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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血流》》 · 静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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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贝没费事就挑中了十来个民工,这些民工都是红黑脸膛,艰辛的劳动生涯给了他们一身的好力气。小贝给他们每人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又请他们吃了顿饭。民工们都拼命地把肥肉往嘴里送,平时难得吃肉的他们,不喜欢吃瘦肉。二两分金亭大曲下了肚子,小贝提出要他们在学校门口拦住一个小伙子,把他绑到一辆出租车上来。民工们都沉默住了。

“他爸欠了我爸的钱。我想把他绑过来吓吓他爸爸。”小贝说道,小贝的口音是正宗的普通话,民工们听不出他是哪里人,小贝的普通话隐约带着点南方口音。

民工们的酒醒了泰半,有好几个脸上露出了难色。

“放心,我就是吓吓他爸爸。不会拿那个小伙怎么样的。”小贝把手上的玉扳指转了转,他满是疤痕的光头上戴着一顶崭新的牛仔帽,身上的黑羊绒衫,将他的儒雅一面毕现。

“你们看我的样子象会干那种出格的事的人吗?”小贝给周围的民工散了圈烟,是最好的良友烟,很多人没舍得抽,把烟架在了耳朵上。

“谁去干的,我给一百块劳务费。”小贝继续说道。

民工们当中立刻有几个人的脑袋上暴出了青筋,嘴唇在颤抖。

“我只要五个人。”小贝从口袋里抽出了厚沓沓的大团结,象扔的一团毛仓纸一样,扔在了桌子上。

“俺们能看看你的身份证不?”有个年纪稍微老成点站起来说道。

“可以。”小贝从考究的皮夹子里掏出了一张卡片扔给了老成点的民工。

林子栋。

很普通的名字。地址是上海的,上海的男人最胆小。

相片上的人似乎和面前的人有点象又有点不象。民工的手在颤抖着,他还在考虑。

“我出二百块一个人”。小贝竖起两根手指说道。

“妈的,我干了。”旁边有个铁塔一样的汉子站了起来说道。他已经来天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找到事做,眼前的二百块钱可以抵上他在农村小半年的收入了。“大不了干完了这事,我乘车去上海找事做。”汉子在心里想。

小贝目无表情地将一叠钱丢给了他。汉子接过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兴奋占的成分比较多。

有人带头就好办了,雨后春笋一般,五个人很快就凑齐了,而这时,那个拿着身份证的老成汉子还在傻傻地发楞。[奇+書网-QISuu.cOm]

“我也干了。”老成的汉子说道。

“迟了,我只要五个人。”小贝用戴着玉扳指的手拿回了身份证,这张身份证是真的,那时候还没有办理假证这么一说,小贝的身上总带着一张备用的身份证。这是在火车站的那帮泗阳扒手走了之后在他们的租住地翻出来的,泗阳扒手走后,他们的租住屋里留下了无数的真皮包和身份证。人的面容其实有很多相象的地方,道明臣让手下这些小子基本每人都准备了一张备用的身份证。

“你们几个跟我走吧。”小贝看着几个欢天喜地的民工说道,这些民工都在用手指醮着吐沫,不停地数着手里的钞票,旁边几个汉子眼睛里露出了不甘和嫉妒,简直要将钢铁熔化。

几个汉子裹着寒风和小贝上了门口的皇冠车,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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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臣看着眼前的南禅,嘴角轻轻地扬起了,他的腿在一上一下的晃动着。

“南风怎么给你起了个这么个名字,南禅?为什么?”道明臣问道。

南禅微微抬起了头,看了道明臣一眼,拳头紧紧地捏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谁,他有点不知所措。

“问你呢。”小贝推了南禅一下,他的牛仔帽早已经脱掉,现在的黑羊绒衫的儒雅再也遮不住他脸上的狰狞。

南禅的腿在发软,他盯住了自己脚上的三截头皮鞋,皮鞋还剩了一只,刚刚被五个身高马大的民工揪着头发塞进出租车时,挣扎中踢飞掉了一只,现在他的脚还有一只是光的。

“我爸爸说我妈养我的时候听到了和尚念经的声音。”南禅带着哭腔说道。

“你和那个刘阿斗一样,真没叫错名字。”道明臣拿出一根火柴,“嘶拉”在南禅的脸上擦着了,将嘴上的香烟点着了。南禅没敢躲,一动都不敢动。

“小贝,给他爸爸打了电话了吗?”道明臣问道。

“打了。”小贝说道。

“他来吗?”

“他说他马上来。”小贝回答道。

“你说这王八蛋不会带公安来吧?”道明臣说道。

“他敢。”

“刘思甜呢?还有刘忆苦。”

“关东铁骑等着他们呢。”边上的红胡子在冷笑,门外的战马在长嘶,这些马自从来到山上后,天天高梁酒和着棒子面,养出了一身膘。

“要是青衣在就好了。”道明臣在心里想道。青衣自从那天后,一直住在了三江阁,就是不回山上,道明臣感觉自己好象丢了魂似的,做什么也不得劲。

南风果然很快就来了,没有带人,事实上也找不到敢和他一起来的人。在西城,架势堂的人想和道明臣架梁子,需要很大的勇气。南风不是没去找刘思甜,找到刘思甜时,刘思甜皱着眉头道;“我给你找人说合说合吧,道明臣是条疯狗。”说合?我儿子肯定会被这个家伙剁成八瓣的。南风心想道。但这些话肯定说不出口,现在的他,已经让很多自己人看不起了,认为他丢了架势堂的脸。人倒霉时,往往是自己身边的人最早落井下石。他已经全然没了以前的威风了,小贝的斧头将他的江湖生涯过早地划上了句号。架势堂里当然也有人为南风说话,可惜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大多数人觉得这事是南风自己惹出来的,得自己去解决。

“那怎么办?”南风不敢去,却又不敢不去。他舍不得自己的儿子,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去,儿子就完了。于是他还是来了,至于要怎么处理这事,他心里根本没底。

“坐!”道明臣指着椅子对南风说道。

南风看到自己儿子还站在这儿,虽然衣衫凌乱,脸上有几条划痕,但是明显地并没有什么受什么虐待,心里稍微安定了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

“我这个人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道明臣把香烟扔了一根给南风,南风注视着面前的香烟出了神。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个小人,因为我的心胸并不宽广。”道明臣把自己的烟灰弹了弹。

“你说咱们这事怎么算?”道明臣看着一直没说话的南风问道。

南风没说话,他还在盯着面前的香烟出神。

“还不说话?”道明臣冷冷地说道。

南风抬起了头,紧紧地看着道明臣的眼睛,仍然什么也没说。

道明臣也看着他。

“我们爷俩到了这,你道大哥想怎么办还不是句话吗。”南风开口了,他的话有点哽咽的语气包含着。

“呵呵......”道明臣笑了,“是吗?我要怎么办你是不是都照做?”

南风没有点头,他觉得丢不起这个人,多年积搌的自信让他不愿意服软。

小贝把桌子下面的铡刀拖了出来,铡刀在地上拖出很钝的摩擦声,乌黑的刀身,雪亮的刀口,耀眼的糁人。小贝把铡刀从刀纽上板转了下来,雪亮的大刀被他抗在了肩上。南风的眼睛收紧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道明臣笑了笑,没再说话。这是道明臣经典的动作,江湖传闻,他这样笑的时候就是要杀人的前兆。果不其然,小贝把南禅长长的头发分开,露出了脑后的一片光溜溜的后颈。

“爸爸.....”南禅两条腿在筛糠一样乱抖着。

“别动!”小贝扇了南禅一巴掌,南禅抖的反而更加厉害了。

南风已经不能动了,道明臣手里一把乌黑澄亮的手枪对住了他的脑袋,枪口将他坐在那儿的身子顶的不由自主的向后倾斜。

小贝吐了口吐沫,先把铡刀在南禅的后脑勺比画了一下,将铡刀举到了半空中,他的胳膊上全是坟起的臂肌。红胡子们用桌布把小贝身前挡的严严实实,这是用来挡住喷溅出的鲜血的。

“救...救命....啊”南风的声音完全走调了,语无伦次地嘶哑着嗓子叫道,他发现自己永远斗不过这帮人了,面对快要杀人的场面,这些人脸上大多是无动于衷的表情,仿佛这是很应该的一件事。

“叫吧,下一刻就没得叫了。小贝,我喊一,二,三,你砍脑袋我开枪,让这爷俩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道明臣把嘴里的香烟屁股在南风脸上碾了碾,散发出一阵嗤焦的味道。

南禅已经跪倒在地,整个人在哭的梨花带雨,现在的他就是个小女孩,哪里还有当初嚣张跋扈的模样。

“道大哥,求你放了我儿子吧。”南风缓缓地跪倒在地,他的骄傲已经荡然无存。

“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道明臣说道。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逼红袍哥喝了那杯酒,要不大哥你废了我吧,你杀了我也行,求大哥你给我留点香火,留条根,放了我儿子吧,要不,你废他一条胳膊。求你了大哥!”南风在地上磕头犹如捣蒜,老泪纵横。

“哟,舔犊情深那。”道明臣把枪收了起来,拿了张椅子又坐了下来。

“大哥,我求你了.....求你了.....”南风不停地磕着头。

“小贝,你看呢?”道明臣回头看着小贝问道。

“杀。”小贝牙齿里嘣出个滚烫的字。

“红袍哥,我是个混蛋,求你放了我儿子吧,他才十七岁啊......”南风在地上爬到了小贝的脚边,拉着小贝的裤管哀求道。

“瞧你,我这人心软,最见不得别人求我了。”道明臣把眼角的眼泪水擦了擦,“我偏偏又不喜欢放过以前对我有仇的人,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月经哥.....”南风又爬了回来,“我还有点积蓄,我买命还不成吗,今后我再也不趟江湖了,求大哥给条活路啊......”

“我不要钱。”道明臣摇摇头,“我穷的只剩下钱了,你再说个别的我感兴趣的。”

“我......”南风语塞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特长能打动道明臣。

“其实我也不想逼你,这样吧,你今后在架势堂里给我留点心,有什么值得我感兴趣的风声给我提前说一声,我就放了你们爷俩,你看怎么样?”道明臣在南风脸上摸了一把。

“你是让我做...做...做内贼?”南风惊恐地问道。道上的人最恨出卖同门的人,这样的人一旦被发现,下场往往也是最可怜的。

“我在等你的决定呢,南风。”道明臣犀利的眼神盯紧了南风的眼睛,南风知道自己再迟一秒答应,自己和儿子就会立刻完蛋,忙不迭地点点头。

“呵呵.....废你一只脚,我给你留两条命吧。”道明臣拍了拍南风的肩膀。

南风连滚带爬地把已经晕过去的儿子抱了起来,南禅的裤子上一股污浊的骚味,显然已经吓坏了。

小贝从背后掏出了把剃须刀,锋利的刀面白花花地耀人眼,小贝一把按住了南风的脚脖子,一把将鞋子、袜子给扒拉掉了。

“哪儿是筋啊,师傅?”小贝问道。

“你捡脚脖子后面一刀切下去不就完了。要不你弄个八磅的铁锤,把他膝盖给砸碎也成。”道明臣美孜孜地品尝起茶水来。

“谢谢月经哥。”南风感激地说道,他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的凄凉。

“别这么说,我这人就是心软。”道明臣朝爷俩一笑,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

小贝一刀砍将下去,血光毕现。

第五十三章 麒脚踏城西

"一九二九不出手,

三九四九凌上走,

五九六九隔河看柳,

七九六十三,路上行人把衣担,

八九杏花开,

九九燕子来."

"天越来越凉了,我还是给青衣送点衣服去吧."道明臣对小贝说道.

"随你."小贝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没说.

"你究竟想说什么?"道明臣不悦地问道.

"我看你不如把衣服送给詹赛娜吧,她们这帮搞花木的,来的时候行李基本上没怎么带."小贝说道.

"你去帮他们买几件不就行了."道明臣说道.

"又是我?"小贝苦笑着摇摇头.

还没等道明臣出门,门外已经响了汽车喇叭声.

"哎呀!道大老板......"陆伯龄用力地握住了道明臣的手,来回地晃动着,他身边带着个扎着马尾的清秀女孩.

"怎么想起来到我这山上来的?"道明臣有点意外,"你有阵子不怎么来我的地盘了.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我好歹也是个官,也要有点形象不是."陆伯龄笑了笑,伸手把身边的女孩来了过来,说道:"看到没有,天都市芭蕾舞团的,长的漂亮,床上功夫也好,现在我们那几个全在天都的几个大专院校和剧团转来转去."

女孩娇俏地拉住了陆泊龄的胳膊晃了晃,眼睛却盯住了道明臣没挪窝过.陆泊龄一脸的得意.

两个格鲁吉亚空姐悄悄地出现在道明臣的身后,陆泊龄的骄傲刹那间化为乌有.

"我发现练芭蕾的女孩基本上胸都很小."道明臣对陆泊龄笑道.

"那是那是....."陆泊龄把盯着空姐的眼神收了回来,"咕嘟"吞下口口水,女孩在他腰上猛掐了一把.

"抽支烟吧,今天来找我是什么事?"道明臣刚把口袋里的紫光阁掏了出来,陆泊龄就把烟挡了回去,径自从口袋里掏出了"健"牌,叼了根在嘴上,还发了根给身边的女孩,女孩猩红的嘴唇含着香烟的模样,有种堕落的美.

"说吧,是什么事?"道明臣点着了嘴里的香烟问道.

"我就喜欢你这个做派,干脆直接."陆泊龄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道明臣的肩膀.

"别."道明臣把他的手推开了,"大话就别罗嗦了,你有事说事吧,我还赶着去接人呢."

"我的小姑娘,你先去外面转转,我和人说点事."陆泊龄把腻在自己身上的小妞的屁股拍了拍,小妞就是不愿意,磨蹭了半天,总算扭着屁股出去了.道明臣也对两个空姐指了指隔壁房间,两个空姐的脸羞起一朵红云,站起身走进了房去.

"还是你有办法啊......"陆泊龄感叹道.

"快点说事吧,我时间有限."

"噢,其实这事我几天前早就想里找你了,你现在是不是和西城派出所的卞惠惠走的很近?"陆泊龄局促不安地抬头看了看道明臣的脸.

"继续说."道明臣脸似冰面.

"我想告诉你,这个女孩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你是否还是算了吧,万一有个好歹什么的,我怕你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好了,你不要多说了."道明臣从椅子上直起了身,"我的事你就别费心了."

"我是为了大家好,你也该为我们想想....."陆泊龄涨红了脸.

"有我在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道明臣把不耐烦写在了脸上了.

"你知道不知道那么卞惠惠的背景有多大么?要是被她的伯父知道你这个流氓头子和他的侄女谈恋爱,你就真的完蛋了,到时候......"

"碰!"道明臣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陆泊龄张大了嘴,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我跟你说,我这人有点贱脾气,越是不能做的我偏偏越要去做,你不要说了,老陆,再说下去,我怕你会自讨无趣."道明臣把烟头掐了.

"我越来越害怕你的眼神了."陆泊龄摇摇头道.

"你得了吧,我就是个生意人,马上就快年底了,等着收你那份吧,别的东西你就不要操心了."道明臣把陆泊龄的眼袋用手指剔了剔,"该吃吃,该喝喝,天大的事有我抗着呢."

"按理说,你的本事我是信的过的,但是......算了,你自己好自为知."陆泊龄勉强地苦笑了一下,他的话被道明臣的眼神制止了,"真不明白,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女孩吗."陆泊龄咕哝道.

道明臣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个厚厚的信封,扔给了陆泊龄,封住了他的嘴也封住了他的心.

"反正年底给你也是给,干脆我就把压岁钱先给你吧.怎么样,还满意吧."道明臣问道.

"满意满意!"陆泊龄把信封拆开了,只看了一眼已经心花怒放,嘴里忙不迭地应声道.

"跟你说个事."道明臣扶住了陆泊龄的肩膀.

"说!"陆泊龄的脸象朵盛开的向日葵.

"能不能帮我找点想赚外快的女芭蕾舞演员,女大学生什么的来三江阁坐台?"

"欧必斯拉奇,不会吧?"

"日!你以为这些女孩有多正经呢,能跟着你这样的歪瓜裂枣,证明她们已经看开了,操!这一行蛮适合她们的,你帮我问问."

"我是歪瓜裂枣?"陆泊龄把头发努力地向脑袋中央聚了聚,"我昨天在镜子里看自己,发现其实我还是挺帅的."

"你家的镜子生病了吧?"道明臣抬腕看了看表,"得,我的时间也不多,我送送你吧."

"有你这样赶客人走的吗?"陆泊龄眉开眼笑地站了起来.

"我帮你把那妞叫回来."

"对了,差点把大事给忘了!"陆泊龄一拍脑门.

"瞧你一惊一咋的,啥事?"

"禹王宫菜场的朝鲜族和大飞要火并的消息你知道不知道?"陆泊龄问道.

道明臣暗暗好笑,何止是知道啊,这事也有我一份儿呢.脸上依然是一脸的不相干,"真的,有这事?好象听说过点风声,不是很清楚."

陆泊龄显然也是不大相信道明臣的话,反反复复在道明臣的脸上打量着,道明臣掩饰的还不错,没给陆泊龄找到什么端倪."真的不清楚?"

道明臣点点头,"我近来脱离了这个圈子了,我在做生意,搞实业."

"你落伍了,这次你们黄帮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传到你耳朵里来,我们市局老早就知道这事了,我们对你们的事可是非常的关心啊."

"我只对赚钱的事关心."道明臣淡淡道.

"能帮我个忙么?"

"什么忙?"

"帮我给这两家说合说合,能不火并就尽量不要火并了."

"这是不可能的."

"其实我也知道是不大可能能找人说合的开的,毕竟是关乎地盘的大事.这事我们市局其实也研究过了,市里的安定团结的场面不容的有人破坏,但是你们这些流氓地痞,说要火并就一定火并,我们总拦着也不是个事,我的意思就是让他们一次闹个够,闹完了就清净了.所以我想和你借个地方."

"哦?和我借地方?给他们谈判吗?"道明臣挑起了眉毛.

"谈个逼啊,我想把你的万人广场借来用用,给他们两帮人来场大火并,那个地方一面靠海,一面靠龙川河,后面是山,地方也够大.等他们一进去,我让局里的警察把路一堵,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让他们一次打个够.谁胜了,反正西城也就太平了."陆泊龄说道.

"这就是你们人民公安?"道明臣鄙夷地说道.

"你不要说得轻松,你以为公安好做啊?现在的小年青全是夯货,打架斗殴就跟吃肉一样快活.不是八三年枪毙了一帮祸害,还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呢.这两年在收枪,光看见几支鸟枪缴了上来.剩下的不知道窝在什么角落,等着开荤呢,我们也是没办法."陆泊龄撇撇嘴,作痛苦状.

"你们这招驱虎吞狼的确是妙计."道明臣点点头道,"行,我就把大排挡关一天,让给天都道上的朋友们去闹."

"嘿嘿,我等着你这句话呢."陆泊龄得意地笑笑.

"具体是哪一天?你给我个准信."

"我和两边的老大说一声,就约在三天后的晚上吧,天气预报说那天晚上有雷阵雨,万一他们动用猎枪土炮什么动静大的家伙什,天上打雷也好掩人耳目.记住,你那天约束好你的村民,让他们千千万万不要出来,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陆泊龄挠了挠头,侧着脑袋想了半天,"没什么好补充的了,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说了,你最好不要去帮你们黄帮强出头了, 这帮鲜族人听说可是凶悍的很呢."

"关我屁事."道明臣耸耸肩膀,"我很久不趟江湖浑水了.现在我看到别人打架就害怕,现在的小年轻太离谱了."

"你就可劲吹吧."陆泊龄"呵呵"一笑."得了,不耽搁你办事了,把那妞叫出回吧,我今天趁我老婆不在家,回去放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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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臣和小贝看着陆泊龄走出了大门.

"都听见了吧?"道明臣问小贝道.

"听到了.师傅,我们怎么办?现在难得官方也默许了,我们这仗是不是再玩大点?"小贝说道.

"当然了."道明臣翻了翻白眼.

"我的手下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知道张枫他们怎么样,我总觉得师傅你对你那帮战友是不是有点太好了?这帮人整天就是玩儿.再有就是青衣姐怎么办?那几个天津人已经把枪送到了三江阁去了,人家眼里,青衣的分量似乎比师傅你还要大."小贝用脚踢了踢椅子.

"别扯了.我早说过,我这帮战友要是也动用的话,就是真的到了一决雌雄的关键时刻,恩...三天后,能算是这样的时刻了,这趟浑水趟完,我让他们全回家去吧,我不想他们一条道走到黑.青衣那儿我马上就去,青衣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女孩,我和她好好说."道明臣道.

"真是到关键时刻了,这一仗就决定今后的西城是谁的了."小贝兴奋地说道.

"恩!"道明臣的目光坚定,"念在曾经是同门的份上,我们的手段可以温柔点."

"我的字典里没有温柔."

"我也没有."道明臣长长吁出了口气,"这趟事完了,我也该找个机会回去看看了,我有点想蕾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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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天都万人广场.

自打夜幕降临之后,拖拉机就将一车一车的人运到了这里.大飞的底气很足,雷猛将自己的精锐也基本上全拨了出来支援他,黄帮再也输不起了.大飞把两尺长的马刀用毛巾在手腕上细细地缠绕起来,他缠的很细,自打被道明臣废了只手之后,他就再也没在外面抛头露面过,今天是他重出江湖的日子,大飞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朝鲜族的王八蛋怎么才这么点人?"老耳轻蔑地说道,他是当初雷猛和道明臣初次见面的时候躲在布幔后面的一个金牌青红棍.青棍,红棍是天都道上对打手的尊称.

大飞眯起了双眼,朝鲜族人连一百人大概都没得,但是个个都是三尺多长的陌刀,此时,有几个领头的正在往周围的人的刀上抹着黑色的油漆,大飞知道,这是为了在黑夜里舞动起来看不见刀光,方便砍人."这些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大飞把自己手腕上的毛巾紧了紧.

"怕什么!"老耳骄傲地笑笑,手里的发令抢改造的口径枪,也得意地摆动了一下身子,"我们的人是他们的三倍还多,欧文还带了喷沙枪过来了,全是灌的自行车轴承,一枪能撂倒一片."

"这小子人呢?"大飞在人群中搜索着.欧文也是那天在布幔后面埋伏的另外一个青红棍.

"我们站到最前面去吧,他看见我们就出来了,这样找太难找了,人太多了."老耳掂着脚看了一会儿,回头对大飞说道.

果然俩人站出来不久,欧文也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手里托着个门球袋子,沉甸甸的.大飞和老耳相视一笑.

两帮人虎视耽耽地互相呈犄角状站好.刀枪并举,天边的闪电象火蛇一样一闪,暴雷在海面上"轰隆隆"炸响,急促的雨点很快就落在所有人的身上,每个人的汗毛都在激起,就如同闻到了血腥的滋味野兽一般.

