇去了么?你打个电话给慕容十一呀,问问她,情况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嗯……”宿云微面有难色。

“咋了?”

“你不知道,昨天慕容十一那小娘皮的手下把我们的订金给退了回来,就是买程青衣那婊子一条命的钱。海冬青的家伙说那活他们不干了,这下我们现在和她什么关系也没了,攀也攀不上了。”宿大麻子有点恼羞成怒的说道。这事其实蛮丢脸的,麻子本来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结果还是藏不住了。

“海冬青也会退钱?”狐狸愕然道。

“是啊,他们看来也怕了道明臣了,他妈的!”宿云微一脸的沮丧。

“是他妈的。”狐狸也象个漏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来。

“就眼睁睁看着道明臣这么得意?我他妈的真是不甘心!”麻子咆哮着,把手里刚刚拣回来的大哥大又准备抡出去。

“也不是这么说。”狐狸一把托住了麻子的胳膊。

“道明臣据说雇佣慕容十一也是去内蒙古对付道上的一帮好汉。”狐狸努力摆出一副沉思之后的表情道,“别人或许不知道他的打算,但我们应该知道,他找上慕容十一,绝对不是光想带帮雇佣军和别人火并那么简单,他想的无非是挖出上次刺杀青衣的幕后指使人,这对我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日!”麻子的脸都白了,“慕容……慕容十一……这小娘皮会不会出卖……”

“我想暂时不会的。”狐狸打断了麻子的话,“杀手多少要讲点职业道德,要不是业内怎么混下去?但是道明臣既然是处心积虑就难说了,万一被他套出来呢?”

“以免夜长梦多,我们得赶快下手了,道明臣!不……还有慕容十一,我们干脆一勺烩了!”麻子咬着牙说道。

“对!”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那个慕容十一不是好惹的啊!还有那个连徒弟都敢宰警察的道明臣,我心里没底啊!”宿云微挺着胸膛爽了一阵,想想却又把脸哭丧了下来。

“老大!”狐狸呵呵的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忘了?我们可是一直以智取胜的!”

“以智取胜?”宿大麻子砸砸嘴,若有所思。

“我马上给游哥打个电话,让他问问勘察十一,他的名头大,要是他问慕容,这个妞一定卖他面子,只要查到了慕容的动向,知道他们这下一步要去哪就成。他们一旦出了天都这个乌龟壳子,大家都是人生地不熟,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我就不信他们躲得过明枪,还能躲过暗箭!”狐狸继续说道。

“我操!”麻子奸笑了起来,“我怎么刚刚没想到这茬呢!你赶紧打,现在就打,再不打,游哥又要和他的小七睡了,他最近吃了我送给他的虎鞭,夜生活开展得比较早。”

“什么?”麻子听了狐狸的汇报立马就跳了起来,“去蒙古了?还是今天晚上的火车?天都哪来的去内蒙的火车?”

“他们去上海,然后转车。”

“什么时候走的?”

“已经上路了。”

“带上短火,调上几个身手好的兄弟,跟我追上去!他妈的!”麻子利索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把枕头下面的手枪抽了出来,喀嚓一声上了膛。

“怎么追?人都走了。”狐狸追问道。

“打电话叫辆出租车来!”麻子把枪掖到了裤腰上,“火车肯定要经过海州,我们在海州上车堵他们!”

“火车上搞他们?”

“哪儿好搞就在哪儿搞!”麻子狞笑道:“胜败也就在此一举了把我们的前阵子搞来的雷管也带上,要死鸟朝上,不如趁这机会博一博!”

“对!”狐狸淫笑道:“老娘没有蛋,跟你玩玩看!”

第一百三十七章 艳遇

宿云微的运气很好,他从海州出发,只追了两站,就在一个名字不起眼的小站赶上了天都开往上海的那列火车。

上了车之后,宿云微连车票都没来得及补,手里撰着叠站台票就和狐狸带着四个马崽把列车所有的车厢都梳了一遍,想找到道明臣的踪影。宿云微和狐狸做得很隐蔽,他和狐狸还有几个马崽都保持一段距离,彼此之间只靠余光做着会意的动作。

但道明臣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十几列车厢来回梳理了几趟,楞是没找到。

宿云微的汗刷刷的下来了。

“是不是没上这辆车?”狐狸凑了过来。借着点烟的动作,用手半遮住半拉脸悄悄问道。他也很紧张,这次对付的不是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小瘪三,而是那传说中的世鳄,也不由得他不谨慎万分。

“我查了列车时刻表,时间对,车号也对,没理由啊。”宿云微把那张恐怖的麻脸转来转去,徒劳的搜索着拥挤纷乱的人群。

“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查到?”狐狸把烟点着了,他的眼睛滴溜溜转着,脸虽然转到了别处。但说话的声音刚刚好能够让宿云微也听到。

“欧比斯拉奇!你过去问问小白他们,好好想想,我们还漏了哪不?”宿云微把衣服敞开了,列车里的浑浊空气让他很难受。

“不用问他们,算来算去其实这节列车我们就还有一个地方没去了。”狐狸说道。

“哪?”

