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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血流》》 · 静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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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他妈的没事嚼舌头根子?妈我现在吃嘛嘛香,身体倍棒!”老坝头梗了梗脖子。

道明臣打了个响指,管凌云赶紧会意,打了个手势,把鱼缸里的那个女人叫了出来。女人的身体被水泡的白的很,手指间上面全是皱折。虽然包厢里有暖气,刚刚出水还是打了个小小的寒战。她的头发被水粘成一缕一缕的附在头皮上,轻薄的纱衣把美妙的侗体勾勒的玲珑俱现;这是个有着雪白的大腿,眼睛会勾魂的成熟女人。

游戏很快开始了。女人先去换了身衣服,说是衣服,其实就是件浴袍;她的嘴唇似乎还抽空补过了口红。

她坐在了大牛的怀里,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大牛强壮的胸膛,眼神迷离而空洞,粉红精巧的舌头慢慢在唇边舔了一圈,慢慢的,屁股也扭动起来,她的声音象鸽子在呢喃。两秒钟过后,她说,喝酒。

她又坐到阿坤的怀里,她的身体象蛇一样扭动,左手的中指含在了精巧的小嘴里,一进一出,有节奏地抽动着,鼻息有点粗重。她的手指轻轻地在红胡子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说道,喝酒。

她坐在老坝头的怀里,慢慢把老坝头的手塞在了自己袍子下的雪白大腿间,老坝头立刻熟练地套弄了起来,她闭上眼睛, 很陶醉的样子。过了不久,她嘻嘻一笑,说,老东西,快硌死我了。

还没坐到小贝怀里,小贝端起了一杯酒说道,我喝。

刘思甜到底是吃女人饭的,这个女人折腾了半天也没反应,只得泱泱地下来,脸上大有悻悻之意。刘思甜得意地笑笑,舌头伸了出来把鼻尖舔了舔,女人笑了,笑得很媚眼如丝。

一桌子的人只有青衣把头扭了过去。

轮到了道明臣,道明臣说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大家说不行,得公事公办。于是女人又坐到道明臣的怀里,女人笑的很浪,说老板你是干嘛的?道明臣说我是工地上的包工头。女人浪笑着还想说点什么,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一高一矮,矮的手里卷着个大包裹。看起来就象是来送礼的一样。半边口罩遮住了大半个脸庞,两个年轻人的眼神冷漠而空洞,看起来就象被雾笼罩着的远处的山一样,都是二十郎当的岁数。

每个人的视力都情不自禁地集中注视在他们的身上。就仿佛这两个年轻人身上带着磁铁一般。两个年轻人解下了脸上的口罩,口罩带子轻轻地挂在了腮边,飘来飘去。

“碰”矮个子青年把门带了上了,把门把手又反锁了起来。

“谁是道明臣?”高个子青年问道。

“我是。”道明臣也在看着他们,怀里的女人被他轻轻推开了。

“我是王宗玮,这是我二哥王宗坊。”高个子介绍着自己,神情中掩饰不住的有种骄傲。

在座的人没有一个还在吃,还在说话。个个都跟哑巴了似的,四周一下安静了。有几个胆子小的包工头的腿已经在发抖了。“二王”兄弟是沈阳的两个逃犯,已经在全国枪杀了十几个警察。目前天都火车站还张贴着二人的通缉画呢。自从去年二人横空出世以来,全国某些地方的公安已经不敢穿制服值勤了,而原因仅仅就是因为这两个人以惯杀警察著称。

叫王宗坊的矮个子年轻人从桌子上拿了块鸡塞到了嘴里,又拿了个杯子,杯子是高纯度的白酒,王宗坊把酒一口就抽掉了。喝完以后,用袖子擦了擦嘴,每个人的眼睛都收紧了,他的另外一只手上赫然是一把乌黑发亮的五四手枪。

“找我干什么?”道明臣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咱们好象素昧平生。”

“我们要钱,这一路上我们兄弟俩钱也用的差不多了,我们打听了一下,这里人都说道大老板白玉为堂金作马,兄弟俩想讨点零花钱。”高个子王宗玮说道。

“毛都没一根。”道明臣撇了撇嘴。

“是吗?”王宗玮将手从包裹里抽了出来,闪着幽光烤蓝的枪口直直对准了道明臣,小贝和红胡子都傻了,令大家没想到的是,青衣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把道明臣挡在了身后。

王宗玮一阵狂笑,把手里的五四挥了挥,“现在女人胆子真大啊,老子过衡阳时差点折在个女人手里,现在又出来个不怕死的。”他旁边的王宗坊仍然自顾自地在吃,没拿枪的手上吃的全是油,两只中山装袖子上揩的全是污渍。

道明臣一把拨开了护在身前的青衣,站起了身子,侵略的眼神毫无顾忌地盯住了王宗玮,“小赤佬,我不管你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你今天拿枪指着我,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后果?”王宗玮狞笑道,“老子杀公安那会就不想什么叫后果了,少他妈废话,赶紧把身上的钱给我掏出来放在桌上,我知道你们这种人身上有钱。牙齿里敢崩出个不,老子的枪可不认你。”

“哈哈哈、、、、、、、、”道明臣一把扯开中山装,腰带上整整齐齐一排军刺和斧头。“你来的时候,让你来的那人也应该告诉了你,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就俩人,我们这儿这么多人,你开枪能打倒几个?”道明臣的眼睛微微瞟向了刘思甜。刘思甜眼神逼开了他。

小贝也回过了魂,什么二王不二王的,他的眼睛也红了,腰里衣服一翻,两把斧头斩在红木桌子上。红胡子们和大牛全站了起来。

“我们兄弟俩敢来,还真没把各位放在眼里。”王宗玮把手里的枪掂了掂,“你们这几把斧头能吓住谁?”

“那你就开枪试试看。老子越南人枪林弹雨闯了过来,还真不信能死在你们两个傻B的手里头。”道明臣干脆坐了下来,拿起了根牙签掏起了牙齿。

王宗玮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催促他开枪,以前都是在生死相博的情况下,不开枪不行。现在的情形好象是被控制住了,但是却没人有印象中的那种“应该”有的紧张感觉;面前的这么一帮人明显都不是什么善类,想象中的害怕的表情基本上在他们的脸上都看不到。青衣从背后慢慢拔出了一把风钢锯条磨制的钢刀,用手帕在手腕缠了缠,两只眼死死盯住了二王兄弟。王宗坊已经停住了嘴,他也发现了气氛的异样,手里的枪都在胡乱不停的指来指去。

王宗玮突然发觉,原来这个包厢是这么的狭小,一旦开枪,恐怕也只有一枪可发的机会,然后真的有可能被这帮人砍死在这里,因为彼此间的距离真的是太近了。渐渐地,游弋的目光开始有了一丝忧郁和担心。他从对方的女孩的眼睛里都捕捉到了自己照镜子时常常看到的那种目光,他的心隐约有点觉得沉了下去。

“妈的,都呆着别动!”王宗玮把手中的枪在小贝身上抵了抵。小贝在悄悄的转身,幅度很隐蔽。

“不要害怕,也不要紧张。”道明臣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脱了下来,王宗玮眼睛睁大了,他看到了这个男人肚皮上的蜈蚣状疤口中间

有个鼓起的疤痕,曾经是部队校枪员的他知道这肯定是枪伤。

“知道这是什么吗?小赤佬!”道明臣嚣张地看着他,“这是被苏联的AK近距离扫到后的后果,知道机枪子弹在你耳朵边滑过的声音吗?你居然敢拿把五四就来吓我?”

王宗玮看到了对方的眼神象在看白痴一样的不屑。

“妈我嘣了你丫的。”王宗玮咆哮了起来,手枪一下子顶在道明臣的脑门上,他在希望对方求饶,他在渴望对方求饶。他从来没象现在这样希望对方能求饶过,以前的他最喜欢的事就是在对方绝望的眼神里,轻轻抠动扳机,但是这次,手枪抵住的脑袋下的那双眼睛里,只有嘲讽和不屑,还有对生命的漠视,那是真正的漠视,对自己的生命和别人的生命都一样的漠视。

“手不要发抖。”道明臣慢慢说道,慢慢地把手伸了过来,把枪口轻轻地移了下来,含在了嘴里,“慢慢地,你一抠扳机,就会看到我的脑浆在你的面前飞溅,看别人的脑浆飞溅其实是件很有趣的事,五四手枪有这样的威力。”道明臣的嘴由于含了枪,有点口齿不清。

王宗玮的喉咙里发出了受伤的野兽般的声音,在场的人全都盯住了他的手,这一瞬间,他有种虚脱的感觉,他几乎已经没办法知道自己下一步能干什么,王宗坊也频频地在回头,他拿着枪的手也在发抖。王宗纬几乎绝望了,他发现对面的文文静静的女孩都比他更安详平静,虽然拿着刀的手上的骨节已经用力过度捏的泛白。

王宗玮有种想逃的冲动,离开这里,不要看见眼前的这个疯子。

“不敢开枪了?”道明臣把王宗玮手上的枪慢慢地拿了过来,王宗玮想反抗,但是眼睁睁地却看着枪被道明臣拿在了手里,自己却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王宗坊的脸上的肌肉在痉挛,嘴角也出现了白色的泡沫,拿枪的手象中风一样在抖动,他的眼睛看着道明臣,目光里只剩了惊惧。

“噗嗤”刀光一闪,就在他回头看着道明臣的这一个瞬间,王宗坊拿枪的手已经被青衣砍得只剩层皮粘连在一起。惨呼都没来的及发出,大牛已经把一瓶西凤酒塞在了他嘴里,清澈的酒液咕嘟咕嘟地往王宗坊的喉咙中灌去,王宗坊另外一只手还想挣扎,青衣已经又是一刀扎了他的肋间。风钢锯条磨制的钢刀,锋利无匹,但是没有血槽,捅进去就拔不出来了,因为人体也有压力内。每个人都看到了王宗坊挣扎时,喉咙里的气泡和酒液在西凤酒瓶里作的愤怒的融合、翻腾,西凤酒瓶里象炖了锅开水一样在翻腾着。青衣没有拔刀,小贝上来一把揪住了王宗坊的头发,锋利的斧头一下子抹开了他的喉咙,喷溅的血液被一块餐布堵住了,所有人眼怔怔看着西凤酒瓶里的酒液在“咕嘟咕嘟”翻腾中变成了红色。

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看住了小贝和青衣,连喘气都在小心翼翼。“妈B,我再不出江湖了,这个江湖已经不是我们玩的江湖了。”老坝头面色煞白。

刘思甜面如死灰。

王宗纬痴痴地看住面前的这一幕,眼神涣散。道明臣把枪在手里潇洒地转了转,轻轻敲了敲王宗纬的脑袋;王宗纬清醒了过来,求生的念头让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大哥,我眼睛瞎了,我是被人指使的,饶我一命吧。”王宗纬磕头如捣蒜。两个红胡子拿着斧头架住了他,另外两个拉开了架势开打,包厢里又响起了令人窒息的闷响和骨头断裂的声音,没有惨叫,红胡子已经把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道明臣熟练地拉动枪机,黄澄澄的子弹从枪膛出弹口飞快的跳了出来,落在了地毯上,声音很钝。“好枪!保养的不错。”道明臣夸道。小贝王宗坊的断手拣了起来,把上面的手枪拿了下来,仔细地把玩起来。

大牛把王宗坊的包裹打开了,“哥,里头还有五颗手榴弹呢,乖乖!726子弹起码二三百发。还有两把五四手枪。”

“你们没事的人就先走吧。”道明臣挥了挥手。大部份人都站了起来,准备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说,你们不会出去乱说吧?”道明臣把手枪举起来,向他们瞄了瞄。

“不会不会!”好多人都在摆手,每个人都竭力在脸上表现着真诚。

“谅你们也没这个胆。”道明臣把手枪插回了裤腰,侧了侧头,所有的人都向门口涌了过去。

王宗纬已经被两个红胡子打的面目全非了,弯着腰,大口大口往外吐着血块。“老管,去拿两个大箱子给我。”道明臣对管凌云说道。

“哦!哦!”管凌云机械地答应着,赶紧出去拿箱子,道明臣打了个颜色,一个红胡子也跟着出去了。

“这枪有四把,张枫不在,不过肯定有一把得给他,大牛你拿一把。”道明臣说道。

“我呢,师傅?”小贝急道。

“你又不会用,要了干什么?”道明臣撇了他一眼,“这一把给青衣。”

“给我?”青衣很意外,荷花正在牵着她的手晃来晃去。

“就凭你敢替我挡枪口,我也得这么对你。”道明臣笑了笑,“我说,你一小丫头,怎么有那个胆子的?”

“我、、、、、我不知道。”青衣的脸有点红,耳朵在发热。

“二位,我也不留你们了。今天的事,最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道明臣端起酒杯和老坝头、刘思甜碰了碰,一饮而尽。

老坝头和刘思甜都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不会转头就去公安那儿拆我的台吧?”道明臣笑着问道,笑的很有内涵。

“这哪能啊。”刘思甜笑的有点牵强。老坝头被酒呛了一下,咳嗽的很剧烈。

“其实去也不要紧,这俩货杀了全国这么多公安,我就说自卫把他们干掉的,料想花点钱也没什么大事的。”道明臣冷笑道。

“宿云微你呢?”道明臣回头盯住了黄帮的“白纸扇”。

“咱们是自己人、、、、、、、、、”

道明臣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音,“那就好!”

“招待不周,下次再慢慢聊。”道明臣拉开了包厢门,作了个“请”的手势。

刘思甜走出门时,看到道明臣的眼光象火一样在他身上烧,赶紧加快了脚步。老坝头本来还想和道明臣商量派人去火车站做扒手的事的,这下,想来想去没敢再提,赶紧走人。

天都黑道的新一轮势力划分随着枪械的出现,开始了微妙的转局。天都的黑恶势力也开始由冷兵器向热兵器过渡了。

那一夜,很多人都没能睡着觉。

道明臣也是。

兴奋的。

第四十二章 落毛凤凰不如鸡

骆四拿着一瓶四两装的分金亭,一边走,一边喝,脚步有点踉跄,后面的马崽跟的不敢太紧,生怕挨他的骂。骆四喝高了就喜欢没事找事,大家都晓得。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骆四唱着走调的天剧,天剧是天都的一种地方戏,类似于黄梅戏。

骆四这两天很不快活。

自打上次栽在了小贝的手里,被一把筷子捅倒以后,每个人看他的眼光都开始变了,变的很怪。原本接手齐和尚的地盘是个好机会,可以把自己的势力更加巩固,事与愿违的是居然禹王宫菜场的朝鲜族人会跳出来。妈的个巴子!

鲜族人很厉害。

以前禹王宫菜场的地头蛇是回族人,回回是我们五十六个民族中少有的凝聚力强,能打架爱打架的民族(阿拉伯人都这样!),他们在禹王宫菜场霸占着肉市这一块,进进出出的肉贩子、蔬菜贩子都要给他们上供,风头一时无俩。每个回回都喜欢戴那种只能挂在脑袋尖上的那种小白帽子,腰里是一把小弯刀,不长,很锋利,用来宰羊子的,没走到人跟前,身上就有一股让人呕吐的羊膻味传过来。

汉族人在禹王宫菜场一直是说不上话的。不要看这里是天都,没用,往往汉族人越多的地方,越是汉族人最没能耐的地方。这不是我说的,这是禹王宫的回回们说的。他们长年霸占着肉市,控制着羊肉的买卖权和地皮税,用回回原先的话说,钱就跟大风刮来一样的。

这样的日子安安静静地过了几年,直到朝鲜族人蹦了出来,鲜族人刚刚开始很不起眼,因为个个穿着素白服装,天都人都爱喊他们叫“白衣民族”。妇女穿着短衣长裙,叫“则高利”和“契玛”饶口名字。男人都穿着短上衣,外加坎肩,裤子宽大,睡觉乘凉时不留心家伙就从裤筒走火;鲜族人刚刚来时就牵着几匹马,在菜场外安了个大锅子煮起了马肉做起生意,每天四五点有人起来撒尿什么的,就能看见朝鲜女人穿着那种乳房下面勒根带子的古怪衣服,坐在那里扇火,“咕嘟咕嘟”翻腾的大锅里是香喷喷的马肉和茴香的味道。这放到现在有城管肯定是不行的,但当时没有城管这一说,鲜族人也就呆了下来。鲜族女人非常听话,朝鲜族男人很暴躁,喜欢吃狗肉,更喜欢打老婆,打起来毫不留情,女人们永远只会低着头垂泣,任由泪水把胸口的金达莱花打湿,露出胸口的黑色蓓蕾头。

朝鲜族男人平时是不怎么干活的,基本上都是女人做事,男人好象整天都无所事事的很,用咱们汉族的话来说,那叫游手好闲!也可以称作“二流子”、“瘪三”、“赤佬”!

这一幕倒是很让汉族男同胞们羡慕。怎么咱们的生活整个和他们调了个儿呢?(尤其是怕瓦落地老兄)

朝鲜族在天都虽然不是很多,但在海州市,也就是紧靠天都的那个城市,却是有个很大聚居点,国家对少数民族的扶持一向是不遗余力的,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少数民族依然还是穷!海州与南韩的一个岛隔海相望,很多的朝鲜族人都想办法偷渡去了韩国讨口饭吃,毕竟那里的人说话、写字都和他们是一样的,当然也有的朝鲜族人不愿去那么远,于是就想到别的大城市去碰碰运气,这样一来,天都慢慢成了个不错的选择。

逐渐地朝鲜族人就一步一步地渗透到了天都的禹王宫菜场,他们的马肉也的确好吃,等他们做大以后,摊子也开始转到了菜场里头的档口上来,一举革掉了门口烧大锅的命。天都人吃东西没什么讲究,你卖什么,他吃什么,朝鲜族的马肉档口连着开了几个,跟着还有不少的朝鲜族人从海州往这边赶,回回们才有了危机感,第一个危机感是因为羊肉的销量受到了冲击,第二个危机感是因为看到了朝鲜族人不停地扎堆。

汉族人没用,是因为他们不团结,所以回族人根本就不怕汉人。而朝鲜族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什么时候都象是过河的蚂蚁,紧紧地抱在一起,从不和自己族以外的的人打什么交道。虽然看他们吃的菜都清寡的泡菜咸菜,但是从他们桀骜不训的眼神里,回族人察觉到了挑衅的味道。

回回们开始征收地头税,其实也就是“敲竹杠”(天都俚语:敲诈的意思),朝鲜族人当然不会给,于是两帮人就在菜场人大火并,当天所有的商家都提前收摊,这次火并的猛烈程度,堪与八三年两帮卖生姜的山东人的大火并媲美。回回们虽然身高体大,体毛赛过了山顶洞的原始人,只可惜砍人的时候不是比赛谁的体毛丰美,让鲜族人手持那种一米长的陌刀,一阵好砍。朝鲜刀是仿照的东洋刀的格局制造的,非常的凶悍,回回们都是匕首、木棍,陌刀一刀就能把木棍削断,这让回回们上来在兵器上就吃了不小的亏,时间不长,就被砍晕了方向,象炸了群的鸟窝,一散而逃。

鲜族人开始在禹王宫菜场彻底站住了脚跟。其实大的开片和小的开片都是一回事,真正能下狠手的没几个,鲜族人够狠,虽然人少,但一样弄得所有人服服帖帖。齐和尚当时也有点垂涎这个菜场的利润,想来插一杠子,看到朝鲜族人的表演,这个念头有点开始犹豫起来。

朝鲜族人因为加入我们中国没有二百年的历史,纯粹是舶来民族,所有在潜意识里,对汉族人也有很大的敌视味道,他们很不喜欢别人喊他们为“鲜族”,再收拾了几个敢喊他们“鲜族”的人以后,这座菜场由排斥最终变为了接受他们。鲜族人也乖巧,每个月象征性地付点茶水钱给齐和尚,齐和尚面场上过的去以后,也没想再为难他们。

现在齐和尚暴毙,朝鲜族人也越发壮大,当然也就不希望再给什么钱给新来的人了。骆四更头疼的是,目前的齐和尚的地盘里,群雄并起,谁也不卖谁的帐,以前跟着齐和尚的捷克和巴西,现在都只想着自己上位做老大,雷猛的话也管不了他们,至于骆四自己的地盘里,还是一样,小字号遍地,各自为王。骆四情不自禁感叹,还是道明臣那货厉害,说一不二,一个铡刀扔在那儿,谁也不敢多鸡巴话。他开始有点后悔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了。

骑虎容易下虎难,既然上了这条船,骆四只有硬着卵皮上了,谁知道先礼后兵,根本就不管什么用,鲜族人才不买这个帐呢,他们现在又来了帮贩马的同族,目光已经不只是在菜场里转来转去了。

“妈B的。”骆四听完派去的马崽回来传达的意思,心凉到了底,跌坐在椅子上,半天只说出了这么半句话。

“大哥,我们干脆背大刀,上去砍他娘的!”马崽咆哮着打破了沉静。

真的要这样么?骆四一阵心寒,多年积攒下的名誉,被小贝这畜生一把筷子捅的付诸东流;以前谁在城西看到他不是毕恭毕敬,现在呢,连自家兄弟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妈的!

要是和鲜族人开仗,手头的人手够是够,但是骆四还是觉得好象不保险,自打吃过亏走麦城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胆子的确是变的小了,虽然这点他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人-----大飞。大飞同样吃过道明臣的闷亏,和自己也算是同命相怜。看在同气连枝的份上,让他带人过来帮自己一把,应该不是难事,而且人数多的话,鲜族人说不定就会知难而退。

大飞果然没让他失望,一口答应了这事。骆四看着大飞的脸,发现这个曾经是拳击高手的大飞,短短半年,一下子却苍老了许多。

我们都受过伤啊。大飞当时说了这么一句。骆四的眼泪差点淌下来,被忍住了。

骆四想“减压”。以往的他每逢大战前,都要去几个姘头那去“减压”,今天被大飞一说,所有压抑着的感触迸发出来,他又忽然失去了这样的兴趣。走过清真寺附近时,骆四看到了几个站路边的女子,这些女子是天都人口中的“老菜皮”,就是中年妇女的意思,以前卖淫是件很丢人的事,但是自从改革开放以后,看到电视里的男男女女都搂搂抱抱,天都人的窍在一夜间开了。很多外来的打工的男人,拖家带口,老婆放在身边,要花吃用,倒不如去让她们站在路边,勾搭两个老光棍之类的嫖客,补贴家用也好。这些人往往很为天都人所不耻,但是作为生存,谁又有权利去指责谁?