原先死气沉沉的民族风情大排挡瞬间亮起了灯光,雪亮的射灯照在了竹楼下一个赤裸着上身,露着密密麻麻刺青的男人身上.

夜风激荡起他的长发.

道明臣手持双枪,犀利冷竣的目光扫视着面前这群罪恶的人类.

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第五十四章 西城战事

"怎么把我给忘了?"道明臣说道.他的背后黑暗处闪出了一群壮汉,繁星点点般的文身在夜空里闪着幽幽古怪的光芒,就象是夜狼的眼一般.

大飞的刀从手上无声的坠落.张开的嘴几乎已经可以看见了扁桃体.

"怎么不说话了?"道明臣静静地看着面前刚刚还在剑拔弩张的两帮人,朝鲜族人被他的眼神一逼,全都低下了头去.

"月...月经哥..."欧文站了出来,刚刚想说点什么,道明臣已经摆手制止了他.

"你不要说了."道明臣朝他咧嘴一笑,"我这次来并不是来帮你们的,你不要套近乎了."

"你想欺师灭祖,残害同门?"大飞的嘴唇在颤抖.

"错了."小贝从道明臣的背后站了出来,他的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我们原本就不是黄帮的人,我们是龙腾的人!"

"龙腾!龙腾!"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是一大帮半大小年轻站在了道明臣的背后,个个脸上闪着邪恶嗜血的光芒.跟随着小贝的吼叫,全部兴奋地做着响应.

他们手中的斧头和军刺雪亮而夺目.

"我们也有几百号人,你也想得太简单了吧?"老耳对道明臣一直不是怎么太鸟,现在也一样.

"是吗?"青衣说道.半空中突然打出一道闪电,将道明臣的阴影里的青衣瞬间照亮,她的手里托着一杆形式古雅的五连发猎枪,正宗的天津大邱庄造,出口赚外汇的好货.青衣的身后闪出了五个面无表情的汉子,人手一把五连发猎枪,大号的猎鹿弹一发一发被压进了枪膛.

欧文和老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径枪和喷砂枪,俩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五味杂陈.他们身后的人在交头接耳.

"我数到三,手里的家伙全给我扔地上,要不然我保证我会给你们开上另外一个窟窿."道明臣说道,他说的异常认真.

"1!"

"2!"

"3!"

很多人都在面面相阕,互相观望着,青衣的猎枪迸发了,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她扎头发的白手绢,闷雷也似的枪声连续不断地从她的身侧响起,欧文和老耳没有反应已经被撂倒在地,身后的人群象暴风吹过的麦田一样,七零八落倒了一片.

雨点越来越急促,道路的尽头又恰如其份地响起了重重的马蹄声,战鼓一样的蹄声敲击着每一个黄帮马崽的心.万人广场的尽头出现了一大群骑士,他们的嘴里发出狂野的呼喝,赤裸的上身全是象岩石一样的肌肉虬结.坚硬的马蹄掌在青石板路面上荡出一溜耀眼的火花,他们的手里人手一根两米二的自来水镀锌管,管头上的螺纹嵌着二十四公分的军刺,马鞍的右面全斜挂着铡刀改造的巨型战刀.

军刺下面用铁链缠着一个铃铛,每一次颠簸都发出了一串悦耳的铃声.半空又忽闪下一个闪电,骑士的脸上都留着长长的红须,被劲风拂的向后飘去,他们的高统皮靴上的马刺狠狠顶了顶战马的肚腹,战马全部加快了频率,他们右手的加长军刺全部在一瞬间对准了黄帮马崽们密密麻麻的人群,而他们的左手全部拨开了铡刀的皮套,按上了刀柄.

大飞脸若死灰.

一根加长军刺最先刺穿了他强壮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就象一张纸片一样被轻易地洞穿了,就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马上的骑士已经抽出了巨大可怖的战刀,抽出一道圆弧,向人群扫去.

"我们完了,黄帮完了."大飞倒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他的身体上还插着那柄有着银铃摇风的加长军刺.

所有的黄帮马崽总算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些人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夺命的!但是这个道理显然已经知道的迟了点,第一拨的冲击完成以后,红胡子们全部绕了个大弯,又加速来了个冲刺,两次冲锋过后,所有的黄帮马崽已经被分割成零零碎碎的几块,如同被锋利的餐刀割成几块的牛油.

致命来自道明臣和他身后的主力军团,小贝吐出嘴里叼着的烟,把刚刚灌完的分金亭酒瓶狠狠砸进了溃不成军的黄帮混混当中,"砍----!"

无数的酒瓶在人群里绽开,很多的黄帮混混当即被砸的倒地不起---这是幸运的,道明臣打头,身后是青衣红袍,一大帮子弟兵紧随其后,手里全是明晃晃的长柄太平斧.

很多人因为害怕,跳进了龙川河和大海.更多的人选择逃跑,狂奔.红胡子们的马轻易地追上了他们,重型的铡刀挥舞着一片血色的圆.

"阿坤!"道明臣把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个呼哨,没打响,只好扯着喉咙嚷了起来,"停手吧,不要再继续追杀了,山水有相逢."

所有的红胡子全部将马勒住,任由血糊糊的人从自己的马前跌滚爬过.他们的铡刀全部半垂,粘稠的血液将阔大的刀身整个全部染红.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傻站在这儿?"道明臣斜瞥了一眼朝鲜族人,"你们手中的陌刀难道是女人的镜子么?"

裴俊勇努力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却发不出哪怕一点声音,他觉得自己象陷入了沼泽一般,浑身无力.

"师傅,这些放倒的人怎么办?"小贝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急促地问道.

"全部"种荷花"!"道明臣把太平斧重重地砍在了石板路上,石板被他生生斩开一道龟缝.

裴俊勇打了个寒战.

"别楞着了,阿坤,我们去走一趟,把黄帮的老巢给端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道明臣说道.

"好!"阿坤把插在大飞身上的加长军刺拔了出来,淡淡地说道.

道明臣一跃而上,跳上了阿坤的坐骑.

"我也去."青衣说道.今天她和道明臣并没有讲几句话,显得很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用了."道明臣说道,"你留在这好好照应着吧."

"我呢?"小贝说道.

"你也留在这儿."道明臣说道.

远处隐约亮起了几束雪亮的车灯,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狼狗的叫声朝这边急弛而来.

"他妈的,弄不好是公安来了,有枪的先走!"道明臣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把青衣抱了起来放在了马背上.

青衣把枪插在了阿坤的马鞍绳上,又跳了下来.

"我不走."青衣掠了掠头发,神情坚决.

道明臣叹了口气,把阿坤的马屁股狠狠拍了一巴掌,"快走!"

到底是训练有素,就象潮水一样,龙腾的人马退了干干净净,朝鲜族人也跟着闪人了.

"妈的,这次我们麻烦大了."小贝说道.

"我们怕是上了陆泊龄的当了."道明臣说道,他的嘴角紧紧地抿起.

青衣看了道明臣一眼,什么也没说.

"妈这么多人被放倒了,不会坏菜吧?妈我们会不会被枪毙啊?"小贝有点慌乱地说道.

"一切有我呢,你怕什么."道明臣搂住了他的肩膀.

"我不怕,我就是不心甘罢了,妈我都要做爸爸了快."小贝兀自嘴硬道.

"大不了我们亡命天涯去,谁也奈何不了我们."道明臣咬牙切齿道,他把腰上的两把手枪取了出来,远远扔进了龙川河.

"你到哪儿我都跟着你."青衣说道,她的眼神异常坚定,语气幽幽.

道明臣觉得自己心头一热,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的出.

第五十五章 山雨欲来

天都的老百姓们都在第二天谈论着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这样的,有个公公和媳妇在家悄悄地"扒灰",(天都的俚语里,"扒灰"就是指媳妇和公公通奸的意思.)结果被当天晚上被个响雷给吓坏了,结果弄的是进不能进,出也不能出,折腾了一夜,实在是没办法,只好裹着被子上医院来找医生解决,足足让路边围观的人笑掉了大牙.

第二件事就是,昨晚西城大名鼎鼎的月经哥被捕了.

每个人见面的话题无非就是这两个,尤其是月经哥被捕这件事,十足的震撼.道上的小道消息也是漫天飞.

"他真的被抓了么?"老坝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报信的马崽.

"真的."马崽兴奋的脸上全是潮红.

"你亲眼看见的吗?"老坝头也激动了.

"没!但有人看见了,绝对是真的,一起被逮的还有青衣和红袍."马崽急速补充道.

"哈哈......"老坝头仰天长笑道,"火车站我老早就垂涎三尺了,这下我们不是有机会了吗?"

"爷,您说这次西城月经进去是生是死?"马崽问道.

"你不明白,现在的公安都是不轻易的抓人,他们等你作恶作的多了,给你一趟把新帐老帐给一齐算了,这样可以把你一竿子打到底,翻身的机会都不给你留.小月经平时太过于嚣张跋扈,枪打的就是他这样的出头鸟,以我看,他这次大概是完了,象他这种货,手头上本就是罪恶累累,再加上这次是被抓了个现行,估计他背后的那些大伞也遮不住了."老坝头拈着胡须微笑道.

"那我们把他的"三江阁"个抢过来吧?我去玩过几次,里头的妞真是...啧啧..."马崽淫笑道.

"不急!"老坝头收敛了笑容,"道明臣还没死呢,他只要不死,我们就不能下手."沉吟了一下,老坝头继续道,"这个小月经,他活着一天,始终是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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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甜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事,他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抽了半天雪茄,等他走出自己的房间时,架势堂的几个负责人已经叫齐了人马准备等他一声令下,直捣望厦路,太平南路的龙腾老巢而去了.

"你们干什么?"刘思甜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丝表情,他的眼睛熬的红红的.

"哥,我们趁他病要他的命,去西城寻晦气啊!"刘忆苦说道.

"胡闹!"刘思甜把雪茄扔了地上,狠狠地踏上了一脚,碾了又碾,"谁让你们集合的?这么多人,想去干什么?我们自己的生意不做了吗?恩?"

"哥,你还在犹豫什么?"刘忆苦不解地问道.

"是啊,大哥,你还在考虑什么啊......."下面的几个负责人也七嘴八舌地说道.

"你们呵......"刘思甜摇摇头说道,"我又何尝不响吞掉西城这块肥肉啊,但你们想过这后果没有?"

"道明臣这个人你们有谁可以说是了解他的?"刘思甜继续问道.

一片沉默.

"听我的没错."刘思甜掏出另外一根雪茄,"吧嗒"一声点着了,"先缓缓,看看风向,这个道明臣......."

刘思甜捏着雪茄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变成了雪青色.

"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呀,大哥!"刘忆苦不甘心地说道.

"错!"刘思甜粗暴地打断了自己弟弟的话头,"你们给我想想新疆人,黄帮的那些人的下场,你们知道昨晚在万人广场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天都市自建国以来最大的流氓团伙火并的真实场景是什么样子的吗?你们了解不了解龙腾这帮流氓是什么样的装备和战斗力?"

"还是再看看吧......"刘思甜挥了挥手,示意都不要再说了,自己扭头又进了房间.

"妈的!"刘忆苦把手里的砍刀恨恨地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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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刀队的宰将军可没有这么多的顾虑.

自打从西城抢到了修外环高速公路的工程之后,宰将军就再也没把黄帮放在过眼里过,"昨日黄花了,现在是我们的天下了."这是宰将军最喜欢和手下的兄弟吹牛时讲的.虽然后来出了个道明臣,一时间出够了风头,但宰将军还是抱着"且看你能怎么的"的心情在一旁等着看笑话.果不其然,没过这个年,就被逮了起来,怎么不让他高兴.

宰将军带着四五十号人,走在了西城最繁华的兰陵路上,路上的车和行人纷纷侧目躲避着他们,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架着一杆蛤蟆镜,长发在凛冽的寒风中不停地飞舞着.

"老大,我发现这里的女孩比我们那儿的好看."疤刺李说道.疤刺李是宰将军手下的哼哈二将之一,还有个黑头肖三这趟没跟来.

"你不懂,咱们那全是厂区,女孩全是在纺织厂上班,天天是工装上下班,当然没这的女孩子好看了."宰将军微笑道.菜刀队的地盘是在南城,那里基本就是国营第一纺织厂的厂区,而菜刀队的主要构成,也基本上是纺织厂的工人子弟.

"就是就是,我都看到好几个穿踩脚裤的女孩打我面前走过去了."有个小马崽把墨镜拉的低了点,贼兮兮地笑道.

"兄弟们,喜欢不喜欢这里?"宰将军意气风发地大声问道.

"喜欢!"

"今后咱们就是这儿的主人了!"宰将军很牛B地挥手道.

"既然这样,我先找个女朋友."疤刺李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了下来,晃荡着颗光溜溜的脑袋,睁大了混沌的双眼在街上巡视了起来.

"妈的,刚刚女孩儿倒挺多,怎么现在反而看不到了?"疤刺李骂道.

"一定是人家看你长的丑."旁边有人起哄道.

"长的俊有屁用,老子又不是架势堂的白相公,要好看做什么?脱光了屁股,大家还不是都跟猴子一个样?"疤刺李翻翻白眼.

"别闹了,我们去三江阁坐坐吧,听说好久了,还没见识过呢."宰将军没忘正事.

"这倒也是,前面就是汽车站,这街上的汽车可被我们堵惨了."有个蘑菇头的小马崽说道.

"别动!我看到个女孩子了,妈我就喜欢这样的."疤刺李双手展开,阻住所有人的去路.路的尽头,有个相貌青纯的女孩儿和上了年纪的老太婆在躲避着车流,女孩和老太婆都是农村人,穿的都很朴实,碎花底的对襟小袄,黑色的卡其布裤子.女孩的头发很长很长,扎着跟红色的头绳,一对眼睛"忽闪忽闪",仿佛能说出话来.

疤刺李看着女孩已经挪不动脚步了,他把身边的一个兄弟的帽子摘了下来,套在了自己的光头上,又把围巾重新围了了脖子上,把脚上澄亮的皮鞋又在裤管上蹭了蹭,迎着女孩的去路走了上去.

第五十六章 狼前虎后

疤刺李诞着脸迎了上去,伸开的手挡住了女孩和老太婆的去路,眼睛里闪烁着抢掠的光芒.

"妹妹,跟哥哥去耍耍去!"疤刺李仿佛看到了亲人似的,一把抓住了女孩的胳膊.

"滚!"女孩也很倔强,梗了他一眼,狠狠地推开了他.

"还挺冲!"疤刺李揉揉被女孩摔开的手,侧着脑袋又逼近了,"做我老婆好吗?"

"不要!"女孩尖叫道,"你想干吗?"

女孩的手又被疤刺李抓在了手里,这一次,疤刺李用上了力气,把女孩掐的身子都偏了过来.女孩拼命在挣扎,长发在料峭的寒风中无力地挥舞着,不远处的行人都漠然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跟着疤刺李一起的菜刀队的兄弟们全在环抱着手在笑,宰将军在一旁接电话,他的电话是当时要五万块才能买一部的大砖头大哥大,中国是在八五年刚刚引进这洋玩意的,当时有这样大哥大的,用现在的话说,全是"腕"儿!

宰将军的脸上也挂着笑,他很得意.天都的道上人物一般都不是很看得惯菜刀队的人马,因为他们有时候完全是地痞式的作风,不够江湖四海.宰将军却不这么认为,他知道,自己手下的马崽全是一些中技没毕业或刚刚辍学的纺织厂工人子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没有一些够刺激的事怎么能拢住他们的心呢.

有什么比调戏妇女更能让涉世未深的小年轻更加兴奋的呢?

老太婆上来在苦苦地哀求着什么,她的话是正宗的"下河话",也就是属于天都市管辖的几个附属市的乡下话,和很多中国的地方一样,语言也是衡量一个人身份的标志.疤刺李听到老太婆的话是乡下口音,动作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他把女孩的手紧紧地圈住,他想把手伸进女孩的袄子里去.刚刚还在哀求他的老太婆却象头被激怒的雌狮,一把抓在他的脸上,把疤刺李的脸犁出五道深深的血印.

"他妈的!"疤刺李扯开了头上的帽子,用脖子上的围巾按在了伤口上,白色的拉毛围巾很快被血浸成了红色,斑斑点点.

老太婆毫不示弱地把女孩拉到了身后,紧紧地护住女孩,眼神充满了不屈."流氓!"女孩把自己全是皱折的衣服往下拉了拉,愤怒地骂道.

"流氓?"疤刺李把手里的拉毛围巾扔到了地上,"我今天就让你个小娘皮知道什么叫流氓,把她给我拖走,兄弟们今天晚上轮大米."

"小疤刺!"宰将军赶紧一把扯住了他,"你疯啦,这儿是哪儿?是大街!"

"撒手!"疤刺李拧着脸吼道,"我数三声!"

数到"二"时,宰将军咬牙切齿地松开了手,"妈的,出了事你自己兜着,我管不了你傻B了."

"该做的事我一定得做了,妈我在南城谁敢碰我一指头,到了这给一老太婆给我上了彩,我不把这口气讨回来我还怎么见人?"疤刺李梗了梗脖子,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邪恶.

"玩玩是可以,可这是大街上哪,你听哥哥的,咱们回去给你找个漂亮的厂花."宰将军不想把事情弄大了.

"不要!"疤刺李一口回绝道,"哥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你不要再多说了,我放出去的话还没不算数过."

"那你不要当我的面做这事!"宰将军说道.

"黄毛,帮老大拦辆车,让他回家."疤刺李回头吩咐道.一个马崽站在马路中央截了辆出租车.

"我日,你们现在一个比一个牛B,我是管不住你们了."宰将军忿忿地说.

"哥你别这么说,我还真不是不听你的话,大事你做主,小事我自己拿主意就好!"疤刺李傲然道.

"随你吧."宰将军伸手把出租车的门打开了,径自钻了进去.

"大哥,这样宰爷不会生气吧?"一个兄弟看到宰将军的车已经远去,忍不住问道.

"生气就生气,妈我现在也是老大了,凭啥处处是他做主,等这次把西城占了,过个几年,咱们也学那个月经哥,弄几个窑子,几年一过,谁也不敢小看咱了.到时还鸟他个毛啊,混了这么久也没出南城,亏他还好意思做老大."疤刺李朝马路上吐了口痰,浓稠的液体在柏油路上噗的白花花一片.

"还楞着干什么?"疤刺李吼道,"把这小妞给我掐走啊."

立马上来几个愣头青,又站在路中央截了辆出租车,拽着女孩的胳膊往出租车上拉,老太婆毫不忧郁地想护着自己身后的女孩,奈何敌不过几个年轻人的力气,被狠狠地摔出老远,她尖叫着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了过来,被一个年轻人一拳打倒了.

女孩被捏着胳膊,象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塞进了出租车,开出租的司机有点犹豫,他复杂的表情被疤刺李看在了眼里,疤刺李在车头跟前转了转,他的目光停留在车牌上,然后又停留在司机的眼睛上,凝视着司机,司机的嘴咧了咧,把头转开了.

女孩的尖叫让喧闹的街道变的寂静的糁人."叫吧,越叫你哥哥我越爽!"疤刺李得意地走到另外一边,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刚刚被打倒的老太婆居然又挣扎着爬了起来,风一样卷了过来,狠狠地揪住了疤刺李的耳朵,另外一只手拼命地敲打着疤刺李光凸丑陋的脑袋.已经扭头走开的马崽们惊呆了,疤刺李一把挣开,他的手捂住了耳朵,指缝里流出一串鲜血.

疤刺李把手掌在面前翻转了一下,浓稠的鲜血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老鸡巴!"疤刺李狞笑道;"你丫还真是有点不知道死活!告诉你,我生气了,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不管,你把我女儿还给我!"老太婆毫无惧色.

"给她开开眼!"疤刺李说道.

几个马崽从路边的绿化带里检出几块半截砖头,朝老太婆围了过来,一块接一块地往老太婆的头上身子上招呼,抡圆的胳膊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

"娘!"女孩在车里疯狂地挣扎着,居然被她挣脱了束缚,刚刚跨出车门,又被疤刺李一巴掌扇了回去.

"你知道我哥是谁吗?"女孩瞪着眼睛看着疤刺李,眼神中全是复仇的怒火.

"呵呵......"疤刺李拿过一块手帕捂在了耳朵上,狂放地笑道,"管你是谁,这天都市还没谁的妹妹是我不敢碰的人!"

"大哥!"车里抓住了女孩的黄毛马崽幽了一默,"过了今晚,咱们不全是她哥哥了么?"

"哈哈....."

几个马崽扔掉了手里的砖头,被他们围住的老太婆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几个经过的路人在一边都用手捂住了嘴,瞳孔里流露出畏惧的神情.路边的法国梧桐也被风卷起了树梢,发出轻轻的叹息.

"妈的,这老太婆倒是挺抗的住的."一个马崽擦了擦手上的泥说道.

"全他妈开开眼今天,这就是和我们菜刀队做对的下场!"一个马崽对着不远处的一大帮菜刀队的小年轻说道.年轻人中也有人流露出了不忍的表情,但被淹没了.大多数的年轻人看的是眉飞色舞,议论纷纷.

"你们自己去玩儿吧,过会子我到工农路燕都台球城来找你们."疤刺李挥手说道.

一群年轻人裹着寒风,得意地远去了.

"去三江炼钢厂."疤刺李关上车门,拍拍车门,对司机说道.三江炼钢厂全是废弃的厂房,很偏僻,那里据说出过不少的命案.

司机在心底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别做傻事兄弟!"疤刺李从后视镜看到了司机的表情,随口说道.

司机打了个冷战,"不会不会!"

"知道哥们是谁就好."疤刺李把衣服敞了敞,两把得胜桥1号大菜刀冷幽幽地嘲笑着.

女孩已经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了,她的嘴也被捂的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双不屈的眼睛.

"你倔啊,哥哥我越看真是越是爱你这副小模样!"疤刺李禁不住得意了.

出租车刚刚启动,就被一辆斜刺里冲出的皇冠挡住了去路.

"谁啊!"出租司机怒吼道,他刚刚险险撞上了皇冠车.不过话甫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对面的皇冠里下来了几个汉子,个个气宇轩昂,一身西装.

领头的汉子三十来岁年纪,脸上凝聚着岁月留给他的霸气,眉宇间的骄傲呼之欲出;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斯文的年轻人,儒雅不凡.四个体格高大魁梧的年轻人抄着手站在了车门附近,脸色冷竣.

疤刺李摇下了车窗,和来人凝视着.

疤刺李的表情变的暧昧起来,来人扭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老太婆,又扭头看了看疤刺李,笑了笑.

疤刺李很勉强地笑笑,他觉得自己这次怕是真的踢上了铁板,要走麦城了.

"知道我是谁么?"来人问道.

疤刺李很努力地点点头,坐在车里的几个年轻马崽也是争先恐后地点头哈腰.

"知道这女孩是谁么?"

"是......是您的妹妹?"疤刺李咽下一口口水,很困难地咽下.

"不是!"

"那是......?"

"不过是我请来的,她就是道明臣的妹妹,亲妹妹!"来人说道.他身侧的年轻人接口道,"道明臣就是那个"月经哥",你们口中西城麒麟脚,正在派出所的那个龙腾老大!"