“餐车。”狐狸说道:“就还有车尾的那个餐车还没去。”

“去看看!”麻子从牙齿里蹦出一句硬梆梆的话:“要是不在这辆车上,我们还来得及去想办法再去赶上他。”

狐狸把嘴里的半截烟吐到了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回头向几个马崽侧了侧脑袋,几个马崽示意,全部掂着手里的旅行包聚拢了过来。宿云微在前,几个马崽断后,一行人鱼贯向餐车走去。

越来越接近餐车了,宿云微的脚步也情不自禁的放慢了,几个马崽的手也全探到了怀里,宿云微感觉出了身后的异样,回头一年地,几个马崽都是一脸的凝重,汗水把脑袋门上的头发都粘湿了紧紧贴住了头皮。

“全给我把手放下。”宿云微瞪了瞪眼。

狐狸讪讪的笑着把手抽了出来,朝身边几个马崽做了个手势,几个马崽慢慢的也都把手抽了出来。

宿云微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迈向了餐车的大门,只要抓住那个餐车门上的不锈钢把手一推开,里头就能有答案了。这一瞬间,宿云微紧张到连自己的脚步简直都有点控制不稳了,就象忽然之间,一脚踩在了云端一样。

“你!就是你!麻脸的那个!”一声高分贝的呼喝在麻子的背后响了起来。

麻子的身子一下子绷直了,左脚迈在了空中,整个身体硬得就象个僵尸一样,麻子的脸变色了。

他慢慢的回过了头。

车厢这头,有个女列车员推着个堆满了瓜子花生的小车,指着向死尸般僵硬的麻子嚷嚷道:“就说你呢!你的车票呢?拿过来给我看看。”

麻子被这一打岔,脑袋有点发蒙,站在车厢中间,傻乎乎杵在过道当中不知道什么好了。

“打的是站台票吧?”列车员带着说不出的高傲推着小轮车走到了麻子的跟前,眼睛仿佛不经意似的撇了撇麻子的手里撰着的那叠站台票。

“我还没来得及补。”麻子也算玲珑,立刻满脸堆笑。

“一看就知道你不地道。”列车员用鼻子冷哼了一声,“嬉皮笑脸的干嘛?笑就不用补票吗?罚款!”

“欧比斯拉奇!我什么时候准备逃票了?我是准备先去吃饭,然后再补票的!你说这么难听干什么?你看我穿的这西服也不象是逃票的苦力吧?”麻子看到满车厢的人都在看他,眼神都挺暧昧,不禁有点光火了。用力的抖擞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西服,麻子象连珠炮一样反驳道。

顺便说一句,麻了辽会已经不是当年小白脸那阵了,这时无论是什么衣服,只要穿在他身上,立马就和他这张丑陋的脸所融合,也一下子变得丑陋起来。麻子今天穿的是一件皮尔卡丹,是游哥送给他的,从香港买来的正宗货,不过这件皮尔卡丹穿到他身上之后,立刻也就变成了卡尔屁丹。

“原来也是天都人啊,算了算了,把票给补上吧。”列车员听到这亲切的乡音,脸上的表情也稍微缓和了。

麻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没注意,居然脱口而出一句正宗的天都话,一时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凉。他可是一直在任何场合都刻意的讲普通话的,今天穿帮了。

这样的错误不能老是犯,关键时刻会致使的。麻子自己跟自己在心里说。

列车员把票开好了,把余下的钱找给了麻子。显然是刚刚麻子在掏钱的时候还算爽快,而且主动交纳了身后几个同伴的车票钱,给这个列车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列车员象搓衣板一样的脸也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你不是要吃饭吗?我也顺便卖点东西。怎么样。你来包方便面吗?”列车员问道。

“你们怎么也允许卖东西的?”

“我们这也搞创收。开放经济你懂不懂?说了你也不懂。怎么样,我这还有鸡爪和啤酒,你们这么多大男子汉,不会买不起这么点东西吧?”列车员死死的盯着麻子手里那卷钞票。

“我们还是去餐车去吃点热乎的。”麻子把钱收了起来。

“你去不了的,这餐车被人包了。”列车员带着狡猾的笑说道。

“是什么人?乖乖,这么大派头?”狐狸也凑了过来。

“切!”列车员听到狐狸一口侉腔侉调,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反正是你们得罪不起的人,你们吃不吃,不吃的话我要去别的地方卖了。”

“来扎啤酒。”麻了住了小车,朝列车员身后的狐狸眨了眨眼。

“还要来点猪蹄什么的下酒菜吗?”列车员笑呵呵的问道。

“没问题,你有什么就拿什么。”麻子潇洒的一甩手。

“还是我们天都人有钱。”列车员白了身后的狐狸。

“你们餐车明天能开门不?”麻子小心翼翼的问。

“没准。”列车员把小轮车里的零食一股脑往外拿着,连卫生纸也拿了一刀,搁在了旁边的的空座上。

“为什么?”