骆四的裤裆一阵发热,清真寺里隐约的灯光只能照亮几个老菜皮的侧面,看上去好象长的还差强人意,不过脸皮倒是很白,不知道是不是擦了很多粉的缘故,骆四摇摇晃晃地走近了,酒入愁肠的确更容易醉人。

“先生,做不做?”有个老菜皮夹着屁眼,扭扭捏捏地走上来问道。骆四的鼻子里钻进了一股桂花油的味道,很腻人。

“多少钱?”骆四打了个饱嗝,两只眼放出了光,以前这样的地方他是怎么也不会来的,但是今天,醉眼朦胧,面前的这个女子倒也屁股肥硕,奶子浑圆,又勾起了他“减压”的念头。

“五块。”女子把脸偏到了一旁说道,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些女子在和嫖客谈论价格的时候,总习惯把脸偏在一侧。

“欧必斯拉奇!”骆四把酒瓶扔向远远的墙角,那有个男人蹲在最黑暗的角落,在盯着他呢,“妈B,看什么看。”

酒瓶失了准头,没砸到那个男的,男人抄着袖子站到了更远的地方。一双眼睛,依然散发着无耻的光芒。

“大哥,”老菜皮拉住了骆四的手,“那是我丈夫,他只是在旁边看着,你别砸伤了他。”

“呵呵,你丈夫?这男人也够贱的,喜欢看老婆被人操!”骆四脚步换了一下,身子围着女子转了个圈,一把抓住了女子的胸部,狠狠地捏了一把,说道:“日!胸部这么小,也要五块?”

老菜皮的眼泪差点没被捏出来,只有强忍着,陪笑道:“大哥,咱这是明码标价,五块是跟我回去睡大炕包夜的价格,还有二块钱的,和我回去就做一次,大哥你看样子就知道是有钱人、、、、、、、”

“停,我哪是什么有钱人,妈的,我快穷疯了都。”骆四没说瞎话,他的钱的确被雷猛搜刮了干净,这次道明臣的上任,他也想把恩仇给相逢一笑了,一则觉得抹不开脸,二则也实在是没什么钱买高级礼物了,道明臣不是什么礼物都能看上眼的,与小贝那一仗,伤药钱花掉了他的几乎所有的积蓄。流氓的钱都左手进右手出的,象道明臣那样雇着会计管帐的实在是少的可怜。

老菜皮楞楞地看着骆四半晌,想想不能滑过这个主顾,便又开口道:“其实还有个阶层,是一块钱的,你肯不肯?”

“肯。”骆四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女子,手从背后插进了衣服,顺着脊梁一直摸到小衣的位置,那时侯,穿胸罩的女人有是有,但也有很多的女人还穿着小衣,就象现在男士穿的背心一样的那种内衣。骆四摸女人的经验很足,从背后伸进去,女子的手是无法阻挡的,等到了胸罩附近,一把转到前面抓住乳房,仙女也挡不住。

老菜皮扭捏了一下,说道:“这个一块钱档次我是不和你去上炕的,就在街角弄。”

骆四把惺忪的醉眼瞄了瞄街角,清真寺边的巷子里模模糊糊看到几个人影靠在墙上正在“上劲”呢,自己手里也没消停,不停熟练地捻弄着“老菜皮”松垮的奶头。

“妈的,这是五块钱,拿好它。”骆四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大把钞票,看的老菜皮眼睛都直了。虽然说起来穷,骆四的钱肯定比普通人要多点。

“老板,你真有情趣!”老菜皮极力地做了个妩媚的动作,眼睛闪着幽幽的光盯住了骆四拿钞票的手。

“狗屁!墙角,做五次!”骆四一把将她推到了墙角。

老菜皮有老菜皮的甜头,虽然就是靠住个墙角,这女人居然玩起来也能花样翻新,吃拉弹唱,弄的骆四云山雾罩,嘴里“呼哧呼哧”地快活的大喘气。要放到以前,骆四是绝对不可能去玩这样的路边货的;今天一试,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马崽们全识趣地跑的远远地,骆四是很传统的一个人,他干这事的时候不喜欢别人盯着他,马崽们知道。

正当骆四猛力抽插,快到极限的时候,女人“恩恩啊啊”的呻吟里,蹿出一声闷响,骆四倒了下来。

一个男人丢掉了手中的石头,淬了口痰在血泊里的骆四。“孩子他爹,你可别把他砸死咯。”老菜皮用口袋里的卫生纸把下身粗粗地揩了揩,迅速地把裤子拎了起来。

“哪有那么容易就死咧?妈他口袋里的钱呢,我刚刚看到有好多的。”男人把骆四的口袋翻了个转,花花绿绿的钞票掏了一大堆,末了,又把骆四胸口的钢笔和手表拽了下来。

女人把手表在耳朵边听了听,欣喜地说,“俺兄弟一早想要块这样的表,咱们捎回去给俺兄弟吧。”

“妈呀!”男人手一颤,他从骆四的腰后摸出了杆锯短了枪筒的火药枪,他摸到时原先以为长长一根是什么好东西呢。

“这家伙不会是二王吧?”女人说道。

“谁知道呢,妈二王不是俩人吗,怎么就一个,咱快走吧,这货要是醒了,叫起人来,咱就完咧。”男人说道。

“中!孩子他爹。”女人眉开眼笑沾着吐沫在数钞票。

“快收起来,给人看到。这狗日的!”男人用脚狠狠踢了踢骆四的胯下已经绵软的货,拖着女人消失在夜幕里。

第四十三章 我本善良

骆四醒了。

看着头顶的柔和的日光灯,他心里有种刀绞的感觉。守在他身边的是他那个十七岁就嫁给他,跟了十二年的老婆,他已经不记的上次和老婆睡在一起的时间是哪一天了。老婆姣好的面容和身材已经被生育和岁月侵蚀的越来越臃肿,骆四以前看她是越看越难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又从老婆依稀的轮廓,仿佛看到了昔日老婆娇俏动人的模样。三个姘头一个也没来,骆四估计这三个白皙浑圆的肉体现在也许又在谁的胯下承欢呢吧。

“醒啦。”老婆从自己的愁容里勉强挤兑出一丝笑靥,端起床头的柜子上的一个保温杯,从里头倒出了滚烫的一碗鸡汤,鸡汤炖的很浓,炖的酥烂的鸡皮和着黄澄澄的鸡油在汤上浮了厚厚的一层。老婆细细吹去了边缘的漂浮舞,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在嘴边试了试温度,送到了骆四的嘴里。

骆四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哟,四哥醒了,来来来、、、、、、”边上有个高个子喊道,马上一群人簇拥了过来。

“四哥,你真有本事,被俩盲流给开了瓢。不要紧,有我捷克在,这两个傻B跑不掉的,我给你抓回来。”一个黑黑矮矮的汉子满面诡笑着说道,他的两颗门牙高高暴起,形态可憎,正是以前齐和尚的头马-----捷克。

骆四听到他的话里有话,心口一阵难受,面上一阵死灰色;“小兔儿他们呢?”骆四问道。

“雷爷说了,四哥你现在目前要好好养病,你以前的手下吗,先由我和捷克管理着。”高个子有点得意地说道。他以前也是齐和尚手下的金牌打手,叫巴西,齐和尚死后,地盘归了骆四,自然他也跟着骆四了。

虽然骆四知道肯定是这样的结果,但他还是忍不住要问一问,忍不住。江湖是一个最现实的地方,失势了就是失势了,栽跟头一旦接二连三,马上就会信用产生问题;信用出了问题,第一个就是身边的人会离开你,没有人喜欢跟个瘪三大哥后面唱戏。

“、、、、、、、都走了、、、、、呵呵、、、我就剩一个老婆了吗?”骆四掩饰不住的凄凉。

“四哥,来就是告诉你一声的,告诉的话说完了,我们走了。”巴西打了个呼哨,用骆四的床单擦了擦皮鞋面,和屋子里的小流氓裹着一身的辛辣烟味出了房间。

“日,以前也算个老虎,现在怎么象个鼻涕虫一样?”巴西一边走,一边笑道。

“老资格有屁用,骆老四刚刚出道那辰光,敢用枪,后来做了老大了,反而胆子变小了,能怪谁?他要是吃了小红袍的亏,伤一养好,立马把小红袍干倒,他还是他,可惜呀,他没这个胆子去惹小红袍。”捷克叹了口气,掏出一根良友含在了嘴上。

巴西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去惹小红袍?”巴西摇摇脑袋说道:“算了吧,那主就是一杀手,更何况还有个月经哥。”

“江湖就是这么现实,你有本事,谁都买你的帐,你不行了,谁是你兄弟?有句话说的好,兄弟是干吗的?就是用来出卖的!”捷克忿忿地说道,“这个耸人一倒下,我们又要有事情做了,那帮鲜族的人雷爷大概又要我们去摆平,妈的!”

“去个屁啊,和以前一样,管他们个屁,我们把地面上维持维持好,够吃够用就好,管他妈蛋子。老子可砍不过那帮朝鲜蛮子!”巴西翻了翻鱼泡眼。

“看那个小妞,长的真好看!”捷克的大龅牙一支棱,猛盯着一个和他迎面走来的女孩猛看。

“欧必斯拉奇!她穿牛仔裤比咱在舞厅弄的那个小兰还要好看,去划划看,她肯定也在舞厅玩的,看打扮就知道,看她的穿的海军服,还真是他妈俊!”巴西也瞪着一双色咪咪的大眼睛,死盯着女孩的胸脯看。

“等等大哥,她手里也是拿着花和水果,不是去看望骆四的吧?是熟人就不好弄了。”有个小马崽插了句嘴。

“你们有认识他的吗?”巴西把目光转向了几个新收的以前是骆四手下的马崽。

有个长着自来卷头发的小子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她不是望厦路的程青衣嘛,不是看她穿海军服还想不起来了,对队,就是她,长的清清秀秀的,她就喜欢穿海军服。”

“是不是骆四地盘上的护龙寺那儿的小地霸?”捷克不屑地说道,“那没关系了,呆会打听下子,她在哪个舞厅玩,晚上咱们过去,划划看,弄点安眠药,塞在橘子水里,把她灌迷了,我们兄弟好好乐乐。”

“别,大哥,这妞可厉害了,我听说、、、、、、、、”卷毛急忙解释道。

“得了!”捷克看到女孩和他擦肩而过了,不耐烦地打断了卷毛的话,一双色咪咪的眼睛死赖在青衣的身上不动弹了,青衣朝他笑笑,把捷克的骨头都笑酥了。

“妹子!晚上你一般在哪儿玩啊?”捷克浪笑道。

“三江阁。”青衣浅笑倩兮回头一笑,两个酒窝把所有的人的魂勾出了脑门。

“晚上我找你去。”巴西搓着手,左脸写着幸福,右脸写着性福。

“妈是我拍的婆子,你搀和个毛啊!”捷克不满地说道。

“日,咱们一起上啊!不是俩洞呢吗。”巴西搂住了捷克的脖子,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很淫亵。所有路过的护士都远远避开了他们,这些人一看样子,戴着蛤蟆镜,天还没冷成那样,白长毛围巾都挂在了脖子上,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

“卷毛,晚上提醒我们一下,不能忘了,她刚刚说是什么舞厅来着?”捷克傲气十足地吩咐道。

“三江阁。”卷毛说道。

“听着名字好象不在我们玉带路附近的,你们有玩过的没?”捷克问道,“不要连舞厅名字都不知道,要不知道,我们就候在外面抄她吧,不等晚上了。”

“我知道、、、、、在哪、、、”卷毛吞吞吐吐说道。

“在哪?妞多吗?妈我们老在海马舞厅玩,那儿的妞都日遍了,想换个地方。”巴西佝偻着脖子说道,吐沫四溅,极态横生。

“妞多,还有少数民族的和俄罗斯的老毛子女人,都漂亮的很。”卷毛说道。

“欧必斯拉奇!我们今天多叫人去玩。捷克你带个手电筒,舞厅里黑,打火机照太麻烦。以前咱们怎么没听说过这个舞厅啊?是不是不在咱们城西的啊?”巴西疑惑地问了问。心里其实暗暗说道:要不在城西就不能这么嚣张了。

“一定是城西,我前天在人民商场看到过几个俄罗斯女人买大衣来着,妈比我还高,奶子有我头这么大!”捷克兴奋地把香烟踏灭了,碾了又碾。他忘了,就凭他的个子,是人都能比他高点。

“干脆把这个舞厅罩下来吧?咱们就能天天去了。”边上有个黄头发的小子垂涎三尺地说道。那时侯,黄头发的人特难找对象,说是有种病,叫白化病什么的来着,不象现在,好好的黑头发,不搞的似驴非马的还找不到对象。

“好啊!我捷克和巴西在城西还真不买谁的帐呢,妈说去就去,通知兄弟们,今晚带上家伙,去亮个相!”捷克两眼都放了光。

“估计不行、、、、、、、”卷毛泼了盆凉水。

“操!有什么不行的,我们黄帮在城西谁他妈活腻味了,敢惹我们?”巴西一个巴掌扇在卷毛的脑壳上,打的卷毛一个趔趄。

“不是啊,这个舞厅也是黄帮的人开的呀。”卷毛大呼冤枉。

“那更好了,自家兄弟来捧个场,谁都要给我们哥俩个面子不是。”捷克更开心了,得意地把裤子往下拉了拉,里面的三角裤边缘敞在了外面,用现在的话说,他认为这样才够“炫”。

“可是、、、、、、那是月经哥的场子啊、、、、、、”卷毛假装委屈地看着巴西和捷克。

巴西和捷克瞪着双牛眼,嘴巴裂的象是个地瓜塞在了里面,半晌,迟迟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是他的?那这么说,刚刚那个小妞也是他的人咯?”到底是捷克伶俐点,反应了过来。

“那肯定是了。”卷毛看到他们的衰象,差点笑出来。

“玩完了。”巴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小红袍来就能把我们皮给扒掉的。更别说月经哥了。”

“不至于吧,我们又没干什么。”捷克嘴上硬,心里也在打鼓。[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你刚刚对她搭个讪,搭了干什么?”巴西两眼都红了,一把揪住了捷克的胸口衣领。

“妈你抓干什么?我搭讪,你不也冲她笑了吗?”捷克想一把推开巴西,个子没巴西高大,没推开。

“你疯了丫的!忘了老大是怎么死的了,那个人是什么人,他是我们能惹的么?那妞要是他的姘头,嘴是歪一歪,我们俩弄不好全要被扔到龙川河里种荷花!”巴西跟疯了一样。

“妈B,我当时哪里晓得是他的妞、、、、、、、”捷克眼睛一转,看到前方来了一大帮人,忙使了个眼色,巴西回头一看,估计是道上的人来看骆四,忙松开了捷克。

来的是一帮七八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汉子,都是紧俏的皮装,皮靴子,皮靴子的铁掌在水泥地面上敲击着一致的回响,领头的是个精干的青年,看上去又象很成熟,留着长发,颌下三缕长须,整个脸上有很深的江湖色,但又被掩饰的很好;一双眼睛就象是闪电,逼的人情不自禁地躲开。后面的汉子无一例外,全是强壮彪悍,面无表情,有几个光头,头上全是伤疤,几个红色胡子的男人,全抽着一色的黑棒子烟,手上的骨节暴起,一看就是经常打拳的人,剩下几个,高高挽起的袖子里的膀子上,全是朱砂文身。

卷毛嗫嚅着道:“我认识一个,里头靠左的是小红袍,就是那个光头,很凶的那个。”

说话间,这帮人已经到了跟前,巴西和捷克一帮情不自禁地闪到了一边,巴西看到有个红胡子瞪了他一眼,感觉魂差点飞出来,腿也软飘飘的,怕要是再看一眼,大概就要瘫坐下来了。

看到这帮人从眼前走远了以后,巴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妈的,这帮人真凶,是那种真正的凶!”

“我的后背的汗都出来了。”卷毛说道。好几个马崽也说道,是啊是啊,我都看到那帮家伙裤带上别着的斧头柄子了。

“妈斧头算啥,这帮人已经五四手枪都有了,我听、、、、、、”巴西喘了口气刚想继续说,看到捷克狠狠看了他一眼,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别多嘴了,谁都知道月经哥和骆四的事,上次小红袍差点用筷子把骆四捅死,这次来不定是来干什么的,咱们快跑,要是来寻仇的,那帮人杀红了眼,别把我们一勺烩了。”捷克深呼吸了一口,努力地把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下。

“欧必斯拉奇!那还楞在这儿?快走吧。”巴西第一个站起来,拔腿就走。后面一帮人就跟赛跑一样,跟着蹿了起来。

边上的病人和护士傻楞塄地看着他们冲出了大门。“干什么呢这是?”有个病人问道。“不晓得,大概是家里死人了吧。”另外有个病人回答道。“真是好苗子啊!我们体工大队的短跑运动员最多也这个水平。”旁边有个体形壮硕的象运动员一样的病人感叹道。

道明臣这次并不是来找骆四麻烦的。道明臣接到骆四在街边嫖野鸡被砸成重伤的消息,重重地坐在了椅子里,半晌说不出话来。小贝笑的嘴都快合不拢了,想拍手称快,被红胡子狠狠瞪了一眼,把笑声又生生咽回肚子。

“为什么?”小贝还是忍不住问道明臣;“这骆四不是我们处心积虑要做掉的吗?不是这个野鸡,我们也会下手的啊,听到这个消息,师傅你为什么要这么闷闷不乐?”

道明臣把火柴盒轻轻地在大班桌上敲了敲,摇了摇头,“兔死狐悲啊!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我在骆四的身上,看到英雄落寞的可怕。”

“去看看他吧。”道明臣站起了身。

“呵呵,我也想去看看他的孬样儿。”小贝的脸上一脸的坏笑。

“别这样,我们说不好有一天也会这样的。”道明臣轻轻说道。

“而且欺负落魄的人也不是咱们的风格。”小贝接着话头说道。

道明臣点点头。

青衣是被道明臣打发早点来,先送点水果和花的。没想到,还引出这么个小插曲。

骆四没想到道明臣会专程来看他,脸上一脸的尴尬,他有点怀疑,道明臣是不是专程来看他的窘样的。这个念头当看到了道明臣的目光时,他才发觉自己或许是想错了。

道明臣帮骆四把被褥掖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骆四。骆四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真诚两个字。骆四觉得自己一下子融化在道明臣的眼神里了,他忽然有种很荒诞的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小时候,有种被父亲看着的感觉。

努力地摇摇头,骆四想摆脱这样的感觉,但是看到道明臣的眼神,还是忍不住低下了头去,就和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

骆四的老婆知道面前坐着的这个人肯定是大人物,手忙脚乱地找了碗就去倒水,找来找去,又找不到热水,急的汗都冒了出来。旁边床位上的病友好心地把自己的热水瓶借给了她,她赶紧倒了一碗热水递给道明臣,递过去的时候又发现,碗边有点脏,想换又来不及了,急的汗珠都冒了出来。

“水很甜。”道明臣微笑着喝了一口,丝毫没有介意,“嫂子能不能再来一碗?”

气氛缓和了许多,骆四老婆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又倒了碗水,递给了道明臣。

“为什么来看我?”骆四开口就有点后悔,后悔不该这么问的直白。

“江湖路,多崎岖。我只是来看一个老朋友罢了。”道明臣掏出根紫光阁。旁边的青衣划了根火柴帮他点着了。

“能不能给我也来一根。”骆四挣扎着坐了起来,老婆连忙帮他在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舒服点。

幽幽地抽了口烟,骆四的眼神也变的幽幽起来;“我完了。江湖再没我的位置了。”

“你有今天,其实很大部分的责任在我。”道明臣摆了摆手,阻止了骆四要说的话,“不管怎么说,前阵子,我为了强出头,的确手段是太辣了点,这点我不想对你说抱歉,因为江湖原本就是如此。我来,是真心的想结识一下你这个老朋友,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不是动刀就动枪,我有点觉得无聊。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小孩子抢玩具那样,用武力来解决呢?我们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喝喝小酒,叙叙闲话,唠嗑?”

“不可能的。”骆四惨然笑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争斗。我们这样的人注定就是这样过一辈子。混的风光就象现在的你,混的蹩脚的就象现在的我。你我只是这个江湖的一个缩影罢了。”

“真看不出,以前看你粗手大脚的,抗着个火药枪,跟个土匪一样,居然说两句话还蛮有哲理的。”道明臣笑了起来,边上的人也笑了起来。骆四老婆爱怜地看了骆四一眼,“我们家四儿以前返城前,做知青时也是很喜欢看书的,他十八九岁时候,最想的事就是考大学了。”

“老了,白头发在照镜子时象一夜之间全冒出来了。”骆四笑笑,“现在好了,正好回家去陪老婆了。”骆四笑的很凄凉。

“我也老了。”道明臣感慨道,“今年一年,我回想起来,象过了一辈子那么久,太漫长了。”

这回骆四又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

“有句老话我记得很牢,相逢一笑泯恩仇。”道明臣拍拍骆四的手,骆四的手上的皮肤很凉,输液过多使皮肤变成了凉冰冰的灰色。

“以前的那挡子破事我早就忘了。不是、、、、、”骆四苦笑了一下,“应该说是我怕了,怕小红袍这样的年轻后生了,老话说的一点不错,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早十年,你不也是天都风云人物吗!”小贝也被感染了,轻轻拍拍骆四的肩膀。

“青衣,怎么不说话,现在你也跟了月经哥了吗?”骆四把眼光落在青衣的身上。

“恩。”青衣微微笑了笑。

“这妮子人很好!”骆四抓住了道明臣的手,“她从小吃了很多苦,你要好好对待她啊。”道明臣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我在望厦路刚出道的时候,四哥很照顾我的。没有他的照顾,我一个女孩不可能在望厦路混下去的。”青衣向道明臣说道,“今天大哥你不来,我其实也会来看他的。”

“真看不出来啊,骆、、、、四哥你人也蛮好的吗。”小贝裂着嘴笑道。

骆四刚刚想说话,道明臣已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骂道:“驴蛋子!混黑道就没好人了吗?大多数人的是非观念都和正常人是一样的,很多的道上的人物私下里也是很好相处的,只有遇到利害冲突的时候,他们才杀相狰狞,我们和人家发生点冲突,不能把人一秆子全打到海里去,说人家什么都一无是处、罪大恶极。”

“是是是!大家都是“为流氓一任,须造福一方”。”小贝被骂的赶紧学乖。

“月经哥,我想求你件事。”骆四诚恳地看着道明臣说道。

道明臣伸手示意他继续说。

“我想求你,在今后,统一天都的时候,能不能对以前跟我的老兄弟手下留情点。而且、、、、、、、、”

道明臣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四哥,我说句老实话吧,真正要统一黑道的时候,你说我手软点行不行?”