车里的人全部惊呆了,疤刺李的嘴张大的象一只濒死的河马.

第五十七章 九州铸铁终成恨

"嘿嘿,雷爷你不是说笑的吧?"疤刺李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来人不是 别人,正是黄帮大龙头雷猛和座下白纸扇宿云微.

"你看呢."

"嘿嘿......"

"要不你把这小丫头带走吧,我正好省事."

"我......我......"疤刺李支支吾吾.

"既然你没这个胆子,还不把她交出来,难道等我自己进去揪么?"雷猛拿出根雪茄,身边的宿云微帮他点着了,青烟袅袅,疤刺李的喉头在紧张地上下蠕动着.

"您和月经哥的事我们也听说了,我哪敢啊......"疤刺李嗫嚅道,看看雷猛的脸还算和善,继续说了下去,"我也就是出来玩玩的,没什么别的意思......"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雷猛把雪茄扔在了地上,用脚踏灭了,碾了碾,"我们还没死呢,菜刀队什么时候这么猖狂了?直接过界捞世界了?"

"不是.......嗨......您老是误会了......."

"住嘴!"雷猛厉声道,"你知道不知道,我车上带着双管猎枪?你信不信我崩了你狗娘养的?我现在天天不离这玩意."

"我相信我相信,我这就把这女孩还给您."疤刺李飞快把女孩推出了车子,女孩跌倒在车旁,刚刚想站起来,宿云微打了个眼色,过来两个壮汉把女孩硬拎着塞进了皇冠车里.

"你们是谁?"女孩已经无力挣扎,趴在车窗口问雷猛道.

"我们就是发电报通知你们道明臣被抓进派出所的那个人,严格来说,我曾经还是你哥哥的领导."雷猛摸了摸下巴,说道.

"那你是我哥的朋友咯?"

"朋友?"雷猛的眼睛划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呵呵......或许是吧."

"那帮我杀了他们!"女孩纤细的手指指向了坐在了出租车里的疤刺李一帮人,女孩在喘气,很激烈,胸口起伏的厉害.

"这你不用操心了."雷猛把头又转向了疤刺李,"听听.....道明臣的妹妹也是刚烈的不得了的主儿,你居然想办她?呵呵....."

疤刺李的瞳孔在收紧,他看见了对面的两个马崽从车里拖出了两个门球杆袋子,袋子里的长筒形东西让他有点情不自禁有点心虚.疤刺李的心几乎沉到了底.

"走江湖,自己该有点规矩,我今天替你门里的师傅教训教训你,疤刺李,你自己给个交代吧,让你这么走出西城,是我西城黄帮和雷猛的耻辱."雷猛淡淡说道.

疤刺李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兄弟,几个兄弟全是面如死灰,疤刺李一咬牙,拔出腰里的得胜桥一号菜刀,左手扶在车窗口上,右手刀光一闪,一根手指跳出了窗口,在马路上蹦弹了一下,落进了阴沟.

"山水有相逢!雷爷!"疤刺李手右手扔掉了菜刀,紧紧捏住了断指部分,鲜血喷薄而出.

"是吗?"雷猛的眼神凝视住了疤刺李,两个年轻人托着门球袋子冲了上来,顶住了车里所有人的脑袋,他们的眼神闪着嗜血的光芒.

几个菜刀队的小马崽都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惊惧的神情将他们原先骄傲的形象彻底颠覆了.

疤刺李和雷猛眼神对视了片刻,还是低下了头去.

"小崽子就是小崽子!泥鳅永远成不了龙王!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们的.....哈哈......"雷猛笑道.

"把那个老太婆扶到他们车上去."宿云微转头吩咐道.

看到老太婆被扔到自己的副驾驶位置,她的脑袋无力低垂着,司机的心揪到了半空中.

"滚!"雷猛对疤刺李喝道,"不要在西城让我再看见你."

车子弩箭一般蹿了出去.

"娘......."

女孩从皇冠的窗口里探出身子尖叫道.余音袅袅.

**********************************

"大哥,我们就这么忍了么?"一个马崽问疤刺李道.

"放屁!"疤刺李的脸因为疼痛已经变了形状."我们回去找云柱哥,不把这口气讨回来,我誓不为人."

"对,去找云柱哥."马崽们附和道.

"明天我们也去搞两条枪吧,妈的,被人指着的感觉不爽的很."疤刺李弯着腰说道,失血过多的他,脸上一片雪白,身子冷的开始发抖.

"云柱哥卖药时认识几个云南平远的黑道人物,咱们去找那些家伙吧,他们贩药的身上全带着喷子,我那天和云柱哥陪他们喝酒,他们喝多了,把喷子拿出来亮过,听那些家伙说,那玩意就是六四,小巧的很,可以放在裤子口袋里,抽冷子干公安."一个马崽道.

"妈的,那得不少钱吧?"另外一个马崽接口道.

"钱不是问题!"疤刺李抖动着嘴唇道:"我一定要买枪!"

边上有个兄弟脱下皮衣搭在他身上,可是疤刺李连把衣服拉好的力气也没有了,缓缓地从座位上滑倒了。

"哥!""哥!""大哥!"

马崽们紧张地叫道.

"座位下面全是血,操!是失血过多晕倒了,司机,你个傻B,快点开到医院去!"有个马崽嚷道.

"去中医院吧,就在前面岔口."司机说道.

"放屁!去我们南区的医院!"马崽骂道.

"别!"有个马崽阻止道,"在前面医院停一下,我们把那个老太婆推下去吧,留着不好弄,至于那医院救的活救不活就不关我们屁事了."

"那好,前面中医院你丫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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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冠车很平稳,车窗外的风景象倒退一样,渐渐远去了.

"雷爷,你为什么......"宿云微欲言又止.

"我晓得你要问什么."雷猛摆摆手,"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不干脆就让疤刺李把这丫头片子给带走,给糟蹋了算了,是不是?"

"恩."

"我原本也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又改了主意了呢?我真的是很不明白."

"因为我想道明臣死!"雷猛咬牙切齿道.

"..........."

"不明白吧?呵呵......"

"是有点不大明白."宿云微侧头想了一下,问道:"雷爷,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把这妞安顿好了先,我们去派出所看看道明臣去.顺便告诉他两个消息,两个关于他的妹妹和老娘的消息."雷猛笑笑道.

"我明白您老的意思了,我终于知道了."宿云微也笑了.

"真不愧是我的白纸扇,闻弦歌就知雅意."

"雷爷,我怎么总觉得有点好象不大妥当似的."

"哪里不妥当了?小月经他还以为他和鲜族人私下的那些勾当我是不知道,他哪知道我们一早猜出他想干什么了.先由在上面的内线检举揭发天都市存在的巨大黑恶势力,省里派出了个铁面无私的领导下来督察工作,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道明臣他也在上面烧了香,但这次也不没接到任何消息,一直按照我们设好的圈套,一步步踏入彀中.除了我们没想到小小的道明臣居然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之外,别的我们好象算无遗漏啊."

"我倒不是指这个."

"我知道,这次道明臣肯定有人替他顶缸,不是青衣就是红袍,这家伙这次虽然栽了,却没伤到筋骨,上面的人替他说说情,他自己再花点钱,反正有人顶缸,关一阵子也许就把他给放了.所以我才发电报把他妹妹和老娘骗过来,这家伙地址还真难找,我托了人武部一个朋友,查了他当兵前的档案才找到的."雷猛回过头摸了一把女孩的脸,"当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在我雷猛的手里,自己的老娘被菜刀队的人马殴成了重伤,你说他会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以他的个性一定是要出来报仇的."

"可是他现在被羁押着.所以他要出来就必须逃出来,从戒备森严的分局看守所里逃出来.可是,武警的冲锋枪不是吃素的,会把他打成一只漂亮的马蜂窝."雷猛忍不住笑了,"小宿,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点毒?"

"有点."宿云微道:"要怨就怨他怎么会对上你雷爷的吧."

"钱啊!"雷猛躺倒在座背上感叹道:"其实就是因为钱,其实说老实话,小月经除了为人狂放嚣张,办事倒的确是把好手,可惜了."

"但是他真的会跑出来吗?他万一忍气吞声怎么办?"宿云微担心道.

"这点你放心,我哥肯定会出来的,肯定会让你们后悔今天做的事情!这世界上没什么能拦的住他的,我保证."一直在听他们俩讲话的女孩开口了.

"她说的就是我要说的."雷猛点点头,"只是有点我不大同意,我觉得你哥不大能从那个地方完整地出来.我也保证,向毛主席保证!"

宿云微不再说话了.他心底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想说给雷猛听听,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是多余的担心吧?宿云微自己在心里想道.

"雷爷,这小妞咋处置?"后座上的一个马崽垂涎三尺道.

"便宜你们了."雷猛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他生的皮嫩,看起来象三十开外,其实今年的他已经四十三了,他的女儿和面前也就差不多年纪.他的话甫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但是马崽的欢呼和大哥的尊严让他把反悔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这句话也是导致他后来惨绝人寰的后半生的起因.

"我们这就去看守所吧.我和你换辆出租,让他们自己回去."雷猛对宿云微说道.

"带上条中华吧,给看守所的秦所长."宿云微说道.

雷猛点点头,没说话.他看见了后视镜里的女孩的眼神,绝望中带有怨毒,就象一条冻僵的毒蛇.雷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停车!"雷猛说道.

寒风轻轻吹拂着站在了路中央的两个人,冷的澈骨.

"走吧,雷爷."宿云微奇怪地拍拍雷猛的肩膀,雷猛的目光看着早以远去的车在发呆,眼神空洞.落叶随风飘落在了雷猛的面前,萧瑟凄凉,雷猛叹了口气.

"走吧,是对是错,反正已经踏出来了."

第五十八章 悲伤的抉择

"是你?"道明臣显然有点吃惊.

"你们快点啊!上面本来关照说这人不让安排会面的,我是相信你不会来和他有什么串供的可能才让你们见面的."看守所的秦所长面带着不悦地说道.秦所长是个四十奔五十的半老头,短寸头上有一半花白的头发,面色红润,肚皮明显地凸起,小眼睛眯成一条线,目光委琐.

"我们就和他说几句话."宿云微把掖在怀里的中华悄悄地塞进了秦所长的怀里.

秦所长把香烟抽了出来,颠来倒去地看了半天,"妈的,不会是假的吧,这年头中华基本上全是假的."秦所说道.

"不会吧,我这是托人专门在上海带的,应该不会吧."宿云微说道,"你看封口这儿,还有钢印呢."

"是吗?"秦所低头瞧了瞧,"呵...还真有啊,行,你们聊,快点啊!",说罢,拎着烟,打开了会客室的门,对着门外喊道:"小张,你进来一下,哎....他们的会客手续就不要办了,你进来撒......"

一个黑脸的公安小跑着进来了,"秦所,又是帝国炮啊?"叫小张的公安诞着脸说道.

"屁啊,是中华."秦所把怀里的香烟又掖了掖,压点声音说道:"盯着点,这俩货是对头,其中一个是来看笑话的,别闹出啥事来.他妈的,全不是好鸟!看着点啊!"

迈出了门后,秦所又把头探回来叮嘱道:"今天让道明臣会客的事,当着省里的督察组的面你可不能说啊!"

"你放心吧,这个我明白."黑脸点点头.

"别闹出乱子,盯着点."秦所从身上掏出半包烟,塞给了黑脸,黑脸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道明臣和雷猛就坐着对面,互相看了半天,谁也没说话.黑脸公安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百无聊聊,他用手不停地将手里的电警棍在手心敲来敲去.

"找我什么事?雷爷."道明臣开口了.

"你真厉害啊,小月经,要不是运气不好,这次西城真的是要变天了大概,我想知道,你这么做对的起我吗?"雷猛点燃了一根雪茄.

"呵呵......大家都不是笨蛋,这种幼稚的话,雷爷没必要说出来吧."道明臣笑了.

雷猛也笑了,他竖竖大拇指,什么也没说.

"月经......道明臣....我们这次来,有两个消息带给你,你想听哪一个."宿云微忍不住了.

"你说,我听."道明臣用手拨弄着手铐.

"你的老娘,就是在龙川县乡下务农的老娘,半个小时前,在西城大街上被菜刀队的人当街围殴,打的和可怜啊.年纪老大了,遭罪啊...."宿云微边说边向道明臣的脸上寻找着异样的端倪.

道明臣忽地抬起头,目光炯炯.

"我妹妹现在是在菜刀队手里了?"道明臣问道.

"错!是在我们手里了!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你快要做大舅子了,你很有福气啊,一下子就有了四个妹夫,全他妈是壮汉!你看,是不是天大的喜事?"宿云微看到了道明臣的整个脸已经扭曲了,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快活,他吃道明臣的瘪已经很久,现在有这样可以揶揄道明臣的场合,对他来说真是有说不出的畅快的感觉.

黑脸感觉出了道明臣的异样,缓缓地走了过来,手里的电警棍被他一开一关,发出"嘶啦嘶啦"的响声.

"是你们让我家人来的吧?"道明臣盯住了雷猛的眼睛.

"补充一点,你这次被抓,也有我们的作用在其中."雷猛把雪茄灰弹了弹,借着弹灰,他把视线避开了道明臣.

"哦,原来是圈套!"道明臣咬牙说道,"是设好的圈套!"

"有句话叫"请君入瓮",我想形容你很贴切!"宿云微笑了,笑的好惬意.

"不愧是"白纸扇"!真是刁毒!"道明臣把头扭向了宿云微,"可是"祸不及家人,难道这句话你不明白?是男人就该真刀真枪的干,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江湖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湖了!"雷猛猛地抬起了头,眸子里也闪着精光"我再教教你,这个世界上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规则,混江湖的人,自己就是规则."

"现在我想跟你们说的是-----"道明臣深呼吸了一口,"我出去以后,我绝对会善待你们的家里人的.你雷猛的,还有你宿云微的,我"只"会杀了他们-----这已是我最仁慈的方式."

"随时奉陪."宿云微说道."哦,差点忘了,我那几个兄弟估计现在已经到家了,你妹妹想必已经很快乐了,真是的,我忘了她大概还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了,你现在如果有办法的话,不妨去救她去.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她可是一直跟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哥哥来救她的------可怜的小丫头,她忘了,她哥哥现在可是身陷囹圄,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对不对,道大哥?又或者是我们的西城花麒麟大哥?"

"你他妈的!"道明臣身形暴起,铐在一起的双手砸向了宿云微,身后的黑脸公安早已看了半天,准备的好好的电棒狠狠地捅向了道明臣的腰间.

道明臣被电的瘫倒在了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俩人从眼前走出接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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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办?"小贝听到道明臣回来后说出的前后原委,整个脸已经青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道明臣一声叹息.

"妈的,我们得出去,我们不能看着蕾蕾被糟蹋啊!"小贝看着道明臣.

"要是青衣在就好了,我现在心很乱,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道明臣揪住了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说道.

他们是关在单间里,青衣因为是女的,被分开羁押了.

"欧必斯拉奇,急死人了!"小贝跳脚骂道,恨恨地在门上踹了一脚.

"事到如今,我只有一个办法了."道明臣抬起了头,目光坚定.

"什么办法?"

"杀出去!"

"师傅你是说强行越狱?"小贝呆住了,他不是没想过这可能,但实在是太荒唐了点.

"没法子了."道明臣站了起来,"这事我不能拖累你,这是掉脑袋的事,你不要搀合了."

"师傅你这是什么话?"小贝的脸挣的通红,"你做什么我都跟着."

"这是掉脑袋的事!"

"我不怕!"

"你的儿子明年就要出生了,你忍心见他一生下来就没老子?"

"十个手指伸出来有长短,这时候,我已经管不上他们了."小贝的语调悲愤且苍凉.

道明臣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他喉头哽咽了.

"要是军刺和斧头都在就好了,我们现在连裤带都被收走了."小贝透过气窗羡慕地看着外面塔楼上巡逻着的武警,武警的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威风凛凛.

"问题现在怎么走呢,这门现在被锁着,我们手上还带着铐."小贝苦恼地说道.

"我有办法."道明臣说道,他用手拼命地敲打着门,"管教!干部!我有情况要交代."

喊了几遍,门上的观察孔打开了,一个锐利的眼神巡视了一下,又把观察孔合上了.

"干部去报告了."小贝紧张的有点发抖,"马上就要提审了,前几次提审我们都在打马虎眼,这趟他们肯定高兴了."

"一开门我就动手,你躲开点,人多拥在一起反而不好."道明臣恢复了以前的冷静.

"妈的,以后我们就要亡命江湖了居然."小贝凄凉地笑了笑.

"怨不得我了."道明臣说道,"我尽量不下杀手吧,他们也算是好人."

外面的牢门被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听到声音,小贝和道明臣都面上闪现了杀机.

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青春可人的卞惠惠身着警服站在了门口.

第五十九章 骑雄

街道上.

皇冠车呼啸着前进,车里的几个汉子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女孩挺倔,一直拼命挣扎.

"妈的,我们就在这车里干了她!"一个马崽被她抓破了脸皮,恼羞成怒.

"你们揿住了,我来扒她裤子."一个马崽接口道.

"放屁!这地方这么小,我们又是四个人,怎么弄?车窗又不是毛玻璃,给人看到笑掉大牙."有个马崽不赞同.

"快到我们的门市部了,忍忍吧."还有个马崽淫笑道.

"妈这丫头怕还是个处女呢."

"我还没和处女做过呢,呆会我第一个上."

"欧必斯拉奇!我也没碰过处女,我先来."

"妈的,你们知道不,这可是强奸,是他妈重罪,我胆大,我不怕死,我先来."

"去球!我们管这叫通奸,强奸?我回去喂她两颗药,管叫她叫我爸爸."

"流氓!"女孩还在玩命的挣扎,眼睛里流出不屈的泪水.

门市部悄然在望,门口却是一片狼籍,很多人在门口驻足观望着,很神秘的交头接耳.

"怎么了?"车停在了门口,司机很诧异.几个马崽们全部下了车,面面相阕.

地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基本上是以建材为主,黄的琉璃瓦,黑的脚手架,油漆桶,摔的遍地都是,白色黄色的油漆泼了一地.

一个重重的响鼻声,一匹健硕的高头大马从正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马上的骑士高大魁梧,红色的胡须熠熠生辉,手里的两米二的镀锌钢管上的军刺暴闪精芒,军刺的末端上的铃铛正在轻轻发出很好听的声音.

总共约有二十几匹端坐着骑士的高头大马随着领头的红胡子鱼贯而出,围观的众人不由自主闪开个大大的空挡,马上的骑士全是红色的胡须,神情彪悍,强壮的就象神话中的巨人.所有的人全傻傻地看着他们鞍旁的铡刀改造的巨型战刀,手里还在有铃声摇曳的长矛,在风里"嗡嗡"作响的靴子上的马刺,黑的刺眼的依丽皮夹克.

皇冠车里下来的几个马崽也惊呆了,他们并没有参加当天的大战,虽然听那晚广场大战后回来的人说过当天的恐怖情景,但怎么也想不到,黑道骑兵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居然有这么的震撼,四个马崽一个司机全傻傻地站在了那儿.

红胡子骑士们亦已经看到了他们了,全围了过来,马缰绳一带,乖巧的马儿就把皇冠车围了个水榭不通.有个马崽想去拿车里的门球杆袋子,袋子里是双筒猎枪,但他的手被其他人按住了,两米二的加长军刺,几乎能刺穿大象了,这几个人凑一起没一个大象强壮.

"呵呵,这么多"8",太牛B了,雷猛呢?"阿坤问道.

四个马崽没人说话.

"梆梆",阿坤用长矛敲了敲一个马崽的脸,"问你话呢,说啊!"

"不知道."马崽的眼神盯住了阿坤,他的眼神中喷射着对立的味道.

"算他命好,今天是第一次来,还算客气,只打伤了你们几个人,砸了几样东西.这可是我大哥教我的,叫"先礼后兵"!但明天在西城如果还让我看见你们,那事情就严重了,你啊明白?"阿坤又用镀锌管敲了敲马崽的头,马崽被敲了个趔趄.

马崽翻了翻白眼,什么也没说.

"小样还挺冲?"阿坤把马缰绳轻轻一提,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蹄子带着股劲风冲着马崽的脑门飞来,"哎哟妈呀......"马崽吓的脸都白了,一跤坐在了地上.

"哈哈......"旁边的红胡子全狂放地笑了起来.

就连在车子里抹眼泪的女孩也被吸引住了,看到欺负自己的瘪三这么吃鳖,她也忍不住破涕为笑.

"滚进车里去."阿坤用镀锌管吆喝着几个马崽和司机,有个人退的慢了点,被阿坤一杆子砸进了车.

几个马崽心里忐忑的不得了,挨了一秆子的马崽满脸是血,敢怒不敢言,每个人都看着座位下的门球袋子,都心想再逼我,奥秘我就拼了.

"他妈老早看这辆车不顺眼了,我们大哥还没车,这鸡巴已经开上车了,还这么多"8"!兄弟们,大家给他放鹞子怎么样?"阿坤嚷道.

"好!"红胡子们全怪笑了起来.

二十几杆长矛没有任何征兆地刺进了汽车,车窗上的玻璃,真皮坐垫被刺的面目全非,惟独没伤到人,几个马崽看着面前犬牙交错的闪亮军刺,哪里还有勇气弯腰去拿座位下面的猎枪,更何况面前的镀锌管也把空挡基本上塞满了.

"记住了,大爷我姓杨.想报仇的,下趟来,大爷我陪你们玩到底."阿坤坏笑道.

二十几杆加长军刺挑起了皇冠轿车,甩向了空中,车子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重重地在撞上了屋顶,倒着顺滑了下来,重重地摔向了地面.

"碰!"

挡风玻璃如漱玉飞花般溅落,车子重重地扣在了地上,象只变了形的龟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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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里.

"是你?"道明臣没想到会是惠惠.小贝也楞住了,他的目光巡视过去,卞惠惠的身侧站着这两天提审过他们的省里的督察组组长,是个姓贺的干部,还有政法委书记陆泊龄和其他几个干警,这两天他和高副局长轮流过来,美其名曰是关心案情进展,其实是怕道明臣把他们捅出来,这两天他们也在托人在向专案组说情,希望能大事化小.这事陆泊龄已经和道明臣私下说过了,这事的确不能怪他们,专案组是在出发前突然来的,道明臣又没大哥大,所以通知不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小贝扁了扁嘴,侧过了脑袋.

"你太让我失望了!"惠惠的眼睛里有泪花在滚动,"真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是臭名昭著的大流氓西城花麒麟!"

"算了,惠惠,现在知道也还不迟啊,好小伙子多的是."专案组的贺干部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很亲昵.

道明臣昂起了头,脖子上青筋坟起.小贝看的出他的脸上神色极其复杂,显然内心是在天人交战,小贝的心里,师傅一直是神一样的人物,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而今天似乎师傅的心开始乱了,小贝的心也揪紧了,蕾蕾可是在等着我们啊,小贝在心底呐喊道.