“都说了有个大人物在那。”列车员翻了翻招牌式的白眼。

“是谁?”麻子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你也是天都人,应该知道咱们那最大的流氓是谁吧?”女列车员看了看餐车大门,努了努嘴,“知道的话,你最好就别进去了,外地侉子不懂事,我想你不会自讨没趣的。”

“我不会!我不会!”麻子内心狂喜,回答起来也是一阵忙不迭的一连声。

“可别怪我不提醒你,已经有两拨人给扔出来过了,都是比你们还要壮的小伙,连屁都不敢吱声。”列车员收了钱,眉开眼笑。

“怎么办呢?大哥。”狐狸看到列车员推着小轮车走远了,扫了扫四周,压低声音问道。

“别急,我们等到下半夜,偷偷摸进去,了阵乱枪,打完就跑,操他娘的!”

“为什么不现在就冲进去干他?”

“你懂个屁!知道什么时候是人最脆弱的时候吗?就是在下半夜!这个时间段人的心理最容易松软,警惕也最你工,你没看到女人失身都是在夜里吗?这就说明什么?啊哈?”宿云微砸了砸嘴,嘴里的花生沫溅了狐狸一脸。

“这家伙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的!”麻子也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才继续压低着声音说道,“这货当过兵,还好象得过战斗英雄什么的称号,对付他,我们得小心又小心!要不然小命闹不好就丢了。”

“我看是不是这样?等到下半夜的时候,我和你把门打开,让小白把雷管准备好,到时候门只要开个小缝,就把雷管给投进去,连着弄个四五根雷管进去,别说他是战斗英雄,就是铁打金刚也包管炸死他!”狐狸想了想,说道。

麻子把啤酒瓶举到了半空中,听了这话停顿住了,足足楞了半晌才说道:“好啊!”

麻子重重的拍了拍狐狸的肩膀:“我操,真不愧是我麻爷手下第一白纸扇!想得有够周到,也他娘B有够毒的!”

“就这么干!”麻子一仰脖子抽掉了半瓶酒,下了决定。

可惜道明臣没给宿大麻子这个机会。

道明臣并不知道有又阴侧侧的眼睛在瞄着自己,他这会就想着怎么套慕容十一的放,小慕容人虽然年轻,江湖经验却老到得一塌糊涂,不管说什么,都是模棱两可,时不是还能挑拨一把,弄得道明臣极度不爽。

老赖也看出点苗头,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拉着两人喝酒,扯此什么营养的话题。

“知道最近什么最赚钱不?”老赖讲到赚钱,浑身都来劲,酒也下肚不少了,浑身燥热起来,老赖索性也把衣服脱了个精光,也学道明臣做起了膀爷。道明臣是一身彪悍至极的肌肉,老赖是一身雪白憨肥的腩肉。

“我知道!”慕容十一咯咯的笑了,带着醉后的憨态,举手说道:“最赚钱的就俩样,一是劫道的,二是卖药的。”

慕容这一笑,把老赖的欲火全勾了出来,老赖死死盯着慕容的胸口一阵猛看,正想借着酒意做点什么的,一抬眼,看到了慕容十一一双寒光四射的眸子,把那半分酒意全给吓醒了。

操,象她这样女人可能会喝醉酒吗?老赖在心底直骂自己草包。

老赖刚收敛了那色咪咪的眼神,慕容又开始咯咯娇笑了,她的醉眼又重新恢复得犹如媚丝。

“臣,你说说,你估计最近最赚钱的是什么?”老赖翻翻白眼,把脸扭转着对住了道明臣。

“这要看你的本钱多大了。”道明臣继续喝着酒,刚刚的那瓶宋河大已经喝完了,其中有一半多是下了道明臣的肚皮。列车长刚刚又送了两瓶杂牌子的酒过来,道明臣这会已经不用杯子了,他抓着个酒瓶。

“哦?说说。”老赖顿时来了兴致,欠了欠身子,噼里啪啦放了串响屁,直把凳子砸得一阵山响。

“卖药是挣钱,就象云南平远那帮小子一样,在天都混得人五人六的,可惜那钱挣到什么时候,谁也没底。劫道也行,犯王法再挣不着钱,说破大于也说不过去,这事我干过,有发言权,这钱是挣得快,但是也要销脏渠道完善,要不也是白搭。其实除此之外,赚钱的门路还是很多,就譬如说赖总走私文物,倒卖汽车,也一样很挣。”道明臣说着看了看老赖的脸色,老赖脸上一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再说远了吧,又譬如说澳门的何先生,人家操纵着整个地区的经济命脉,也无所谓赚钱了,钱对他来说,就是擦屁眼的毛仓纸。”道明臣晃荡着手里的酒瓶,舌头也仿佛有点大了:“这其实就提示了一个最根本的东西,就是势力。你的势力有多大,你就能赚多少钱。这也是我为什么被个小公安逼得满天乱窜,赖总只能偷偷摸摸捣腾点古董,而你,小慕容,只能做做杀手挣点刀口上的饭钱的根本原因了。”