骆四遗憾地把眼帘垂了下来,“嗨,这就是我们这些流氓的命呵!不是被人砍,就是砍别人。”

“我答应你,以前你的弟兄我能照顾尽量照顾。”道明臣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谢谢!”骆四很感激,不顾还在吊盐水的胳膊,抓住道明臣的手一阵猛摇。

“黑道已经走到头了。”道明臣把香烟屁股弹到了窗外,“混的再好,不抵政府一次专政。想到八三严打,我心里就不寒而栗,现在每年都有严打,我们的堂口也在渐渐走上正行了,改革的春风也在我们黑社会里劲吹啊,你早点退出,对你也有好处。”

“你下一步怎么办?你不是个只肯窝在小土墩上的人。”骆四问道,看了道明臣欲言又止的样子,连忙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我不该这么问的;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东西。”

“没事的。”道明臣笑了一下,“城西迟早是我的,不止这样,天都迟早也是我的。”

“你有这个本事的。”骆四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陷入沉思里。

“那我们先走了。”道明臣看到骆四的精神不佳便站了起来,青衣塞了个红包给骆四老婆,骆四老婆拼命的推。

“道明臣送的东西没人敢不要的。”道明臣嘴上说的狠,手上却很温柔,把红包紧紧塞在骆四老婆的手里。

“谢谢!”骆四老婆哽咽道。

“道哥、、、、、”骆四喊住了他,“你要小心雷猛,这个人是哑巴狮子,吃人不吐骨头的。他已经找人在打听你的家人了,你还有个妹妹吧?”

“是的。”道明臣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小心他,这个人心很狠。这样的下作的事情他做的出来的。”骆四犹豫了一下道;“他身边有两个以前和我插队时的知青,都做个车床,会用枪,你要小心。”

道明臣把衣角掀了掀,角度很巧妙,旁家都看不到,骆四的眼睛并没被野鸡砸坏,他看到了腰带上的皮套里冒出一个乌黑油亮的手枪柄。

“他也有两个女儿是吧?”道明臣笑的很狰狞。

第四十四章 面前人是眼中人

“师傅,有份文件,是区里送来的。”小贝领着一个理着平顶的司机走进了道明臣的办公室。平顶头是区长老许的司机,宰相的门人七品官,那年月的司机和采购员同属于神通广大的一类人,平时都是把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以前的翻身村,正常的文件都是由通讯员口头传达,没什么事,不会要“黑屁股”参加会议的,这个传统被道明臣打破了。

“道村长,这是文件。”平顶头司机毕恭毕敬地从考究的公文包里悉悉梭梭地掏出一张散发油墨芳香的文件,两手递给了道明臣。他的两只眼睛在转来转去,象个偷油的耗子。这里的装潢彻底将他镇住了,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大理石的大班台和桌子后面抄手而立的四个红胡子壮汉把什么叫“名不虚传”验证的很清楚。

道明臣用两根手指轻轻拈起了文件,一目十行,扫了一遍,脸色微微一变,“专门发这个文件就是让我们西区的村长现在全去文化馆参加一个摄影展?”

“是这样的。”平顶头司机哈了下腰,“道村长,你不知道,这次的摄影展已经开了好久了,各大厂矿企业的中层领导已经全去过了,据说、、、、、、、”司机欠了欠身子,扭头看了看四周,故作神秘地说道:“这可是个在省里大有来头的领导的侄女弄的摄影展,市里面把这件事可是当大事来抓的,专门派了个副市长来全权处理。”

“这和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道明臣把文件轻轻扔在了桌子上,“这是和老百姓的柴米油盐有关系?还是和生活水准有什么关联?”

“是没关系。”平顶头司机搓搓手道:“可是和咱们市里的领导留给上面的印象有直接的联系啊,如果这次能把摄影展搞的风风光光的,省里的那个领导一高兴,那可比什么都管用啊。”

“日!”道明臣叹了口气,“咱们社会主义要在这帮人手里,还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实现呢。”

“呵呵,反正我们大概是看不到了。”平顶头司机笑了笑。

“小贝,拿包烟给这个同志。”道明臣说道。

“谢谢月经哥。”平顶头司机点头哈腰。

道明臣听了这话,把头抬了起来,朝司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兄弟,你现在这样称呼我不要紧,但我不希望你在别人面前随便喊我月经哥,你的明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司机看道明臣脸色变了,自己也吓的一阵心慌意乱,忙不迭一连串应声道。

“我在去区里开会时,很多正派的村长知道了我的身份,都拿那种异样的眼光看我。”道明臣把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了胳膊上的刺青,“我很钦佩那种眼光,没有掩饰的厌恶。有这些村长在,我们天都就还有希望。”

小贝拿了包中华塞给了司机。司机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扭捏了一下。

“青衣,反正没事,你陪我走一趟吧。”道明臣回头对青衣说道。

“道哥,我开车正好顺路,我送你们吧?”司机谳媚地说道。

“这就不用了,我自己有车。”道明臣微笑着说道。其实他是不喜欢和看的不爽的人呆在一起。

车的确是有车,不过却是一辆永久自行车。

纣臣墩的盘山公路十分的陡峻,道明臣几乎是一路冲将下去,颠的后面的青衣在“格格”直笑,笑声就象串在风中摇曳的银铃。平顶头司机开的吉普车在山路上行驶的并不快,很快就被道明臣的自行车超过了,自行车碾过时扬起了漫天的尘土,有几颗石子还蹦弹到了吉普车车窗上,平顶头司机在车里恨恨地骂了句傻B。当然,骂的声音很小很小。

“笑什么?”道明臣问道。他不是个很喜欢说废话的人,但是他发现,自己和青衣在一起时,特喜欢说些废话。青衣没说话,还是在笑。原本在他们俩推车出来的时候,红胡子想跟出来的,被小贝用眼神制止了,所以山麓上就剩他们两个人。

青衣把脸贴在了道明臣的后背上,天气虽然凉了,道明臣却依然只穿了件衬衫和中山装,贴在他背上,甚至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传递过来。

“是不是冷?”道明臣没话说了,他自己的脸有点微微的烫人。

青衣摇了摇头,道明臣感觉象有只小猫在自己的身上蹭痒痒一样。“我在想,如果这山路一直能没有尽头多好。”青衣轻轻说道。

迎面过来一辆自行车,是山上的农民回家来,看到道明臣,轻轻按响了铃铛,算是打了个招呼。这山上的农民们一直觉得自己的村长是个不错的人,既平易近人,又关心人,加上村里的这么多人的工作问题全是他一手包办的,所有大家看到他也是格外的觉得亲切。青衣听到铃铛声,赶紧把脸从道明臣的后背上挪开了,当时,举止亲昵的人只有新婚的夫妇,没有关系的人举止亲昵是会被笑话的。上海虽然是个和天都一样大的都市,但是他们那儿的情侣在光天化日下公然接吻,却着实让听说了这事的天都人感到不齿。

道明臣感觉到了后座上的小丫头的动静,嘴角扯过了一丝不容易觉察的笑。“青衣,你说骆四那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严肃的话题,青衣一下子把小女孩的昵态收了起来,细细地分析道:“很麻烦。现在还有个大飞在前头挡着呢。雷猛不会让我们再插手的。目前他在建筑原料上老是卡我们的喉咙,就是怕我们的发展太快。不过关于骆四,我一直弄不清楚大哥的做法,这个人还是有点用的,他做过车床,会做枪,是个人才,我们为什么不把他吸收过来呢?”

“算了,江湖太黑了,象他这样的人,有点愚忠,不适合让他趟进来了,我和雷猛很快就要翻脸了,这时候让他加入我们,他会在心里很难受的。这个建筑材料,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没有?”

“这个倒不难。我们城西的建筑供应商,凭大哥你的面子,还是有办法的。不过,现在大家都在观望,两边他们都不会太得罪。”

“现在还是抢地盘要紧,雷猛什么都喜欢躲在幕后,这是好处也是短处。我现在有四条枪,都是正牌,他和我比,没有任何的优势。我现在不和他翻脸,先想办法把大飞搞趴下吧。你有办法没?”道明臣瞄了瞄四周,山路已经冲到了底,看到路边的行人和车子,大吼一声道:“--------没得铃子没得刹车啊----!!!!”

青衣看到路边的行人被这声大喝吓了一跳,脸上满是荷叶般荡漾的笑靥。“大哥你真逗!!”

“其实把大飞很容易搞趴下的。只是,弄趴下后,齐和尚和骆四的残余势力怎么打理?这才是个难题。我们要不和朝鲜族人联手吧,把他们全整垮、、、、、、、”青衣说道。

“然后再把朝鲜族一锅端。”道明臣眉毛一挑。

“呵呵~~~~”青衣笑的很无邪。

“这事我交给你来办吧。”道明臣擦了擦鼻子,“我等着和雷猛最后来个了断。”

“其实我们当务之急应当是赚钱。江湖纷争,不是长久之道。”青衣幽幽道。

“妇人之见!”道明臣嗤之以鼻。“严打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们要尽快把这事处理好,雷猛的事不着急。你记住了,江湖里,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这道理亘古未变。”

“我晓得了。这段时间,我先把村联防队的编制确定下来。”青衣有点不服气地说道。道明臣回头看了一眼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很可爱。

“我在想,我把你拖到这泥潭里来,是不是正确。”道明臣正色道。

“没什么不正确的。你不拖我进来,当你想要吞并我的地盘时,我想我会和你血拼到底的。”青衣笑道,笑得有点伤感。

“我相信你。你有这样的血性,相比之下,天都很多道上成名的英雄倒是让我很看不起。咱们的联防队和村治保委员会的编制是多少?”道明臣问道。

“一百多个吧。”青衣轻轻把刘海掠了掠。她撩头发的样子很好看,路上很多和道明臣擦肩而过的小青年都把眼睛睁的大大的,有几个小麻木,还吹起了口哨。

“我日!这么多?”道明臣吓了一跳。

“多什么呀。”青衣撇了他一眼,“知道我们这治安为什么这么好吗?还不是有了这么帮人在路上巡逻的缘故。”

“他们是巡逻还是和人家下班的女工聊天?”

“你管呢,反正套个红袖章能给人家安全感。我让大牛教他们打拳呢,赶明让他们全上台子去对练去,骗点赌徒的银子。”

“大牛那些东西最好别学,他们当纠察的是以制服为主的。他们只要会砍人就好了,学那么多干什么?”道明臣说道。

“反正闲着也闲着,不练他们难道让他们天天呆在这?还是让他们去火车站卖茶叶蛋?”青衣又撇了道明臣一眼,想装严肃,自己又“噗嗤”笑了出来。

“得,你看着办吧。前面到文化馆了,你真肥啊,累的我一身汗。”道明臣抹了把汗说道。

“死滚!”青衣娇叱道。

所有的西区的村长全都在文化馆前面集合了。大家都属于基层干部,不是什么口袋里别钢笔的文化人,所以有几个村长还把裤管挽的高高的,黑黝黝的腿上全是黄泥巴,和上身的中山装明显有种莫大的距离。道明臣站在边上,裤管笔挺,皮鞋能把脸照亮。文化馆前已经有别的区的村长在进去参观了,西区的区长老许脸上忙的全是汗,正在训斥几个泥腿子,言下之意无非是对他们的造型出席在这样的场合,感到很光火。道明臣笑哈哈地和几个认识的村长打了个招呼,大家对道明臣基本上都是知道的,不过明显地,有几个村长还是下意识地远远避开了他。

“明臣,你来啦。”老许远远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对于道明臣他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全票当选的结果和一些耳闻,还是让这个官场老油条和道明臣保持着一种看似很近的关系。

“看看!看看!人家道村长也是穿衣服,你们也是,你们怎么就不能拿出点样子出来。刚刚北区过来的几个村长都在笑话你们了。”老许拍了拍手,“来来来,今天我们是响应市里关于精神文明建设的要求,来参加摄影展,进去之后,大家不要喧哗,记住了,不要喧哗!”

“怎么什么活动都要打着个大幌子?不就是那个小妞是省里的一个什么大人物的亲戚么。”道明臣悄悄问旁边的一个村长。

“我、、、、、、我不知道、、、、”这个老老实实的村长没想到道明臣这么直白,有点支支吾吾。

“来抽支烟。”道明臣没发现对方的尴尬,掏出那包没过滤嘴的“紫光阁”,拼命地散,所有的村长都摇摇手拒绝了。

“到底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道明臣自言自语道,自顾自叼上了支烟,青衣给他点着了。所有的村长都在偷偷地打量着青衣,眼睛里鄙夷、羡慕种种神情不一而足。

“等我们把翻身村建设成最好的村子时,好好气气他们吧。”青衣说道,她的声音说的不大,大家却全听到了,所有的人的眼神里都有了一样东西,名字叫鄙夷。一个流氓不鱼肉乡里就罢了,还能造福一方?

道不同不相为谋。道明臣暗暗说道,随着人流进入了大厅。大厅里有几副巨幅的照片首先映入眼帘,似乎是一些类似牛马的东西在吃草,以表达幅员辽阔的边疆,道明臣心里暗道,这样的狗屁东西,老子能一个上午拍一堆。

当然脸上不能有什么不满,还得装出很懂行的样子,仔细地评价起来,有几个村长文化不低,仔细地在一边讨论起微距焦距、后期加柔等等道明臣闻所未闻的名词。青衣也饶有兴致地和他们讨论起来,把道明臣唬得一楞一楞的。这小娘皮难不成拍的有点名堂不成?道明臣颇感无趣。

看他们讨论的这么有兴趣,道明臣也想搀合一把,但苦于没有话题,迟迟插不上嘴。随着人流涌动,夹混着渐渐走到一副大照片前,这副照片前围的人比较多,密密麻麻,道明臣一看大为开心,一边吆喝着,“让开,让开,让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是不是网友偷拍啊哈哈、、、、、、、、、、”

众人都厌恶地闪了个空当,道明臣挤进去一看,傻了眼了。照片的背景是个车站,铁路轨上是纷乱横陈的橘子皮和冰棍棒,废纸被风卷到了空中,底色被铺垫的苍凉无比。这一切本来没什么出奇的,出奇的是偌大的照片的主题却是一个年轻的军人,军帽下的那双眼睛里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漠然,看似年轻的脸上却是饱经世故的沧桑。就只一双眼睛,已经仿佛在倾诉了一个动人的故事。唇边的香烟在缭绕中,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忧伤。

更出奇的是,照片里的这个军人赫然就是今天站在这里,趾高气扬的道大村长。

傻了眼的道明臣发现大家看他的目光一下子暧昧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一个娇俏的眼神锁住了道明臣.习惯性的一个看似轻佻的瞥眼,道明臣也看到了这个正在笑咪咪地盯着自己的女孩.红色的大衣,红色的皮靴,红色的蝴蝶结,弱不禁风的会让每个男人都会产生一种想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虽然道明臣认识的女人有限,但这个女孩的面容一踏进他的眼中,他已经想起了她是谁了,他这样的江湖中人的记忆力原本就特别好.

跟着看到的是女孩手里捧着的保温杯,这样的杯子是当时最好的玻璃钢杯,中国还没能力制造呢.透过玻璃,道明臣看到了杯子里泡着的麦黄色的麦饭石.麦饭石是种奇异的矿石,泡水喝有养生的功效,当时国内拿这个和日本人换外汇,普通人是不可能也喝不起这样昂贵保健品的.看到这里,道明臣越发明白,这个女孩肯定是哪个有权势的大官的亲属了,而且这个官估计还真的很大.

"你好."道明臣很有礼貌地向红衣服女孩问好.谦恭的程度让某些看惯了他嚣张跋扈模样的村长直在心里骂虚伪.其实道明臣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礼貌就是用来作伪装的,不过这伪装,实在是太动人了.

青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海军服,鼻子里若有若无地哼了一下.脸上还是一片漠然.当年最流行穿红色的衣服,有部很流行的电影叫<<街上流行红裙子>>,是把潮流带起来的罪魁祸首.青衣不是没有,前几天,她还带着三江阁的小姐们去北区的商贸城去集体采购了,她也买了,但她没穿,小贝问她,她说是不喜欢穿红色.

道明臣仔细端详了一下红衣服女孩,暗暗赞道,这丫头要去我那坐台,估计百分之八十能红.当然这样的想法不可能放在脸上,他依然是那副绅士的一塌糊涂的表情,继续麻痹着眼前的猎物.

"上次火车站咱们分开了,一晃都好几个月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道明臣搓搓手,找了个话题.

"这位是............."女孩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道明臣身侧的青衣问道,眼神中满是欣赏和羡慕。

"我的..........会计.....会计."道明臣稍微楞了一下神,在脑子里找了个词敷衍道.

青衣的脸上一点表情也看不出来.

"呵呵......真漂亮啊她,我叫卞惠惠,很高兴认识你."卞惠惠说是伸手想认识青衣,眼光却飘向了道明臣,尤其是说名字的时候.道明臣在一边掏出根火柴在点烟.

"惠惠,怎么出去走走吧.好久没见你了,咱们好好唠唠嗑。"道明臣含混不清地说道,没有过滤嘴的香烟在嘴上抖来抖去."这儿太闷了.........."

卞惠惠有点分神,给道明臣一说,大大方方就答应了.见过世面的女孩就是不一样,道明臣想.

周围的村长看道明臣的眼光,已经是说不出的味道了。

看到青衣在后面亦步亦趋,道明臣挠了挠头对她说道,"青衣,你先回去做个报告给我,关于那帮鲜族人的."

青衣没挪窝.

"快去啊,骑我的车."道明臣看着她,眼神有点理屈的味道,口气却依然强硬.

青衣咬紧了嘴唇.道明臣最怕的就是她这个样子,还有大牛,大牛现在看到青衣咬紧嘴唇,马上愧疚的会暴走.道明臣心道,坏了.这丫头定是又犯倔了.

谁知道青衣默默摇了几下嘴唇,还是掏出了钥匙,走向了停车场,那时候大家的觉悟都很高,能自觉的排队啊,整齐的扎车什么的.停车场理所当然也离的有点距离.

"她是你什么人?"惠惠捅了捅道明臣.

"会计啊."道明臣一脸的不相干.

"我看她........好象.......好象....."惠惠偷偷地笑了一下,什么也没再说.

"什么好象不好象的,对了,你没回去上学吗?"道明臣奇怪地问道,"我记得你是哈军工的大学生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的志向是创作,是摄影.哈军工是我伯父让我去读的,现在我毕业了啊.我伯父不想让我离开的太远,于是就来了天都了。"惠惠淡淡地说道,脑袋上的蝴蝶结也晃晃悠悠起颤了一下.

"哦..........."道明臣在脑海里开始搜索起姓卞的省城高官的名字起来,搜出的名字有点让他感到震惊,封疆大吏也该算是国家领导人了吧.

"我问你,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惠惠站在了文化馆门口的喷水池前,质问道.

"我打电话给你?"道明臣想了起来,好象这丫头的确是临走前塞了张纸条给他的,那张纸条后来弄到哪儿去了,道明臣真的倒是一点印象也提不起来,弄不好上毛厕顺手给擦了屁股了.

"对不起,我一直忙着,你看...............”

"我的车呢?”远处的青衣叫了起来。

道明臣惊的一下子掉转了脑袋,青衣站在停车场,一脸的怒容,自行车,道明臣的自行车不见了。青衣这一声叫,把好多闲人都吸引了过来,不管什么时候,中国人的好奇心都从来没缺乏过。

“日!”道明臣人没到,话先到了。“哪个B 养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偷我的车。”

“你怎么说这么难听的脏话?”惠惠的秀气的柳眉竖了起来,似乎有点不能理解。道明臣现在这样的形象和她想象中有着天大的距离。

“什么脏话?我说什么了?”道明臣有点被气糊涂了。

惠惠一时间语塞,她也不晓得怎么去重复这句不堪入耳的话。

“话是不会脏的,真正脏的是人的心灵。”道明臣看出了她的不高兴,赶紧辩解道。

惠惠倒底是没见过世道险恶的女孩,被道明臣三句两句又说动了,跟着向前走去。

“打个车回去吧,青衣。”道明臣看了看四周,找不到什么有嫌疑的对象,何况偷车的不会还停在这里的。人群里,全是幸灾乐祸的眼神,毕竟无论是谁,身边有两个漂亮的女孩,绝对是倍有面子和招人嫉妒的一事儿。当时的出租车在天都已经开始有了,是很豪华的皇冠,虽然数量不多。

“咱们报警吧。”惠惠说道,“我就是西区派出所的实习警员。”

“不用了。”青衣把面前的发梢掠向了耳边,“我走回去,反正又不远,你们慢慢玩,我走了村长,报告我尽快做。”青衣给了道明臣一个旁人看来很暧昧,道明臣觉得看不懂的眼神,扬长而去。

“她真有个性。”惠惠看着远去的青衣羡慕地说道。

“咱们也走吧。”道明臣看到青衣走出了文化馆,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小妮子她说走回去就一定是走回去。

“真没想到,居然给你带来损失了,咱们还是去局里登个记吧。”惠惠说道。

“登记?登了也找不回来的。算了。”道明臣耸了耸肩膀说道。

“你倒看的透彻。”惠惠说道。

“现在天都的自行车一天不知道要丢多少呢,找回来?能找几辆?”道明臣笑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上次走的忙,一直没来的及问你呢。”惠惠转了个身,阳光下,她的红色大衣就象舞动的火焰精灵。

“日,我还没问你呢,干嘛偷拍我?”道明臣笑着质问道。

“我是看你的眼神比较特别所以才拍的,摄影师就是要捕捉刹那间的灵感。”惠惠的嘴角翘了起来,好象在申辩,我给你拍就是看的起你了。

道明臣看出来了,呵呵笑笑,没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不说我回去了。”惠惠假意扭转了身子。

“道明臣。”

“有人姓道?真是个少见的姓。”

“是少见了点。”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有点尴尬。毕竟两个人只是在火车上见过面,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交往。道明臣是一肚子鬼胎,这个女孩家庭背景雄厚,跟她套近乎,有百利无一害,至于其他的想法,道明臣还真没有多想什么,那时不比现在,人还是老实的多。

“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惠惠的目光注视在路边一个拿着茶缸在向过路行人讨要钱币的老头身上,老头面目黎黑,身上是件破烂的棉袄,头发很长,都粘连在一起,上面满布着稻草屑和灰尘。

中国的文化在外国人看来是无法理解的。我们往往仅仅靠几个字就能猜出对方的文化程度,而且这样的测量方式,其精准度几乎是可以达到完全准确的程度。汉语里的对仗,是世界上任何一种语法里所不具备的。

这个对子并不是很难对的,看来,这个丫头是在考较自己的文采呢,道明臣的眼光滑过了文化馆的后面,那里靠着龙川河的河埂,有几个人在那里垂钓。“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道明臣随口答道。

惠惠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似乎觉得他能这么快对出来,有点出乎意料。大眼睛里左面写满了惊奇,右面写满了好奇。

“别这样,虽然我曾经是个解放军,但是好歹也是初中毕业的,你不要用看文盲的眼神看我好吗?”道明臣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哼!”惠惠想板着脸,没想到自己还是笑了出来。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惠惠还是有点不服气,好歹也是哈军工的大学生呢,怎么也不能被他盖下去。

“明臣。”惠惠叫出口,忽地觉得有点太亲热了,自己先有点脸红了。“我再来出一个对联:女子眉纤,额下现一弯新月。”

道明臣撇撇嘴,随口回道:“男儿气壮,胸中吐万丈长虹。”

路上有很多的女孩都在悄悄地打量着眼前这对璧人,羡慕的眼神让惠惠在心底偷偷的满足不已。

你真的是个村长啊?”惠惠有点觉得不可思义。当时当村长的没有这么年纪轻轻的。

“如假包换。”道明臣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其实在那时侯,村长这种村官,很大程度上有点让人感觉很蹩脚。到后来,天都进入了九十年代后,这里的城中村才让这些村长有了能吓死人的权利。

“你的村子效益怎么样?”惠惠关心地问道。

“我想提我们村开创个实业,但是屡屡碰壁啊。难啊........”道明臣感叹道。

“为什么?现在改革开放了,机会应该多啊。”惠惠有点不解。

“也怪我不好,我这人心大,我看南区的纺织搞的不错,我就让我的.......村里的干部去了个地方考察,结果差点吓死我们。”

“吓死?为什么?”