"原本今天想来帮你求求我姨夫,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惠惠看了一眼身边的贺干部,冷冷地对着道明臣说道:"你还是真本事啊,人在这里面,居然外面的部下还在耀武扬威,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拿大刀,楞是把巨鹿路的建材门市部砸的一通烂,打伤无数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人民政府?"

"巨鹿路建材门市?"道明臣眸子里划过一道精光.

"那不是黄帮的老巢吗?"小贝小声嘀咕道.

"你好意思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影响么?骑马的暴徒全是来自你纣臣墩翻身村的治保联防队的民兵!"惠惠更气愤了,"这帮人居然逢人就打,建材门市部的老板的皇冠车居然刚刚开到门口就被这帮人用铁矛挑起来,扔到了屋顶上."

道明臣怔住了,他苍白的面容上就回复了一丝希望,他朝惠惠友好地笑笑,刚想说点什么,又被惠惠打断了.

"你还好意思笑?"惠惠气的都要哭了,眼眶红红的,"我刚和伯父帮你讲情,你就又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出来,你对的起谁啊你."

"惠惠,我想问问你,现在公安局同志去了没?"道明臣问道.

"去了."惠惠赌气地说道.

"有什么收获没有?"道明臣献媚地问道.

"不说还好,越说越令人生气!"惠惠愤懑地说道:"你这个村子的联防队的民兵居然和我们派出所的同志说,这个建材门市里藏着通缉犯,他们是来见义勇为来着,虽然有几把在门市里发现的管制刀具,但这能说明什么问题?见义勇为是这和样子的吗?分管那片的警察是我的熟人,人家知道你和我的关系,赶紧打电话告诉的我."

"有没看见个女孩?"道明臣着急地问道,"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和你差不多高."

"我又不在那儿,我哪知道.你哪来那么多认识的女孩?"惠惠撅起了嘴.

"我要先出去一下,我要保释!"道明臣说道.

"你开玩笑那?"贺干部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道明臣把眼光转向了陆泊龄,老陆缓缓地摇了摇脑袋.

"姨夫,我做担保行不行?"惠惠看着贺干部说道.

"不行!"贺干部断然拒绝,"你晓得他的性质吗?天都建国以来大概都没这么大的流氓火并,虽然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我们在现场抓住了他,他必须把情况交代清楚,这是政策."

"那我打个电话吧,我马上就要交代问题了,你也得让我宽宽心,我妹妹今天来看我,我想让她和我说句话."道明臣平静地说道.

"道上的人都是一言九鼎的,你可不能出尔反尔,临了不认帐!"贺干部说道.

"我道明臣可是那种人?"道明臣傲然道.

"好,让你打!"

去电话室的路上,道明臣打了个眼色给小贝,小贝心里一紧,他知道,如果蕾蕾没被红胡子他们在建材门市部发现的话,道明臣还是一样会动手杀出去的,面前的人是惠惠啊,还有惠惠的姨夫,这丫头的亲戚还真是多,而且好象全是官.一想到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小贝的脸都有点绿了.

"喂?喂?"道明臣拿着听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张枫吗?"道明臣终于等到了电话那头接通了.

"是我,哥你在里面怎么样了,怎么能打电话的?"

"我问,你回答,今天阿坤他们去巨鹿路的建材门市部了?"

"是的,你说过,这次要把黄帮连根拔起来,你交代的事,我们不敢怠慢,得快点完成,争取你出来时完成任务."张枫挺轻松地说道.

"过程我就不问了,我问你,那里有没有看到个女孩?他妈的,我妹妹蕾蕾来看我,被雷猛掳走了.我妈被菜刀队的王八蛋打伤了,还不知道在哪个医院呢."道明臣呼吸急促了起来.

"啥?这帮坏蛋!我要宰了他们!我一人在家留守的,他们还没回来呢,现在具体情况我说不准啊."张枫说道.

"能找到他们吗?"

"要不我去骑车找吧."

"妈的,来不及了,还是以前买几部大哥大的好.蕾蕾要给他们糟蹋了,我就公开杀他雷猛全家!"道明臣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请注意你的措辞!"贺干部在旁边义正词严地训斥道.

道明臣拿着听筒转了个身,白了贺干部一眼.

"黄帮没什么落脚点,就那个破建材门市,前两天那一仗,已经把他们打蒙了,剩下一帮乌合之众不经打的,只要蕾蕾被掳到那,我相信他们会把她救出来的,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医院找咱妈,你放宽心."张枫安慰道明臣道.

"屁啊!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妹妹和我妈究竟在哪!"道明臣吼道.

惠惠走上来把电话按掉了.

"你干什么?"道明臣的眼睛几乎射出了火,刚刚跨出一步,两个高大的公安就站在了他和惠惠的中间.

"我来帮你问问看."惠惠一边淡淡地说道,一边拨出了个号码.

"喂,廖叔叔,您好,关于刚刚巨鹿路的流氓斗殴事件,您处理完了没?我想问你件事.........是这样的......那个建材门市里,殴斗中有没发现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个子和我差不多吧......应该长的不错吧,她哥哥反正挺好看的,她也不会差到哪去......知道了......知道.....恩那....谢谢你啊."

"有消息了!"惠惠说道.

"在哪?"道明臣带着企求地看着惠惠.

"在医院.她和那辆皇冠车一起甩上了房顶,被震晕了,那辆车里起出四把猎枪和几个男子,几个男的也被震晕了,因为有大量的管制枪械,我们分局把他们监控在中医院了."惠惠用手拂了拂刘海,平静地说道.

"她.....她没被侵犯吧?"道明臣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惠惠柳眉倒竖,"你们这些人,平时你砍我我砍你,到头来全是家人跟在后面受罪,这条路有什么好的?非要值得你们都这样走下去?白面馒头还不是一样养人?你们就得这样天天血雨腥风下去?"

"我妹妹到底怎么样了?"道明臣怒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没事,就是有点脑震荡,得住院观察."惠惠被吓的一楞.

"好了,电话也打过了,咱们好把问题交代交代了吧?"贺干部说道.

"交代就交代,他妈的."道明臣好象也豁出去了.

小贝长吁了口气,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地.

第六十章 狡辩

小贝被单独送回了羁押室.

"能交代情况了吗?"贺干部把自己舒服地绻在了椅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道明臣.

"给我支香烟好吗?"道明臣说道.

贺干部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递了一支给道明臣,给他点上了火.

"你想知道什么?"道明臣被烟雾熏的眯起了双眼.

"那天的广场上的有组织的大规模流氓械斗是不是你也参与了?"贺干部显的很高深莫测.

"呵呵......"道明臣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得问你们了,当时是你们把我抓来的,而且是不由分说,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我知道你很会说话,我来之前也大致上了解过了你这个人,你的情况,包括你在前天组织的这场大规模械斗,我们早在前一段时间其实就已经掌握了情况."贺干部一脸的"你早被我看穿"的表情.

坐在一边的陆泊龄明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神色中有掩饰不住的不自然.

"掌握我的情况?"道明臣很诧异,"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贺干部鼻子里发出一声很不屑的声音,"你做过的坏事情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污蔑!"道明臣一脸的平静,"这是污蔑!"

"那我来问你,你在部队虐杀战俘也是污蔑吗?"贺干部叮住了道明臣的眼睛问道.

"我是军人,杀戮对我来说是天职,不会杀人,国家养我不如养条猪算了."

"战俘应该受到日内瓦公约的保护."贺干部提高了音量,神色凛冽不可侵犯.

"你错了,我杀的并不是战俘,那是来渗透的敌特,是来杀害我们医务人员和伤兵的敌特,而且其中甚至还有我以前俘获过的女特务.你说这样的人留着不杀岂不是祸害?"道明臣的目光落到了惠惠的脸上.

惠惠的脸色一片苍白,眼神也变的陌生起来.

"狡辩!"贺干部喝道,"军人必须要有纪律性,我也是行伍出身,没有纪律的兵是什么?是野兽!你这样的行为枪毙你也不为过!"

"你今天坐在这里,怎么说都是你有理."道明臣悲愤地问道,"我参军入伍,父母亲是右派,在秦城蹲苦窑,一起入伍的兄弟死在了越南,就是这个纪律,害的我四大皆空.我们的生活怎么过?国家考虑过吗?79年牺牲在越南的战友你知道有多少?今年是86年了,再过三年马上就要十年了,你知道有多少贫困的家庭的父母,甚至连去云南的麻栗坡烈士公墓看一眼自己儿子的坟墓的钱也出不起吗?"

"这就是你走向堕落的理由吗?这就是成为社会的害群之马的原因吗?你读的书呢?你受的教育呢?你的父母既然是右派,应该也是有文化的人,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败类?"贺干部鄙夷道.

"黑帮分子怎么了?"道明臣的脖子上昂起了一条青筋,"我就是黑帮分子.我们也是凭自己的双手吃饭,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我创建的龙腾社团,一年之中,赶跑了新疆人,就是那种推着小车,挎着库车短刀卖糖膏,葡萄干的新疆人,你知道这帮新疆人是怎么做生意的吗?你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流窜在中国各地的吗?他们的糖膏你只要称了一块,就是十几块钱,你不买,可以,他们的刀子就会亮出来.他们给社会的治安带来多大的隐患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们的督察组在哪里?我赶跑了天都火车站最狂的扒手团伙,现在的天都火车站,找不到一个扒手的痕迹,整个京天线,有哪个火车站有这么好的治安?而在一年前,这个火车站被人称为什么?京天线好坐,天都难过!那时侯,你们这些犯罪的克星又在哪儿?我在城西地界,我的手下全是拿着正当工资,不偷不抢,我们做正当的生意,我的建材门市的价格一直是市场价格供应给建筑商,西城在兴建的高楼大厦里,有我的血汗.我从来不欺男罢女,我也从来不惹事生非,我的翻身村联防队,常常义务地帮助公安在夜间巡逻,抓获过不少的小偷盗贼,难道这也是犯罪?现在的西城的治安形势,比起一年前可是好过不少了吧?我自己花钱在翻身村往市里的道路上栽种绿化,我的付出有没有见到过回报?我解决了我的村子里所有劳力的工作问题,天都这么多偏僻的村子,有多少象我的村子这样全部实现脱产变工人的?而在一年前,他们是被别人怎么称呼?"黑屁股"!有人对我的付出讲过一句好话吗?有过一句称赞吗?难道加入了黑帮,就一定成为一个终生的污点,难道加入黑帮,就非要鱼肉乡里,横行无忌,天怒人怨?你对黑帮的理解太过于狭隘了吧?"

贺干部怔住了,他没有想到道明臣居然能滔滔不绝讲出这么多的名堂来,一时间,似乎听起来也十分有道理,不由的一时语塞.好在他也是见过了世面的人,马上把话题岔开了,"那我问你,你说你做了这么多的好事,那你为什么还要搞这种大规模的械斗?如此恶性案件,就是在八三年严打之前,也是很罕见的,不管你怎么狡辩,你也逃脱不了干系,逃脱不了法律的严惩!"

"你也不要绕圈子了."道明臣冷笑道,"明白点告诉你好了,就和你们的官场上的斗争一样,我们流氓也一样有斗争,大家都是一个目的,就是扳倒对方,这样的场面也就是一次性出现,一了百了,只不过给你抓到了现行,由的你说的嘴响."

"那你是承认咯?"贺干部狡猾地说道.

"我承认个吊!"道明臣傲然说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你还真够蠢的,我们江湖有自己的规则,与时俱进,但传统仍然是传统.我只告诉你,天都要是我来当家,就绝对不会出现那些鸡鸣狗盗的事,我会把天都管理成一片净土,我那样不也是一样配合你们的工作吗?"

"谬论!谬论!"贺干部脸都被气红了,他把中山装的口子都撕开了.

"我说的是实话.你如果真的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不妨考虑一下,我这人出来混,就靠三样东西,够义气,够猛,够钱多.只要答应放了我们仨,我马上奉上三十万,你们一人十万!"道明臣眼神扫过,陆泊龄的脑袋低了下去,尴尬地咳嗽了起来.

"公然的行贿?你.....你...."贺干部手指连续地指着道明臣,整个人已经惊呆了.

"十万块跟前谁也不是人!"道明臣静静地说道,"我这次是被人下了套了,按说我不该到这步的,我也透个底给你,实在不行,我还是可以找人来抗罪,你还是不能把我怎么样,明着跟你说吧,就是把我抓起来,判个死刑,我的钱砸出去,还是能变成死缓,还是能变成无期,还是能变成有期,更何况........"

道明臣狡猾地笑笑,"你还没什么确凿的证据指正我就是主谋,现在的雷猛已经被我赶的走投无路,肯定跑路了,我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他也在上头有人,但我们这种江湖人,全是马前卒,没有利用的价值,第一个办你就是这些所谓的上头的人.我推心置腹的和你说这些话,你应该考虑考虑."

贺干部已经从慌乱和暴怒中平静了下来了,"我带来了你前天被我们抓获时身上携带的军刺."贺干部从手畔的皮包中拿出了一把军刺,从考究的皮套中缓缓将军刺拔了出来,三棱军刺的中央有用白垩写的"保家卫国","道明臣,你今天自己看着这把军刺,这是你当初在越南时的武器吧?你抚摩着自己的良心说,你今时今日做的一切,对的起这把军刺上的字吗?"

道明臣的视线凝固了,军刺上的烤蓝已经被磨蚀,露出刺眼粗糙的白色,上面的划痕,凝聚了岁月.

"我今天可以自豪的宣称------"道明臣严肃庄重地回答道:"我对的起自己的良心,我对的起军刺所赋予我的责任."

贺干部神色复杂,面上的肌肉都在痉挛了.

"好好想想我话吧,我爬到今天,早已经豁出去了,我这条命老早就不应该活到现在了.抓了我,整个天都又要群雄逐鹿,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了,到时是谁倒霉?还不是无辜的百姓.你要是有点为人民服务的良心,自己回去考虑考虑,好好的考虑考虑吧.我不是求你,我这辈子从来不求人.天都的黑道与其这样下去,不如交给一个不会鱼肉乡里,敲诈勒索的好流氓手里."道明臣说道.

贺干部还是没说话,胸口在起伏,不知道是压抑着怒火还是在思索.

"我有句话,还得告诉你."道明臣补充道,""为流氓一任,需造福一方".这是我对流氓事业的理解."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你们自己想想吧!好好想想."道明臣意味深长地笑笑,"这里反正都是熟人."

道明臣看了一眼惠惠,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将永远的失去这个女孩了,几乎在一瞬间,不甘,无奈,郁闷,所有的愁绪几乎全涌了上来.

"我这是怎么了?"道明臣心里问自己.

"既然目标是地平线,我就注定把背影留给这世界."道明臣对着惠惠轻轻地说道.

惠惠的泪花一下子涌了出来.

"流氓!"惠惠几乎是喊着说道.

道明臣凄凉地笑笑,想说点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口,心里堵的难受.

"有件事本来不想告诉你的,现在想想还是告诉你吧."贺干部抬起头说道,"国家关于右派平反的指示已经下来了,你的父亲道大海以前蒙受的冤屈已经昭雪,省委组织部决定,让他官复原职,继续回天都担任原先担任的副市长的职务----他现在大概已经在秦城回天都的路上了."

"是吗?"道明臣眉毛略微挑了挑,神色依然平静.

第六十一章 劈开金锁走蛟龙

道明臣是在年前放出来的.大街上的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红色的碎屑把马路装扮的姹紫嫣红,喜气洋洋.

来接他的人很多,有警车,也有龙腾的兄弟们包的豪华轿车,天都的好车要算皇冠和富豪,皇冠是日本车,兄弟们没敢租-----都知道道明臣不喜欢日本的东西,租的是韩国富豪,长长的排成了一溜,把警车掩映的象几只害羞的甲克虫.

陆泊龄近来为了道明臣的事一直在奔走,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看上去更加的猥琐.他一直对道明臣在羁押期间,从不用以前的把柄来要挟自己感到很欣慰-----他还不知道道明臣曾经一度动了杀机,动了杀机的人是不需要什么后盾的.

真正在这次的风波里起了大作用,花了最大心思的是卞惠惠,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但是很奇怪的是,直到道明臣放出来,也没有人再见过她靓丽的身影.

夕阳下,小贝和兄弟们热烈的拥抱了.道明臣和青衣的身影被阳光斜拉着,很诗意.

"你壮了许多!"大牛狠狠地拍了拍小贝的肩膀,又亲热的拥抱了他.

"我天天在里面做倒立俯卧撑,师傅说过;干我们这行,没个好身板不行的."小贝的眼神飘向了道明臣,道明臣的脸消融着夕阳里,有种说不出的淡淡的落寞.

没有人敢上去打扰他.

"走吧."青衣轻轻地拉了拉道明臣的衣角.

道明臣低头对青衣微微一笑,手指梳理了一下有点乱的头发.荷花被几个兄弟们簇拥着从车上下来了,荷花姣好的脸庞因为怀孕的关系开始有点略微浮肿,肚皮已经明显地看到了凸起.

荷花扑向了道明臣的怀抱,泪水四溢.

"不要哭了."道明臣爱怜地拭去了她的泪水,"怀孕的女人不能哭,否则会对眼睛不好的."

"我在大酒店已经定好了座子,替你接风洗尘."张枫上来说道.

"不了."道明臣抹着荷花光滑的长发说道,"我先去医院看看我妹妹和我娘吧."

"你瞧我给高兴的!"张枫把脑门拍了拍,"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兄弟们先去酒店,该吃吃,该喝喝,我呆会过来."道明臣对着乌泱泱的人群说道.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陪你去吧."青衣说道.

"你也得快点来啊,有好几个火车站新收的小弟还想一睹老大的风采呢."大牛说道.

"你们又收了人了?"道明臣稍微皱了皱眉毛.

"我们现在也在卖黄牛票,不招点人手不够用啊."大牛摊摊手道.

"你自己做主."道明臣点点头,轻轻地握住了青衣的左手,怀搂着荷花上了一辆轿车,绝尘而去.

"欧必斯拉奇!"一个小马崽忍不住说道,"我们大佬真是帅!"

"那当然了."小贝骄傲地说道,"因为他是真正的男人!"

"听说老大曾经阳痿过?"小马崽很八卦地问道,问出口才知道犯了忌,小脸憋的通红.

"有!"小贝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他这样的男人就是脑袋砍下来也能长回去的,何况只是一根鸡巴而已."小贝傲然道.

"喝酒去."小贝大手猛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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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蕾蕾,好点了吗?"道明臣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妹妹的手,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刘妈妈的手,和蔼地问道.蕾蕾的脑震荡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近来也是在照顾刘妈妈的身体,还一直呆在了医院.刘妈妈被踹断了几根肋骨,虽然接上了,但目前还是一喘气就胸闷.

"哥!"蕾蕾扑进了道明臣的怀抱,鼻涕眼泪把道明臣考究的衬衫弄湿了一大片.

"好妹子,你受苦了."道明臣哽咽了.

"明臣,你怎么会被抓到派出所里去了?你从小就淘气,现在长大了,我知道你还是没变,但是犯王法的事咱们不能做啊......咳...咳..."刘妈妈拉着道明臣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现在就你和蕾蕾了,我.....怕啊......"刘妈妈老泪纵横.

道明臣的泪水滑出了眼眶,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荷花在一旁轻轻地帮他拭去了泪水.

"阿坤."道明臣叫道.

阿坤从门外探出半截身子问道,"咋了,大哥?"

"你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守在这儿的吧?"

"恩那."

"有人来找过你麻烦没?"

"借他俩胆儿."

"菜刀队呢?"

"宰将军来过,说想把这事说合说合.菜刀队愿意出五万.我不敢做主,什么也没说,他后来叫人给捎来了不少的荔枝."

"五万?"道明臣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仰天长笑,"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恩!"

"黄帮的人呢?"

"哪里还有黄帮啊,现在的马崽全是顺风草,有奶便是娘.黄帮的骨干已经跑的跑,完蛋的完蛋,剩下的基本上替你背黑锅去蹲苦窑了.宿云微和雷猛也跑了,跑的无影无踪.雷猛的一家老小倒是还在,你看......"

"不要说了."道明臣蹙紧了眉毛,"道上的人都看着呢,我们要玩的漂亮点,他家人的主意就不要打了.我们不是那种没人性的流氓."

阿坤低下了头,"知道了."

"还有......"道明臣问道,"听说你和你二十几个兄弟把雷猛的皇冠车挑上了天空,这么牛B?"

"别说了大哥."红胡子的脸已经变的和胡子一个颜色了,"我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多兄弟一使劲就起来了.后来我自己也想想挺玄的.再说我当时也不知道蕾蕾在车里......",越往后说,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这倒是和古时"李广射石"的典故有点雷同啊."道明臣把手轻轻拍了拍蕾蕾的手,"还好,我还要感谢你保全了蕾蕾,这情算大哥欠你的."

蕾蕾把脸深埋在哥哥的臂弯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说道,"坤哥哥,我真要谢谢你,你那天的样子好厉害啊,象战神下凡一样."

"嗨!"阿坤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脑袋,很腼腆.

"我想出了个奖励阿坤的办法."青衣在一旁说道.

"你说,我听."道明臣转过头道.

"我找个摄影师来吧,拍些照片,就给这些有功劳的弟兄们拍,我们把照片映成挂历,今后在一年里,都时刻可以看到,这些挂历还可以做为福利分发给下面的小弟们,谁对社团有功劳,一目了然."青衣说道.

"好主意.我也准备选几个青棍红棍出来呢,今后这挂历就用泥金做底色,我们就管这叫金榜青棍,金榜红棍怎么样?"道明臣笑道.

"大哥,这......这咱受不住啊....."阿坤面带难色.

"就这么定了."道明臣拍了拍他的肩膀,"青衣,这事就交给你了."

"青衣姐!"蕾蕾叫了一声.

"怎么了?"青衣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蕾蕾甜蜜地笑了笑,依旧把脸贴在了道明臣的臂弯里.

"明臣,我有句话想跟你说."刘妈妈开口说道.

"娘,你瞧我,居然半天都没跟你说话了,真该死."道明臣赶紧坐到了床侧,轻轻地摩挲着刘妈妈干枯粗糙的手.

"没事,娘的病也好了差不多了,你就不要糟践钱了,咱们回去吧,我和你这个朋友说,他就是不让我出院,不但不出院,还搬到这有电视的房子里,咱们村上现在还没几家有电视呢,顿顿吃的还是白馍夹肉.我睡在这儿也腰疼,这床垫忒软和."刘妈妈说道.

"娘,你的伤还没好,得休息,儿子的钱这点还是有的."

"家里的猪怎么办?我已经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听娘的话,去和人家看病的先生说说,咱们不住了."

"这事你儿子的,家里你不用担心,隔壁的婶子她们不会看着咱们的猪不管的,你放心."道明臣帮刘妈妈把散乱的鬓发理了理,"娘,你的白头发又多了,比我参军前多了许多,一定是蕾蕾惹你生气了."

"瞎说!"刘妈妈板起了面孔,"我这闺女不知道有多争气,每次考试都是一百分,倒是你和震撼......."