“我们到底是在中国啊!国情上面限制得很死。”老赖一声长叹,摇头晃脑的说道:“扯远了,扯远了……”

“也有很多老搞正行现在挣钱挣得海了。”慕容咕哝了句。

“狗屁!说到赚钱,就不能不犯法,不犯法赚什么钱?美国那么多律师,是干什么的?就是帮老板们钻法律空子搞钱的。中国也不例外,现在的老板,哪个没点血腥发家的插曲?再熬两年,我也成个象模象样的老板,不也照样油头粉面,人五人六?我养着那么多有知识的大学生是干什么的?学习法律,他不是为了遵守法,宣扬法,而就是为了钻空子。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富贵险中求!我猜,现在最赚钱的无非还是黄、赌、毒这三样。顶多加个走私,我猜不出现在道上的哥们又整出什么花样,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想挣快钱。想挣快钱,不犯法估计是不行吧?象我们这样的,搞正行最多就是撑撑场面,洗洗钱,养家糊口,怎么也离不了黑道这块,要真全转了正行,还不得喝西北风去了。”道明臣也有点醉了。

“嗯,也是个犯法的勾当。”老赖点点头。“最近很多帮派的人马都跑西藏,到可可西里去的藏羚,那东西值钱,天高地广,又没人管,跑一趟就是大笔钱,国外对这个需求很大,我已经走了几趟船的货了,利润太大了,还没风险,主要国家还没想到有人想着打这茬的主意。”

“那是糙活。”明臣裂嘴笑了笑,“真正靠着明枪实刀的就没意思了,赚的钱还被你分掉一大半,这和劫道、盗墓其实是一个道理,关键是靠销赃。我现在对力量的渴求更迫切了,有了力量就一定要转正行,有了正行做掩护,单凭个黄和赌就能发家发得流油淌脓水,人,太贪心不行,这世界上的钱一个人挣不完。但是呢,不贪心也不行,象小慕容一样,死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迟早被专政掉。什么叫中国式的地下黑势力?说穿了还是要有点怀柔手段,不搞点实业作为对社会的回报,又怎么能长久维持帮会运转下去?泥胎大佛也要有金装啊!”

“你说醉话呢?”慕容一脸寒霜,冷笑频频,道明臣言语里对海冬青骨子里的藐视让慕容十一脸上挂上了忍不住的怒意。

老赖在一旁呵呵傻笑,等着看笑话。

“我说的是实话。”道明臣又拧开了一瓶酒,张口猛灌了几口:“说起来,你们海冬青还真是威风八面,我至今也没明白过来,你们这么张狂,凭什么能在海州还活到现在?真是叫人奇了怪地。不过我后来想通了,杀手么,怎么说也算是个古老的职业,简直就跟妹妓女这个伟大的职业一样古老,这个世界能让妓女这个伟大职业存在并且延续着一直到现在,当然也没理由让杀手没落,呵呵……”

慕容的脸白了,牙齿在紧咬着,能清晰的听到咯蹦咯蹦的响声。老赖看到场面一下子不对劲了,赶紧起来打圆场,“来来来,不扯了,喝酒喝酒!”

当一声,老赖端起的杯子被慕容一巴掌给扇飞了,桌子刷一声被慕容给掀翻了,叮叮当当杯了盘子洒了一地,几个门后坐着打盹的老赖的马崽全在一瞬间跳将起来,朦胧的睡眼还没睁开,几把手枪全已经掂在了的手里。

“道镇东!你是在侮辱我!”慕容的脸上罩着一层冰霜,她的目光就象呼啸着,横冲直撞肆无忌惮的列车,一眨不眨紧紧盯住了道明臣。

小妞小钩了。道明臣脸上一点都不动声色,心里却一阵暗喜。

“我说错了吗?”道明臣耸耸肩膀,手里拿着瓶开了盖的酒。

“我刚才没听清楚,你刚刚说我们海冬青和什么职业一样古老?你有胆子再说一遍?”慕容踢开凳子站了起来,双手揣在兜里,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居高临下的问道。

“小慕容……”老赖也站了起来。

“赖哥,这里的事你不要插手,我很尊重你,你也最好尊重我。”慕容凝视着老赖,老赖的马崽立刻靠了过来,老赖一摆手,制止了保镖的举动。

“OK?”慕容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老赖,老赖敢看得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道明臣若无其事的坐在凳子上,居然还有没心没肺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老赖看在眼时在,心里那叫一个光火。