“你真的要我讲?”

“我很想知道。”

“你听了不准骂我。”

“我肯定不骂你。”惠惠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她以为这肯定是个商海佳话。

这件事是前段时间发生的,刚刚入主村长职位的道明臣,除了赌场外,一心想搞点转行的正当生意,看到南区的纺织厂不错,就让陆泊龄帮着联系了个江苏淮阴的毛纺织厂,去做个市场调查,道明臣没脱开身,就让小贝去的,也有锻炼一下他的意思。

小贝的英姿飒爽让“淮阴毛纺织厂”的女厂长一眼就看顺了眼,当年外面的跑采购的采购员基本都是英俊小生,女厂长虽然见多识广,还是被小贝的帅气给镇住了,加上出手又豪绰,更是印象好的不得了,自己亲自出面来招待,当天吃的是淮阴当地有名的“鳝鱼席”和“平桥豆腐”。小贝没说自己想搞个村办厂,酒席上吹的女厂长晕头转向。天都是个大城市,大城市的人说话总归不象穷地方的人那样让人起疑心。

喝完了之后呢,小贝借着酒意想去厂里转转,借着酒后真言,想在女厂长的嘴里套点市场行情什么的。小贝这人是小处糊涂,大处从来不犯混。很多人不明白,道明臣很了解,很多时候,小贝的粗鲁是迷惑人的外表而已,这点和道明尤其相象,要不怎么说是师徒俩呢。

“淮阴毛纺织厂”是轻工部的下属单位,这两年效益其实也不是太好,女厂子贪着对方要在这里进技术、设备,把这个厂吹的天上有,地下无。

“瞧瞧,瞧瞧,贝采购员,你看我这毛料西服,这质地,你摸摸...........”女厂长拉着小贝的手,在自己胸口有意无意的蹭了蹭。当时穿毛料西服的女同志是很少的,除非是这样的女强人。

“是不错。”小贝捏了捏黑色的西服料子,质地滑润,是上品。

“我就说嘛,我们厂无论是技术还是产量,都是绝对的哦,现在的市场行情是毛料一路走红,开了这个厂,肯定发财!这也证明了你的眼光是独到的。”女厂长的脸上一片酡红。

说老实话,小贝真的有点动心了,实业是龙腾近来面临的改组难题之一,目前的龙腾,打打杀杀的人才一抓一大把,会挣钱的都是干歪门子的。

正当小贝动心的时候,一盆凉水泼了下来。

当时打鸟用的气枪比现在多多了,好多不学好的小孩,喜欢在半夜拎着气枪打路灯取乐,“淮阴毛纺织厂”门口有两盏,被小孬孩子打坏了一盏,只剩下一盏,象孤魂野鬼一样,洒着灰黄不堪的微光。

“淮阴毛纺织厂”的“淮”字根本就没有光线能照到,淹没在无边的黑暗里。

小贝只瞄了一眼厂门口的牌子,酒就吓醒了大半。

“厂长.........”小贝欲言又止,“你们这毛料西服真的是真毛?”

“那当然了。我们的采购员常年在外,就是忙采购啊。”女厂长得意地吹嘘道,她想给面前这小崽子一个我们厂很繁荣的错觉。

小贝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那.........这个....原料供应怎么样?”

“好搞好搞!我们这有专门的养殖专业户,专门搞这个的。”女厂长说道。

“这原料我们那不是太好弄的啊。”小贝面有难色,他说的是实话。

“不要紧,你可以来我们这儿进嘛。”女厂子满面春风,“来,你摸摸这质料,来啊.........你摸摸。”

把小贝的手放在自己黑色的毛料西服上又摸了摸,女厂长得意地问小贝道:“怎么样?手感不错吧?”

黑色的毛料西服在幽暗的灯光下,散发着黄褐色的反光。“呵呵..........”小贝傻笑了一阵,“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好吗?”

女厂长的性致还真高昂,非把小贝拉去了个舞厅,跳了半个钟头的舞才把小贝放回招待所。期间,她无数次夸奖小贝的舞技一流。

小贝一回招待所,赶紧连夜收拾包裹行李乘车去了火车站,逃回了天都。这就是龙腾堂第一次下海的全经历。

后来,人家通过陆泊龄来询问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一时间,引为笑谈。

惠惠听完这个笑话,傻了眼了,笑又笑不出,一脸的怨怒。道明臣在一边装酷,过了一会,惠惠还是笑了出来,虽然她不喜欢别人讲粗话,但这个笑话还真没粗话说出来过。

“看你这人还行,我给你找条财路吧。”惠惠还是“扑哧”笑了出来。

“啥财路?”道明臣再装酷就是傻子了,他可不傻。

“看你猴急的。我伯父在省城里接到了外商投资的项目,准备交给天都来做,我跟他说,让他交给你得了。”惠惠的表情就象在送一斤挂面给别人一样。

“是做什么项目的?”道明臣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进军实业界,一直以来是他的梦想,黑道生意要有一层糖衣包着才不显眼。

“是日商。投资来开个和服厂,需要地皮,其实建在哪儿都一样,我想给你解决点就业问题。”惠惠说道。

“怎么是日本人?”道明臣皱皱眉头。

当时的日本人,可以说是狠狠地让中国人吃了不少苦头,刚刚开始时,七八十年代,中国和日本还是有个蜜月期的,大家彼此都竭力忘掉了以前的不愉快。但是一起做了生意之后,日本人卑劣的天性还是毕现。

天都以前有家外贸公司和日本某个株式会社做生意,日本人来开船进口咱们的花生,天都的公司傻呵呵地帮人装运好,谁知道,日本跑到公海,把船一停,用船上的机器把花生褪了壳子,做成了花生糖,把花生壳子压成了三合板,又拉回中国,再卖给中国人,整个过程,他们就是带着机器和艘船,到中国来空手套白狼。

这还不算什么,中国的大型企业的很多先进设备全是购买的日本货,到后来一组装才发现,日本人尽出些残次品给中国人,惹火了国人,所以天都人都对日本抱有很大的反感。

不过,目前看来,这个和服厂要是开了的话,倒是能推快翻身村的建设步伐,但凡是建设就少不了招商和引资。

“你不愿意就算了。”惠惠瞥了道明一眼。

“谁说我不愿意?”道明臣翻了翻白眼,心想,日本就日本,你娘的,到时候让你去跳大海游回家去。

“我看到你脸上的表情怎么突然这么象个奸臣?”惠惠捂着嘴笑道。

“呵呵.........”道明臣赶快打了个花枪。

“太感谢你了,我代表翻身村一百大几十号村民感谢你。”道明臣抓住了惠惠的柔荑一阵猛摇。

“没什么,这只是小事罢了。“惠惠淡淡的说道。

“我给你提成。”道明臣正色说道。

“去你的.......”惠惠娇嗔道。

“这样吧,我请你去吃饭吧。”道明臣说道。

“好啊好啊........”女孩听到吃东西好象都很兴奋。

“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海鲜。”

“风情大排挡去过没?”

“和同事去过,那的虾好棒哦!就是菜价也不是很便宜啦,生意太好,弄不好就没座位。”惠惠拼命地点头。

“好,那就去那儿。”道明臣左右张望着,看有没有出租车。

“万一没座位怎么办?”惠惠有点担心地说道。

“日,我就是老板。”

“你??你就吹吧,我听同事说,那家老板是个大流氓。”

“别听他们瞎讲。”道明臣脸都红了。他偷偷地把刺青的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第四十六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风情大排挡的香气老远就能闻到了。

道明臣利用职权,在广场这附近栽了很多的花,因为是秋季的缘故,基本是桂花和蟹爪菊的多数,全是从别的花木场挖来的最大株的,看上去繁星万点,没到跟前,就有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很多情侣最喜欢来这儿了,广场这现在有个花名叫“情人广场”,高大的桂花树和蔷薇灌木,将谈恋爱的小年青全吸引了过来。这里很隐蔽,谈情说爱,别人也不容易看见。

广场上的大排挡是最好的吃小吃的地方。经过扩建,已经搭起了两层的竹楼,有四个上下出口,每个人踩上去都会“咯吱咯吱”响。竹楼的下面还种了几棵椰子树,因为水土不服的缘故,死掉了两棵。

情侣们都喜欢叫这里“南国风光”。

虽然是下午,已经有不少人在竹楼上品尝道大老板独家配置的“英格兰奶油咖啡”了。道明臣和惠惠坐的皇冠车停在竹楼前,不是很起眼,竹楼边有很多皇冠车。好多司机喜欢在这里喝下午茶,天都人有喝下午茶的习惯,而当年的司机恰恰是比较有钱的那种人。

惠惠闻到了竹楼里飘出的奶香,深深的皱了皱鼻子。

道明臣觉得她皱鼻子的样子很好看。

比荷花和青衣都好看。

道明臣把钱递给了司机,那时候没计价器,都是谈的价钱。道明臣上车并没有开价,他估计十块钱应该是够了。

“不够。”司机说道,“我送人来都是十五块。”

司机留着象说相声的马季一样的贴在头皮上的发型,一脸的老练。他看出来这是对情侣,情侣往往是最大方的,这是通律。

“不够?”道明臣扬了扬眉毛,把钱收了起来。

“咱们走。”道明臣挽住了惠惠的手臂。惠惠娇羞地挣扎了一下,看的出是比较象征性的。

“你钱还没给呢。”司机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吐沫四溅。

“你怎么可以不给钱?”惠惠把手抽出了道明臣的胳膊,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该多少钱。”惠惠回头问司机道。

“二十!”司机得意洋洋地说道,他的腿轻佻地晃荡着,眼睛也肆无忌惮地盯着惠惠,惠惠从皮夹里点出两张大团结递给了司机。

“小伙子,做人要厚道。”司机把脑袋晃了晃,钻进了车。

“车船店脚衙,通通皆该杀!”道明臣咕哝道。

“你呀.........”惠惠娇嗔着用指头点着他的额角,轻轻戳了戳。

“你知道不知道,刚刚只要十块钱就可以坐到这儿了?”道明臣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在惠惠面前,他有种想做个斯文人的感觉。

“谁说我不知道。”惠惠瞥了他一眼,“哼.....我高兴。”

这就没办法了,道明臣耸耸肩膀,从屁股后面的口袋掏出一把钱,想还给惠惠,惠惠看到那团被压迫的象堆狗屎一样的钞票递到眼前,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啊?”

“还给你。”道明臣把唾沫沾在指头上,点了二十块钱递给她,“我出来不喜欢别人花钱。”

“你很有钱吗?”惠惠跺了跺脚,一脸的赌气状。

“不要就算了。”道明臣赶紧把钱收了回来。

“你............”惠惠一时气结。

“走吧,去请你吃东西。”道明臣轻轻推了推她。

半推半就地,惠惠被道明臣拖上了竹楼,惠惠在一旁笑的很开心,当然,笑的也很隐蔽。

“英格兰奶油咖啡”的味道果然很好,蛋挞的味道也是不赖的,惠惠吃的眉开眼笑,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些。道明臣比较另类,他让厨房给他做了份“避风塘大虾”,拿了一瓶芝华士威士忌,自斟自饮起来。竹楼里有新招的员工,也有老员工,老员工认识他的都不说话,偷偷在一边看着,新来的根本不认识老板,小维回去待产,现在管事的是以前和荷花一起的桂花。

竹楼里还有几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男孩,看起来是服务生,其实个个膀大腰圆,全是看场子的,他们当然认识道明臣,不过知道规矩,外人面前,他们绝对不敢和道明臣打招呼什么的。顺便说一句,这规矩是道明臣准备漂白了,刚刚定的。

因为是下午茶的缘故,竹楼里人很多,有点拥挤,座位也不开阔,人和人之间坐的也还是很近。

道明臣把虾剥去壳,沾上蒜蓉,送到了惠惠的嘴里,刚开始惠惠有点想拒绝,但还是羞涩地接受了。道明臣自己喝威士忌,一口抽下去一杯。

“你喝这么快干什么?”惠惠有点嗔怪地看着他。

“男人不喝酒,难不成也和你们一样,喝这个咖啡?”道明臣喝的性起,将中山装脱去了,露出了里面的衬衫。

海风轻轻地将桂花的香气馥蕴送进了竹楼,竹楼窗帘在轻轻地摇曳着,惠惠看着道明臣的样子,竟有点痴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道明臣在嘴唇上抹了一把,好奇地问。

“怎么了,不能看你吗?”惠惠生气地说道,她在竭力掩饰自己的窘态。

道明臣笑笑,没说什么,把杯子里的芝华士又喝了一大半。摸出一包扁扁的“紫光阁”,叼上一根,刚刚想点着,却找不到火柴了,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

旁边有个女服务员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帮他点着了。

“谢谢。”道明臣和蔼地朝她笑笑,这个女服务员并不认识她,他是由衷地谢谢她,这证明了这里的女孩被小维调教的还不错。

“看不出你还有点礼貌。”惠惠把蛋挞轻轻咬了一口。

“我一向是这样有礼貌的。”道明臣把椅子挪了挪,他背后有个四五十岁左右的老家伙,长的老肥了,老是把椅子和他咯在一起。

“去你的,刚刚你还想坐霸王车来着。”惠惠板着脸说道。

“哎........不是我不温柔,只是你不懂我的温柔。”道明臣作长叹状。

后面吃饭的肥人把肥硕的脑袋转了过来,显然,他也听见了这句话,惠惠坐在他的对面,看到那个肥人回头和他们那桌几个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发出了一串暴笑。

道明臣回头看了看,肥人给了他个后脑勺。

“怎么了...........?”道明臣问惠惠道。

“没什么。”惠惠笑了笑,摇摇头。”对了,你现在看什么书一般?”

“我现在看书看的少了,村里的工作很忙啊,你呢?”道明臣把衬衫上考究的绳结扣子一颗一颗扭开,他的威士忌喝的太快了,身上比较燥人。

“我近来在看《血流》。恩,是本好书。你看过没?”惠惠低头浅浅蕞了口咖啡。“咦..........你怎么有文身的?”

道明臣这才想起,自己身上可是龙飞凤舞的,亏的他还算有点急智,“哦.........这是.....这是我们部队时的传统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怕炸弹落下来,把你脑袋炸碎了,看不出你是谁,看到文身就可以确定了。”

“胡扯!我在哈军工的时候,我们那也是军管,怎么没听说过这事。”惠惠根本就不信。

“你们那是什么军管,找一帮二线的官兵来教教你们的,我们前线作战部队,当然不一样了。”道明臣强辩道。

惠惠如果这时候站起身就会看到,他的腰里是一排军刺斧头,五四手枪别在腰后面用背心遮着,这是看不到的。如果这时候来质问他,一定会让他没话说。可惜,惠惠也就算了。(PS:恋爱真他妈是盲目的!)

惠惠虽然没开口,后面的那个肥人却开口了,“嗨,兄弟,你不能这么瞎吹吧,军队里的文身怎么可能文在膀子上呢?”

道明臣回过头看着肥人,肥人和他的同桌也在盯着道明臣,满是挑衅。桌上有几个是半老徐娘,有几个是和肥人差不多年纪的家伙。道明臣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这肯定是些改革开放后出来的暴发户,改革开放期间,真正富起来的全是些暴发户,这些暴发户全是没文化的二流子,出来混黑道又混不出来,干脆做生意,顺便说一句,当时做生意的人不象现在这么有地位。所以胆大,不象知识分子那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因为制度的不完善,结果他们这么乱闯,反而发财。发财后,这些人因为本身素质的原因,也喜欢缥赌之类,只是当时还没“二奶”这么一说,一般的小女孩都不怎么搭理这些老男人,所以,他们也一般是带着一些老菜皮出来鬼混。

“你在跟我说话吗?”道明臣问道。

“是呀。”肥人一脸坏笑,他老早就看惠惠垂涎三尺了,惠惠的漂亮让这里的女孩全部黯然失色,那几个老菜皮和她比起来,简直是一堆大便,而且还是变质的大便。这让肥人很觉得不爽,他年轻时也是个好惹事的二流子,到了现在,也还没变。

“知道了,没事了。”道明臣把头又扭了回去,继续喝酒。

“哈哈......”肥人那边响起了一阵猖狂的笑声。

几个男服务生脸色全变了,全部朝这边走了过来,眼神全都盯住了道明臣,个个都把手反剪在背后,手里撰着一米长的镀锌钢管,等着道明臣开口发令。

“你们吃啊,吃完了,我带你们去三江阁跳舞去。”肥人得意洋洋的吹嘘道,他的眼神老是回过来看惠惠。谁都知道能去三江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和有钱人,肥人希望这么说,能吸引到惠惠的注意。他忽略了边上的服务生的杀人般的眼光。

可惜惠惠压根就没看他,惠惠把手按在了道明臣的手上,轻轻地说:“别生气了,这种人讨厌,咱们不理他不就行了。”

“我是个斯文淫...........我是个斯文淫.........”道明臣喃喃地念叨着,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口抽光,“咱们刚刚讲到哪儿了?”

“我刚刚问你喜欢看什么书,我自己最喜欢看《血流》。”惠惠拿了个蛋挞塞在了道明臣的嘴里,道明臣看到了远处吧台上的桂花的眼睛看着自己,心头一震,但还是把蛋挞吃了进嘴。

“我最喜欢看《终生制职业》。”道明臣说道,“只是现在没时间看了,都没看完。”

“那是本好书,我最欣赏的是作者的传奇经历。”惠惠说道。

“你也看过那本书吗?”道明臣很诧异地问道,“那本书很血腥啊。”

“《血流》不是更血腥,我还不是照看。你不懂,在血肉横飞里,你才可以看出什么是真男人,我喜欢英雄。”惠惠的脸上出现了少女普遍都会有的那种花痴的表情。

“得了吧.........”道明臣心里一阵莫名的酸酸的感觉。

“我那个招商的事,你给上上心好吗。”道明臣不想再和惠惠谈论文学下去了,他觉得,惠惠谈到文学时对作者的那种崇拜的表情让他很不舒服。

“没事,你回去就把土地丈量好吧。”惠惠表情很笃定。

“这个和服厂的职工怎么弄?我的村民没什么文化的啊。”道明臣还是有点不放心。

“傻瓜,现在都是流水线啊。”惠惠“噗嗤”笑了出来。

“哦,那我放心了。”道明臣松了口气。“你不知道,我现在大把大把的白头发往外冒,全是急的。招商引资真的要有门路的。”

“其实你自己也可以搞啊,项目很多啊。”惠惠说道。

“我不知道搞什么好啊,我一个当兵出身,以前就在乡下种田,别的我还真不会。”道明臣把头皮屑挠的乱飞。

“还不知道你以前在乡下呆过呢,你家里人呢?”惠惠好奇道。

“我老子在大西北坐牢呢。他是右派。”道明臣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PS:历史上的右派在81年就已经平反,我这里不要和历史挂钩。)

“对不起。”惠惠尴尬地说道。

“我还有个妹妹,叫蕾蕾,她长的和你一样漂亮。”道明臣想到妹妹,脸上泛起了红光,“她小时候和我吃了不少苦,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她。”

道明臣抽出了支烟,让边上的服务员给他点上了火,静静地抽着,他的眼神中出现了曾经让惠惠心动不已的忧郁。惠惠突然有种想把他搂进怀里的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其实也有脆弱的一面。

“那蕾蕾现在在哪?”惠惠嗓子有点哑。

“在乡下念初中呢。”道明臣苦笑道,他其实好几次想回去看妹妹和刘妈妈,想起刘震撼,他就迈不动步子了。

道明臣悄悄用手把眼睛边的泪水擦去,深深吸了口气,晃晃脑袋,“是烟熏的。”他笑笑,把手里的烟比了比。

惠惠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背后一定有着很多的伤心往事,否则,他的泪水不会这么感人。

“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惠惠本想找个好点的话题,不知道怎么搞的,还是提出了这么个敏感的问题,其实她的意思是在指刚刚分手的青衣。

很明显地沉吟了一下,道明臣说道,“没有!”