刘妈妈的话噎住了,道明臣和道蕾蕾的眼圈也红了.

刘妈妈悄悄地抹了抹眼角,"不说了,我和你说个事,你平心静气地听我说."

"娘,你说."道明臣抿紧了嘴角,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你爸爸了."刘妈妈说道.

"我知道,他回来了."道明臣一脸的平静.

"你们两父子啊!"刘妈妈长叹了一声道,"我前几天让你的朋友去帮我送了封信给你爸爸,告诉他我也在天都呢,蕾蕾也在."

道明臣什么也没说,嘴角抿的更紧了.

"他昨天来看我了,说再过几天就把蕾蕾接回去,他现在住在一套大房子里,和你妈妈,两个人很孤单,正想着接蕾蕾呢."

"休想!"道明臣咬牙切齿道,"我和他除了血缘,再也没什么可剩下的了,他不要想把蕾蕾抢走,当初为了他的狗屁伟大目标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过我们兄妹可怜的处境?那个女人什么成了我妈了?我妈就一个,就是你."

"你......畜生!!!"刘妈妈愤怒了.

"娘,你什么也不要说了,蕾蕾从小就跟着你,没有你我们兄妹早饿死在那凄风冷雨里了,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那时候,咱们家的芦花鸡每天下的蛋你都留给我们兄妹吃,震撼想吃一个都没有."道明臣几乎是咒骂道,"他居然还意思来和你要蕾蕾?"

"可是他毕竟是你爸爸啊!"刘妈妈泪眼模糊了,鼻涕亮晶晶地拖出一条长线,"我也舍不得蕾蕾啊,她是我的心头肉啊......"

"让他跟我来要吧!"道明臣站了起来,"阿坤!"

"大哥,要我干啥?"阿坤跳了起来.

"谁要是来带走我妹妹,我唯你是问!"

"您放心,关东铁骑的名声是靠拳头打出来的."阿坤冷然道.

"娘,我先走了."道明臣决然地走出了病房.

刘妈妈和蕾蕾都泪眼模糊地看着道明臣走出了房间,悲伤仿佛凝固在了她们的喉咙中,连哽咽都变得那么的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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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道明臣一脚踢翻了一只果皮箱.

一个护士看了他一眼,就象看着一个神经病.

"看个屁!"道明臣狠狠地盯住了她,"我现在把你强奸了你信不信?"

"二百五!"护士白了一眼,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扭着腰走了.

道明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青衣递过来一罐奥林可乐.

"没事."道明臣一仰脖子,抽了半瓶.

"你好象和.....和你爸爸之间有点问题吧?"青衣小心翼翼地问道.

"何止是问题啊!"道明臣长叹一声,"我小时候,从来没听到过他对我哪怕一句赞扬的话,他赞扬的话全部是给了别的小孩.我妹妹生下来时候,妈妈难产死了,他居然和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女人很快的结了婚.为了他的所谓的政治理想,我和蕾蕾也跟着因为这个"右倾主义狗崽子"的称号,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被关进监狱那时候,我妹妹还小,我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少年,我的成熟就是在那时候开始的."

"可笑的是,我居然还是不得不依靠他的关系,去找他一个老战友,才勉强当上了兵,很可笑吧?"道明臣苦笑道,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咬在了嘴里,烟丝被他咬的扭曲变了形.

青衣想劝他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荷花也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先不管这些."道明臣把嘴里的烟"吧嗒"一声点着了,"好好过完年,我再收拾菜刀队那些小子.说合?哼,钱我要了,仇,我也得报!"

"恩.听说菜刀队的黑头肖三和云南的大烟贩子走的很近,有意图想在天都搞大烟,贩大烟的家伙全都是亡命徒,手上全是缅甸那边的正规枪支,得小心点."青衣提醒道.

"上次你不是说有几个福建赌徒在我们那赌钱时说过,他们的老大有意思想在天都找个合作伙伴搞走私吗?帮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我想过年后和他们老大谈一下,这些搞走私的有本事,我让他们替我搞点别的国家的枪械过来,听说有些欧洲国家买枪就象是菜场买根茄子一样简单."道明臣说道.

"是有这么回事."青衣说道,"他们的确有这个意向,这些福建人在厦门有自己的远洋油轮公司,叫远华公司,据说做的挺大的.他们对我们龙腾社团的地理位置满意程度还是很高的,我也有意思和他们合作,我们村有海滩,用渔船走私应该很安全."

"我要做就收买西城海关的官员,直接油轮进出.小打小敲干什么.那个福建老大叫什么名字?"道明臣问道.

"叫赖长星."青衣他们这种人的记忆力一向都是很好.

"赖长星是吧?好!"道明臣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下巴.

第六十二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赖长星其实很早就来到了天都市。赖长星是福建厦门人,靠在石狮做外贸服装起家,在别人还在趁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准备放手大干的时候,他已经形成了原始积累,开始和海外关系勾搭起来,搞起了走私活动。这时候的走私有最有利的便利条件,沿海各地基本上每个地方都很猖獗,大到家电,摩托,小到衣服裤子和被称为“帝国炮”的外烟。到了九十年代以后,更是形成一套产业链,甚至连人也可以走私。赖长星在福建沿海一带以走私起家,深知这里面的利润是如何的巨大,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具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战略目光,中国的版图里,天都市的范围是在海壤上最接近国外的,天都市正对着的海的那一边就是韩国矢尾岛。这里的走私条件也很成熟,海关虽然也有,但是对于天都复杂漫长的海岸线而言,打击力度存在很大的难度。

赖长星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之后,起点还以为能为自己的走私帝国纳下新的版图,稍微地了解了一下天都市的近况后,赖长星的心凉到了底。

天都的流氓团伙恶势力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赖长星的正常理解范围。其错综复杂,千头万絮,让见惯了世面的老赖叹为观止。赖长星也是道上的过来人,深深明白着金钱下面是用血腥在堆砌的道理,作为走私界响当当的大佬级别人物,赖长星早就告别了血雨腥风,刀头舔血的生涯,他现在已经收集了以前的暴戾,开始做个生意人了,生意人讲究的是最小的回报达到最大的收益,老赖第一个想到是与架势堂合作。

每个帮会每个社团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帮会文化,就象我们渊源流长的历史文化一样,这些文化也通过各种途径,把属于自己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帮派成员的身上。架势堂,就这点而言,是整个天都黑道中的翘楚,他们玩刀,更玩派。他们前一秒西装革履在参加冷餐会,下一科说不定就会挥刀上阵。他们连听《茉莉花》也只听意大利的作曲家普契尼改编的《茉莉花》小提琴独奏,而绝对不会去听什么扬州小调。正是这点,给予了赖长星很大的信心,赖长星不是个古板的人,他认为能赚钱,你就必须得首先跟的上形势,走在了时代尖端的架势堂无疑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再加上架势堂那几十个著名的“白相人”,赖长星情不自禁地在心里美孜孜地打起了小算盘。赖长星在厦门也豢养着不少的绝色女子,全是用来做糖衣炮弹拉拢腐蚀一些政府要员的,他深知有的人其实并不贪钱,因为他们贪的已经够多,他们需要的是另类的发泄。在女色上面,赖长星使用的是顺心所欲,无往而不利,但是在男色上面,赖长星已经在和香港一个富婆合作走私“红油”的时候,就曾经吃过大亏。

那时候的赖长星刚刚起步。当时的他和另外一伙走私贩子正在抢占市场分额。那个在香港专门走私“红油”的富婆准备在他们两帮人中间挑选出一个来作为内地的合作伙伴。“红油”是香港政府用做特殊供给的汽油,里面添加了红色素,所www奇Qisuu书com网以称之为“红油”,由于售价极其低廉,所以走私到内地后,赚头很丰富。香港的富婆因为有两个选择,所以分别地和厦门当时赫赫有名的两个走私团伙的领头人见了面。当时的赖长星虽然在厦门已经是闯出了响当当的字号,但是毕竟是一笔大生意,和香港的富婆会面时,赖长星特意换上了当时刚刚传到国内的名牌西装,西装崭新的商标还刺眼地挂在了袖口没有撕去,赖长星的西服里穿了件内地当时最流行的开司米,自我感觉相当不错。富婆开始从下到上的打量着他,他从富婆的眼里读到了城里人看乡巴佬的那种淡淡的鄙夷。

赖长星被对方的目光盯的一阵发毛,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还是金利来的西服嘛!”富婆娇嗲地说道,然后忍不住“格格”地笑了起来,被厚厚的的粉底埋葬的皱纹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是金利来吗?”当时的赖长星把袖子凑到眼前仔细辨认了一下,傻笑着说道:“呵呵,我还以为是美国货呢,谁知道是汉语拼音啊。”

“金利来的曾老板我认识,他看到你这样穿他的衣服会气死的。”富婆继续乐不可支道:“西服的袖口上的商标要撕掉的,难道大陆的西服就是这样直接穿在身上的吗?赖生?”

赖长星的脸红了。

富婆一下子来了性趣,她觉得面前的这个大陆崽虽然有点傻忽忽的,虽历江湖却不失童真,仔细看看,也是眉清目秀,身材健硕。富婆一下子动心了,象她这样的女人,基本上是夜夜换新郎的,古人管那叫“面首”,面者,取其肤白,首者,取其发美。

后面的事情,基本上可以忽略了。赖长星傻人有傻福,掘得第一桶金,富婆也遂了自己尝鲜的愿望。

这事过了一阵子后,有兄弟问赖长星那晚究竟干了些什么,怎么见你回来老是在那刷牙?赖长星恨恨地吐了口吐沫,大骂道,“妈B的,那个女人真他妈是个变态。”

自那之后,赖长星就有了豢养几个小白脸,专门伺候这些有特殊要求的女关系户的想法,试了试,那些香港的女关系户似乎并不是太满意。现在如果能和架势堂结盟,不仅开辟了新的走私航线,又可以给自己添加一个重重的筹码,何乐而不为呢?

一件事情的发生,彻底改变了赖长星的想法。

第六十三章 温柔乡是英雄冢

这两天在帮个朋友代两天班,所以有了点空。自己的工作还是没着落。他妈的。没五行兄弟,自己保重啊!我想你想的睡不着觉,多吃点流质,自己注意点。前几天我在家挑大粪,越想越窝火,日,我怎么混这副德行来着??

赖长星到天都的接待,是由架势堂志大才蔬的二当家刘忆苦一手操办的。架势堂大当家刘思甜正在海州和当地的黑道大佬洽谈着合办货运站的事,没能赶回来。刘思甜打电话和刘忆苦交代了,就是拣最好的吃,拣最好的玩先把赖长星拢住,等他明天回来再跟这个福建佬谈谈细节。

刘忆苦抓耳挠腮了好久,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帮会里的老臣子南风,才把安排赖长星一行的行程给定了下来。

中午的酒席是在西城新开的一家名叫“紫气东来阁”的大酒店举办的,这是整个天都装潢的最好的饭店,原先这里是一座关闭的东正教的教堂,解放前的建筑,全部是花岗岩的结构,雄浑大气。这是南风向刘忆苦推荐的,刘忆苦也是第一次来,结果在震撼了老赖的同时也震撼了他自己。当天的宴席是最高的规格,喝的茅台,酒席是八十年代最牛B的“红楼宴”,“红楼宴”是从一代名著《红楼梦》里整理发掘出来的一套宴席,服务员全部以古装服务,期间有古筝谈奏。端的是潇洒气派。

赖长星是个有点钱的人,和大部分有钱人一样,他也喜欢附庸风雅。看到了架势堂的招待,赖长星的心里由衷的感到高兴。出了门的时候,赖长星特意看了看“紫气东来阁”照壁上的标志,那是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龙爪里正抓着一个球,是地球。赖长星觉得那玩意真是吊到了极点。

觥杯交错,酒足饭饱之后,照例又是玩乐。

一行人驱车来到了一家舞厅门口,下了车的赖长星一眼就看到这家舞厅的门口的招牌----“三江阁”,旁边的照壁上又是一条怒目暴睛的巨龙手里正撰着一颗地球。

赖长星眯起了双眼,窄窄的眼缝里不经意地射出一道不易察觉的赞赏。

“天都就是天都,人人都说“大天都”,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真是当真名不虚传啊!”赖长星打了个重重的酒嗝说道。

“呵呵,这倒也不是盖的,这几年我们天都的发展,比起上海北京还真不是落后。”刘忆苦面容划过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这地方怎么样?小姐的质素高不高,现在内地很多地方的舞厅小姐都不是太放的开,不是让人很尽兴嗳。”赖长星伸了懒腰。

“赖总,这点你大可放心,这地方,就是全国能和这里比的大概也挑不出几个来,待会儿我们先玩,到了夜里十二点,我再带你去看一场黑市拳赛,真正的肉搏,拳拳见血的。”刘忆苦用牙签剔了剔牙齿,笑咪咪地说道。

“哦,是吗?”赖长星来了兴致了,“我在香港赤柱军人监狱倒是看过一两场这样的拳赛,想不到现在的内地也已经开始有了?”

“也是刚刚有。”刘忆苦摆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一行人昂首挺胸进了“三江阁”的大门。

走南闯北的赖长星一下子被吸引住了。大厅中的舞池中,两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一个吹着洞箫的的女孩不带一丝烟火气地站在了舞池中央,洞箫的迷离的曲子伴着迷离的灯光,一下子把赖长星胸中的烟火气荡涤的干干净净。

赖长星看着吹箫女子圣洁的不可方物的脸庞,心底忽然忍不住起了邪念,一股压制不住的欲火燃烧着他的血液。

“赖总!赖总!”刘忆苦拉了拉他的胳膊,赖长星方才回过了神。

“赖总,我们进包厢吧?”刘忆苦意味深长地笑着,笑的很淫亵。

“这里有点鬼门道。”赖长星点点头,“一般的风月场所,完全是用赤裸的挑逗性的音乐和装扮来打动客人的心,这里却用一种高傲的,高雅的一切来打动人,把每个人压抑在内心里和潜意识里那种想放纵的感觉真正的激发出来,践踏高雅与神圣,哪个人心里不曾做过这样的梦啊!”赖长星说道。

“这里有不少大学生在坐台哦!真的是货真价实的那种。”刘忆苦熟络地挽住了赖长星的胳膊,跟随着领接小姐的脚步,众星拱月般地把赖长星簇拥进了包厢。

琉璃果盘和射灯的光芒耀花了赖长星的眼。一行人刚刚坐下,忽然之间,包厢的门被打开了,几个大盖帽上面的国徽闪耀着冰冷妖冶的光芒,无情地嘲笑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敞开的包厢门涌进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风,混杂着脂粉的香气,暧昧之极。

“我操!”赖长星被醇酒和灯光熏陶的晕忽忽的脑袋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跟随着赖长星的马崽也在一瞬间展现了多年积累的敏捷身手,全部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目光冷漠地盯住了门口的几个黑暗笼罩着面庞的大盖帽。

赖长星瞄了一眼马崽手里的皮包,那里面有手枪,那是常年携带的家伙,这里不比在家门口福建,过多阴沟翻船的故事让赖长星的脑门上微微沁出了汗珠。

他把目光慢慢转向了刘忆苦一行,眼神犹如藏在荆草丛中的黎棘一般。

第六十四章 声色犬马

“借光,借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穿过了人群。他的手里的托盘里放着两瓶红酒,滟滟的酒光透着离迷的光线,散发着动人的贵族情调。

“几位老板,这是今天豪包的陪酒小姐,你们就忍心让她们站在门口吗?”小伙子把红酒轻轻地放在茶几上,对着几个还在各自心怀鬼胎的流氓说道。

“什....什么?”刘忆苦张大了嘴,犹如一条缺氧的鱼。

小伙子擦了擦鼻子,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天真。

“少爷,你是说这几位是我们的陪酒小姐?”刘忆苦指着门口的几个大盖帽问道。

“呵呵......今天的小姐全是以警服作为工作服待客的。”小伙子皱了皱鼻子,笑嘻嘻地说道。

“日他妈!”刘忆苦抚了抚胸口。

“你们这么做倒是很有特色!”赖长星眼神也缓和了,伸手把几个站在门口穿着赫人的警服的陪酒小姐招了进来。几个女子全是东欧人,金发碧眼,身材全是撩人“S”形。

“啧啧......”刘忆苦不客气地拉过了一个,摸着白皙的脸庞,赞不绝口道,“我上次来也只是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小妹子,怎么这次就是金丝猫了?”

“哦,这是我们的管理条例,服装是基本上每天都在更新,我们的豪包才有外国小姐陪侍,几位老板不要有什么看法,如果你们觉得不好,我可以让她们再去换一套衣服。”小伙子搓搓手说道。

“别介!”赖长星挥着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觉得还蛮好的,很特别!这些金丝猫身材高大,穿上警服就是有样子,我喜欢。”

“那最好不过了。各位老板,你们慢慢玩,这几个女孩不是太会讲中国话,你们有什么特殊要求的话,那边的柜子里有菜单,是中英双语的,你们点一下,她们就明白。豪包的尽头有暗房,一切随意,有什么要求可以通过内部电话通知总台,电话号码是四个“8”。”小伙子笑容可掬地说道。

刘忆苦把沙发旁的柜子打开,找出了一本漂亮的菜单。

“冰火两重天?罗马恺撒?西班牙骑式?这他妈是什么鸡巴玩意儿?”刘忆苦看的一脸的坏笑。

“我是服务生,不知道这些,老板你试了就知道了。”小伙子也笑了,他的嘴唇上还长着稚气的茸毛,笑起来还是个孩子。

“好了,你走吧,有事我再叫你。”刘忆苦“啪”地把菜单合上了,挥手对小伙子说道。

“等等。”赖长星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小伙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个考究的皮夹,打里面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了小伙子。

“谢谢老板!”小伙子朝赖长星鞠了一躬,随手带上了房门。

刘忆苦看在眼里,脸上微微一红,嘴里悄悄地用天都话骂道:“B格式!(天都俚语,装模做样故弄玄虚的意思)”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赖长星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忆苦一眼,“刘老板以为我说的对不对?我们现在是生意人了,又不是土匪山贼,必要的排场还是要的对不对?”

“对对!”刘忆苦换上了一副陷媚的嘴脸。

“刚刚刘老板看到的那个什么什么“冰火”啊什么的,究竟是什么?”赖长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镀银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支粗大的雪茄递给了刘忆苦,自己也叼上了一根,边上马上有个马崽掏出一个雪亮的打火机,随手一抖,“当”一声,一簇鲜艳的火苗跳跃着把雪茄点燃了,又是一声清脆的“当”,余音袅袅,合上了。空气中飘过了一阵蓖麻油的味道。

刘忆苦自己拿出了一个打火机,按了几下,把雪茄点燃了,飘飘然地抽了一口,:“嘿嘿,这是这个舞厅玩的噱头,我也是色情业中人,这点难不倒我。赖总,你那个打火机挺漂亮的,是什么牌子的?”

“哦,那是我一个香港朋友送给我的,美国的“塞泊”,烧的是蓖麻油,你喜欢送给你好了。”赖长星把那只考究的打火机从马崽的手里拿了过来,随手就递给了刘忆苦。

“那太谢谢了!”刘忆苦眉开眼笑,“我老早就想搞只这种会响的打火机了,我哥哥有一只,他不肯给我。”

“说到这,我倒忘了问了,令兄什么时候回来啊?”赖长星把胳膊揽在了怀里的佳人的肩上问道。

“明天。明天肯定会回来的。”刘忆苦说道,“这次他刚刚把几个“白相人”送到海州去,另外还跟海州的一个大哥谈点事情,明天肯定会回来。不瞒你说,我这个人就是个吃现饭的,什么忙也帮不上我哥。”

赖长星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表示知道了还是同意刘忆苦对自己的评价。

“赖总,你是先唱歌,还是先进里面试试这几个小妞的成色?”刘忆苦自己似乎倒有点迫不及待。

“不忙。”赖长星把烟灰嗑了嗑,“你先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刘忆苦把菜单翻开,指着上面一行字,然后带着身边的金丝猫进了豪包尽头的暗房。

豪包里只剩下了赖长星一行和刘忆苦带来的两个马崽,气氛有点莫名的尴尬,止有音乐在轻轻飘荡。

“你们说这人怎么样?”赖长星用福建话问自己的马崽。

“白痴一个。”马崽回答的很干脆。

赖长星笑了。

“想冒昧地问一问,你们架势堂平时是谁问事?是你们这个刘总?还是他口中的大哥?”赖长星和蔼地问刘忆苦带来的马崽道。

“我们的龙头大哥是刘思甜,这个二爷平时也就是呆在家里玩玩。”两个马崽中的一个说道,语音压的很低,但不屑却掩饰不住地蹦弹了出来。

“讲讲你们架势堂的事给我听听吧,反正也是在消遣。看二位面貌俊郎异常,也应该是传说中的“白相人”吧?”赖长星把红酒杯和两个马崽碰了碰。

“哪里哪里......”两个马崽风度翩翩地浅蕞了一口红酒,“我们也是添陪末座,和刘哥混口饭吃而已,“白相人”的称号只是江湖朋友们看的起而已。我们架势堂也算是个有点历史的帮派了,虽然比不上“袍哥会”“黄帮”这些老字号,但也是解放前就开始有了,帮会里的老龙头原先在大上海也是一号人物,还和胡蝶周璇拍过电影来着。”

“渊源流长啊!”赖长星惊叹道。

“那是。”马崽的眉宇间掩饰不住的骄傲,“我们的刘哥也是顶级的人物,皮尔卡丹知道不,世界著名的品牌,这几年一直想来中国拓展业务,我们可能今后会成立一家模特公司,皮尔卡丹先生一直希望由我们天都白相人代言他的品牌。”

“厉害!”赖长星继续道,“那现在天都的帮会也应该是你们架势堂执牛耳了吧?”

马崽的目光黯淡了下来,“现在的天都应该是群雄割鹿吧,以前大家全都相安无事,谁也不敢擅自挑起争端,毕竟捅出大事大家全遭殃,但现在不同了,西城出了个厉害人物,天不怕地不怕,兵强马壮,象个土匪一样,就连西城的黄帮现在也.......”

马崽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再说下去了。

“嗨......”赖长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狠的人在中国也没屁用,一个专政下来,神仙也难逃。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中国就没有黑社会!别看今天跳的欢,小心将来拉清单!我们现在是生意人了,和这些黑社会牵不上关系。来,喝酒!”

“艾.....”马崽一声叹息,“可惜这家伙也不是笨蛋,他现在也是转正行了,今天中午吃饭的酒店就是他新开的,他放话了,天都的餐饮业份额归他了,就连现在我们玩的舞厅不也是他的吗。”

“操!”赖长星把鼻梁上的金丝眼睛拨了拨,“他就这么NB?”