“道镇东,有胆子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吗?”慕容十一俯下身子凑近了道明臣英俊的脸庞,两个人的鼻尖几乎都凑在了一起。

“说什么?”道明臣故意装傻,这么近的距离,他被慕容的呵气如兰吹在脸上,鼻子一阵发痒,不由自主一阵猛吸鼻子,一股好闻的女人味被他大口大口吸进了肺里。这种味道比漠河烟的味道显然更迷人,道明臣有点更醉得厉害了。

“你这么会演戏,怎么不去做演员的?”慕容十一直起身子,冷笑道。

“我会演戏吗?欧比斯拉奇,我自己怎么没发看得出来。”道明臣翻了翻白眼,“慕容大姐,别这么瞪着我,其实要我重复刚刚的话也不难,可是那有意义吗?我知道你不怕我,你敢接受别人的的雇佣,敢来对青衣下手,我就知道,这世界上,不怕我的人多了去了。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无知者无惧?”

“无知者无惧?哼哼……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呢!”慕容不屑的撇撇嘴。

“是不是大人物,不是你说了算的,别的不谈,就说天都。在天都有谁敢动我!我还不是吹!海冬青怎么了,说到底不就是杆傻枪,给人使唤吗?”道明臣自负的样子就角个坐在井底的蛤蟆——一个英俊点的蛤蟆。

“哈哈……”慕容爆发出一串银玲般的清脆笑声,“你还真是个狂妄的匹夫,一个无知到了极点的莽货!你怎么知道天都没人敢动你?气死你这个瘪三,雇我们海冬青的人还偏偏就是你们天都人,他就是白……”

慕容突然很及时收住了嘴,带着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道明臣。

说啊,他妈的!道明臣拼命的在心底呐喊着。

“你很厉害。”慕容终于在经过了长久的沉默之后开口了,“居然先把我激怒,然后再套我的话。”

“还好我没上当。”慕容又挂上了招牌式的狡谐笑容,“不过嘛……”

“你侮辱了海冬青,必须有点表现。”慕容淡淡一笑,“没有人侮辱了海冬青,还能逍遥得意,你当然也不例外。”

一柄王八盒子无声无息的顶在了道明臣的后脑勺,躺在床上的看门老头手势利落的掰开了王八盒子的机头,老头原先浑浊的目光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敏锐而又犀利眼神,就是一只在巡视天空的海冬青猎鹰。

“道歉!”慕容十一又俯下身子,笑容可掬的凑近了道明臣的脸,“我不是在开玩笑。”

道明臣低垂着眼蔹,看着慕容赤裸着的肩膀上的狰狞刺青,鼻了全是那股如兰似麝的香味,鼻子又开始痒痒起来。

他妈的,道明臣脸上闪过一阵坏笑。

慕容看到道明臣那种坏笑情不自禁的往后退去,但已经来不及了,道明臣的嘴重重的堵上了慕容娇俏欲滴的红艳又唇。

一股强烈的酒精和烟草的味道从道明臣的嘴里传到了慕容的嘴里,慕容傻了。老赖也傻了,又羡又妒的眼神复杂的交织在老赖的眼神时在,频繁的往来更复着。

看门老头也傻了,嘴张大得就象只溺水的蛤蟆——一只老蛤蟆。

嗵的一声,道明臣手中的酒瓶在大家都没缓过神来的这一短短的刹那发难了,酒瓶突然而迅速的重重砸在了看门老头持枪的左手上,一股浓烈的酒香带着玻璃渣子四处飞溢。看门老头手里的王八盒子被砸得跳出一个弧圈,飞出了老远,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碰一声走火了。

所有人也回过了神,道明臣正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的看着他们,一条腿还在轻佻的晃荡着,现在的他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流氓,嘴角咋巴着,象是炫耀,又象是在回味。

“你这个混蛋!”慕容的眼睛红了。

“你才混蛋,先是凑近了轻薄我就罢了,还干吧亲我?”道明臣一脸无赖的说道,“不就是想让我道歉么?至于吗?你如果乐意,要我说一百遍对不起都没问题啊,你如果还不乐意,就打死我好了,王八蛋还手。”

“我……我……你……”慕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却又说不出一句象样的话来。

“老先生的手没事吧?”道明臣跟没事人一样和看门老头打着招呼,就跟老头鲜血淋漓的手不是他弄的一样。

“我们有职业道德,等这趟差事完了,我们海冬青和你们龙腾来场大的吧!”慕容努力深呼吸了几口,脸上的酡红终于也恢复好了许多,看得出来,慕容明显是在咬牙切齿:“不报这仇,我发誓我不得好死!”