回答的声音很沙哑。惠惠的心跳了一下,她有种被欺骗的预感,但不怎么搞的,心里却有种强迫自己要相信的强烈念头。

惠惠勉强笑了笑。

桂花在吧台上一脸的哀怨,她已经听到了,虽然是荷花的好姐妹,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是用眼睛看着道明臣,只能如此。

“还是教你一招发财的路吧。”惠惠不知道怎么搞的,心乱的很,眼光也很散,白皙的面孔上有股楚楚可怜的味道。

“什么,你说。”道明臣把剩余的威士忌全倒进了杯子。

“你的村子在海边,可以搞个捕捞公司啊,现在海鲜很吃香的,山上的地方可以搞花木啊,花木比水果赚钱多了,而且,花木一年可以几个季度地栽,水果不行吧?”惠惠说道。

“可是已经有这样的捕捞公司和花木公司了呀,我又不是内行,怎么搞?”道明臣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来,睿智的眼神又出现在他眼里。

“笨蛋!现在市场又没饱和,你开了捕捞公司,马上就有拿着现金的进货商在你的村子里等货,他们要吃吧?要住吧?这样一来不就促进了你的村子的发展了吗?货源嘛,我可以让省城的最大的菜场来你这里进货啊。至于花木,虽然有人在做,你也可以竞争的啊,我有好几个同学就在园林局工作,一心想跳槽,我帮你把他们找来,你只管收钱管帐,给他们自由度和高工资,不就行了?”惠惠不经意地说道。

“我真是遇上贵人了。”道明臣笑了,竞争,他从来就不担心争不过别人。

“呵呵,你呀,你这个村长该我来当。”惠惠也笑了,看到道明臣脸上的哀伤散去,惠惠觉得自己也变的开心起来。

“为什么你要这么帮我啊?”道明臣看着惠惠的眼睛问道。

惠惠的脸一下子火烫了起来,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说明。道明臣带着促狭的笑,看着她,惠惠嘴撅了撅,刚想反驳他,道明臣背后的肥人站了起来,“为什么帮你,这骚货看上你了,小蛋子儿。”

肥人在道明臣肩上拍了拍,径自向厕所走去。

惠惠脸色变了变,还是忍住了,“算了,我们不和他啊一般见识。”

道明臣把手轻轻放在她的手上,拍了拍,什么也没再说,惠惠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现在就是让她再为道明臣再做一百件事,她也觉得没什么。

惠惠被幸福包围的满满的。

道明臣拿起毛巾把嘴擦了擦,对惠惠说道,“你等我会儿,我去下厕所。”

惠惠满面春风地点点头,道明臣前脚走,她就把服务员叫了过来结帐,她不舍得让道明臣花钱。

服务员说已经给过了,这是桂花关照下来的。桂花虽然在替荷花担心,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女孩实在是比荷花更好看,更有情趣,惠惠的美是那种让人会心疼的美,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

“结过了吗?”惠惠在纳闷,怎么没见他什么时候给过钱了呀?这时竹楼的厕所里发出里一阵杀猪似的求救声。

所有的人全站了起来,看着厕所方向。

道明臣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个毛巾在擦手,“没事,刚刚有个人在里头跌了一跤。”道明臣说道。

自然有人不相信,刚刚和肥人一起的几个资深二流子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钻进了厕所,从里面架出了个鼻青脸肿的猪头,肥人现在肥硕的鼻子被“跌”的鼻涕拖的老长,眼睛肿成了一条线,左肋上一个大脚印,裤裆里也有一个。

“哼油,快把我打死了.........哼油........”肥人在一旁只唤哟,一口吐出颗牙齿,血脉脉地从嘴里淌出来。

“臣,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些?”惠惠指着道明臣腰胯上的军刺问道。刚刚没发现,现在站了起来,就没理由不发现了。

“众所周知,我曾是个军人,所以在我身上发现几把军刺也是在情理之中。”道明臣一脸的平静。

“那斧头呢?”惠惠指着腰肋那挂着的太平斧问道。

“众所周知,我是一个村长,所以在我的身上出现一两把伐木的斧头也是在情理之中。”道明臣依然是一脸的不相干。

“我们走吧,好了,不早了,我送你回去。”道明臣拿起了衣服,将衬衫穿上了身。

“想走,你妈的还想走?”肥人的同伙把袖子卷的老高,径自走了过来,他们有三个人,全是肚子象粪桶一样的肥人。还没走出几步,各自脑袋上已经有啤酒瓶盛开了,几个肥人全躺在了地上,满脸是血,几个服务生一改往日的亲和的笑容,全是狰狞的杀气,手里全是半截啤酒瓶,另外一只手上,全拎着根镀锌钢管,高高挽起的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刺青。

“打架了,我们快走。”道明臣把衣服迅速套好,拉着惠惠往外走去。

“我是公安啊,我得管。”惠惠挣扎道。

“你丫就是一户籍警,管什么?”道明臣把她拖拽着出了门。

“你刚刚是不是打他了?”惠惠把脸都争红了。

“我是流氓没错,但是今天我要当斯文人了!所以,就算是装,我今天也要装成斯文人! ”道明臣正色道。

“你是流氓?”惠惠越发不解了,“你没喝多吧。”

“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照我以前的脾气,今天那个司机会被我把车都给砸了,刚刚那个肥人会被我打断肋骨然后扔进茅坑。”道明臣深深吐了口气,“但是为了你,我今天想做个斯文人。”

“把人打成那样为了我?”惠惠摇摇头,“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暴戾,随便就把个人打成那样!你以为你是西城麒麟脚吗?”

“一般人家都是叫我“月经哥”。”道明臣掏出支烟,摸索了半天,没火柴。

惠惠联想起他腰里的斧头,身上的文身,“不!”惠惠叫了起来。

“随你。”道明臣扭转了身子,掉头往外走去,“我只想说一句,我只想在你一个人面前做斯文人!信不信由你吧。”

惠惠怔怔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发呆。

道明臣说出那句话之后,心里居然也有点发苦的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道明臣在心里悄悄问自己道。

第四十七章 “骑士”的战争

道明臣回到山上就感觉到了青衣的不对劲。

以前的青衣看到他的眼神虽然很冷,但是不会有种气臌臌的表情,这种气臌臌的模样,在灯光下一照,更显得可爱ING,道明臣没来由的在心里一甜,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

晚饭一向都是大家在一起吃的,今天因为有场外地的赌徒和天都的赌徒组织的拳赛,所以很多马崽都拿着面包在维持秩序,饭厅里只剩下荷花、青衣和道明臣,小贝把蒜香吊烧鸡的两个鸡腿板了下来,一手撰了一个,他最喜欢吃腿。

道明臣把手在荷花如云的秀发上摸了摸,眼神中满是爱怜。青衣在喝汤,青衣喝汤喝的很细很慢,没有那种难听的呼噜呼噜声,道明臣在看着荷花,荷花因为妊辰反应,现在已经明显开始有点不爱吃主食了,道明臣每顿都要喂她吃饭,一边喂,一边还要用手帕擦去沾在荷花嘴角的米粒。道明臣擦的很细,象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瓷器。荷花的脸因为长期的营养调理,皮肤吹弹可破,又细又白。

青衣不敢抬头。

她被自己倒映在汤水里的眼神吓坏了,汤水中的倒影里的那个青衣,眼神中的嫉妒可以将汤水沸腾。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以前听别人说“一见钟情”什么的,青衣是连嗤之以鼻的表情都懒的奉送的,但是自从碰上了道明臣之后,她开始相信真的有这样的事,而且她有点渐渐地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青衣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能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自己才可以真正的宽下心来,至于投奔道明臣,就象在做梦之间发生的事,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那个男人的眼神中,居然第一次有了无力抵抗的念头从而做了俘虏,看到荷花的幸福表情,青衣第一次发觉,原来业余的嫉妒也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青衣,多吃点。”荷花象个小孩一样,俏生生夹了块鸡爪给青衣,她最喜欢吃鸡爪,所以她夹给青衣的也是鸡爪。

青衣抬头看见了荷花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的妒火一下子就黯淡了,“谢谢你,嫂子。”青衣说道。

道明臣掏出支紫光阁,还没点着,被荷花一把揪下来,扔的远远的,砸在门口在睡觉的旺财身上,旺财眼睛半睁了一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挪了个地儿。

“你呀...........”荷花揪住了道明臣的耳朵,一边笑一边晃。

“又不准抽啊?”道明臣苦笑道。

“对!”荷花的小嘴撅的高高的。青衣觉得自己又是心里一阵没来由的难受。

“我出去走走。”青衣冷着脸站了起来,碗里的鸡爪只吃了一半。

“青衣,鸡爪你还没吃完呢?”荷花扭过头说道,“大哥说了,浪费不好的。”荷花一向是叫道明臣为大哥的,虽然这在某些时候,让道明臣有种极大的负罪感。(PS:大家猜,道哥是在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感觉?)

“对不起,嫂子。”青衣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一个鸡爪吃。”

“为什么.......?”荷花的话被道明臣的手势打断了。

“吃了它。”道明臣说道,他的表情没任何的波动。

青衣没动。

“我让你吃了它。”道明臣把碗推的离她更近了。

青衣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她开始一口一口地吃了,鸡骨头在嘴里咬的“咯蹦咯蹦”只响。

“青衣,我很奇怪,虽然每次我都要看见你要流眼泪,但没有一次能看见你真正把眼泪流出眼眶的,这是为什么?”道明臣慢慢地笑了。

“我从来不会将眼泪流出来的。再苦我也不会!我觉得流血比流泪更加有用,所以我永远不会流泪。永远!”青衣冷冷道,鸡爪吃完了,一块骨头也没吐出来。

“青衣,你最好成个家吧。”道明臣的脸上全是爱怜,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的心也象被针刺了一下似的,这话怎么出口的,他自己也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在心里有点害怕青衣回答应。

青衣的胸口象被块石块压住了,郁闷的喘不过气来,她的头扭转了一个方向,脸上只有倔强和骄傲,她又开始咬嘴唇了。

“知道吗,大哥,我有种想砍你的冲动。”青衣的脑袋转了回来,毫不示弱地看着道明臣。

“不奇怪,天都有这样的想法的不只你一个。”道明臣笑了,他的笑容里含有着怕人的嘲笑,那是对弱者的施舍时的笑。

青衣的手在发抖,腰后的封钢砍刀在皮鞘里也在颤抖。

“青衣,希望有一天,你能在我的怀里哭一场。”道明臣的眼神变了,变的那么的苍凉和悲悸。青衣一下子就能感觉出,这个男人,肯定也有很多悲惨的往事,和自己是一样的。这样的眼神很少能在现在的道明臣身上看到,现在的道明臣就象一把军刺,锋芒外露,很少把自己这一面给人看见。这样的眼神,青衣只在下午的文化馆的照片里见识过。

青衣有种被融化的感觉,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忽然很幸福。

“你知道家里有个老婆,为什么还要和那个女孩出去吃饭?”青衣的脸涨红了,她的话太露骨了,名义上是为荷花,弦外之意昭然若揭。

“你知道我们的情况么?青衣。”道明臣把香烟拿了出来,这次荷花没阻拦,她在把道明臣的长发绞在自己的手指上玩,两人的谈话根本没影响到她。

“这是架势堂。”道明臣把一只碗放在了北面。

“这是黄帮。”道明臣把一只碗放在了西面。

“这是菜刀队。”道明臣把一只碗放在了南面。

“这是卑田院。”道明臣把一只碗放在了东面。

“我在中间。”道明臣把一只碗放在中间。

“知道不知道,现在天都有多少杆猎枪吗?”道明臣问青衣道。

青衣摇摇头。

“四大帮,现在已经全部开始装备了,从农林系统,从大厂矿,他们在知道了我们拥有了五四的消息之后,一夜之间,全从冷兵器转成了热兵器,四大帮中,每家不低于五杆猎枪,黄帮可能要多点,达到了七八杆之多。”道明臣顿了顿,猛抽了口烟,“他们这是为什么?是怕了我们,是感觉到了我们的威胁,你明不明白?”

“这是。”

“也怪我。”道明臣叹了口气,“我一直以来,锋芒毕露,现在惹的人人侧目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儿。”

青衣点点头。

“所以,我要给龙腾找条出路,生存的路,你明白吗青衣?”道明臣看着青衣的眼睛,眼神中的焦灼在跳动。

“所以你就去和那个女孩约会?”青衣话莆一出口,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话里有赌气的味道。

“是的。”道明臣应道。

“我们的发展离不开有力的上层支援,仅仅靠陆泊龄、高局长他们行吗?他们是小人,关键时刻,还是不能依靠他们的,我不能把宝全押在他们这些人身上。而这个女孩,你知道她的伯父是谁吗?”道明臣问道。

“是谁?”

道明臣说了个名字,青衣虽然不是太关心时事政治,但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熟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又能怎么样?”青衣咬紧了嘴唇,“她的家境这么好,是不可能和你有结果的。”

“青衣你知道吗,认识些这样的人,比认识那些瘪三要好一百倍,她在关键时刻是能帮上大忙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和她聊了一下午,已经给翻身村吸引了一项外资了。其实......”道明臣补充道:“我也没想过和这个女孩有什么结果。”

“你是玩弄人家的感情,你知道不知道,你有时候这么做是会让人误解的。”青衣象在自言自语。

“我有这么大的魅力?”道明臣苦笑道。

“你知道三江阁的小姐是暗地里多喜欢你吗?那几个白俄女孩说,要是能和你睡一夜,她们能忘记苏联的雪是什么颜色。”

“太夸张了吧。”

“没夸张,你该高兴了,每个小姐都说你比高仓健还要有男人味。”(高仓是八十年代比较流行的饿偶像明星,是日本人。)

“让你失望了......”道明臣把荷花的手放了下来,“好象我的魅力对那个女孩并没杀伤力,我和她后来谈崩了。”

“为什么啊?”青衣一下子变的关心起来了,其实她在心里有点窃笑。

“这是个好女孩,她没经历过黑暗面,我只是和一个人打架,就惹的她很不高兴,看的出来,她不喜欢粗鲁的男人,在她的眼里,这个世界应该是美丽的象彩虹一样吧。”道明臣吁出一口长气。

“彩虹虽然美丽,可又有谁注意过乌云的雄姿勃发的身影呢?”青衣的脸色灰暗了下来。

“是啊,我们就是那乌云,可是我们现在要变了,也要变的象彩虹一样。”道明臣的眸子里全是激情在四射。

“这个女孩和你闹翻了,不帮我们了,那怎么办?”青衣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剑拔弩张,关心起未来的走向了。

“哈哈........”道明臣狂笑道,他的眼神一下子变的就象是长室中纵横的刀光,“我的路靠我的脚踩出来!有他们只不过是加快步伐而已,没有他们,我也一样能出人头地!”

青衣看着豪气万千的道明臣,竟又象痴了似的。道明臣总是什么时候都能有这样的豪气,青衣心里明白,这可能就是道明最最吸引女孩子的地方。

“我要修路,我要办工厂,我要赚钱,我要风风光光地做流氓团伙的龙头老大,我不要任何人骑在我的上面,作威作福。”道明臣的眼睛里不停地闪烁着豪迈。

“我也要我也要。”荷花听到道明臣的话,激动也在拍手。

“好......”道明臣怜爱地把她的小手抓在了手心,轻轻拍了拍。

“既然不准别人骑在你身上,那你为什么天天晚上骑在我身上捏?”荷花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青衣傻眼了;旺财也睁开了惺忪的睡眼;道明臣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亏的他脸皮有够厚,竭力装出一副不相干的表情,“咳...咳...青衣,你不是和朝鲜人要谈判吗,计划书做好了没有,拿来我们探讨一下.....”

青衣傻在了那儿,脸蛋上浮出了两道红晕,不知所措。

“噢...噢...做好了,我就拿给你。”青衣赶紧跑了出去。

道明臣才觉得这时自己的脸上有些烧的烫人。回头看到荷花还在笑吟吟地看着他,捏了捏荷花的小酒窝,道明臣苦笑着摇摇头,“你呀------真是个幸福的负担啊!!!”

第四十八章 地下皇帝

道明臣翻开青衣做的报表,被娟秀的字体深深吸引住了,青衣的字是类似于柳体,但又是属于自创的那种,道明臣抬头看了一眼正站在灯光下青衣,不觉得眼光有点痴了。

“青衣,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就去一趟禹王宫菜场吧,计划做的再好,也要去和人家面谈。”道明臣收回了眼光,把报表轻轻地合上了。

“可是没有预约啊?”青衣有点为难,“现在去是不是有点突然?”

“去哪儿啊?”小贝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边问,一边把桌上的酒杯端起来,抽了一口。

“我想和青衣去那帮朝鲜族人那里,把事情早点定下来,妈的,严打马上开始了,今年要把这事早点落实,不能拖了。”道明臣把报表砸在了桌上。

“我同意。”小贝把手高高举起来。

“你去找个小子过来,让他陪我俩一起去,今后,我出去做事,你轮流着找个小子跟在我后面,我让他们长长见识,不要成天待在舞厅里把胆子给磨没了。”道明臣站了起来,把敞着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好........不过.....”小贝欲言又止。

“怎么了?”道明臣挑了挑眉毛问道。

“朝鲜族人很阴毒的,他们里面有个家伙叫朴臣性,听说以前是练过五虎断门刀的,我怕你们人去少了,万一有什么事,我看还是不要带小子了,把阿坤他们带上吧。”小贝说道。

“就是那个一把陌刀把回回们砍倒了十一个的那个鲜族人?”道明臣笑着问道。

“恩。就是他,据说这小子你和他同时拔刀,他的刀削在了你的身上,你的刀还没出鞘。他现在号称鲜族金牌红棍!”(江湖黑话:青红棍都是指打手的意思。)

“有点意思,他不会敢把我怎么样吧?”道明臣把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拿到了手里。

“谁知道呢,这帮鲜族的瘪三,这阵子据说又来了不少人,现在好象有点想往外扩充的意思,我怕他们会为了扬名,找你的麻烦。”小贝担心地说道。

“呵呵,干掉了老大,他们就是老大了。”道明臣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江湖惯例啊........”

“所以,我认为还是要小心点为好。”小贝说道。

这时候忽然停电了,一下子漆黑一片,远处传来赌徒们的大呼小叫,道明臣把火柴点着,把神龛上的蜡烛点着。

“妈的,明天自己去搞个柴油机吧,小贝你去先用摩托车把赌徒们那里的照明先弄好。”道明臣把一把旃檀在蜡烛上点燃了,恭恭敬敬地在神龛前唱了个肥诺。(偶现在还不懂,什么是肥诺,有知道的哥们告诉偶声。)

“我这就去了,我把阿坤他们顺便叫过来。”小贝点点头。

“不需要了,阿坤他们留在这儿吧,赌场里要当心的,毕竟天都是什么人都有,告诉大牛和张枫,把子弹全上膛。”道明臣把自己的手枪抽了出来,习惯性地把枪机不停地抽动起来,黄澄澄的子弹不停地蹦出来。

“那你们去一定要小心点,那个朴臣性听说很好认,长的很帅。让小弟在外面,一旦有事立刻让他去火车站叫人。”小贝说道。

“朴臣性?他交给我了。”青衣把腰后的封钢砍刀抽了出来,用手帕轻轻抹了抹,封钢砍刀的刀身在蜡烛的幽豆般灯光照射下,似一泓秋水。

“剩下的归我。”道明臣把一梭子子弹推进了弹匣。

“明天找个老妈子照顾你嫂子,我老把这事忘了。”道明臣看到荷花已经戗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往房间里走去。

“这事我明天就去办。”小贝点点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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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猎猎,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往山下飞驰。

小马崽知趣地骑在了后面,让道明臣和青衣的车骑在前面。因为是第一次和传说中的大哥出去办事,小马崽有点抑制不住的兴奋,手脚都在发抖。

青衣还是习惯地把脸贴在了道明臣的后背上,每当这样的时候,道明臣都有种希望时间停止流动的幻想。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青衣,你知道禹王宫菜场为什么这么被人看重么?”道明臣问道。

“禹王宫菜场是西城最大的农贸市场,所以也是历来的天都流氓所必争之地,人说“民以食为天”,菜场就是个聚宝盆,在这个聚宝盆上,是人是鬼都想来上一口。”青衣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

“其实外界对流氓的看法有很多的误解,很多人在理解流氓的时候,都习惯将流氓定义成“欺压弱小”“敲诈勒索”之流,其实真正的流氓是用极端的武力为后盾,再来从事正当的行业。比如我的大排挡,为什么在西城没人敢开第二家?一个行业被你垄断之后,利润当然是滚滚而来,那时候,你做流氓的再去敲诈勒索,岂不是让人笑话。”道明臣苦笑道。

“我们把大飞干倒之后,怎么处理这帮鲜族人?”青衣问道。

“我现在是先圈地,大飞一扫平,整个西城大半落入我的手中,先把钱赚起来再说,那帮鲜族人小心伺候我还好,哪天不高兴了,想把他们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要注意的是和我们差不多实力的人,这些小虾米,我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道明臣猛蹬了两脚。

“我注意过了,赌场里经常有几个天津老板来玩,什么时候和他们叙叙吧,找两个三江的小姐来陪他们一下,让他们给我们搞点猎枪过来,天津那这玩意多。”青衣说道。

“这事你自己去办,别给其他人知道,明年还要收一批退伍兵,不缺玩枪的人,我的战友们今年肯定有人选择退出,也好,正是大浪淘沙。”

“我觉得吧,我们是不是应该找点好的荷官,赌场里找的本地荷官有点上不了台面。”

“也对,听说海州那儿有个人是在澳门学过赌术的,什么时候弄几个漂亮的女孩去那儿学习学习。”道明臣把头发抓了抓,“百废待新啊.........头疼!”