“嗨,那家伙是搞建材供应的,他现在开了一家饭店试试苗头,光开张时收的礼金就吓死了人,另外场地什么的还是赊帐,怎么可能不赚?中国没有黑社会?他就是!专政他?他进了局子两趟了;按说怎么也不该出来,可不还是放出来了,还是警车送回来的。”

“他老子还是我们天都的副市长呢。”另外一个马崽接口道,语气中羡慕和嫉妒错综交杂。

“原来是有大伞罩着,难怪,算了,要怪就怪咱们怎么没个好爸爸呢。”赖长星笑笑。

“也是。”

这时刘忆苦也完事了,提溜着裤子心满意足地出来了。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我日,我以为什么冰火两重天呢,就是含着冰帮我“吹萧”,过会换热水吹。赖总,你也试试吧,绝对!”刘忆苦说道。

“不了,我这人在外地一般不干这事儿,这是我的规矩。”赖长星摇摇头,拒绝了刘忆苦的推荐。“都说架势堂的“白相人”天下闻名,来给我表演一下怎么样?”

“欧必斯拉奇!你原来好这个,好办!李学兵,胡冰,你们俩就在这儿给赖总露上一手。”刘忆苦指着他的俩马崽说道。

“二爷,这.......”两个马崽一脸的不情愿。

“蹬鼻子上脸了不是?难道我哥的话你们就听,我的就不听了?”刘忆苦有点挂不住脸了。

“刘老板,算了算了,我就是随口说说。”赖长星劝道。

“不行!”刘忆苦昂起了头,他凝视着两个马崽继续说道,“还要我请你们脱裤子吗?”

两个马崽咬了咬牙,眉宇间是遮挡不住的怒火。

“恩?”刘忆苦继续凝视着他们。

两个马崽低下了头,把玻璃茶几上的东西全抹在了地毯上,各自解开了裤子的纽扣。

第六十五章 碧酒洗银枪

“白相人”我在《天都黑势力一揽表》中已经交代过了呀,大家怎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在35章的和36章之间。“白相”其实是天都话“玩”的意思,白相人就是玩角,玩主的意思。我的书中的白相人就是训练有素的“鸭子”,台湾人叫“牛郎”。这个称呼应该没什么恶意,属于爱称。呵呵,兄弟们原来没把我给忘了啊......挺想大家的,看到以前一直熟悉的名字,心底的感动真是“岗岗”的!有个兄弟说什么是福建话,呵呵,陈忠和说的就是福建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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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白相人”缓缓地抽出自己的牛皮腰带,再一颗颗解开裤子上的纽扣(当时的裤子大多数还没安装后来普及的拉链)。

他们的手纤长而有力。

当裤子完全揭开的那一刹那,饶是赖长星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仍然被赫呆在当场,雪茄烟烧到了手指也没感觉到。几个陪侍的外国小姐睁大了双眼,俏丽的眸子里写满了深深的惊讶。

“凶器!凶器!他妈的!”赖长星甩了甩手,雪茄灼热的烟丝烫的他龇牙咧嘴。

两个“白相人”傲然挺立,强烈的自信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胯下,一个纹着一只下山猛虎,虎尾硕大无朋,天然造就,栩栩如生的虎势被一条过于巨大的虎尾给破坏怠尽。另外一个纹的是一条四爪苍龙,龙身盘绕踞居,随着“白相人”的手指蓄意玩弄下,苍龙逐渐膨胀,须鳞毫现,只是龙首上只得一只巨眼,也有点象花间喝道,焚琴煮鹤一般的煞风景。

赖长星拍手抚掌称妙道:“老早就听说天都白相人的大名,尤其是胯下文身,更是独步江湖,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是厉害!”

“牛B !”

跟着赖长星的马崽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复杂的眼神中,嫉妒和羡慕在激情燃烧。

“怎么搞?”两个白相人问刘忆苦道。

“就来个平常训练的给赖总看看吧。”刘忆苦跷起了二郎腿,老神在在地道。

两个白相人各自把一个小姐搂到了胸口,手指探入到衣服里面只几下,两个外国小妞已经忍不住发出了令人消魂蚀骨的呢喃。两个白相人各自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百雀翎”,把里面的雪花膏仔细地抠出了一点,两个手指一带,已经把怀里的小妞的裤子褪到了膝盖,他们把沾着雪花膏的手指轻轻向小妞的私处轻轻地抹了抹,自己打了几下手铳,腰一挺,就着茶几干了起来,起落的程度和频率让老赖一阵艳羡。

“这还不算啥,他们还在热身,等他们活动开了,还要激烈呢。”刘忆苦有点得意洋洋,似乎在上面跃马横枪的是他一样。

赖长星看的目不转睛,听了刘忆苦的话,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二十世纪什么最贵?人才!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大地方!什么才叫大帮会!”

“哈哈.......”刘忆苦嘴已经合不拢了,“这算什么,你再往下看着。阿兵,阿庆,来个鹞子翻身给赖总开开眼。”

两个白相人闻言停止了疯狂的抽插动作,刚刚一系列的活塞式运动,已经让他们的脸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随着他们忽然开始温柔的举动,胯下的金丝猫却不干了,她们象水蛇一样,把腿缠在了白相人的腰间,大声的呻吟着,大声的用听不懂的语言求欢。两个白相人把外套连着毛衣一把脱去了,露出一身漂亮的腱子肉。

“简直象是罗丹的雕塑《思想者》一般的健美!”老赖继续惊叹。

两个白相人闻言微微一笑,把环绕在腰间的腿轻轻解开,将两个东欧小妞头靠头按了玻璃茶几上,两个人同时向后飞奔,一脚踏在沙发上,再一脚踏在墙壁上,一个倒纵,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噗嗤”一声,两个人平落在了东欧小妞的身上,不偏不倚,又重新结合成一体。

两个小妞的嘴已经象一个怒放的玫瑰般大张,就是不见声音。

老赖和手下几个马崽的嘴也未必比这两个小妞好到哪儿去。

“今晚我真是收获了太多的惊讶,不好意思,刘老板让你见笑了。”赖长星说道。

“哈哈,哪里哪里......”刘忆苦情不自禁地得意了,言语之间还真有了顾盼自雄的味道。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刚刚的服务生又进来了,这次他的托盘里装着几瓶啤酒和一瓶联邦婴儿止咳露。

“几位老板,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加料啤酒?”服务生把门推开一道细缝,探着脑袋问道。他的目光转向了趴在茶几上的两个光着屁股的白相人,只看了一眼,目光就转开了,显然是见怪不怪。

“谁他妈让你开门的?”刘忆苦有点光火。

“对不起。”

“你妈的,对不起?美国要是炸了中国大使馆,也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了?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是在卖大烟是不是?告诉你,我见识多了去了,天都卖大烟的黑头肖三,连他们大哥宰将军都给我几分面子,你丫居然卖药卖到我头上来了,你知道我是谁不?”

“..............”

“滚!”刘忆苦怒喝道。

门又轻轻地关上了。

“你们天都也有人卖大烟了?”赖长星的眼睛不再注视着那两对鸳鸯,转移到了刘忆苦的话头上来了。

“卖了。天都是什么都走在全国的前列的,好多富贵人家子弟很喜欢这个,他们女人什么的全玩腻味了,好上了这个,说这里面要什么有什么。我有几个老板朋友也抽这个。”刘忆苦说道。

“干这个很来钱。”赖长星说道,“就是危险也大。”

“恩那。”刘忆苦道,“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其实我也想干这个,我哥不让,其实云南平远的人在我们天都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那鸟样混的跟什么似的,自从这两年贩上了大烟,一天天拽起来了。他妈的!”

老赖不再说话了,静静地盯着手上的雪茄出神。房间里就剩下“噗嗤”“噗嗤”的抽插声和若有若无的呻吟。

“赖总。”刘忆苦凑近了说道,“你要是有意思,我们也来搞这个吧,这个东西好赚,抽一口,一辈子他就忘不了。不要多,手头上有个百把号人吸着,保管发财。我们这边有关系,你要是通过海路能搞点内地现在紧缺的四号过来,保管我们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

“对不起。”赖长星说道,“我们帮会里的规矩是,不能碰毒品。要是碰了,废掉一手一脚。我不能坏了这规矩。”

刘忆苦失望地坐回了沙发,愤鞔之情溢于言表。

“赖总,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刘忆苦不死心道。

“喝酒。”老赖端起了酒杯。

“妈B!”刘忆苦嘟哝道,也端起了酒杯,“还干个屁,给我停下!”刘忆苦一杯红酒泼在了白相人雪白的臀部上,两个白相人全呆住了。

赖长星的红酒刚刚人喉。

“我本有心向明月,怎奈明月照沟渠啊!”老赖在心底一阵长叹。

“他妈的,结帐!”刘忆苦拧着脸对着几个小姐嚷嚷道。几个小姐明显花容失色地跑了出去。

过了不一会儿,刚刚推销啤酒的小年轻又过来了,依然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你说多少钱?”刘忆苦用手抖搂着帐单,侧着脑袋问道,一脸的刁恶。

“八百块。”年轻的服务生一脸的灿烂。

“我算算。”刘忆苦拿过了帐单拨拉了一会儿,一把将帐单砸向了小伙子稚嫩的脸庞,“我怎么算出来只有七百?你他妈想搞胡涂帐是怎么的?”

“还有一百是你刚刚骂我的精神损失费。”服务生淡淡地说道。

“什么......什么?”刘忆苦楞住了,“你说什么什么?”

“精神损失费。”

“你知道我是谁?”

“鸡巴上文身的能有谁?架势堂的呗。”小伙子满脸的不在乎,这种不在乎深深地激怒了刘忆苦。

“我日,还挺牛B 。”刘忆苦狞笑着站了起来。

第六十六章 卑微的懦弱

刘忆苦的手一把揪住了小伙子的头发,兜头就是一巴掌,声音清脆.

"妈今天让你认识一下我是谁."刘忆苦傲然凝视着小伙子,他身高马大,居高临下,威风凛凛.相比之下,小伙子身体单薄,活象一棵洋葱旁边站了棵蒜苗.

"九百了."小伙子擦了擦嘴角,他唇边的淡淡的茸毛上沾满了血珠,嘴角也沁出了一串红色的痕迹.

"什么?"刘忆苦递过了耳朵,不相信地问道.

"这一百是我的汤药费."小伙子让刘忆苦见识了什么叫不卑不亢.

"你妈的个把子!"刘忆苦一叫踹向了小伙子,被赖长星一把拦腰抱住拖开了,没能踹着.

"兄弟!"赖长星说道,"我们是干大事的,犯不着为了小事计较,这钱我来出好了."

"你撒手."刘忆苦挣扎了几下,无奈赖长星的臂弯很有力,没能挣脱.

"我让你撒手听见没有."刘忆苦回过头来瞪住了老赖,目光中闪现着的是土匪般的野性.两个人互相凝视着,片刻后,老赖松开了臂膀.

老赖的马崽全站了起来,个个怒目相向刘忆苦,有一个把手伸进了皮包,被老赖的眼神制止了下一步动作.

"你刚刚说什么?小孩,你有胆子给我再说一遍吗?"刘忆苦凑进了问小伙子道.

"你知道这是谁的地方么?"小伙子昂起头问道.

"舞厅他妈的,卖B的地方!怎么了......"忽然之间,他的话语停顿住了,桀骜不逊的神情顷刻间消失了.

"知道红胡子中的坤哥吧?"小伙子说道.

刘忆苦点点头,神情中已经搀杂着畏惧.

"是三江阁的经理."小伙子说道.

"哦,哦!"刘忆苦搓搓手,有点茫然失措.赖长星又坐回了沙发上,他发现事情已经朝有趣的一面在发展了.

"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请他过来会会诸位?"小伙子的眼神扫过了众人的脸庞,凌厉的眼神过处,架势堂的两个白相人全扭过头避开了,就连老赖被他的眼神一看,也不由的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不要不要!"刘忆苦忙不迭回答道.

"那帐呢?"

"我给我给."

"再告诉你一声,我也是龙腾刚刚创立时的铁血少年团的老人了,我们的老大就是小红袍,今后有什么心里不快活的,不妨来找我,想知道我是谁么?"小伙子笑着说道.

".........."

"道上的人没人讲名字给人听的.我的外号叫"四林彪"!我师傅月经哥说我就象四个林彪一样猛.你今天很有运气,我是在上班,所以我的脾气不敢发也不能发,放到平时,嘿嘿......"小伙子笑了,笑的纵横飘逸,气象万千.

"再跟你明白的说一句,知道你们是架势堂的.我们欢迎捧场,但不要拿江湖架子,这里有钱的我们都当是大爷给供着.但是要是想狂的话,就得先掂量一下自己.要想牛B,首先有拿的出手的东西.奉劝你一句,这个世界还是一山比一山高的,别这么拽,听到了没?"小伙子摸摸刘忆苦的脸说道.

刘忆苦脸上表情复杂,五味杂陈,脸上的肌肉跳动着,痉挛着.

"这里是单据,还是按八百来结吧.我那一百快汤药费就算了,也算给你们架势堂一个面子.好歹我现在也带人了,红袍哥一直让我做事三思而后行,以前我都觉得他在嚼蛆,现在试了才知道,原来有时候忍让的确也感觉很好."小伙子从衣领中掏出一根项链,坠子是一块银牌,上面刻着一个"忍"字,醒目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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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忆苦一行几乎是飞速地走出了三江阁.

"妈其实我是不想给我哥添麻烦."刘忆苦对老赖说道,"这个小王八的老大是个疯子,又护犊子,要是顶起来肯定会开大战,那样就不值得了."

老赖点点头.旁边的几个马崽则把脸偏到了另外一边.

刘忆苦清清喉咙准备开口再继续说点什么,老赖等了半天,却光看到刘忆苦张着嘴不说话.

刘忆苦的表情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长白山前知……,纯着……绵背裆。长矟侵天半,轮……日光。上山……鹿,下山吃牛羊。忽闻……至,提刀……荡。譬如辽东死,……何所伤。”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随着夜风飘进了老赖的耳朵,“无向辽东浪死歌?”老赖募然转过头去。(呵呵,九宵!)

三江阁的门外不远处,宽阔的马路上,正有十余骑骏马缓步而来,马背上的骑士全是虎背熊腰,留着古典的长发,发鬏在脑后挽成一束长辨.每个人的颌下留着三缕潇洒的红色胡须,胡须被夜风激荡着飘散,一如骑士们激扬荡气的歌声.每个骑士都穿着贴身笔挺的制服,制服烫着金边,下摆上绣着抓着地球的金龙,配合着骑士们坚毅刚忍的表情,气势咄咄逼人。打头的汉子肩上装了个铁坎肩,上面落着一只弯啄铁羽的海东青,嘴里叼着一只跟在身边很多年却没有点燃的烟。

走到了近处,老赖发现,他们每个人的鞍子上还挂着一杆镀锌管加长了的军刺,伴随着马儿每一次迈步,军刺上挂着的鸾铃都要发出一串长长的铃声.

“我们快走吧”刘忆苦拉了拉老赖。

“忙什么?”老赖撇了刘忆苦一眼,他在心底开始对架势堂重新做了个评价,光凭架势堂的马崽质素来看,还是很不错的,只是负责人的质素太差强人意了点。

“这些人是东北虎?”老赖压低了声音问刘忆苦道。当时的东北虎啸聚大江南北,他们无视当时道上的所谓的规矩,自成体系,以武力横扫一切障碍。

“算是吧......”刘忆苦支吾道。

“能玩海东青的除了东北虎还有谁。”赖长星自己摇了摇脑袋,现在的他已经有点想走了,但发现已经没法走了,十几骑骏马已经把三江阁的出路全堵住了。

骑士们全部一个骗腿下了马,每个人的手里提溜着一把带着乌黑皮鞘的巨型砍刀,刀身的巨大程度也只有他们那样的体格才能轻松地抓在手里。三江阁门口的门童全部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坤哥!”领头汉子点点头,后面的红胡子提溜着一个捆的五花大绑的人扔在了地上。

“又是逮住的小贼?”门童问道。

“我们巡逻的时候在龙川桥下抓住的,身上揣了把跳刀,鬼鬼祟祟地猫在那儿,这傻狍子还想跑,结果被我的海冬青给撵上了,脑壳上揪掉了一块皮,我叫住的快,要不天灵盖就被揭掉了。”坤哥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他的目光到处,围在门口的人自动形成了一个巷道。老赖和几个马崽没挪窝,眼神和红胡子的目光在空中交错,彼此都读出了惺惺相惜的味道。

刘忆苦这时已经让到了角落里去了,他的身影被阴影淹没了。

“腿打断,肋叭骟打骨折送派出所去。听说东城出了几起下夜班女工被强奸的案子一直没破,要是这小子干的,廖所又要立功了,呵呵......”坤哥抚摩着海冬青的羽毛,笑着说道。

两个门童从门后拖出两根铁棒,把五花大绑还在哼哼唧唧的小贼拖到远处的树阴下去了,不一会传来了阵阵惨叫声。

几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小年青紧步从大堂里跑了出来,带头的正是刚刚的那个四林彪。

“坤哥!”四林彪叫道。

“彪子,咋了?脸上怎么有印子?”坤哥吧嗒一声把烟给点着了。

“没怎么,有几个客人喝多了忘形,现在没事了。”四林彪眼神掠过了老赖,想找刘忆苦,没能找着。这时的刘忆苦在人群里正手脚发凉呢,他又朝后挪了挪。

“小子现在长了见识了,以前的你和小红袍一个炮仗德行,现在懂事了,呵呵,我就不进门了,我们的宵夜准备得了吧,赶紧提出来,再找几个漂亮小姐,月经哥在大排挡那儿拍挂历上的照片呢,青衣大姐说了,得找几个小姐去陪衬陪衬,你看我今天衣服穿的帅吧?呆会我也得留影呢。”坤哥笑道。

“帅的一B!”四林彪说道,“葛瓦斯大列吧秋林红肠和面包是天天替你备着的,要我说干吗来这呢,大排挡不是什么都有的吃吗?”

“嗨,现在堂口分开了,我们总不能老是去白吃白喝,这样帐就不好弄了。你看你张枫大哥现在带建筑队老板过来消费,不也是自己掏钱。”坤哥白了四林彪一眼。

“也是,我这就去,你稍等会子。”四林彪跑进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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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渐渐远去的一行骑士,刘忆苦又蹦弹了出来。

“他妈的,龙腾就是一帮没大脑的粗人,夜里面还拿着凶器到处走,一群黑社会!”刘忆苦往骑士们的背影吐了口浓痰,污垢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了柏油路地上。

“他们就是你说的那个疯子的手下?东北虎也会服人?”老赖惊讶了。

“他妈的......是的。”刘忆苦刚准备骂,看到两个门童架着血人似的小贼走回来了,小贼的腿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了两条粗粗的血痕,堵住了刘忆苦的半截没说出口的话。

“这是龙腾老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赖长星摸了摸下巴,自己心里想道。“刘老板,现在我们是去看黑市拳赛了吧?”

刘忆苦明显不情愿地犹豫了一下,“现在还没到十二点呢,你瞧......”

看着老赖递过来的复杂眼神,刘忆苦咬了咬牙,心道去就去吧,反正我是来捧场的,又不是来扫场子的。狗日的南风,给老子出的这是什么主意啊!

“既然赖总高兴,没问题!”刘忆苦一拍大腿。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在天都给我找了个这么个合作伙伴?”老赖回过头用福建客家话问自己的马崽。

马崽咬紧了唇,什么也没说。本来他想说,刘思甜是个厉害人物的。但他最终还是没说。

赖长星讨厌别人办不好事还找借口。马崽深深地知道。

第六十七章 狼烟再起

就在赖长星和刘忆苦一行浩浩荡荡奔向纣臣墩山的时候,有两个人也出现在天都苍凉的夜幕中,直奔纣臣墩山而来。

雷猛和宿云微挟着月色出现在了天都的街头。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潜伏在广州,广州的龙洞有黄帮的一个秘密的潜逃据点,广州龙洞位于广汕公路旁,向东是广东增城,向南就是广州市区,依山傍水,交通发达。这里盛产龙眼,气候湿润,山上淌下的泉水据说有不一般养生功效,这里的百岁老人也是比比皆是,据说就是喝了山泉水的功劳。

黄帮早在十年前就专门派了个人在龙洞街上租了个门面,开了间半大不大的饭店,请了几个四川厨师做起了买卖,在广州街头,这样的饭店一点也不起眼。黄帮这么做是有目的的,作为潜逃来讲,一般起码在外地要待个几个月,等风声平息才能回去。如果到了小地方,一个生人太显眼,会不方便。象广州这样的地方,原本外地人就多,而且有固定的落脚点,看上去就不是那么的碍眼。这一点上,大的帮会都有自己的一套。以前雷猛当家的辰光曾经安排过人过来避过风头,没想到这次居然是自己带着宿云微到了这里,雷猛在一夜间一下子变的苍老了许多,每天都要宿云微拿着镊子帮他把耳边的白头发一根一根拔掉。

雷猛和宿云微是在第一时间接到了上面人的电话的。雷猛在天都也有自己烧香拜的靠山,这一点上,几乎所有的帮会全是一个模式。雷猛的靠山在天都也算是个老字号了,出于对领导的尊重,我们这里暂时称其为“黎叔”好了。

雷猛是在出了看守所,春风得意地往家赶的时候收到的消息。

黎叔只在电话里简简单单地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是,“你马上出去,不要再待在这里了。”第二句是,“你知道吗,这次是省里的卞**在帮道明臣说话,我也无能为力。”第三句是,“我知道,我会替你说说话的,过一阵子吧,你现在先出去躲躲再说。”

春风得意的雷猛一下子颓落了,大哥大从手中无声地滑落,他深深地知道,这些上层人物用你时是一副模样,要是你走了麦城,说不定落井下石的最狠的也是这种人。如果是光是道明臣,雷猛是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眼前的家业的,他其实是在躲着那个黎叔,江湖中的血雨腥风教会了他太多太多,黎叔的话只要说出口,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不走,就意味着全完。

雷猛和宿云微几乎是丧家犬一样逃出了天都,谁也没敢再通知,原本按雷猛的意思是还要再叫上几个忠心耿耿的马崽和老婆女儿的,宿云微摇头打断了他的念头,出逃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就越不保险。

风光无限的雷猛和宿云微挟着月色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天都。来到了广州后,饭店里的那台电视机在宿云微的摆弄之下,总算收到了满是雪花的天都电视台,电视里每天七点准时播放的“天都新闻”里,播放的正是一个流氓恶势力团伙被政府铁拳摧毁,十几个要犯被五花大绑押上了刑车,其中一半被炮打头,一半被送往大西北喝棒子碴粥去的天都要闻,这十几个要犯的脸庞格外的熟悉,全是雷猛没来的及通知的嫡系马崽。公审大会上,黎叔还排在第二个发了言,言语中充满了慷慨激昂的愤慨以及刚正不阿,彰显了人民政府打黑除恶的决心。这条新闻的后面正是翻身村村长道明臣向天都几家敬老院捐献大量物品的简单新闻,新闻里的道明臣一脸的道貌岸然,风光无限。主持人煽情肉麻的吹捧还在耳边回荡,这台当时尚属于奢侈品的电视机就在雷猛的怒吼里变成了一坨废铁。