“火并就火并,散熊!”道明臣也收住了轻佻的笑,霍的站了起来。

慕容十一拉起看门老头,头也不回的拉开虎车门走了出去。

“慕容你这是去哪啊?”老赖扯着笸箩嗓子在后面嚷嚷着,他有点担心自己的五十万扔水里去。

“我现在不想再看这王八收哪怕一眼!”慕容回过头狠狠剜了道明臣一眼,“赖哥你不要有多余的担心,我们海冬青可不是临阵退缩的人!”

“你还笑!”老赖对着道明臣吼道。

“走啊。”道明臣拉着老赖的胳膊说道:“咱们追上去,要他们俩跑了,怎么五十万跟谁要去?别相信她说的大话。”

“我操!”老赖也忍不住笑了,“你这货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门外的靠窗的座位上,宿云微和几个马崽从那声枪响开始就全趴在了桌子上在装睡。他们谁也不敢抬头,直到开门声,慕容的怒斥和紧接着那一连串脚步归于平息,才敢把脑袋悄悄的抬起了一点。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狐狸问道。

“日他娘!”麻子一脸沮丧,“只有先跟着了,都是什么人啊,动不动就放上一枪,以为别人不知道他们黑社会怎么的?”

“他们人不少,我数过刚刚迈过去的脚,起码七八个。”狐狸缩着脑袋吐了吐舌头。

“他妈的!”宿云微也在咬牙切齿,“迟早给他们一个锅里给炖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屠龙刀

这一路上麻子没能再找到什么好机会下手。

列车到达上海之后,换乘了去内蒙古的火车,这次道明臣和老赖一行全部换了卧铺,几个保镖全散坐在窗户前的座位上,把整个狭小的空间前后左右都看顾得死死的。

宿大麻子不得已,只好远远的在另外一排卧铺住下,象一条看见肉骨头准备蠢蠢欲动却又害怕猎人的火枪的豺狗,有点想干点什么,却又畏首畏尾。

道明臣和慕容的关系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两个人在短暂的斯破脸皮之后,又开始谈笑风生起来,不时发出的爽朗笑声连远处的宿云微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笑吧,你们就尽情笑吧!狗日的,有你们哭的时候!”麻子收回了恶狠狠盯着那头的目光,咬牙切齿的说道。

“大哥……”狐狸斜躺在床上,一支胳膊撑着脑袋,眼珠一动不动死盯着对面卧铺躺着的一个少女的胸脯,一边问麻子道:“……你说他们怎么傻了吧唧的坐什么火车?乘飞机该多快啊,你说他们在想啥?”

那个少妇的身子半侧着,体态丰满撩人,狐狸的眼珠子一直就没离开过她,混沌的牛眼里写满了意淫。

“你没坐过飞机,当然不知道了,坐飞机要过一道外国进口的机器检测门,身上携带的金属都能查出是什么来,象他们这样身上藏着短火的,怎么可能去乘飞机。”麻子用脚踢了踢一个睡在下铺上的马崽,把手里空空的茶杯递给了他,马崽立刻起身让位,拿着空杯子去续水。麻子一屁股坐在了空位上。

“哦……”狐狸点点头,眼睛转了转道:“怪不得呢,原来是冲着火车上没这规矩才坐的,我就说嘛……他们这么大身家的人,怎么也来和民工、跑供销的挤一趟车。”

“也未见得,有时候这种长途车上,乘警也会来翻包做临检的。”麻子的眼光也落在了对面卧铺的那个少女的胸脯上,少妇的年纪大概在三十上下,面容姣好,短袖的红色毛线衣把雪白的胳膊露出一大截,胸脯坚挺而饱满。

美少妇显然感觉出了麻子火辣辣的目光,抬头梗了一眼麻子,翻了个身,给了麻子和狐狸一个后脑勺。

麻子和狐狸两个人齐刷刷咽了口口水。

“翻包?肯定的,我以前打工的时候,每年回去都要被翻包,有一次带了几盘黄色录象带还给没收过,我操!”狐狸盯着少妇有着美妙弧度的臀部还是不撒眼。

“差点忘了件大事!”麻子猛的拍了拍脑门,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提醒他们几个注意点,我们的包里可塞着东西呢。”

“早想了了,我把窗子一上车抽开了,只要乘警一来,把风的小白就会来告诉我们的,到时候我只要抓着装雷管的旅行包挂在窗子外面的起货挠钩上,把窗子往下一拉,等他们走了就再拿回来。”狐狸狡猾的笑了笑,凑在了麻子的耳朵上说道。

“你办事我就是放心!”麻子略微怔了怔。哈哈大笑,很得意。

“我现在想的不只是我们了,我想是不是该给道明臣他们捣点乱了?”狐狸一脸奸诈的坏笑。

“怎么搞?”宿云微来了兴趣了,腾起半边身子急忙问道。

“就拿乘警查包的时候做点文章,嘿嘿……”狐狸眨巴了几下三角眼。

“哦……”宿云微一下子就明白了狐狸的意思,麻脸上全是赞许,“小子,我带你出门还真没选错人!”