“我觉得吧,应该找两个真正的管理人才了,大哥你说呢?”青衣说道。

“恩,托人去找点大学生吧,学历高点的,哪怕来给我装点门面也好。”道明臣点点头。

“应届大学生不能要。”

“当然!我其实最喜欢大学生了,尤其是女大学生。”道明臣笑的很坏。

“你真有品位。”青衣捂着嘴偷笑。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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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王宫菜场和所有的菜场一样,很脏,也很寂静。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么两个极端化,每当白天的时候,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到了晚上,却冷清的捉的出鬼来。

朝鲜族人住的地方,也是他们平时卖肉的地方,靠菜场的最外头,这里的市口最好,道明臣还没到已经闻到了那股浓浓的花椒大料的香味了,门口的雨棚下面,少说养着三十匹左右的马,老远就能听见马儿的响鼻和马粪的味道。

门口有个朝鲜族男人戴着一顶古怪的帽子,正在打老婆,鲜族女人被打的在门口的污水塘里乱滚,男人的嘴里正在呼喝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他的眼神大而混沌,就和门口的五十瓦灯泡一样。

“你是鲜族同胞吗?”道明臣把自行车停在了门口,向正在打老婆的男人问道。

朝鲜族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道明臣,眼神咄咄逼人,没说话。

道明臣也盯着他看,双手把风衣敞开了,军刺和斧头的光芒也没有他眼神犀利。

“你来找谁?”鲜族男人开口了,他的普通话说的很不错,比起很多平舌和翘舌不分天都人都要好许多。

“你们的带头大哥是谁?我找他有事。”道明臣拿出一根香烟点着了,徐徐地吐出一串烟雾。

“你是谁?”鲜族男人的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嘲笑味道,地上的女人把凌乱的头发梳理了一下,刚刚想爬起来,一脚又被他踹倒在水泊里。

“道明臣。”

顷刻间,鲜族男人的骄傲顿时化为乌有。

“西.....西城麒麟脚?”鲜族男人有点口吃起来。

“西城月经。”道明臣掏出了一张名片,名片烫金,散发着香水味道。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道明臣

名片背后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大龙和电话号码

鲜族男人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我大哥。”鲜族男人看到道明臣后面站了两个人,还有个女孩,心放宽了点,表情又恢复了一半的骄傲。

穿过一条幽静的小弄堂,小心翼翼地留意着狭小的石板路上滑不留手的青苔,深一脚浅一脚地,鲜族男人把道明臣三人带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小房子跟前。

“跟我进来。”鲜族男人把木门推开,一股狗肉的香味扑鼻而来。

一屋子的男人全围坐在大炕上,中间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火锅,旁边的篮子里的蔬菜青翠欲滴。看到进来的人不只一个,还有三个陌生人,所有的人全部开始不说话了,全盯着道明臣三人,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火锅在“咕嘟咕嘟”翻腾着热气。

带路的男人跑到坐在左侧的一个年轻男人身边,用朝鲜语说了几句话,屋子里的人脸色一下字全变了。

年轻男人把手一挥,所有的人全闪开了个空挡,“坐!月经哥!”年轻男人说道,他的脸上忽然带上了笑。

他的普通话也标准的一塌糊涂。

“不敢不敢,敢问是?”道明臣也笑容可掬。

“裴俊永。冒昧地是这几十号人的头目。”鲜族大哥总算报出了字号。

刚刚领着道明臣来的那个鲜族男人又说了几句朝鲜话,所有的人听了,脸色又是一变。有几个把墙上挂着的陌刀还摘到了手里。

青衣抢上一步,把道明臣遮到了后面,凌厉的眼神扫过,所有的男人都在吃惊。

“哎.......不要这样,月经哥身不离斧头军刺是江湖上谁都知道的,有什么好紧张的。”裴俊永朝后挥了挥手,所有的朝鲜人的敌意还是在眸子里闪现。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道明臣把那排军刺和斧头抽了出来,连皮鞘放在了桌子上,“青衣,把你的家伙也拿出来吧,别让人家说我们不懂规矩。”

青衣掀起了衣服,从后腰的腰带上抽出了把寒光四射的封钢砍刀,砍刀的刀口磨的雪亮,上面的米粒缺口证明了人类的骨头曾经能证明的硬度。小马崽也拔出自己的斧头和军刺扔在了桌上。

“哦,差点忘了。”道明臣拍了拍脑门,把后背上掖着的五四也拿了出来,扔在了桌上,青衣也跟着做了。

鲜族人全傻眼了,乌黑油亮的手枪在灯光下闪着美丽的光泽,枪柄上的黑星似乎咧着嘴在笑。

“月经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裴俊永解释道。

“等会说,我闻到狗肉香味了,先让我吃两口好不好?”道明臣搓搓手道。“来啊,青衣,来来来,坐下,还有你。”道明臣指着小马崽说道。

小马崽怕个屁,看到老大招呼,也跟着一屁股扎在了那儿,“呼啦呼啦”吃了起来。

“青衣?原来她就是青衣姐?”裴俊永问道,眼神里全是钦佩。

“龙腾青衣。”青衣点点头。

“那这位一定是小红袍了吧?”裴俊永指着小马崽问道。

“不是,我是他手下的小弟兄。”小马崽夹起一块酸泡白菜,嚼的咯吱咯吱响。

“红袍今天没来。其实今天来我也没什么事找你,近来我们黄帮一直在找你们麻烦是不是?”道明臣问道。

“是的。”裴俊永道。

“本来一直是骆四管这事的,现在他出事了,下一步,不出意外,我估计不是我来管这事就是大飞来管。”道明臣把筷子在火锅里面一边捣鼓着一边说道。

“要是你管的话,你想怎么样?”裴俊永沉声道。

“小伙子,别这么冲动。”道明臣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的可能性并不是太大,大飞的可能性大点,那个家伙是打黑拳出身,算是个劲敌,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他的拳头再快,快不过我们的陌刀吧?”裴俊永冷笑道,边上的鲜族人也在冷笑。

“好胆色!”道明臣赞道,“不过,有我的枪快吗?”

“你是在威胁我吗?”裴俊永脸色大变。

“我就事论事,你自己说。”道明臣拿起毛巾擦了擦嘴。

“不管这么说,我们朝鲜族人也要试试看,你敢乱来,政府不会在那干看着吧?”裴俊永狡猾地笑道,虽然-------笑的有点勉强。

“敢不敢,你是没机会看到了,因为我是来找你一起对付大飞的。”

“什么?你是说你要帮我们?”裴俊永似乎有点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能,大飞和我有过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刚好要找他晦气,既然你也要和他干,不如搭个手好了。”道明臣轻松地说道。

“他不是和你是一个帮派的吗?”裴永俊不解道。

“哈哈.......你们朝鲜现在不也是两个吗?谁说是一个帮派就不能互相有仇吗?”道明臣拿出一根香烟,青衣帮他点着了。

“那你有什么企图?”裴俊永问道。

“菜场归你,别的地方全归我。”道明臣说道。

“我们出这么大的力,就得到个菜场吗?何况菜场本来就是我们的。”道明臣身后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道明臣的筷子伸到了一半停住了,他看着狗肉上的红油出起了神。裴俊永这次不说话了,盯住了道明臣,显然,他也是默认了。

“你们还想不想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道明臣问道,他抬起了眼睛,扫过了裴俊永的脸,裴俊永感到自己的脸上象被硕风刮过一样,有种撕裂的感觉。

“你威胁我们?”刚刚说话的声音走到了道明臣的面前,高高的帽子,灯笼裤子,很年轻的一张脸。

“你是谁?”道明臣问道。

“朴臣性。”年轻的脸上写着毫无畏惧。

“就是那个快刀?”道明臣笑了。

没有回答,年轻人的手已经按在了陌刀的刀把上,也许这就算是回答。

“我没有瞎说,你要是不和我合作,明天你们大概再没机会看到明年的金达莱花盛开了。我会和大飞先把你们灭掉。”道明臣邪邪地笑道。

“我们算是人民内部矛盾,解决了你们再慢慢解决我和他的事。”道明臣继续说道。

“要合作也行,不过条件得重开,我们不接受你刚刚苛刻的条件。”裴俊永说道。

“你给我记着,你们在我面前没有任何条件可讲。”道明臣把筷子晃了晃。

“是吗?”朴臣性在冷笑。

“是的。”青衣看着他的脖子说道,青衣的眼光象清冽冰水中的刀锋,所有的人都肯定地这么认为。

“我这人没什么耐性,你主意拿好了没?”道明臣看着皱着眉头的裴俊永道。

“~~·!##!#¥·%”朴臣性大吼一声,刀光一闪,裴俊永的瞳孔一阵收缩,他忽然想起了干掉道明臣的后果了,但是朴臣性的刀法他是知道的,他的心拎了起来。

血光四射的场面根本没能上演,朴臣性的陌刀被青衣的刀架住了,青衣的刀是放在桌上的,很多人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快的刀啊。”大多数人都在感叹。

朴臣性的脑门上已经顶上了一把枪,手枪,桌上的两把手枪已经全部被道明臣抓在了手里,一把顶着朴臣性的脑门,还有一把顶住了裴俊永的脑门,机头都已经大开。

“妈你开枪吧。”朴臣性面如死灰,他没想到这地方居然有人比他的刀还快。

“哼哼.......”道明臣笑了,这样的笑一出现,就是他动了杀机的时候,江湖上已经传遍了,裴俊永的心凉到了底。

道明臣用手枪挑了只青化瓷碗,将碗抵在朴臣性的脑门上,“你知道吗?这样开枪的话,你的脑浆就会被碗挡住了,不会溅到我的身上来。”道明臣笑的很狰狞。

“我再给你个机会,裴俊永,合作还是不合作?”道明臣把枪机板开了,他的眼睛开始眯起。枪下的朴臣性在微微发抖,罩在脑门上的青花瓷碗显得很可笑,但在场的人一个也笑不出来。

青衣用刀把朴臣性的脸挑高了一点。

裴俊永咬着牙。

“呵呵.......别怪我了。”道明臣的眼神收紧了。

“我答应你了。”裴俊永咬牙切齿说道。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傻瓜,他妈我是在帮你们,居然还跟我挑三拣四的,真搞不懂你们。自讨无趣!”道明臣骂道。

他的枪也收了起来。

“什么时候开仗就通知我们,今后,咱们是一家人了。”青衣帮朴臣性把衣领翻好,朴臣性的两条腿在打晃。

“门口的马是你们的吧?”道明臣问道。

“是的。”裴俊永低着头说道,他的锐气被道明臣打击的干干净净。

“有多少?”

“三十几匹吧。”

“全归我了。”

所有的朝鲜族人全都愤怒地看着道明臣,眸子里怒火可以将岩石融化。

“怎么了,你们好象很不满吗?”道明臣把手枪在手里转了转。

所有的不满的眼神立刻被刻意地掩饰了。

“我不欺负你们,我开来的车归你们,就当是买马的钱。”道明臣说道。

许多人都又有了笑容,一辆车可比三十几匹马值钱啊,可惜他们不知道,以前的道明臣就是靠这辆车换过一辆佳娃摩托。

“好了,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你派两个人把马给我赶着跟我走。”道明臣拍拍裴俊永的肩膀。

裴俊永点点头。

“你们朝鲜族人真有点彪乎乎的。”道明臣耸耸肩膀。

第四十九章 白马啸西风

静静的晚风悄悄拂过道明臣的脸庞,温柔的就象是荷花的呼吸。浓浓的夜色能将整个人融化、陶醉。三十几匹马全部跟着道明臣的自行车,马蹄“的的”声声,在水泥马路上敲击出一片天籁,在寂静的夜传出了好远。

一路上遇到了几拨巡逻的龙腾的子弟兵,铁血少年团的小伙子居然老远就认出了道明臣的身影,站在路旁,象卫兵一样,伺立路边,等道明臣走过之后,才全部上路。把几个押运马匹的朝鲜族人看得眼红无比,什么是家教?什么是尊师重道?这就是。

面前这个男人的嚣张不是没有道理的。朝鲜族人想道。

道明臣依然骑着原来的那辆自行车。朝鲜族的裴俊永老早就纳闷,怎么这家伙会那么好心,用辆“车”来换马,看到是自行车,干脆就乐得顺水人情了。

“青衣,你在哪儿学过刀法?”道明臣忍不住问道,他回过头去,青衣的眸子就象夜空里的星星一样熠熠。

“没有学过。”青衣说道。

“哦?那怎么会这么厉害?张枫的刀法也很厉害,他们那时学的是解放前的武术家韩幕侠编制的抗日时期刀法,如今的中国军队,大概只有他们学这个了。什么时候你去和他讨教讨教。”道明臣很惊讶。

“所谓的刀法其实是胡扯,冷静比什么都重要,心乱了还能有什么刀法?我只是在街头火并里得出的经验。”青衣说道。

“呵呵,这么说那个快刀朴臣性肯定是心也乱了?”道明臣有点乐不可支。

“没有谁看到你,心能保持不乱的。”青衣幽幽地说道。(幽幽是云的马子。)

道明臣忽然觉得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今天有什么好电视啊?”道明臣找了一个话头,问旁边的小子。

“恐龙特辑克塞号!”小子两眼放光说道。

“妈是不是那个人间大炮一级准备那个?”道明臣问道。

“让时间停止吧!!”青衣“格格”笑道。这句话是里面的台词。

“蛮经典的一句话,呵呵......”道明臣也笑道。

“大哥,我总觉得吧,这地盘要是圈了下来,我们做什么行业好呢?”青衣忽然又正色问道。

“你给我点根烟。”道明臣侧头想了想,“这问题我还真没想过呢。”

青衣把香烟在嘴里点燃了,交给了道明臣,自己被烟草呛的咳嗽了几声。

“做饮食业吧。等今后有钱了,再开商场啊什么的。”道明臣沉吟了一下,别的行业,他想来想去,没这个行业适合。

“搞垄断?”青衣问道。

“谁说的?”道明臣笑道,“要百花齐放嘛......这是主席说的!当然,要开家超过五张桌子的饭店还是要经过你我的同意的。”

“呵呵.......”青衣看了一会道明臣,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明臣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傻瓜!”道明臣骂道。

“黑不可怕, 可怕的是和政权勾结。”道明臣感叹道,他嘴里的香烟的火星也跟着点头,似乎表示也同意这一看法。

“黑社会就是拉拢腐蚀国家干部并以暴力手段垄断市场的经济犯罪组织. ”小马崽接口道。

“哟.....”道明臣偏过头看了看他,对青衣说道:“看看,我说吧,他们这些小子的可塑性很好吧。”

“有时候真佩服大哥。这些小子再过几年就成大小伙了,能派上大用场了。”青衣佩服地说道。

“那当然,我将来还要靠他们开疆辟土呢,怎么样,小蛋子儿?”道明臣向小马崽问道。

“保证完成任务!”小马崽一只手做了个巴顿式的搭额礼。

“三江阁那现在怎么样?我有几天没去了都,过了年就是“八千湘女下天都”的高峰期了,我们要组织人去火车站筛选,好看的女孩一个不要拉下,全抢过来。”道明臣说道:“色情业是我们起家的行当,不能丢啊。”

“这事我明年会提醒你的。还是替你找个秘书吧,你进进出出带着帮红胡子,把很多正派人都吓坏了都。”青衣说道。

“这事你做主了,我不管那么多。”道明臣说道。

“今天那帮俄罗斯小姐刚刚又增加人手了,我让她们的鸡头给你物色几个正宗的高加索美女吧?听说格鲁吉亚现在政局动荡,鸡头说,他弄来女孩当中有两个是正宗格鲁吉亚空中小姐。”青衣说道。

“妈不要个子比我高啊。”道明臣摸了摸鼻子。

“那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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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他们一帮红胡子远远地守在文思观前的路口上,从这儿看下去,一览无余。看到道明臣后面晃晃登登带了这么多马回来,个个全楞在了那儿。

“大哥,这是.......??”阿坤问道。

“敲诈来的,我不能空手回来啊。”道明臣说道。

阿坤围着这一批马转了半天,又看了看押运马的朝鲜族人,朝鲜族人被他象铜铃一样的眼睛一瞪,全把脑袋低了下去。朝鲜族人感觉面前的这个汉子一看就不是善类。

“这马不错,是军马。”阿坤肯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青衣好奇地问道。

“马屁股上有五角星的烙印。”道明臣说道。

一帮红胡子全围了过来,爱惜地摸着马身子,把凌乱的鬃毛用手指梳理的整整齐齐。马也象看到了亲人一样,全部象撒娇一样打着响鼻,马嘴里呵出的雾气,在朦胧的路灯下,显得很是潇洒。

阿坤翻身跃上一匹马,双腿一夹,嘴里发出一声“呼哨”,就骑着匹光屁股马从山路上冲了下去,象战鼓一样的马蹄声很快就消失了,过了一会,又从路口折了回来,快要冲到道明臣跟前时,马儿一个长嘶,人立而起,鬃毛在夜风里激荡,哪里还有刚刚萎靡不振的模样。

“这么好的军马,为什么要把它卖给你们啊?”道明臣一边抚摩着马儿的鼻梁,一边问那两个朝鲜人。

“这是海州军马场自己的马匹培育的后代,和塞边骏骑比,差了一截,国家在裁撤骑兵部队,海州军马场就把这些毛色差、年齿略大的次货折价卖给我们了。”朝鲜族人说道。

“部队这么能这样!”道明臣脸色变了一变。军队做生意,是中国的一个奇特的传统,很多时候,不要说外国人,就连咱们自己也看不懂。军马就是骑兵的战友,能将自己的战友卖掉换钱,尤其让道明臣这样上过战场,最重视战友情的人反感。

“这些战马真不愧是军马,有灵性啊,昨天杀了一匹,居然还会淌眼泪。”朝鲜族人唏嘘不已。

道明臣掏出一叠钞票,抽出两张,扔在了地上,“你们俩可以走了。”道明臣对两个朝鲜族人说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睛里发现了屈辱,两个人默默地转过头,想走,但是路被几个魁梧强壮的关东红胡子挡住了,红胡子的眼睛里闪着嗜血动物的寒芒。

“我送东西不喜欢送不出去。”道明臣看着两个朝鲜族,他最喜欢把屈辱交给这些潜在的对手。

两个朝鲜族人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钞票,回头走了。

“这些人很桀骜不训!”青衣望着鲜族人的背影说道。

“恩,他们的自尊心还蛮强的。这样的人不能养肥,给我多注意他们的动向。”道明臣吩咐道。

“知道了。”

“知道我把这些马带回来做什么吗?阿坤?”道明臣转过头看着阿坤说道。

“不知道,反正不是给我们吃马肉的。”阿坤说道,红胡子说话时的样子有点象骄傲的公鸡。

“我要组建一支黑社会骑兵队!我要让你们的铁蹄踏遍整个天都,我要在械斗时,用你们冲垮对方的斗志!不是说红胡子最爱是骏马、烈酒和钢刀吗?我要你们把“龙腾铁骑”的威风在下一仗里打出去,怎么样。阿坤?”道明臣眼光灼灼。

“大哥!你一声令下,我把前方挡路的杂碎全踏成肉饼!”阿坤激动地说道,红胡子一般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现在,阿坤的胡子在上下抖动着。

“哈哈......师傅,你怎么搞了这么多马回来啊?”小贝从观里走了出来。

“看看吧,师傅我的骑兵队就着落在他们身上了。”道明臣搂住了小贝的脖子说道。

“也只有他们了,别人也不会骑马啊,这儿的马似乎很多啊......”小贝看了看马匹的阵容吐了吐舌头。

“三十几匹呢。”道明臣说道。

“这么多?阿坤他们前前后后也就来了二十来个,干脆你把多余的马全给我得了。”小贝向道明臣笑嘻嘻地说道。

“给你?给你做什么?你又不会骑马。”道明臣瞥了他一眼。

“我可以学啊,骑马带个妞一定很帅的。再说了,还可以杀匹来解解馋什么的........”小贝越说越小声,因为道明臣的脸色在变。

“我说着玩玩的哈......”小贝赶紧申明。

“里面的拳赛打完了没?是谁赢?”道明臣问道。

“没呢,今天有歌舞表演,还要等会儿。”小贝说道。

道明臣给了个疑问的目光给青衣。

“是这样的,黑拳速度太快,往往几十秒就能分胜负,所以我组织了个歌舞团表演暖场,把时间上拖一拖。”青衣解释道。

“今天是谁对谁?”

“是海州那边过来的一个老板,对咱们天都的一个老板,全是私人养的保镖,俩人全是包工头,身家全是百万左右的,都带着小秘来的,忽忽拉拉带过来一帮看热闹的。我们的盘口并不热,虽然赛后可以抽头,但是这样一帮人在这儿,倒不如搞帮赌徒开个“扎金花”的台子了。”小贝说道。

“你懂什么?这是宣传和影响力的问题,我们要把这儿变成富翁的俱乐部和销金窟。现在不是光想着挣钱,要有品牌意识。”道明臣教训道。

“青衣,你先去打个电话,把那两个格鲁吉亚小妞给我叫来,万一出台陪了客,给我来当小秘不被人笑死啊。”道明臣说道。

“哦!”

“师傅,这俩妞我下午见过,还穿着空姐制服,一头金发,眼睛会说话一样,两条大腿又白又长,皮肤象豆腐一样嫩......”小贝的口水都拉了出来。

“小贝,我定的规矩你没忘吧?”道明臣问道。

“什么规矩?”

“这些三江阁的女孩也是人,也是我龙腾的员工,你以后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你自己想想后果先。”道明臣狠狠剜了他一眼。

“师傅,我说着玩玩的啊。”小贝脖子一激灵。

“阿坤,你明天要什么装备,到会计那取钱,该买的就买,没什么不舍得花钱的。”道明臣说道。

阿坤点点头。

“你妈勒个B!你小子什么时候要向阿坤这样让我这么省心就好了!”道明臣搂住了小贝的脑袋,亲热地说道。

“我不省心?我小红袍也算是条人物啊!师傅,什么时候再去把南风搞一下,这鸡巴的伤大概也好了差不多了吧?上次没搞死他,还让刘思甜搞了个职业杀手,差点摆我们一道。不搞他我咽不下这口气。”小贝擦了擦鼻子。

“也好,等你青衣姐和那几个天津人谈好,弄几条猎枪回来你再去,这家伙吃了亏,现在肯定防着呢,到时你拿着猎枪朝丫脑门上一架......”

“呵呵,砍过这么多人,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死在我手里,我这次一定把丫的脑袋打成一副浓墨重彩的山水画!亲眼看着有个人死在我手里。”小贝舔舔嘴唇。

“小贝你错了,我并不想让你杀他。”

“为什么?”小贝疑惑地问道。

“一个人,最让他痛苦的事莫过于整天活在未知的恐惧中。我要你让南风知道得罪我们是什么下场,他的那个宝贝儿子你也照看着点,先残废了吧,呵呵......”道明臣笑笑,仿佛在述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这个我拿手。”小贝也狞笑道。

“找个外地盲流下手吧。盲流消失的快,给他点钱,让生面孔的小弟出面,妈的,玩江湖?南风也配?干倒他,道上的人全睁眼了就。我等着丫来求我呢。”道明臣补充道。

“干脆搞死拉倒,这样留着是个祸害啊。”小贝不放心。

“哈哈......你小子记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能够隐忍的豪杰壮士,能死在这样的人手里也是种光荣。南风?他要是那样的人我就是死在他手里也心甘,不过----他最多只能算是个落伍的流氓,他没那个魄力。”道明臣不屑地说道。

“焉知鱼不化为龙啊!”小贝还是一个劲怂恿他师傅宰了南风。

“去球!一条泥鳅也能翻大浪?他的老板刘思甜我还没放在眼里呢。”道明臣握了握拳头,“那个刘思甜也是个阴险的家伙,迟早我跟他都要把帐算上一算。”

“青衣姐要找的天津那几个人今天也在,这几个人我其实老早就认识了,咱们赌场刚刚开,他们就来捧场了。他们是天津大邱庄驻天都办事处的几个头头。荷!原来这帮家伙是天津静海县大邱庄人(注一),全国第一村!”小贝翘起了大拇指,“有钱是有钱,就是没天都人会玩,天津那儿本来就乱,他们大邱庄自己就有个猎枪厂,专门造五连发,每个民兵一人一杆,他们的村长姓什么来着,挺怪的一个姓,我给忘了,这家伙,老厉害了;谁的帐也不买,我听他们吹的时候,怎么听怎么象说的是您老人家,整个也一黑社会。”

“人家这才牛B啊,我们算什么?欧必斯拉奇!”道明臣感叹道。

“嗨.....师傅,这你又错了,这几个天津大麻花,听到你的名字还是很尊重的,都说您这样的到了哪都是条汉子。”

“去告诉你青衣姐,跟那几个女孩一起,再带上几个漂亮的少数民族女孩,给这几个土包子尝尝鲜,联络下感情先。我们今后要鼓励这些女孩被有钱的老板包养,这样既可以增加财源,又可以让这些女孩从良。反正做这行的女孩多,我们人手不缺。”道明臣抓了抓脑袋,“任重道远啊-----我们这些色情业人士!”