第二天有个侥幸脱逃的马崽给宿云微的大哥大打来了电话,他现在在上海猫着,靠带着的一个妞在外面的咖啡厅里卖淫养活他。“我们全完了,我刚好在外面旅游的,接到家里的电话,我现在不敢回去。电视里放的太可怕了,就是回去自首,我怕也躲不过月经哥的毒手.....半是同根生啊,他怎么这么狠?云哥,你和大哥在哪?我想你们......”马崽在电话那头哽咽了。

宿云微果断地挂断了电话。他的泪水喷涌而出。他知道这个马崽是说的真的,但他不敢说出这里的地址,万一要是公安拿着枪在逼他呢?宿云微在挂电话的那一刹那,心如刀剜。

这一切雷猛并不知道。

这时候的雷猛已经完全颓废了,每天就是喝酒,喝完了就去玩游戏机。当时的广州已经开始有了最原始的游戏机出现,玩的是“双截龙”“魂斗罗”之类的游戏。雷猛每次喝的醉熏熏地都喜欢去玩上一会儿,当地有很多不良青年也玩在这个,而且靠这个赌博,一盘几毛钱输赢。雷猛穿戴象个有钱人,又是外地人,被他们瞄上了,围住了雷猛,硬是要和他打一盘,雷猛喝了酒,哪里受得了这个,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一拳刚刚打趴下一个就被人用板凳砸晕了过去,还被抓到了联防队里,结结实实挨了顿揍,这边的接头人和宿云微去保他的时候,雷猛已经被拇指拷拷在了狼狗笼子里过了一夜了。

“妈的,我受不了了,我忍受不了再这样沦落下去!这一切一切全是那个道明臣搞出来的,我要回去找他报仇!”雷猛在回去的路上,对着大山疯狂呐喊道。他的脸上被皮鞋踢开了几个豁口,血已经凝结了,成了几块红色的痂。昨天的一顿毒打,彻底唤醒了沉寂在他体内多年的江湖烙印,澎湃而出的血性燃烧着他的心他的肺。

夜风如刀。宿云微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心头却一阵火烫。两个人当晚就踏上了北归的列车。带着仇恨,两个人在谁也没料到的情况下,重新出现在了天都市。

雷猛和宿云微两人全都刻意地经过了改装,两人剃了光头,戴着在广州买的假发,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们的上半张脸,高高竖起的衣领挡住了他们的下半张脸,无时无刻不在透放狡黠歹毒的眼神被宽阔的墨镜盖的严严实实。两个人就象正赶回家过年的采购员一样,脚步匆匆地涌进了火车站的人流。

“我想先回去看看我女儿.......”雷猛颞颥道。

“近乡情更怯啊!雷爷,算了......不看也许更好。”宿云微道。

“你呢,不想回家看看你老婆?”雷猛问道。

“不了。走到这一步了,我也管不了她了。我的命是雷爷的,不是她的。你看,火车站现在挺漂亮的。漂亮的东西哪都有不是。”宿云微说道。

“恩那,连以前讨厌的小偷也没了,一个也没了。”雷猛呆了呆,摸出了一支烟塞进了嘴里。

“其实道明臣......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个人才。”宿云微沉吟斟酌着说道,他的眼神微微瞄向了雷猛,他发现雷猛的脸上因为听到这个名字而忍不住地一阵痉挛。

“吊个人才!”雷猛恨恨地说道,“我刚刚去上厕所尿尿,看门的老阿每居然还问我要二分钱,这种主意只有这样钻到钱眼里的人才能想的出来。”

“下一步该怎么办?雷爷,我听你的。”宿云微低声问道。

“怎么办?干掉道明臣!我的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雷猛手颤抖着点着了香烟,他的声音也带着颤音。

“我知道......但是该怎么办呢?”宿云微说道,“这个家伙出了名的能打,越战时是侦察兵出身,一个人能徒手格杀几个越南特工,据说他是被部队赶回来的,就是因为虐杀战俘。”

“怎么办?都到了这一步了,你说能怎么办?他也是肉做的,不他就不会死?”雷猛瞪住了宿云微。

“我不是这个意思。”宿云微说道,“我的意思是,硬拼肯定不是办法。”

“你是我的白纸扇,我听你的。”雷猛迅速地吸了口气,努力地使自己能平静下来。

“我有两个办法,第一,搞枪,打冷枪。争取一枪毙了他,我们从此亡命天涯。第二,慢慢来,我们黄帮在城西这么多年,烂船也有三斤钉,我们重新发展,再把他挤垮弄死。”宿云微的眼睛抽紧了。

“重新发展?谈何容易!我们的马崽全树倒猢狲散了,枪秆子里出政权吧?我们拿什么去挤兑他?我们的地盘呢?虽说我们身上有点钱,可这点钱跟道明臣比起来,算什么?再说了,我们帮会的事还不知道上面是怎么说的呢。”雷猛苦笑道。

“雷爷!”宿云微急道,“政府已经打掉了一个,短时间之内没听到抓捕的风声,证明这事注定是完了,我想这时候黎叔没理由再出卖你我,毕竟他自己也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不是。至于地盘,道明臣他也是白手起家,我们为什么不能?我有办法......”

“你不要说了。”雷猛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怕了?”

“雷爷!”宿云微怔住了。

“你是不是怕了?”雷猛呼吸粗重了起来。

“我是有卵蛋的爷们!”宿云微噙着泪花说道,“我跟了雷爷之后,就不知道什么叫怕过,为了雷爷,我可以去死!”

雷猛沉默了,阳光下,他顾不得一切,紧紧地搂住了宿云微,紧紧地。

“好兄弟!”雷猛嘶哑着嗓音说道。

“我们就去搞枪,干掉道明臣!”宿云微也嘶哑着嗓音在低吼。

“怎么搞?”

“雷爷,你忘了一个人吧?”

“谁?”

“骆四!”宿云微眯起了双眼,“这家伙以前是搞金工的,造枪可是他的强项!”

“我怎么把这碴给忘了。”雷猛一拍脑门,旋即又苦恼道:“只是这小子已经不趟江湖了,好象道明臣和他关系不赖,我们这样搞,他会不会把我们给卖了?”

“你以为他还能再活着向道明臣报告吗?”宿云微冷笑了,笑的就象一条捕食前的毒蛇。

雷猛看住了他,也笑了。

“那还等什么?”雷猛说道。

第六十八章 无法更改的宿命

天都的夜在八十年代时,还完全处于相对比较封闭的大背景之下的。这个历史在后来跨入九十年代之后被结束了,九十年代后全国称天都为“不夜城”,翻天覆地。

这时候的大多数天都人骨子里其实还是很传统很单纯的,每天一到夜晚都喜欢早早地窝在家里看看电视。全国当时的电视普及率,天都也是在前列的。当时的金星牌电视和跃进牌电视在天都搞销售竞争搞的轰轰烈烈,一如水面下的黑帮火并。

骆四的家位于西城的红光小区,这套房子以前几年前是骆四刚刚买给老婆和儿子住的,他自己常年不归家,周旋在几个风骚靓丽的情妇间,风光得意。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现在的骆四被这个世界彻底的背弃了,帮派,荣誉,势力,女人,现在的骆四穿起了最平常的中山装,恐怖的光头也蓄上了头发,胳膊上的文身被刻意的掩饰了,每个邻居都不知道每天提着篮子打豆浆油条的男人就是以前西城赫赫有名的四虎一员,都以为这大概是个生了什么富贵病,在家调养的工人。骆四的老婆现在满面红光,这个善良的女人现在心满意足,骆四的陪伴让她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骆四的温存呵护让她觉得整个世界什么都是彩色的了。

“我家孩子他爸以前是在江苏上班,在那里“打摆子病”,我家老骆所以回来了,在家调养调养。”骆四女人如是向邻居介绍道。“打摆子”是疟疾的天都叫法,以前的中国很多地区曾经流行过这一疾病。

“真的,嗨,那啥,到单位里给办病退得了。”好心的邻居关切地给出主意了。

骆四自己听了也不觉有点好笑。

这时的骆四已经开始学着做些解闷的小东西。骆四的人虽然长的粗豪,手却很灵巧,他用竹蔑能编出小蚱蜢,活灵活现,他做的陀螺永远是儿子向小伙伴显耀的最好法宝。闲来无事,他也去渐渐相熟的街道办工厂去用车床车一些别人看不懂的部件。街道办工厂平时眼高于顶的八级车工对骆四熟练地使用车床的手法赞不绝口,私心里两相做了个比较之后,这位车工再看到骆四的时候,目光里的高傲彻底消失了。

骆四用车好的这些部件,躲在自己家的阁楼上组装成猎枪,然后再拆掉,细心地抹上机油,再藏好。骆四其实还能把发令抢改装成能打两颗子弹的口径枪,但他怕别人看出名堂,没敢试。骆四女人并不知道这一切,她只是很奇怪,自己男人为什么喜欢对着几根管子弹簧老是发呆。过多的幸福,淹没了她额外的想法。

骆四组装枪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江湖的烙印已经深深映在了他们这些人身上,就算已经脱离了江湖,他们的血液里依然在流淌着隐约关于江湖的记忆。

除了玩枪之外,骆四最喜欢的就是看电视了,骆四不喜欢赌博,他只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看电视。即使是一些诸如“爱得电饭锅”“燕舞音响”之类的广告,他也能看的津津有味。当时的天都电视台每晚八点都要播放电视剧《上海滩》,骆四很喜欢看。他觉得里面的人有点象他们这一代人的痕迹,尤其是那个冯老板。唯一遗憾的是,他觉得电视里这个冯老板似乎还没有天都黑帮老大道明臣看上去有派头,演许文强的演员也没有道明臣帅。

不过这一切依然无法抹杀他对这部电视剧的喜欢。

今天正是《上海滩》的大结局。

骆四已经猜到了结尾是什么,但是他仍然还是想看下去,潜意识里他不希望许文强是这样的下场。在这一点上,其实无论是多么穷凶极恶的黑帮分子都和一个善感多愁的小女孩是一样的,我们看电视,喜欢看大团圆结局,喜欢看弱者能够咸鱼翻身,喜欢看勇士惩罚恶人,喜欢看圆满的爱情。骆四也不例外,他也在内心希望这部电视剧能以喜剧结尾。

一家人早早地吃过了晚饭,坐在了电视剧跟前。骆四的儿子已经上三年级了,很天真烂漫,这两天他一直在问骆四,许文强和赵云两个人哪个更厉害,这个问题让骆四很是头疼。

骆四的老婆这时候正在厨房洗碗,碗筷的撞击和父子间的大声分辩形成了一道和谐的天籁。这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骆四的眼睛离都没离开电视,手推了推身边的儿子,“儿子,去开门,去看看是谁。”

“我才不去呢。我要看电视。”儿子嘟起了嘴。

“你作业写了没?”骆四假意怒道。

“写了!”儿子一点也不怕骆四,孩子的印象里总是只记得眼前,面前的慈父让儿子没一点恐惧感。孩子在沙发上蹦弹着,想骑到骆四的脑袋上来。

“瞧你们爷俩!”骆四的妻子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满上水迹的手,“我来开吧。”

“娘,要是找你打麻将的,你不准去!老师说了,赌博有害!”儿子煞有介事地把手插在了腰间,骑在骆四的脑袋上,威风凛凛地说道。

“去你妈的!”骆四娘子轻啐了一声,“吧嗒”一声,开了门。

门外的寒风裹着刺人的凛冽灌了进来,让屋子里的温煦瞬间消失殆尽,骆四的后脑勺顿时被激起了一排鸡皮疙瘩。

“请问,你们找谁?”骆四娘子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外面很黑,但他们仍然戴着宽墨镜,竖着高高的衣领。

“骆四在吗?”其中一个来人裂嘴一笑问道,嘴里一口烟熏火燎的板牙闪着幽幽的光,就象赤炼蛇的信子一般。

骆四从沙发缓缓站了起来,这个人的声音虽然用浓重的鼻音刻意地掩饰着本来的口音,但骆四还是听了出来。

“是......是雷爷.....”骆四手脚一阵冰凉,“你现在变样了。”。

“不欢迎?”雷猛和宿云微摘下了宽墨镜,摘下了假发,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不想请我们进来坐坐?”

“不是......阿梅,你带小军进房间去......快!”骆四急促地对老婆说道。

“不!我要看电视!”儿子倔强地叫道。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儿子稚嫩的脸上。骆四娘子把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惊恐地看着这个陡然又开始陌生起来的丈夫。

“听不到我说的话吗?”骆四的手痉挛了,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老婆。

骆四娘子赶紧抱着儿子逃也似进了房间。

“.......雷爷......”骆四搓搓手,“哦,我给你们去沏茶......”

“不用了。”雷猛按住了骆四的肩膀。

“四儿,知道我们的事了没?”雷猛问道。

“......没有.....我已经脱离了道上了,现在......道上的消息传不到我这儿.......”骆四有点紧张。

“四儿!”雷猛面容凝固了,“你在说谎呢吧?”

“没,我真的没,道上的风一般都是在熟人间传,但是传不到外面不相干的人耳朵里来。”骆四有点着急了,“我现在真的是谁也不接触了,所以......”

骆四说话的时候,宿云微正好脱掉大衣。黑色的风衣下面,宿云微的腰间插了两把雪亮的点红刀,点红刀是天都的屠夫杀猪用的,专门用来捅喉咙的。宿云微的腰杆因为这两把刀嘣的笔直,他把两把点红刀抽出来,轻轻拍在茶几上,骆四的话也截断了。

“四儿,明人就不说暗话了。你也是我们黄帮老臣子了,我就给你直说了吧。”雷猛从口袋摸出一盒烟,一捏,里面却空了,骆四连忙抖索着掏出一支烟给雷猛上了火。

“我们黄帮完了。”雷猛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话语中一阵扑面的沧桑。

“怎么会?”骆四咽了口口水。

“是道明臣。”雷猛说道,“是我引狼入室,我原以为他只是条草狗,谁知道却是条养不家的狼。他在上面有人,背景太厚了,黎叔也无可奈何。”

骆四一阵沉默。

“我们找你也没别的意思,四儿,天都谁都知道你会造枪,当初黄帮的辉煌,军功章有你的功劳,现在黄帮有难了,你得再帮帮我们。”一直沉默着的宿云微开口了。

“怎么帮......我好久不造那玩意了......”骆四嗫嚅道。

“四儿!”雷猛把烟头狠狠掐在了沙发坐垫上,“我现在不怕对你明说,我要枪,我要拿枪把道明臣的脑袋打成碎片,现在,我在问你要枪,你给是不给!”

“我没有......”骆四嘶哑着嗓音说道。

雷猛侧了侧头,宿云微拣起茶几上的两把点红刀,向骆四老婆儿子呆着的房间走去,雪亮的点红刀刹那间让整个屋子里变的寒冷彻骨。

“不要!”骆四刚刚喊道,脑袋上已经挨了一记重重的肘击,雷猛一探手将骆四的脑袋按在了茶几上,一把闪着腥味的点红刀擦着骆四的眼睛戳进了茶几面,逼人的寒气让骆四的眼睛一阵猛跳。

“我已经走到这份了,骆四你是知道我脾气的,我再问你一遍,就一遍,有枪没有?”雷猛一只脚踩在了茶几上,另一只手上拿着刀轻轻拍了拍骆四的后脑勺。

“.......”骆四内心在挣扎。

妻子和儿子的一声尖叫唤醒了他,“不要伤害我老婆儿子!”骆四喘着气说道。

房间里传来两声重重的倒地声。宿云微冰冷着脸走了出来,刀上没有血迹,宿云微活动着手腕,“没事,打晕了而已。”宿云微淡淡说道。

“现在说还来的及。我保证,今后你继续过你的日子,我万一被抓住了,我不会把你咬出来。我们都是黄帮的老人了,怎么说,这点道义我还是要讲的。”雷猛又换上一副缓和面孔说道。

“我去拿。”骆四要站起来。宿云微一脚踹在了他的腰眼上,骆四又蹲了下去。

“告诉我在哪,我去拿。”宿云微说道。

骆四说出了藏在什么地方,宿云微转身上了阁楼,捧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打开,里面的零件一应具全,还有一牛皮纸包猎枪子弹。

“给装上。”雷猛说道。

骆四的眼睛里划过了一道异样。他低下头,迅速地把枪组装好了,枪托是三角铁的,整个枪虽然粗糙,却散发着赫人的威势。

“好家伙!四儿,好手艺啊!我们这种人,永远不会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的,就象狗永远改不了吃屎一样!”雷猛把子弹压进了枪膛,“怎么只能压两发?不是连五的?”

“连五的我做不出来,工序太复杂。”骆四发现枪口似乎在指着自己的脑袋,他微微挪了挪脑袋。

“我想试试这枪的威力。”雷猛笑了。骆四的脸一阵死一般的黯淡涌现出来。

宿云微将雷猛的枪口按下了。

“四儿,给你两条路选,我这有瓶乐果,你把它喝了,我放你老婆儿子一条活路,你不喝,我把你全家干光。你自己选,我数三声,没动作的话,这枪就打响了。”宿云微把一瓶乐果农药放在茶几上,自己走到骆四的身后,点红刀重新架上了骆四的咽喉。

骆四看着雷猛,目光凝重。雷猛偏过了头,不与他的目光对视。

屋子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

“一!”宿云微道。

骆四的手颤抖着伸向了乐果。

“二!”

“你们如果在我死了后,还对我老婆孩子下手,你们会付出代价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骆四眼里饱噙着泪水。

雷猛看着他点点头。宿云微没有数“三”,因为骆四已经将一瓶乐果一饮而尽。雷猛用沙发上的靠巾将骆四反绑了起来,还在骆四嘴里塞进了一团棉花。

“动手吧。”雷猛对宿云微说道。

“不用了”宿云微说道,“我把她们娘俩打晕了之后,用电话线把她们娘俩的脑袋栓在了床上了,现在应该勒死了吧。”

“去看看,以防万一。”雷猛道。骆四这时候在沙发上象一只濒死的野兽一样,居然鲤鱼一样跳了起来,他嘴里往外涌的泡沫被棉花挡住了,那团棉花也挡住了他歹毒的咒骂。

雷猛拿起板凳在骆四脑袋上正要砸,又被宿云微拦住了。“不能砸!不要破坏现场,他杀了老婆孩子,又自杀了。”宿云微说道。

“我们抽支烟吧。”宿云微拾起那包骆四的烟。

骆四的沉闷的嚎叫渐渐平息了,挣扎也越来越来越小,只剩下抽搐,然后再没有了动作。

“妈的,眼睛居然没闭上!”雷猛骂道。

宿云微把房门打开看了看,进去踢了两脚,出来道:“全死了。”

雷猛把猎枪掖进了风衣里,“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把他一枪崩掉?”

“我这是故布疑阵,枪响了就是大案了,我们报仇不能有一点意外发生。这样杀了他,虽然费事,动静不是小多了吗?”宿云微说着拿起了沙发边的风衣。

“我以前真该多听听你意见的。”雷猛说道。

“雷爷,走吧。”宿云微说道。

电视里的《上海滩》里,许文强最后被乱枪扫死正在上演。与之交相辉印的是沙发上僵直的骆四眼边那一颗浑浊的泪水。

在数小时后,雷猛向道明臣抠动了复仇的扳机。

第六十九章 放虎归山

赖长星的车子刚刚到万人广场就被拦了下来。拦车的是联防队,一水的军大衣,个个身材魁梧,腰上毫不掩饰地隆起一块。态度却还好,虽然是职业性的微笑,但起码不怎么让人反感。

“对不起了,前面有点事,如果是上纣臣墩山上的,先下来一下,我们请各位去前面的大排挡喝口茶。”联防队员敲敲车窗玻璃和蔼地说道。

赖长星把头转向了刘忆苦,刘忆苦无奈地耸耸肩膀。

风情大排挡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全是生意人模样,每个人都梳着奸狡万分的大背头,头发一丝不苟地雪亮着,每个人都得意地叼着雪茄,神气六谷地吹嘘着什么,身后无一例外地站着一个两个马崽情妇什么的。

赖长星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里面极具民族特色的装饰,悄悄地拉了拉刘忆苦,“我们坐角落里吧。”赖长星说道。

刘忆苦有点什么兴趣也缺缺的感觉,随便地“恩”了声,算是回答了。赖长星也懒的和他罗嗦,自己坐到了临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窗口悬挂着的玉米棒子和麦穗的掩映下,举目看去,广场大排挡楼下的停车档已经被满满的小车给停满了,几辆当时还是很牛的雪铁龙把刘忆苦的皇冠给遮的已经找不到了。

“还是你们天都人牛啊!这么多好车,我还以为我这是在香港的茶楼里呢。”老赖用勺子搅动着刚刚送来的咖啡道。

“这些人很多是海州的商人,要说有钱还是这些商人,他们现在就喜欢闲暇的时候,带着情妇来看场拳赛,这样的拳赛一个礼拜就这么一回,要说这些人也有钱,我听说上次海州有个大老板觉得自己的保镖很厉害,上去和黑市拳的拳手较量了一下,一局就输了两万,眼不带眨的。”刘忆苦说道。

“商人是有钱。我们现在不也正在向商人转型吗,呵呵......”赖长星笑了。

刘忆苦也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拈起一只蛋挞塞进了嘴里,什么也没说。老赖忽然发现刘忆苦其实不说话的时候,尤其是收集了一身的轻浮时,看起来也是很英俊的,老赖不由得深深羡慕起架势堂的优秀基因来。

这样的羡慕很快被转移了。

广场上的大射灯被陡然打开了,当年为了万人大会而设计的射灯把广场上的每一个角落照的纤毫毕现,赖长星发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大堆的人正在把遮阳伞撑开,铺设着很多的电线,不停地忙碌着的人群里,一个年轻的男人深深地吸引住了老赖的目光。他的目光很迷离,看的出那是用距离去拒绝喧嚣;他喜欢将脸埋在暗调里,炽烈的光线似乎会灼伤了他的灵魂;阴郁不仅是他对往昔追恋的仪式,亦是他对生活的抗议或者他品调出的色彩。

“那个人是谁?”赖长星指着这个人问刘忆苦问道。

刘忆苦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反问老赖道,“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很特别。这样的人就象永远藏不住的刀锋,说不出什么原因,很吸引我的眼球......恩,看的出来,这个男人很帅气。”老赖慢悠悠地说道。

“唔......我哥曾遗憾地说过,没在第一时间把这个人挖到架势堂做白相人,鲥鱼多刺,海棠无香,红楼梦是太监是平生四大憾事。”刘忆苦复又摇头道,“不过这也好,要是真要来了我们架势堂,怕是架势堂要遭殃而不是现在的黄帮。”

“昔年天下闻名的青黄红帮里,现在也只剩下黄帮了。俱往矣啊,浪淘尽风流人物。”赖长星唏嘘道。

“黄帮也完了。如果说青帮红帮是因为杜月笙的式微渐渐淡出黑道舞台的话,面前这个家伙就是黄帮垮台的罪魁。”刘忆苦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么?”赖长星的眉毛跳了跳。

“江湖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湖了。现在的人什么都玩,就是不再玩义气了。赖总挑上我们架势堂这么讲义气的可说是慧眼独具啊。”刘忆苦百忙之中不忘的自我吹嘘差点让老赖把咖啡喷出嘴。

“哦.....”老赖赶紧擦了擦嘴角,“这个人就是你刚刚提过的龙腾大哥了吧,后生崽就有这么大的成就,后生可畏啊。”

“你看这些家伙怎么全下楼了,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去,听说这小子在拍啥挂历照片,请了个张一谋来指导打灯光。”刘忆苦站了起来。

“张一谋?《红高粱》的导演?”赖长星的眼睛亮了。

“那是。据说他把巩丽也带了,就是为了给这小子配个背景而已。”刘忆苦有点艳羡地说道。

“是吗?”老赖陷入了深深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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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臣今天的心情其实有点不怎么样。蕾蕾被他的父亲道大海派了小车接走了,道明臣看出了妹妹其实对许久没见面的父亲其实很挂念,所以什么也没说,让蕾蕾上了车。

几年没见的父亲没有任何话捎给他,他的心底其实有着巨大的失落,道明臣的内心其实比谁都渴望着亲情的温暖。

过去的生活也彻底的背弃了他。

青衣这次请来了大导演张一谋指导挂历的拍摄,谁都知道这位大导演是摄影出身,天都电视台本来也想采访一下张大导演和带来的当红影星巩丽,但是被龙腾的人给挡回去了。这次请他们来是龙腾付出了高昂的费用的,而且张大导演也力求低调。

大导演就是大导演,他给道明臣设计的造型分为两个单元,包括复古装扮和现代装扮两个部分,复古装扮已经拍摄完毕,晚上拍的是现代装扮的场景,他带来的巩丽小姐也准备客串一把模特,原本这位大导演带着这个女明星的目的也只是出来散散心的,他一般到哪里都带着这个女明星的,这是大家都晓得的事,只是这个女明星看了上午的拍摄时的道明臣造型后,晚上自己自告奋勇地要求在道明臣边上做业余模特,友情客串一把。张大导演其实不大愿意,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反对。面前的这帮子主顾明显地不是什么简单的生意人,张大导演是久历江湖的,当然是非常明白这一点。其实当时的生意人手里不干净的多的是,张大导演也没往深处多想。

拍摄刚刚开始,圈内圈外已经围了很多人,男人们基本上目光全是围绕在大明星巩丽小姐饱满的胸脯上,广电总局把《红高粱》在高粱地里那场激情戏删了个藏头露尾,挠的大家心头一阵难受。而女人们的目光基本上被两个帅气的男子所吸引了。

按说跟着刘忆苦的两个架势堂的马崽是够帅气的了,身高都在185公分左右,要气质有气质,要身段有身段。可跟眼前的两个男人一比就有点荧火与皓月争辉的味道了。这两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龙腾的两个大佬-----道明臣和小贝。

江湖撕杀的洗礼,让两个人的浑身散发着令人侧目的强悍,不需要过多的话语,不经意之间,他们象长室中的纵横刀光一般的眼神就虏获了大多数女人的心。

今天的道明臣也梳着那种属于奸狡类型的大背头,穿着黑色的西服,打着红色的领带,坐在了一张巨型靠椅里,这个造型看上去就象是意大利西西里岛的黑手党教父。小贝一身红色的礼服,也蓄起了三缕长须,腰间一根黑色的皮带,彪悍霸道。青衣也站在了道明臣的另外一侧,一身青衣,辫子扎的高高翘起,露出一张纯净到极点的脸庞。

“真潇洒!”张导演赞赏地说道,“三位的镜头感真的是一流!你们要去拍戏,保管一炮而红!”