就在宿云微和狐狸在相视奸笑的时候,小黑的脸上却刷刷的冒着凉汗。

小黑在注视着自己的肢尖,目光一眨也眨。青衣就坐在他的面前,身后是一排抱着胳膊的壮汉,大家都在沉默。

“对我提出的方案你是怎么想的?”青衣小巧的嘴唇里吐出一长串烟雾,淡淡的薄荷味把低垂着的小黑的脑袋给拉高了。小黑的目光黯淡而迟钝,直直的盯着青衣手指间夹着的绿色摩尔在出神。

“这模样可不象你以前当街拔枪,血溅五步的冲动个性。”青衣笑了。

“是不是不去干掉龙五,我就活不了?”小黑的目光终于凝聚了,虽然说话时的嘴唇是在微微的颤抖,但现在的他已经明显恢复了应有的思维逻辑。

“月经哥走时可没关照这个,生存还是死亡?唔……是个问题。”青衣玩弄了一个哈姆雷特似的花腔,摩尔烟在她手指之间灵活的转动翻覆着。

“龙五不是普通人,他是受过国家严格训练的警察。”小黑的声音低沉,微微抬起的眼睛里布满了厚厚的血丝。

“我知道。”青衣轻轻颌首,“这我都知道。”

“我想干掉过他,我也做过这事,但是我没成功。”小黑把自己的长长的头发撩了起来,左耳边有一条红紫色坟起的杠杠。

“这我也早就知道了。”青衣把香烟猛吸了一口,扔掉了烟蒂。

“这事我干不了。”小黑拼命的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你们有这么多好手,完全没必要找上我,为什么不能找个更专业的去对付他?”

“您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您推辞了我向您建议的关于由您执行的枪击龙五的计划?”青衣的眉毛跳了跳,慢慢坐直了身子。她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是语音里却有着掩饰不了的咄咄逼人。

“我是干不了,不是不想干。”小黑眼睛死死盯着青衣,仿佛牢笼里的困兽:“我他娘的很想那王八蛋死!我比谁都想!”

“你的能力有多大,我比你自己还要清楚。”青衣也凝视着小黑,“知道为什么还要挑上你不?”

小黑茫然的摇头。

“你是小贝接回来的人,小贝这次虽然并不是因为你而和公安火并,但是和你多少已经有了点关联,你说你看见了那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涉及了这么多不该涉及的内幕,要是你站在我的立场上,你会怎么做?”青衣问道。

“我……我不知道。”小黑支吾道。其实他在心里第一时间就有了答案,那就是杀人灭口。

“原本我们只是想让你做把刀子,然后借你这把刀去杀人,但是计划被小贝给打乱了,而且是彻底打乱了。我费尽心力把你藏在天都却没有让你跟着小贝去上海,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不?”

“其实你们完全可以杀人灭口,那样一了百了。”小黑的嘴里一阵干燥,艰涩得连吞咽一口吐沫也很困难。

“这个想法我有过,我老实的告诉你,我有过。”青衣撇嘴一笑:“不过我很快改主意了。”

“道上的人全部都知道,你,小黑,穷途末路的小黑——是跟着龙腾的红袍逃出了枪林弹雨的。外面的兄弟并不知道我们和你是什么关系,但大家在看着,因为你是和红袍一起闯出包围圈的,警方甚至有人目睹了你开枪还击,别人可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大家都只会说,瞧!这么一条铁铮铮的汉子现在跟小红袍走到一起了!你如果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过个一年半载的被人在阴沟洞发现出来,别人会怎么看我们龙腾?那岂不是丢我们龙腾的脸面,丢够月经哥的脸面吗?”青衣继续说道:“你这条命基本上等于是拣回来的,请原谅我这么直接的说。”

“你说的是事实。”

“现在你的路就只有两条,一条就是做出件轰轰热热的大事来,给龙五一个狠狠的下马威,给你自己,也给把你从枪林弹雨中带出来的红袍长长脸!当然,也是给你自己拥有目前所知道的这一切内幕的资本。第二条路我不说你其实也明白是什么,虽然万分的不情愿,但是如果有必要,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执行。”青衣一只手拂开了外套,一把酲亮的手枪在她腰带上勒着,乌黑的枪身上闪着幽光的烤蓝裂嘴在笑。

“这其实也就是一条路。”小黑有点不满的小声咕哝着。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有时候能博一把,就不要错过了。”

一段难堪的沉默之后,小黑从自己的兜里摸了棵烟,有点哆嗦的点着了。

“话既然说到这了,我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但是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讲,撇开龙五自己不谈,他身边现在有个非常厉害的警察跟着,红袍大哥的胳膊就是被那个人打伤的,更何况,我们现在还不止是光和他们在对抗,其实也是在跟整个天都的国家机器在对抗,就是能成功,事后的麻烦也是一大堆,青衣大姐,你得想清楚再做决定。”小黑吸了一大口烟道。