“我这就去。”小贝转身欲走,被道明臣一把拖住了,“告诉厨房,给你青衣姐炖碗鸡汤。”末了,又补充了句;“不要说我关照的啊.....”

“我也要喝。”小贝踢飞了颗脚边的石子。

“你干吗不去吃屎?”道明臣翻了翻白眼。

“你对她比对我好多了。”小贝不满地咕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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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大家不要认为我说的天津静海县大邱庄是现实中的那个,偶也没提禹作敏的名字。这是个虚构的故事,如有什么雷同,全属于巧合。

我想在下章里增加段床戏吧,既然那么多兄弟认为艳遇太少。其实性和爱完全是两回事,大家说对吗?道明臣我在这里申明,他这辈子只会爱上一个女人,这是基本上确定了的。汗~~~~~偶不会写床戏啊,去看看〈白水小传〉先,巧克力兄弟厉害啊~~~~~

床戏女主角锁定两个格鲁吉亚美女怎么样?惠惠是天使,我不舍得啊~~~~大家记得留言给我,我还暂时不能下决心的说,反对的人过多,我就不写。

第五十章 让我半兽人的灵魂翻滚

清脆的汽车喇叭穿透了夜晚的薄雾,两个射灯照亮了还在气鼓鼓的小贝的脸。道明臣已经脱去了衣服,赤裸着身子在门口练拳。拳靶是文思观前面的一棵古松,古松经历了百年风霜的树皮上厚厚地绑着一层马粪纸。每一拳击打出去,都会将马粪纸的一些纸皮打的激荡四溅,收拳,直击,道明臣的每一拳都象教科书一样的标准,古松粗大的枝干在道明臣的拳头下,不停地发出痛苦的颤栗,栗子大的松塔随着固定的节奏往下落。

汽车是送那两个前格鲁吉亚空姐来的,接到青衣的电话,在三江阁的人赶紧把人给送了过来。跟随着过来的还有俄罗斯鸡头谢里琴科,这厮以前是个在佳木斯和齐齐哈尔一带贩皮货的商人,后来渐渐地改行了,红胡子阿坤他们以前帮这家伙和其他俄罗斯商人打过架,后来出了事,从东北逃过来投奔他,谁知道这家伙跟了道明臣现在混的蛮好,于是也跟着入了伙。

顺便多句嘴,以前叫“鸡头”,后来象这样的家伙咱们道上管他们叫“淫媒”。

车停了下来,谢里琴科殷勤地跑了出来,先把车门打开,把手搭在车顶,把几个小姐搀扶下来,看他的神情,哪里搀扶的是几个小姐,简直是在侍侯沙皇时期的贵妇。小贝站在门槛上傲然地看着他,小贝不是太看的惯谢里琴科,他看不惯所有吃软饭的男人。不过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难怪有那么多妞肯跟着他,的确够会讨小妞欢心的。中国古时候,管这样的人叫“帮衬”,意思就是指会陪小心,会讨女孩欢心。不相信的可以去翻翻《三言两拍》,里面有个“秦卖油”可以说是谢里琴科这些人的开山师傅。用打骂的方式控制出来做皮肉生涯的女孩是最不可取的,谢里琴科在这方面也很得道明臣的欢心。

“贝哥儿好!”谢里琴科朝小贝打了个招呼,点点头。小贝转过身给了他个后脑勺。谢里琴科的中文讲的很地道,一口标准的东北话。

见到小贝没理他,谢里琴科自感无趣,看到道明臣在那里打拳,也不敢打搅,只好静静地看着他。几个红胡子赶着去帮马打掌子,和谢里琴科寒暄了一下也走开了。

几个美女和谢里琴科就象傻瓜一样,看着浑身肌肉象水银一样滚动的道明臣,不停地出拳。

“哎.......来了就进来啊。”青衣在台阶上招呼道,“快点快点,那几个天津人已经在看比赛了.......”

谢里琴科在两个女孩的肥臀上拍了拍,两个俄罗斯姑娘朝青衣走了过去,用中文生硬地叫了句“青衣姐!”,“好啦,快点跟我走吧。”青衣一手拉了一个,赶紧进去了。

谢里琴科和两个空姐只好还楞在那儿看着道明臣,等了半天,终于道明臣结束了运动。谢里琴科傻傻地看着道明臣,只知道傻笑。

“小谢来了。”道明臣朝他笑笑。谢里琴科的岁数远比道明臣大,这是道明臣对他的爱称。

“老板,人我带来了。”谢里琴科鞠了一躬,把身后的两个女孩推到了身前,道明臣眼前一亮,外族美女见得按说也不少了,但这么出色的真还没见过几个,两个女孩都身材高挑,有着典型欧洲美女动人的曲线和天使也嫉妒的白皙的皮肤,尤其是在空勤制服窈窍包裹下,露在外面的两条美腿,雪白修长,更是有种能引诱男人犯罪的冲动,两个女孩没有一般的东欧女孩的较大的脸型,金发掩映下的小脸显得很精致,鼻梁很高,地中海一样幽蓝的眸子里闪动着异样的风情。

“不错!是极品。”道明臣忍不住赞道。他的秘书其实就是撑场面的,只要胸大,不要有脑。说句老实话,他真的很满意。

看到老板这么夸赞,谢里琴科自己也觉得有点面子,身躯也抬高了许多。“老板,她们俩.......恩.....”谢里琴科有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道明臣不耐烦道。

“是这样的,她们俩不知道来中国是干这行的,我还没给她们俩“转弯”呢”。谢里琴科鼻翼上沁出一层汗珠。“转弯”是行业术语,鸡头把女孩从国外“马扁”来之前,一般都有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把真实情况告诉她们,这就是“转弯”,也就是透露底细的意思。俄罗斯女孩以及一些东欧女孩在东北从事丑业的也很多,加上本身贞操感也不强烈,所以“转弯”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目前这两个女孩在国内肯定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所以这就有难度了,谢里琴科的脑袋里有点乱,如果这两个女孩闹出什么事的话,他怕道明臣到时会翻脸无情。

“你说让她们是来做什么行业的?”道明臣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痕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香烟,谢里琴科赶紧帮他用火机点着。

“是做饭店经理。”

“那你告诉她们,现在两个人都做我的秘书,酬劳不按美金结算,按人民币,每个月五百块,其它的津贴照发,你以什么名义把她们带入境的?”道明臣问道。

“我是通过劳务公司把她们弄进来的,最近都这样,偷渡太危险,中国法律太严,我刚拿到入籍证,我不想被枪毙。”谢里琴科叹了口气,“原本我不会花这么大的力气的,我也是想帮三江搞个镇店之宝啊。”

“爱店如家啊!好!”道明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

“应该的.....应该的.....”谢里琴科松了口气,全因为道明臣脸上的阴霾已经消失了。

“你跟她们说一下啊,不要把两女孩傻站在这儿。”道明臣说道,“我的俄语不好,全还给了老师了他妈的。”道明臣上学时不是象现在教英语,他们那时候教的全是俄语。

“不用说都会答应的,她们不答应怎么回去?身上连一个大子都没!”谢里琴科贼笑道。

“你个狗日的,今后不要做这样的事了,会折寿的。”道明臣骂道。

谢里琴科回头对两个女孩悄声说了几句,一脸的严肃,两个女孩哪里知道这家伙在这刚刚谈的是把她们差点给卖了的事,被他逗的笑嘻嘻的,完了,两个女孩还朝道明臣浅浅地矜持地笑了笑。道明臣看到她们这一笑,差点灵魂被勾出窍,赶紧把脸偏了过去装酷。“尤物啊.....”道明臣心想。

“老板,还有个事我想和你说一下。”谢里琴科把车钱给了等了半天的司机,挥手示意他先走。

“跟我进来吧,我弄个火锅,和你一边吃一边聊。”

“这里还有火锅?”

“欧必斯拉奇!我这里养了五六个厨师呢,还有个小子是个兼职的作家呢,叫“静..”...静什么的,就挂在嘴边上给忘了,这小子烧的一手好菜。”

“咱们龙腾真是卧虎藏龙啊!!”谢里琴科马屁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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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驱走了最后一丝寒风的凉意。虽然山上长的野菌并不是值钱的东西,自己养的两只仔鸡也不是什么高档菜,谢里琴科和俩妞还是吃的眉开眼笑,看到两个女孩使不惯筷子,道明臣便让厨房又送了副刀叉过来,看到两个女孩的比较斯文的吃相,道明臣更满意了。

相比之下,谢里琴科的吃相和当年的震撼绝对有一拼。

“你丫不是有话要跟我说的吗?怎么光埋头猛吃了?”道明臣不解地问道。

“老板,你不晓得,俺这次去东欧,差点没憋死,尤其是从阿塞拜疆去格鲁吉亚,一路上尽吃黄油面包了,吃的腻味死我了,我在飞机上就在想咱们天都的盐水鹅头的味道了,我发誓,回来我要和鹅头睡在一起。”谢里琴科两只眼滴溜溜地在火锅里转来转去。

“那你小子慢慢吃,什么时候吃完了叫我。”道明臣拎了瓶啤酒,自己去书架上取了本书看书去了。

谢里琴科是俄罗斯男人中罕见的异类,他不喝酒精类饮料,连啤酒也不喝,只喝奥林可乐。(呵呵,还有谁记得奥林可乐的?)胡吃海塞了一番,过饱了吃瘾,谢里琴科抹了抹嘴站了起来,两个女孩也丢下了刀叉,谢里琴科示意她们继续,不要管他。

“老板!”谢里琴科叫道。

看见道明臣没听见,又提高了声音叫道:“老板!”

“恩!”道明臣合上书,“吃过啦?我看书看上瘾了,没听见你说什么,来,坐!”

“呵呵,老板真是好学不倦啊。看的什么书啊?”谢里琴科问道。

“上次没看完,《终身制职业》,我们流氓也是个终身制职业啊!”道明臣扳起啤酒瓶就抽了半瓶。

“我这次去东欧,拜访了几个以前的朋友,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谢里琴科得意地说道。

“继续说。”道明臣把书放下了,从椅子靠背上抬起了身子。

“老板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谢里琴科从身边的皮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道明臣。

“联邦婴儿止咳露?(注一)”道明臣把瓶子翻来翻去,看到了上面的繁体中文字,“这是止咳药水啊,没什么希奇的。香港货,天都就有的卖,只是贵了点而已。”

“这是没什么希奇的,但这玩意儿和啤酒混在一起,就不简单了。”谢里琴科打了个饱嗝,眼睛里闪烁着中国人才有的狡桀。

“会怎么样?”道明臣来了兴趣了。

“会产生置幻作用。会让人有抽大麻的感觉,会随着音乐情不自禁地甩头,会.......”谢里琴科板着指头在数。

“等等.....你刚刚说这东西和啤酒掺起来会有抽大麻的感觉?”道明臣问道。

“千真万确。”谢里琴科点头道。

“有象抽大麻一样的后遗症吗?我是指上瘾。”道明臣知道目前的天都已经有人在碰毒品了,不过还是在探索阶段。

“没有,只有象宿醉一样的情况,头痛欲裂,不会上瘾。”谢里琴科肯定地说道,“这在东欧一带已经成了瘾君子们的第二选择,没钱的时候,有的人就用这个代替。”

瘾君子是很疯狂的,没钱买烟抽,他们会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尝试着解决生理和精神上的煎熬,有人甚至能用阿司匹林磨碎,当烟抽。于是各种古怪的实验下,还真诞生出了这一古怪的发明。

“我们发财了。”道明臣说道。三江阁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子弟和一些一心想找刺激的爆发户,这玩意很适合给他们尝鲜。

“你尝过这玩意儿了没?你能确定它的用处了么?”道明臣还是不太放心。

“尝我倒没尝过,不过我那些朋友应该不会骗我的。”谢里琴科唯唯诺诺道。

道明臣什么也没说,把“联邦婴儿止咳露”的瓶盖扭开,闻了闻,“你去拿个杯子给我。”道明臣说道。

谢里琴科找了找,没找到杯子,便把桌上的空汤碗拿了一只过来,道明臣把一瓶“联邦婴儿止咳露”全倒了进去,又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倒了进去,一阵泡沫翻滚,甜甜的味道和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荡漾。

“你喝。”道明臣拿着碗说道,他的目光看着谢里琴科。

“老板我不能喝带酒精的东西,我过敏。”谢里琴科为难地说道。

“妈你是不是男人啊。”道明臣不满地骂道,“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喝吧,这小孩喝的东西能有多大的事。”

“咕嘟咕嘟”道明臣喝了一大口,“欧必斯拉奇!象娘们喝的,甜的腻人!”

“咋样?老板感觉咋样?”谢里琴科现在说句老实话,心里一阵忐忑,他有点后悔多这句嘴了。

“瞧你那破马张飞的样!这小孩的东西能怎么着我?你们也喝。”道明臣晃了晃脑子,他的眼睛开始有点发花了。

老板叫喝,谢里琴科不敢怠慢,赶紧先让两个女孩过来喝,他自己缩在最后,把剩下的酒液稍微喝了点点。

道明臣打开了录音机,录音机买了已经很久了,他一直没时间听,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喝了这酒之后,心里好象烦躁的很,有种想听音乐的冲动。录音机里传出了时下最当红的苏小明的《军港之夜》的歌声,现在最流行的海军服就是因为这首歌的走红才火的,青衣最喜欢听这首歌。

道明臣觉得头有种要裂开的感觉,情不自禁地晃动起来,一晃不要紧,只觉的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再也刹不住车了,脑袋象拨浪鼓一样,双手伏在墙上,疯狂摆动起来。

谢里琴科有点头皮发炸,他知道这东西的确如他朋友所说,真的有那样的效果;但他的朋友也告诉他,这玩意不能多喝,多喝了会产生严重的迷幻效果,意志力差的人弄不好就要出岔子。

道明臣把他的大班台的台灯抓起来就砸了过来,谢里琴科一闪身,没砸到他,台灯飞出老远,落在了天井里,“砰”一声,化作碎玉。谢里琴科发现自己带了两空姐也趴在了墙上,不停地甩头,嘴里发出象猫一样的声音,她们长长的指甲在墙上划出一种令人很难受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台灯怎么飞出来了?”小贝跳了进来,后面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青衣也进来了。

谢里琴科飞快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他觉得自己的口齿简直太伶俐了,还没来的及有什么别的想法,小贝的一个八斤重的嘴巴子就抽了过来。

“丫挺的!你把我师傅当你自留地了是吧?做实验?你丫怎么自己不先尝?”小贝眼睛红了,他的手往腰上摸去。谢里琴科腿一阵打飘,他晓得面前这个祖宗是什么样的货色。

“小贝!”青衣手按住了小贝的手,“不要怪小谢了,他也告诉大哥这是迷幻药了,是大哥他自己不听罢了。先问问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吧?”

小贝听到青衣说话,把火气压了下来。恨恨地看着谢里琴科,谢里琴科摊摊手道:“我想应该没事的,药劲过去就得。”

“什么叫你想?”青衣眉毛蹙在了一起,“这东西药劲要多久,会有什么后果?”

谢里琴科还没回答,道明臣搬起了一张大班椅就砸了过来,几十斤的大班椅就象个手榴弹一样,“忽”地带着一阵劲风擦着谢里琴科的脑袋飞出了门,把刚刚进来的大牛和张枫砸了个滚地葫芦。

“妈快逃。”小贝看到道明臣在搬大班桌了,吓的一个虎跳,逃出了门。

一行人屁滚尿流地逃了出来,个个灰头土脸,还没来的及说话,大理石桌面的大班桌就飞到了门口,砸的门口花花草草一片狼籍。

“欧必斯拉奇!”小贝吐了吐舌头。谢里琴科脸都白了,“他现在神智不清了,我们不要去招惹他。”

“我们去把他打晕吧?”青衣说道,她问询地望向了大牛和张枫,大牛耸耸肩膀,“道明臣一旦发火,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制服他的,反正我是不能,他当年兄弟被越南人打死,自己开刀做手术没三天,就把五个越南特务赤手空拳杀掉了,我当时不在场,听我们的战友告诉我说,他哪里还是人,整个一刽子手。找张枫吧。”

张枫摇摇头,“你想我死,给我把刀就可以了,干吗这样臭我?”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你们就看着他在那发疯啊?”青衣的眼圈红了,“你们不去,我去!”

“妈我跟你去。”小贝跟着青衣又冲回了房间。

两个人站在了门口傻眼了,张枫和大牛纳闷的一塌糊涂,怎么了,被吓傻了?大牛和张枫也冲了过来。

道明臣正怀抱着一个金发小妞,一只手使劲在她的胸口搓来搓去,空勤制服已经被拉开了一半,还有个金发小妞半蹲在地上,从门口这儿看过去,她的手搭在了道明臣的某个突出部位,她的嘴正在凑在道明臣的胯下做着吞食美味的举动,道明臣原本就光着上身,现在下身的那条考究的西裤拉练似乎已经解开了。

道明臣的另外一只手正在拿着一瓶啤酒猛灌,喝完了,啤酒瓶在脑袋上一敲,剩余的酒液和着玻璃渣在他的脸上缓缓流下,怀里的女孩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吊在了他的身子上,和他狂吻,整个房间里全部弥漫着淫靡的唾液流动声。

“师傅,你太猛了!双飞啊!!”小贝砸着嘴说道。

青衣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两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我忘了说了,这玩意儿还有催情的作用,在东欧某些“群交”帕体上,这也是主菜。”谢里琴科的话正好惹到了青衣的痛处,话刚刚说完,青衣一脚把他踹到了墙角。

“你们慢慢看吧。”青衣铁青着脸扭头就走。

小贝想安慰她一下,话到嘴边,没敢说,他怕也挨上一脚。

“看个屁啊!”大牛把门带上了,自己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

“我在门外面守着吧。”小贝把大班桌翻了过来坐了上去,桌子质量真是好,除了磕坏了点漆皮,其他没什么地方损坏的。

“我们把这小子带走吧,你看着点啊小贝。”大牛把已经昏迷了过去的谢里琴科抱了起来,“青衣下手够黑的啊!”

“这算黑?没抽刀砍丫挺的,算他有福气了。”张枫说道。

“这倒也是。”

房间里已经有了“叽里咕噜”的女孩的高喊声,小贝心被喊的一阵荡漾,“这俩妞不但条子好,喊起来也真够销魂的。”小贝心道。

春眠不觉晓,处女变大嫂。

是公鸡的鸣叫把小贝给弄醒了,小贝被昨晚的浪叫折磨了大半夜,刚刚睡着没一会儿,揉揉眼睛,又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房间里已经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笃笃笃”小贝轻轻地敲着门,“师傅-----师傅!”

小贝刚刚收回手,门就拉开了,道明臣一手挽着裤子,把门又轻轻带上了。

“欧必斯拉奇!妈的我怎么搞的?”道明臣用手敲了敲头。

“师傅!你牛B啊!”小贝竖起了大拇指,“能把两个175公分的洋妞弄的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除了你师傅,我真找不出第二个来。”

“去你妈的,青衣知道这事了吧?”道明臣一脸的恼火。

“知道了,你完了师傅。”

“你嫂子呢?她在隔壁厢房没把她吓着吧?”

“没,她睡的死。我在这看着呢,我可是替你守了一夜呢。”

“怎么了我这是,那玩意儿可真歹毒啊,妈一口把我弄成这德行。”

“什么时候我也喝点那个,昨天我还听你念诗呢,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哈哈,师傅,那时候你还记着毛主席啊......”

道明臣翻了翻白眼,欲言又止。

“你准备怎么和青衣姐交代?”小贝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什么怎么交代?大丈夫做了便做了,又能怎的?装装酷吧,糊弄过去得了。”道明臣摇摇脑袋。

“我给你到前面拿件衣服吧,你光着身子,上面全是吻痕和指甲印,给人看到会笑死的。”小贝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娘的,吃了笑药啦?我衣服给两个女孩当被子去了,妈这事千万别给你嫂子知道,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操!”道明臣懊丧地说道。

“看不出你倒挺传统的,呵呵.....”小贝捂着肚皮,“哎哟哎哟”直叫唤。

道明臣把小贝的外套扒了下来,先穿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小谢呢?我猜他一定挨你们打了吧?”

“我可没打他。”小贝白眼一翻,“是青衣姐给了他一脚,好家伙,当场晕了过去。”

“妈的,昨天这事不能怨他,是我自己不好,乱逞能,迷幻药这玩意儿要控制用量的。”道明臣叹了口气,“带我去看看小谢吧,我感觉青衣下手重了点。”

谢里琴科虽然挨了一脚,好歹体魄也算强健,没什么大碍,坐在了台球室发呆呢,大牛和张枫在陪着他,看到小贝和道明臣过来了,大牛把球杆一摔,“呵呵,出来啦?”

“张枫去给拿点油条豆浆过来。”道明臣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老板,我昨天不是有意........”谢里琴科嗫嚅道,看到道明臣没事,他的心口的大石头塌实地落下了。

“不要说了。”道明臣手摆了摆,“不是你的错,马上去会计那领点钱去医院看看吧,我听说青衣给了你一脚是吧?对了,青衣呢?”

“昨晚就去三江阁了,现在还没回来。”大牛说道。

“她.......她昨天怎么说?哭了没?”道明臣忍不住问道。

“眼圈红了,但没哭。”大牛说道,“谁知道啊,说不定在路上哭呢。”

听到青衣居然没哭,道明臣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拿起了一杆台球秆子,“小谢,我跟你打局球来。”

谢里琴科看了眼大牛,大牛努了努嘴,谢里琴科赶紧拎起杆球杆,“打什么,老板?”

“你擅长打什么就打什么。”

“那打......司诺克吧?”

“随便,反正我什么也不会,谁先打?”