道明臣一笑,“对不起,我演不了激情戏。”

大导演的面皮红了一红,倒是幸亏转弯的快,“灯光,布景,下一个场景。”

下一个场景是穿着朝鲜民族服饰的朴成性,手按陌刀的朴成性明显有点紧张,造型摆了几次才过。现在的朴成性已经被道明臣带到了身边做事,朝鲜帮在道明臣的高压下,已经开始学会了听话,那晚的大战交够了学费,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黑帮火并的真正残酷。

红胡子和兵哥们悉数登场,美女掩映下,铁血中柔情毕现。

“我呢?”巩丽小姐嘟起了红扑扑的小嘴,今天的她换上了最好的行头,却还没能登上场和道明臣拍上一张照片,委实有点让她不高兴。

“道老板!”大明星撒娇地看向了道明臣。

“来吧来吧。”道明臣把领带松了松,他不怎么习惯带着这个勒脖子的玩意。

“巩小姐穿的这么性感,大哥你的装扮不怎么和她和谐,这样吧,把衣服脱掉,来张狂野点的。”青衣促狭地挤挤眼睛。

“偶比斯拉奇!我这么大岁数了,你也真想的出来。”道明臣笑了,但还是听了青衣的话,把考究的西服和衬衫全脱掉了,露出了一身漂亮的腱子肉。

“豁!”大明星忍不住抽了口凉气,旁边围观的群众们也配合地发出一阵惊呼,道明臣不脱衣服时是个冷酷的帅哥,衣服一脱,一股流氓气扑面迩来,醒目的文身,倒挑着的眉毛,哪里还有点温文尔雅,就是个黑帮打手。

“这.....”大明星哪里见过一个人身上有这么多文身和疤痕,被赫的有点手足无措。

“快点上去啊。”大导演心里乐不可支,脸上却假意着急的不得了,显得敬业万分的样子。

道明臣的两个格鲁吉亚空姐已经很配合地把手环绕在道明臣的胸口,目光呢喃,风情万种。大明星只得扭捏着上前,一边紧张地看着道明臣腰间插着的斧头和军刺,一边回头看着大导演。

“哎,面部表情再冷一点,再靠近点,头再偏过一点,对了,好!”大导演指挥着自己的御用演员,摆着机械的造型。

“完了?”道明臣拎起了椅子上的衣服问道。

“好了。”大导演指挥着布景的美工们开始收东西了,这些美工们刚刚举着遮光板,一度让边上的观众们联想到砍人时用来遮血的床单。

“去吃点消夜吧。”道明臣拍了拍导演的肩膀。

导演还没来的及开口说声谢谢,人群里响起了雷猛熟悉的声音,“道明兄,别来无恙啊!”

突然伸出的枪管让人堆象炸了窝的兽群,雷猛和宿云微大步而出,一面走,一面扯下了头上的假发。大明星看到乌黑的枪管近在咫尺,眼睛睁到了极处,软绵绵地躺下了。

“怎么不说话了?”雷猛咬着牙道。宿云微擎出两把点红刀,冷冷地看着围住了他们俩的龙腾打手们。

“还能说什么?”道明臣摊摊手,“你有枪,要开就随便你好了,我还能说什么?求饶?你能饶了我?”

“那不一定,我听说道明兄你从不说服软的话,今天你说一句,说不定我真的能罢手也不一定。”雷猛说道。

“去你妈的!”道明臣掏出一支没有屁股的紫光阁塞进了嘴里,“老子行伍出身,你光凭支枪能把我吓到?”

“你不怕死?”雷猛的手收紧了。

“你这样的瘪三,我给你下个评语吧,叫入佛界六根不净,入商界狼性不足!我倒想看看连个流氓都做的这么失败的瘪三怎么个把我打死?”道明臣吧嗒一声点燃了香烟道。

“好...好...”雷猛狞笑着,“我让你嘴硬!”

“知道你女儿怎么了吗?”道明臣说道。

雷猛的手怔住了。

“雷爷!不要被他岔开,开枪!”宿云微急道。龙腾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再不开枪极有可能要被打黑枪了。

可惜的是有这个分神已经够了,道明臣一个侧滚,动作无声而急速,雷猛的手已经抠动扳机了,只是已经跟不上瞄准的节奏了。枪没有响,雷猛怔住了,没来的及拔刀,就已经被几只有力的手掐住按倒在了地上,几只强而有力的大脚同时招呼向了他的脸,几个豁口登时乍现。道明臣拾起了地上的衣服,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猪头三!”道明臣骂道。

雷猛被按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兀自在挣扎,宿云微也被打翻在地,肚子上不知道被谁扎了一刀,黑红色的血流了一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怎么说?”道明臣蹲下了身子,用手摸了摸雷猛的脸。

“我不服气!”雷猛吼道“枪要不哑火,我在人群里就能毙了你丫的!”

“蠢货!”道明臣怒斥道,“我在你走后从没动过你家人一个指头,你居然还想出这么下作的一招,搞偷袭?嘿嘿,雷猛,你越混越回去了。”

“不要多说了。”小贝拣起地上的点红刀,对准了雷猛的咽喉,“杀了他!”

“别急。我其实倒有点想念雷爷的,小贝,先把刀收起来。”道明臣拣起了自制的猎枪,三下两下就拆开了,“我日!雷爷你买了伪劣产品了,这枪连撞针也没有,怎么打的响?”

“妈的个B的骆四!”雷猛悲戕地以头撞地喊道。

“得了吧!”道明臣看住了他,“想当年黄帮收留过我,饮水思源,我想放你一马。”

“师傅!”小贝叫道。

道明臣摆摆手,示意不要插嘴。

“你不杀我?还放了我?”雷猛被拎着站了起来,脸上的血水和着泥灰,狼狈的神情不掩惊讶。

“我说话一向算数。”道明臣笑了。不是传闻中那种要杀人的笑。

“我知道你不相信。”道明臣穿上了衣服,“这也不符合我的个性其实。但是我真准备放了你,不过就这一次。下次再见你,你一定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为什么?”雷猛问道。

“当然,我有条件的。”道明臣眦牙一笑,“黄帮的“八根系”是谁?”

雷猛登时了解道明臣想要什么了。“八根系”是道上关于理财的管事的称呼,掌管钱粮的“八根系”是帮派的命脉,一般都是处于暗处的。

“如果我不说呢。”雷猛问道。

“你试试。”道明臣微笑道。小贝饶有兴致地看住了雷猛的咽喉,手里的点红刀在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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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忆苦几乎是傻着眼看着雷猛搀着宿云微离开了,石板路上洒下了一路的班驳的血迹。

“不会吧!”刘忆苦叫道,“这家伙把仇人给放了?这还是不是道明臣?怎么可能?”

“他把想杀他的仇人给放了?”老赖自己咕哝了句。

“看不懂,真看不懂!这个祸害他真敢留着?”刘忆苦还是不敢相信。

这个人不是自大成狂,就是真的很有魄力。老赖给道明臣下了个断语。也从这时候开始,老赖开始对这个谜一般的年轻人产生了兴趣,他的心中的天平开始逐渐倾向了道明臣。

是我老了还是江湖变了?老赖自己问自己道。

第七十章 兄弟情深

“日,这帮家伙还真自信,走了两公里了,没见一个来跟梢的。”雷猛频频回头凝视宽阔的马路,只到现在才放下了一颗心。

“雷爷,偶走不动了。”宿云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的右手紧紧捂在了腰肋上,那里不知道被谁扎了一刀,鲜血顺着手指缝滴洒在路上,触目惊心。

“先拿块手绢堵一下。”雷猛从口袋掏出一块脏不拉叽的手绢塞给了宿云微,宿云微看了看手绢上面残留着的鼻涕风干的痕迹,犹豫了一下,还是捂在了伤口上。伤口扎的很恐怖,厚厚的大衣也挡不住鲜血在上面肆虐。

宿云微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过多流失的鲜血和看到伤口后的恐惧抽干了他的体力和热度,这一点连搀扶着他的雷猛也经感觉到了,他的身体慢慢地哆嗦着,宿云微想竭力控制自己,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不行啊,再这样下去你会休克的。”雷猛着急道。看到路前方依稀有着一家小饮食店还亮着灯火,雷猛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批在了宿云微的身上,搀着宿云微向灯火处走去。

小小的饮食店是做夜店生意的,很肮脏,店的角落上积满了蛛网和灰尘,守店的老板是一对夫妻,男的一脸猥琐,女的雕栏粉砌,只是变猪颜,夫妻俩都长的一脸的市侩。

“给我们先拿一瓶最好的酒来。”雷猛扶着宿云微拣了张可以看到外面的座位坐了下来。座位是当时流行的火车座,人一往里面靠,就看不见了。

“要不要菜哪?哎哟,这位老板是怎么了,大衣上全是灰,还捂着肚子,肚子疼啊?”老板娘脸上的肉已经松弛了,一笑起来,满脸的肉和粉都在“蔌蔌”颤动。

“来四个简单的菜吧,我这个朋友肚子饿了,饿的胃疼。老板娘你这有香烟没,有就顺便拿一包凤凰过来。顺带着捎点针线过来,我裤子炸了裆。”雷猛拍了拍宿云微的肩膀,抬头对着老板娘说道,宿云微勉强抬起了脑袋,脸上一阵煞白。

“你的家伙太大了!”老板娘贼兮兮地看了一眼雷猛的裤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扭着屁股走开了。

“妈的骚货!”雷猛看着老板娘被踩脚裤绷紧了的屁股,狠咽了口口水。

“雷爷,我们黄帮“八根系”......什么时候...是你老婆了?”宿云微一边呼哧喘着粗气一边开口问道。

“毛啊!我是骗那个小月经的!”雷猛肥厚的手掌拍了拍大腿,“想把我的钱就这么全拿走,做他娘春秋大梦!”

“那我们的“八根系”究竟是谁?你这样会不会使道明臣最后的邪火全撒到嫂子身上去?”宿云微急了。

“那也没办法,我说别人他也不会相信。他太自信了,他没想到,我照样敢骗他,嘿嘿......”雷猛狞笑着说道,“黄帮“八根系”怎么可能是我老婆呢,帮规里明白写着钱财不能由后院掌管,到底是个“空子”,把这点都忘了个干净。”

“那我们不管嫂子了?”宿云微张大了嘴。

“管个屁啊,女儿我都准备不要了,还要老婆做什么?他妈的道明臣----”雷猛牙齿咬的咯嘣直响,“这笔钱怎么能落在他手里,我宁可把钱扔进龙川河里去也不可能给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宿云微道。

“先去“八根系”那儿取钱,取了钱我们再跑,天下这么大,又不是他道明臣家的,我就不信他能找着我。到时我们再从头来过。”雷猛脸上终于挂上了久违的笑容。

宿云微眼睛亮了,因为看到了老板娘端着酒菜过来了,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宿云微的脸上居然挂上一丝红晕。

“花生米,猪头肉,鹅肫,粉皮这四样怎么样?还有一瓶分金亭特曲,呶,这是一包凤凰香烟,这是针线。”老板娘把东西全搁在了座子上。

“这就是最好的酒?欧比斯拉奇!没什么事就不要过来打扰我们了,我们兄弟俩说会事。”雷猛说道。

老板娘没挪窝。

“怎么了?”雷猛怔住了。

“老板,要不要我给你缝裤裆。”老板娘笑着问道。她笑的很迷离。

雷猛怔了怔,也笑了,“你这是不是还有其它服务啊?”

“有啊。”老板娘扭捏着道。

“有什么?”雷猛眼睛放了光。

“敲个大背吧?”老板娘说道,“不贵的,五块钱就得。”

“嗨......我们还要谈事情,你先走吧。”雷猛心里有点痒痒,但是想到宿云微,还是把火压了下去。

“寿头!(天都俚语,笨蛋的意思)”老板娘一扭头走开了,象一只骄傲的孔雀。

看到老板娘已经走开,雷猛悄悄地从裤兜里掏了一个纸包出来,从里面抽出一个用锡纸包住的小包,显得神秘兮兮。

“这是......”宿云微不解道。

“好东西!”雷猛笑道,“还得有他,不然把你伤口绞起来,你可能会受不了。”

“这是大烟?!”宿云微惊道。锡纸包打开了,里面是黄褐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似药非药似烟非烟的味道。

“是好东西啊,吃了他,要什么就有什么了。”雷猛深情地看住了大烟,就象看的是个多年未见的情人。

“雷爷你什么时候抽的大烟?”宿云微绞紧了眉毛。

“还是在广州刚刚学会的。要说人家才是大城市,香烟里面都加料的。抽了这,我才明白,什么叫人生是美好的。”雷猛惬意的砸砸嘴。

“这一小包得多少钱?”宿云微问道。

“得30块。”雷猛回答道。

“雷爷你疯了是不是?”宿云微道,“这玩意怎么能碰?”

“寿头!”雷猛斥责道,“我们也该和国际接轨了,这点大烟抽了怎么的?人家外国嬉皮士就靠这过日子呢,美国总统里根还抽过这个呢。”

“雷爷!”宿云微忿忿道。

“你不要说了。”雷猛挥了挥手,“我要给你把伤口绞起来,听我的,把它给抽了就不觉得疼了......”

“我不要抽这个,你就这么给我绞上针线。”宿云微别过了脑袋。

“笨蛋!”雷猛骂道,“你不抽我抽。”说罢,把座子上的香烟壳子里把锡纸全抽了出来,用火柴燎了燎,把里面的纸皮全燎去了,把锡纸折成了个角槽,把黄褐色的粉末全倒在了角槽里,再划了根火柴,在锡纸角槽下面一燎,黄褐色的粉末在锡纸上翻滚着,变成了褐色的水珠,腾起了一股袅袅的青烟,雷猛凑过了鼻子,狠狠地一嗅,青烟全钻进了他的鼻腔,锡纸上的水珠也变成一堆干涸的灰褐色的斑点。雷猛嗅了几下鼻子,用手指掏了掏牙齿,又干呕了几口,眯起了眼靠在火车座上,做起了神仙。

等他回味完毕,一睁眼,只见宿云微已经用牙齿咬住了衣摆,自己拿着针线在绞着伤口了,每一次插针都将肌肉逼的一阵颤抖,线头的没一次走过,白色的线身上都挂着浓浓的血浆。

“帮我打个结。”宿云微对雷猛说道。

雷猛傻了眼。“哦,哦,哦!”雷猛忙不跌回答道。

宿云微擦了擦满头的大汗,用白酒在伤口上浇了浇,放下了衣服,“雷爷,我们赶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恩。”雷猛看着手上的鲜血,眼睛直了。

“走吧。”

“去...去哪儿?”雷猛结巴着问道。

“结帐,去找“八根系”。”宿云微捂住了腰肋站了起来。

雷猛手忙脚乱地将锡纸包卷了起来,丢到了角落里。“结帐!”雷猛叫道。

老板娘跑了过来,“咋?这么着就吃完了?这么快?”

“得,你别问了,这是钱。”雷猛从皮夹里抽出了两张钞票,一边递给她一边问,“你家有三轮车没?卖给我,我这朋友喝高了,走不动了。”

老板娘看见雷猛的皮夹里厚沓沓一叠钞票,眼睛都绿了,“有有有,我这有买菜的三轮车,还是新的,你得多给点。”

“得,给你一百块,够你买辆新的了。”雷猛数给她十张大团结。

“下次你还来哦,我好好招待你。”老板娘风情万种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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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臣墩山上的拳赛也在如火如荼地开始着。每个人都兴奋地喘着粗气,看着台上的两个拳手在殊死搏斗,1:10的巨额的赌注,刺激的每个人的肾上腺素玩命的分泌。

今天的海州老板带来的是一个东南亚拳手,胳膊上缠着厚厚的麻绳,整个人虽然瘦,却非常精干,胳膊肘和腿肘尤其厉害。

老赖和刘忆苦也是目不转睛。

“赖总,你见多识广,你说说,这个黑了八叽的家伙,膀子上套着个麻绳是做什么的?”刘忆苦问道。

“这是泰国的泰拳高手,缠绳泰拳在泰国不是一般人能练的。你们这个天都拳手真不错,身段这么强壮却这么灵活,胳膊上绑着这么层铁链居然不影响他的灵活,不简单。阿龙,你是南拳高手,你说说名堂给我们听听。”赖长星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一个马崽。

“这个天都拳手的步伐和气息很均匀,一看就是高强度训练出来的,他缠着铁链的打法我没见过,不过我们南拳里头有种“铁线拳”是在胳膊上套钢环的,估计这大概是和“铁线拳”一个派系的吧。”老赖的马崽沉吟了一下说道,老赖的这个马崽体格魁梧,手上老茧丛生,目光彪悍。

“我刚刚买的是泰拳手赢。这样的泰拳手我在香港黑市上见过,别看细胳臂细腿,厉害着呢,尤其是敢缠绳的,全是打生死仗的,你帮我看看,谁会赢?”老赖说道。

“不好说,泰拳又名“八条腿”,好的泰拳手能轻易地将戴着摩托头盔的脑袋踢碎,但这个天都拳手也不差,老板你的胜负指数在一半一半左右吧。”马崽盯着场内,眼睛刹也不刹。

话语刚刚让老赖点了点头,格斗场里胜负已经分了,泰拳手的一个飞膝刚好和天都拳手的拳头拼在了一起,“咯哒”一声闷响,泰拳手已经跌倒在了拳台上,还没来的及反应,天都拳手已经用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看向了台下端坐着的道明臣。

道明臣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横切的动作。

台上的拳手点点脑袋,一个收臂,“咯哒”一声骨节碎裂的闷声传来,再松开,泰拳手的脑袋已经软绵绵地垂下了。

“日!大牛现在聪明了,知道打个半天让我们眼花缭乱了,杀人杀的太快,还有个屁人来和我们打。”道明臣悄悄地和小贝说道,“怎么没看见青衣?哪去了?”

“青衣去布置外围了,她说要吸取今天的教训,要把外围布置好,要不然有人打冷枪就坏了。”小贝说道。

“我们在越南那会儿,再牛的前线老兵也不敢和大牛这样的纠察老卵,他们全是全军挑选出来的精英,论杀人速度或许不抵我们,论到打架经验的丰富,呵呵......有谁能和他们比?”道明臣瞟了一眼海州那帮摇头丧气的大款,一阵奸笑。

“以后这钱就没这么好骗了,这帮家伙已经输太多场了。”小贝说道。

“赌场发家是靠放高利贷,我决策上有点失误了,贵族路线不应该现在就走,我们以后还是带着走走平民路线,多斗斗蟋蟀,斗斗狗什么的,把天都的市场先打开。妈的,先期投资哪里都要钱,捉胫见肘啊......”道明臣耸耸肩膀,“去黄帮“八根系”那儿收钱的人出发了没?”

“我打过电话了,我们的人已经到了,这个婆娘死不承认,在下招治她呢,真金白银那!换我也不会这么快承认。不知道能有多少钱,一百万有没有?”小贝有点垂涎欲滴。

“毛!有个三五十万就不错了,黄帮的收入大部分靠的“搬砖头”,前几年这块没什么大财,今年政府刚刚开发,又碰上了我。你以为这么大的家业不用钱?黄帮要用钱的地方海了去了,几个老大人浮于事,又再不检点再贪污点,还有个屁钱。”道明臣掐着指头数到,“你就看我们吧,每个月的份子钱,自己兄弟的开支,打仗后的抚恤,做慈善装门面,琼花品种的培育以及建造十里花市这都要钱,新开的饭店我居然连场地租赁费都是赊帐,表面上风光,其实无奈的很。”

“官僚主义害死人啊!黄帮怎么就不节约点呢?”小贝很懊恼。

“节约了给我们?哈哈.....”道明臣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