“有些人注定行走在黑暗里,譬如红袍,譬如你今天看到这群人,如果严格说来的话,其实道哥也是这样的人。你也一样,小黑,你们这些人的骨子里都流淌着桀骜不训的血液,这个世界上本不应该能有人对你们指手划脚,但无情的社会和现实却注定无法让你们实现自己的卓越个性和自我,这次其实是一个机会,今天的你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只需要完成这个,今后你就是我们龙腾地下打手中的一员了,作为龙腾地下的打手,你们的身份和过去将彻底画上句号,迎接你们的是龙腾庞大的人脉和金钱铺就的社会关系网给你们带来的掩护,而你们的作用就是在必要的时候,用必要的血腥手段去警醒那些自不量力的宵小之辈,至于你的担心,我承认,作为一个地区曾经的大哥,你的确是有着不一样的眼光和逻辑思维能力,但是——龙腾并不是你曾经效力的菜刀队,龙腾的大哥和麾下的马崽也不是你们那些不入流的流氓,我们是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黑社会帮会。我们有光明正在冠冕堂皇的社团机构作为外表,同样也有着强大的黑色势力来作为手段辅助,这两者在隐蔽中融合,就能真正的形成互补。至于你完成任务之后,龙腾所要面对的问题,无非仅仅就是对你的通缉,这种通缉如果不是有将你抓获作为前提,说什么能有针对龙腾的后果都是可笑的。”青衣说得很严肃。

“我现在其实已经被通缉了,再多加几条罪名也无所谓了。”小黑苦笑着吸了口烟,神情落寞。

“作为龙腾的地下打手,我们并不信奉任何王法,因为我们与世无争,触碰龙腾的权益是让我们展现愤怒的唯一理由,我们带着橄榄枝和自由战士的枪行走在黑暗之中,任何人都最好不要让橄榄枝在我们手中无奈的滑落。”青衣眉宇之间有着不加掩饰的骄傲,这种骄傲深深感染着小黑。

“龙腾难道真的不在乎对手是谁吗?公安也不在乎吗?”小黑动容了。

“事实上,很多时候,公安机关和我们的关系很微妙,亲密的时候甚至多过敌对,偶尔有对立,也只是他们内部对我们意见不统一所造成的,没有谁无缘无故吃饱撑着来对付我们的,我们的企业对天都的经济发展有着良性促进,我们的手下也并没有人去作奸犯科,大家都拿着工资,忙着谈生意,谁还有那个闲心?所以,在偶尔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太过懦弱,有必要做做样子,给那些以为我们很温和的对手一个警示,龙腾有能力给予心怀不轨的对手以毁灭性的打击。”青衣冷然说道。

“看来龙五算踢上铁板了。”小黑解恨的说道。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为了免除你的后顾之忧,我会尽快帮你想办法,但你不能再急躁,这事很棘手,托了人办也快不起来。至于你的女朋友,我会找个好地方安顿好她,中国这么大,哪里不好给你们俩安个窝?”青衣微笑着帮小黑把凌乱的衣领翻正了:“别让我们失望,也别让红袍失望!”

“行,我豁出去了!”小黑咬着牙齿说道,“但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

“这件事只能是你一个人的表演舞台,你不要奢望我们会派人帮助你一起去干。”青衣刚说完就看到小黑的神情顿时有点委顿了,于是青衣又开口道:“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协助你搞点其他方面的善后工作。”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小黑眉开眼笑了,“我并不需要您对我有太大的帮助,能帮助我安全撤离就成。”

“哦?”青衣的眉毛双挑了挑,“你这么快怎么就又开始有信心了?刚刚是装蒜还是怎么的?”

“龙五他也是人。”小黑的自信满满。

“大牛。”青衣向背后站着的那个暴力特征尤其明显的壮汉说道:“这次就麻烦你走一趟了,协助我们这位新加入的小兄弟打个漂亮仗。”

大牛舔了舔嘴唇,瓮声瓮气的应了句“OK”。

“青衣大姐,您就瞧好吧。”小黑胸有成竹,胆气十足。

“看来你已经有了计划了,真不亏曾经是天都最快崛起的流氓新贵,看来我一直小看了你。”青衣的眼睛亮了。

“过奖了。”小黑谦虚的说道:“我只是站到巨人的肩膀上。”

青衣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嘉许似的笑笑。

有件小黑并没猜到的事其实埋在了青衣的心底,如果小黑这次失手的话,迎接他的并不会是接应逃跑的车子,而肯定是收割生命的子弹。

龙腾永远不需要的就是废物。

风光得意的龙五悄然迎来了生命中最巨大的危机,这时候的他却并不知道,道明臣,这个永远无法忍受威胁的天都江湖大豪,已经剑拔弩张的将厄运瞄准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