“你先请。”谢里琴科的表情象个小童养媳。

“欧必斯拉奇!”道明臣一秆子挥过去,把白球击落底袋。

“~!··##¥%¥!·#!”谢里琴科随口说了句俄语。

“妈的,说中文!”道明臣很不爽,谢里琴科被吓的一哆嗦。

“别动!”小贝嘴里塞满了张枫拿来的油条,突然说道。

“娘西皮!你小子又发什么神经?”道明臣眼睛瞪住了他。

“小谢,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实交代!”小贝压根不看道明臣,一对鹰目紧紧看着几乎发抖的谢里琴科。

谢里琴科吓坏了,“怎么了,我说的是俄语啊,不是骂人的话!我发誓!那句话是“打错了洞”的意思。司诺克是要先打红球的啊。”

“哈哈.......我昨天在外面听了半夜,那俩妞全在重复这句话。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个意思,哈哈...打错洞了...哈哈...”小贝笑的在地上打滚。

“你娘的。”道明臣把球杆砸了过去,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妈的,大牛,让厨房烧火的老阿每给两个女孩送几件衣服去吧,他们那几件衣服全给我扯坏了。”道明臣拈起根油条,又摇了摇脑袋,今天一早上,他的脑袋好象还有点没恢复,动不动就要摇上一摇。

“好。”大牛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师傅,外面来了你一个朋友,说是找你的,姓卞。”一个小子急冲冲跑了进来说道。

道明臣嘴里的油条落了下来,嘴裂的象个蛤蟆。

“我是撞邪了吧?”道明臣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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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联邦婴儿止咳露”目前已经禁止销售。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说的,呵呵~~这是虚构的文学,有雷同不能怪偶啊~~反正现在摇头丸是贼多啊~~有兄弟尝过没?毒品不能碰啊!!!忠告!!!道明臣都挨不住啊!!!

第五十一章 双面人

门口的古松下,绿叶掩映,惠惠穿着双排扣短风衣,黄色的马裤,正在看着漫天的荒草出神,梅花鹿皮的靴子更是显得她的气度高贵。她身旁还站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看上去似乎带着点紧张。

道明臣躲在道观的门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惠惠把头回了过来,浅浅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初晨的阳光光晕洒在了她的肩上,道明臣不觉有点痴了。惠惠这样的女孩是每次看到都会让你有不同感觉的女孩,套句俗点的话来说,这叫“贡品”。

看到惠惠的目光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道明臣赶紧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衣领往上翻了翻,脖子上有几个很重的吻痕,如果被惠惠看到了,估计不是那么好蒙混过关的。

“什么风把你吹来的?”道明臣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凑进了问道。

“怎么了,你这儿我就不能来吗?”惠惠把头昂了起来,很调皮地把嘴嘟的高高的。

“哪的话,我还指着你给我们翻身村指条发财的路呢。”道明臣擦了擦鼻子,兴奋不已,他知道这小妞大概是回去想通了,要不她不会过来。不过他想想还是觉得有点点懊恼,目前这几天和女人真的是太有缘了,他是个传统的男人,有女人缘对他来说并非是什么好事。

“哼......原来你希望我来只是为了发财!”惠惠冷冷地说道。

道明臣尴尬地抓抓脑袋,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他平时的口才还算过的去,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却有点理屈词穷的感觉。

“师傅,这是谁啊?”小贝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撸着自己的光头,嬉皮笑脸地问道。

“你忘了?我们前不久刚刚见过的。”惠惠朝小贝笑笑。笑的很大度,这是元帅对士兵的笑。

“是吗?不可能吧?我对漂亮的女孩一向记忆犹新的啊......”小贝拼命在脑海里搜索。

“上次你在天桥下帮白寡妇打架,被抓到派出所,我可是当时的笔录员啊。”惠惠笑笑,“你当时的态度好象有点嚣张哦。”

小贝忽然想起,当时是好象有个女警,但自己光顾着骂人了,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他只记得那天在派出所里又狠狠地揍了那帮流氓一顿,是当着所长和预审员的面。小贝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丢脸,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自己也不明白。

“我都忘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高中的同学,现在在农林所工作的詹赛娜。我上次和你提过的,她学的是花木栽培。农林所的领导男女作风有问题,她想换个地方工作。你如果搞项目,花木上可以来找她。”惠惠拉过了身边站着的女孩,介绍道。当时的领导如果有“作风问题”,一般都是指在女色方面的。

道明臣一直没注意到惠惠身边的这个女孩,他的眼光全被惠惠给吸引住了,这么一说,才发现惠惠身边居然还有个女孩。

“认识你很高兴,我是翻身村的村长,我们马上要开展三产,诚恳地邀请你过来,参加四化的建设。”道明臣绅士的一塌糊涂地把手伸了出来。他悄悄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女孩,觉得这个女孩长的还真有点象四化,目前正在处于建设中。不过她的脸却是让道明臣有种熟悉的感觉,道明臣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想了起来,有点象《平原游击队》中的李向阳。

“你好,我叫詹赛娜,詹天右的詹,比赛的赛,女字旁那边的娜。惠惠的同学。”女孩把小手伸了出来,在道明臣的手掌上搭了搭,算握了个手。

道明臣忽然有了种错觉,是不是惠惠故意找的这么难看的女孩给自己呢?她不敢把漂亮的女孩介绍给自己。道明臣偷偷地看了一眼惠惠,惠惠看到他盯着自己,什么也没问,笑了笑,露出了一排漂亮的牙齿。

小贝看到两个女孩的眼睛就跟长在了道明臣身上似的,自己忍不住在一边狂撇嘴,心道:完了,又是俩呆丫头,楞是被美色勾引了。

“小贝!”道明臣推了推自己正在发呆的徒弟,“在想什么呢?把詹小姐带到山上去转转吧?看看我们这的环境,今后我们就是一起创业的战友了。”

“对,我也对这里的土质很感兴趣,正有此意呢。”詹赛娜说道。

小贝嘴上答应了,心里其实狂撇嘴,心想师傅不厚道啊,嘴上喊着叫着不能乱找女人,自己倒好,一下办掉俩,早上又来俩。不过,今天早上来的女孩的确是漂亮,是真漂亮,配的上师傅。师傅发话,小贝也不敢老是杵在这儿,赶紧带着詹赛娜往后山去了,走的跟投胎一样急,把詹赛娜跟在后头跟的气喘吁吁。

“你比你朋友好看。”道明臣把惠惠的手拉住了。

“胡说!”惠惠想把手抽回来,没得逞。白了道明臣一眼,脸上却是甜蜜的笑。

“我说的是真的,你看她的脸,跟鞋拔子似的。”道明臣说道。

“瞎说!人家那叫正宗的猪腰子脸。”惠惠可能觉得这么说自己朋友有点过分,于是把面孔正正经经地板了起来。

“你今天不上班吗?我记得你昨儿个应该是摄影展的最后一天了吧?”道明臣问道。

“我上不上班有很大的随意性的。”惠惠有点难为情地说道。

“外面说话也不象样子,跟我进去吧,我请你吃早茶。”道明臣没等惠惠答应,生拉硬拽地把她拖进了门。

“你那辆车找到了没?”惠惠问道。

“没。算了,不见了就算了,我不会在意的。”道明臣宽容地笑笑。其实这事他已经交代下去了,查出来是谁干的,先打断两条胳膊,再拖过来见他,敢偷他的车,简直是活腻味了,这车可以换军马换摩托的,能就这么平白给人偷了么?

“我听了很多你的事迹,发现你这人应该还是可以改造好的,所以我今天才来找你的。”

“说说看,都有什么事迹?”

“你在火车站不允许扒手出没,这是怎么办到的?”

“很多乡下人,乘着火车来天都看病,都带着巨款,这要是被偷了,岂不是造孽?所以我就不允许扒手出没了。”道明臣正色道。

他讲的是实话,以前不象现在,可以带张卡,走遍天下,那时候,无论干什么,都要自己带着款子出门,所以那个世道,也是个扒手横行的世道,现在都变成抢了,哪还有什么人去练什么扒手技巧。不过道明臣这么做的确是出于好心,当然,对待那帮扒手的手段可能有点损,这些惠惠当然不会知道,要不扒手能有这么容易就听话?

“看不出你的面子还挺大的。”惠惠看了一眼道明臣,目光里有钦佩的成分,女孩都是喜欢英雄的。

“哪里哪里,邪不压正而已。”道明臣特谦虚地说道。

“你也不是好人!”惠惠用指头戳了一下他的脑袋,“以后少给我打架,听到没?你在西城的名气太大了吧?不觉得丢脸那!”

“我现在不打架了。”道明臣笑死了,这丫头以为流氓就只是打打架这么简单,真是太纯洁了。

大牛和张枫端着早餐,在桌子上布置着,看到俩人进了门,点了点头算打了个招呼。

“这两位是?”惠惠看着穿着外贸出口的短袖条纹水手T恤的大牛和张枫问道,两个猛男肌肉虬结,身板魁梧,看上去就象是两具人形坦克。

“这是我的.......我的治保主任.....村治保主任。”道明臣支吾道。

“你的治保主任长的象个暴徒.....呵呵......昨天你的那个会计呢?很漂亮的那个。”惠惠坐了下来问道。

“她昨天有点事,今天可能不来上班了。”道明臣说道,他的脸色微微有点发红。

“是吗...”惠惠似乎有点惋惜。

“她长的真好看。”惠惠说道。

“谁?”道明臣很做作地问道。

“你的那个会计!”惠惠白了他一眼。

“我给你盛碗皮蛋瘦肉粥吧。”道明臣打了个岔。

粥热腾腾地冒着热气,惠惠嘟着小嘴,很秀气地在吃,她皱了皱鼻子,忽然笑了起来,“怎么了?”道明臣问道。

“没怎么。”惠惠瞥了他一眼。

大牛和张枫相互间看了一眼,扯了扯嘴唇,没敢笑。

“我也要吃。”荷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道明臣的身后,只穿了件毛线衣,那时还没睡衣这么一说,这件毛线衣就是荷花的睡衣。

道明臣把自己身上这件大衣赶紧脱了下来,把有点瑟瑟发抖的荷花裹了起来,用手指在她的鼻子上刮了刮,“好的,也给你来一碗!”

惠惠从道明臣的眼睛里看到了柔情,这样的表情让惠惠有点心里觉得堵的慌。她的目光顺势看向了荷花,荷花也在悄悄地打量着她,彼此间,她们都从对方的目光里感觉到了硝烟的味道。

荷花看着面前的粥碗,使劲地摇了摇头,两只胳膊紧紧抓住了道明臣的臂弯,“不,我要你喂我。”荷花的嘴努的很高。

道明臣这时候已经觉得头皮在发炸了,他的目光也一直没敢看向惠惠。

惠惠也低着头,在喝粥。整个房间里只剩“溪流-溪流-溪流”的喝粥声,气氛一时间显得很特别。

道明臣一边把汤匙舀起粥送进荷花的嘴里,一边在担心两个格鲁吉亚空姐会不会起床。

微妙的气氛被詹赛娜和小贝打破了。

“道村长,你们这的土质很不错啊!”詹赛娜一进门就喋喋不休地说道,猪腰子脸上满是激动,“你知道我在你的文思观后发现了什么?”

“发现?这破地方能有多么值得你这么激动的发现?”道明臣很意外。

“我发现了野生植株的琼花!”詹赛娜把手里的围巾摊了开来,坐在了椅子上,小贝赶紧给盛了碗粥递给了她。围巾里放着一株刚刚折下的花,花白似雪,金蕊玉质,沁芳袭人。

“这不就是我的后山上的那几棵野花吗?你没弄错吧?不是它的花开的还算讨喜,我老早把它给砍掉了。琼花?是隋炀帝想看的那个琼花吗?”道明臣问道。

“是啊,这种花在宋末已经绝迹,后代有个道士叫金雨端,用“聚八仙”补种,古琼花为阳为雄,不结子,今天的聚八仙为阴为雌所以结子。古琼花的叶子煎茶可治病,今天聚八仙则不能。今天的聚八仙花开过后都落地,而古琼花则随风而消,有人说古琼花是一种仙花,所以有诗曰“落英不与凡人见,分付东风莫乱吹”。”詹赛娜接过了粥,快速地将话说完,向小贝说了声谢谢。

“这花不是只有扬州有么?”道明臣晃了晃脑袋,“给你这一说我真想起来了,看到这花开过,倒是从来没见它落下的花瓣子在哪。这就值得你这么激动?”

“你这是什么话?”詹赛娜激动地站了起来,“这是我国的瑰宝,你知道不知道?扬州琼花源于唐,繁于宋,而绝于元,经历了大约四百年的风风雨雨和朝代的更替、历史的变迁。琼花在名声大振后,北宋的仁宗皇帝及后来的哲宗皇帝都把扬州的琼花分植到开封和杭州。然而,第二年便枯萎,只得送回扬州后土祠,植回原处后就又花繁叶茂了。到了宋高宗绍兴三十一年十月,金主完颜亮率兵渡过淮河到扬州,直入琼花观,将琼花揭本而去,又将“小者剪而弃之”,十一月完颜亮被帐下纳哈所杀,那么他们所劫走的琼花也不知去向了。在金兵入城时,琼花观的观主道士唐大宁避乱出逃,十二月唐大宁返回观内看见被毁的琼花树旁有小根儿微露在地面,于是,移回原来的长花的地方,精心呵护。次年二月十五日,一夜大雷雨。三棵小苗从根生出。观中负责管理和培育琼花的道士唐大宁在琼花生长的地方筑起八角形琼花台。从此,很快长大,琼花便又重新树大花繁。但是到了1276年元军占领扬州后,第二年琼花枯死,以后绝迹。三十三年之后,道士金丙瑞将和琼花相似的聚八仙补植在琼花生长的地方,以代替琼花。所以现在我们看的琼花都不是实际意义上的琼花而是聚八仙。能在天都发现真本的琼花,对于我们搞植物的人来说,就是件很大很大的事!”

“你怎么确定这是真本的琼花呢?”道明臣总算见识了这些文化人的固执,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

“你来看。”詹赛娜把折下的琼花花瓣一瓣一瓣掰开,一朵朵数过来,一共是九朵。

全部的人都站了起来,看着詹赛娜。

“聚八仙是八瓣的,而真正的琼花却是九瓣的。扬州琼花观石刻上,刻有一幅琼花图,上有清朝体仁阁大学士、太傅阮元题“琼花真本”四个大字,我当年分配实习时就是分在扬州,我怎么会看错?”詹赛娜脸因为太激动,变的一阵潮红。

“听你说了那么多,我也明白了,真想不到,这植物绝迹了这么多年,仍然能存在于世上一隅,它的不事外族的品质很让我钦佩,值得我们龙腾的人学习。”道明臣点点头道。

“难能可贵啊!这琼花开花的周期一般是在每年4-5月份,想不到居然还能在初冬绽放,更想不到的是我居然能碰上。”詹赛娜眼睛里有东西在打转。

“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天都又不是扬州,为什么琼花能活在咱们这儿?”小贝问道。

“这个我知道,扬州原本无山,据说是四川峨眉山的“飞来峰”落在了扬州,这才有了蜀岗,我们天都的“纣臣墩”另外一个名字就叫“飞来峰”,据说也是从峨嵋山飞来,看来这两块山峰都沾了天地的灵气了,所以琼花才能活下来。”詹赛娜急急说道。

“太吹了吧?”小贝吸了吸鼻子,“你们这些学者,不是我说你们,也居然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吗?”

“去你妈的。一张凳子也是有人造出来的,你以为你这么大个活人就是你老爸老妈给折腾出来的?冥冥中自有定数,我相信这解释。这琼花简直就是我们中华人民的精神化身,我们始终在默默中散发芬芳,谁也别想妄想改变我们。”道明臣心里一阵窃喜,总算找到个话题了,还可以叉开惠惠的注意。

果不其然,惠惠的眼睛看着道明臣时又多了一种深深的敬佩。道明臣心中一阵得意,自不待提。

“我认为是不是先通报学术界?”詹赛娜问道明臣道。

“不用,你先辞职吧。然后到这里来,好好地培育这琼花,今后咱们村就指着它卖钱呢。”道明臣的眼神一下子变的很贪婪。

“这花不大可能卖的出去,它肯定不适应别的土质的。”詹赛娜争辩道。

“你弄个花盆,全用咱们山上的土做培植土不就行了。”道明臣砸了砸嘴,“你要是把这些花培育出来,推广出去,也不枉你发现它一场,这种仙花能否在世界上传播下去,就看你了。”

詹赛娜的眼神也炙热了起来,和道明臣一样。

“这个项目你尽快搞起来吧,关于人手和资金问题,你可以今后找小贝,这个小子做事情还是很认真的。待遇你放心,你在研究所时的工资,我按它的三倍来付给你,今后你的房子,由村委会统一分配,标准不会比你在单位时候差,如果你同意,马上就去和小贝把协议给签了。”道明臣惬意地抽出了支香烟,还没点着,就被荷花抢了过来,荷花还笑呵呵地揪了下他的耳朵。

惠惠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赛娜,要不我们先走吧,合同的事你就这么定了吧,反正都是熟人,也不急着签。我在百货公司看了件衣服,你和我去瞧瞧。”惠惠不动声色地说道。

“别介......”道明臣急死了。惠惠已经拉着一步一回头的詹赛娜走出了大门。

道明臣追了出去,跨出门槛的时候被拌了个趔趄。

“惠惠......”道明臣看着惠惠嗫嚅道。

“招商引资的事情我给你在办。”惠惠咬了咬嘴唇,她这个动作象极了青衣,“你赶紧规划土地吧。日本人喜欢办事迅速,你放心,他只是在你这租用你的地皮,坑不到你。”

“惠惠,我啥也不说了!”道明臣忽然觉得很羞愧,打心眼底觉得。

“别以为我不知道!”惠惠几乎是咬着牙用手指在道明臣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还扭转了一圈。“你和那个荷花反正还没办结婚证,不属于合法夫妻!我是不会退缩的!哼!!!”

道明臣虽然没办法看到自己的表情,但估计一定是很糗,只好裂着嘴,忍着腰里的痛楚,尴尬地傻笑。一旁的詹赛娜在捂着嘴偷笑。

“你什么都知道啦......嘿嘿......”道明臣象个白痴。

“趁早办个“大哥大”吧,以后我也好找你点。跟你说,别想躲着我。”惠惠眼神又温柔了下来,手上也不再用力了。

“妈的三万多呢,我舍不得,我想给乡亲们修条路呢,这玩意忒贵的邪门了。”道明臣摇了摇脑袋。那“大哥大”他看过香港的电影里偶尔放到过,看上去象块砖头,据说,老坝头和刘思甜他们刚刚办。“万元户”在当年就能算是小康了,而一部“大哥大”就抵的上三个“万元户”的家当,难怪道明臣不舍得。

“你倒有点公仆的意识啊。”惠惠的眼神又温柔了许多。

“惠惠,我觉得你有旺夫运!你看你一来给我带了多少好事啊!”道明臣恬不知耻地说道。

“放.......”惠惠忍住了没说,脸也变的红仆仆的。

“不跟你胡扯了,我们走了。”惠惠向山路边停着的两辆女式坤车走去,嘴角却满是笑意。

“我找辆车送你们吧。”道明臣说道。

“不用。”惠惠回头对道明臣笑了笑,道明臣感觉自己的魂飞了一半,他突然感觉自己原来也是个很好色,很不负责任的人。

“师傅,人都走了,你在看啥?”小贝推了推还在发呆的道明臣。

“啊---?哦,我在想事情呢。”道明臣掩饰道,他在这一刹那,又恢复了以前的精明强干。

“欧必斯拉奇!”道明臣把衬衫挽了起来,腰肋上被惠惠拧出了个大乌紫的印子,刚刚还没感觉,现在疼的道明臣“咝咝”倒抽凉气。

“豁!谁干的?”小贝嚷嚷道。

“闭上你的鸟嘴!这是惠惠干的,这小丫头一准在中美合作所呆过。”道明臣一脸悲愤。

“这丫头文文静静,吃起醋来也是挺怕人的啊。师傅你自己保重吧!”小贝想到目前的他师傅的处境,不由得一阵同情。

“你去把南风给我找来,我今天要触触他的霉头,日,我气坏了,这两天老是象中邪一样,我要用血来浇一浇这霉运。”道明臣的眼光象刚开了锋的匕首,亮的逼人。

“好咧!我也想着这事呢,不是惠惠和那个找到琼花的妞过来,我就去着手办这事了。”小贝笑道,“不过师傅,你说是霉运就不对了,你这叫桃花运啊,怎么能......”

“妈的,她们怎么也出来了?”道明臣看到了俩格鲁吉亚空姐穿着他的衬衫裤子站在门口看着他,冻的有点象个雪地里的鹌鹑,无辜茫然的眼神让他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原本想开骂的,想想真有点舍不得,又把脏话咽了回去。

一夜夫妻百日恩那!道明臣暗暗叹了口气。把两个空姐拉进了门,又看到荷花正撅着高高的小嘴坐在那里,道明臣心里又是一阵杂乱,什么样乱七八糟的滋味都涌了出来。

“吃早饭吧。”道明臣摇摇头道。他觉得这前后两天,他把这辈子能摇的头全摇完了。

第五十二章 相逢一刀泯恩仇

南风并没有那么顺心的就给逮过来。

自从上次在混堂喋血的事出了之后,南风就一直在养伤,伤好了之后,也一直深居简出,刘思甜雇了两个杀手想干掉道明臣的事已经在道上传疯了,连“二王”这样的亡命也给道明臣一个照面就拿下,更是让无数道上的好汉凭添无数的谈资。

南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本不应该活下来,只是医生的水平高,他的运气好而已。北城的好汉们,对于上次小红袍这样嚣张的做派,也有很多人感到很光火,私下里有人也在扬言,龙腾的人只要敢进北城,就等着躺着回去吧。

小贝当然不会被这句话吓倒,但事实上的确是找不到南风了,小贝在北城区很多舞厅里转过,都没能找到。北城很少有人认识小贝,舞厅里的女孩都用爱慕的神情,盯着面前这个不停用深邃的眼光打量所有人的英俊小伙。

有几个小玩主,人眼比较熟,也认出了这就是西称大名鼎鼎的小红袍,都带着崇拜的炽热眼神看着他,没人敢找他的晦气,因为谁也不想变成南风第二。

道明臣听到小贝的回报,想了想,只说了四个字“找他儿子”。

小贝犹豫了一下,还是执行了。

南风的儿子就是上次被道明臣手下四个红胡子差点把手给剁了的那个小子,为了他,整个天都黑道差点酝酿了一次大火并。这个小子目前念高中,还是个学生,摩托车被道明臣抢了,但是他很快就换了另外一辆,他所在的学校里,他俨然是个小霸王。

小贝自己当然不会动手,他去了跃进桥劳务市场,跃进桥劳务市场是个地下市场,每年有无数的外来劳工站在路边,怀揣着焦急的心等待着用人单位的雇佣,这些人基本上是文化偏低的农村人和山里人,都揣着一颗悸动的心想到天都来发洋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