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极度刺激》》 · 无名浪 · 2026-07-25
黑寡妇暴汗!心中不禁有感概:这年头的女孩子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们要了三间房,胡子一间,黑寡妇和阿昌一间,阿寂和雨蝶一间。
房间里干净整洁,散发着淡淡地清香,他们的形象跟这里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住进旅馆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洗个凉,黑寡妇是个例外,他先跑去饭店,他实在是太饿了。
他走进一家小餐馆,在里面吃饭的人立刻走了一大半。餐馆里本来飘着饭菜的清香,但现在却已被他身上的汗臭盖住。
“臭要饭的,看我不打死你!”餐馆老板抄起一根木棒就朝黑寡妇头上打来。他一副教书先生模样,看起来文文弱弱,凶起来却狠劲十足。
黑寡妇伸手一抓,木棒已牢牢抓在他手中,任对方怎么用力都拉不动。黑寡妇稍一用力,木棒就飞了出去。餐馆老板脚下不稳,身体上前,差点扑倒。
“我不是臭要饭的,我是来吃饭的!”黑寡妇将一张大钞票拍在饭桌上。
餐馆老板连连道歉:“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希望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黑寡妇心想:人靠衣妆,佛靠金装,这名言确有几分道理。幸好他的钱一直是放在身上,而且在沙漠基地的时候也没有被摸去。有钱就是爷,他心里叹了一口气,也不多计较,点了几样菜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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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命狂奔(3)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看见一辆小车从餐馆门前经过,是今天中午在路上见到的那辆车,他确信。现在车子的速度慢了好多,他可以看得更清楚。副座上坐着一个女孩子,虽然只看到她的侧面,但黑寡妇觉得她真的很像香香。
他丢下一张钱不等餐馆老板补钱就跑了出去,跟踪那辆车。因为是在街区,车速不快,所以他没有跟丢。车子在一幢房子前面停了下来,一个男子带着女孩从车子走下。
黑寡妇还是没有看到那女孩的脸,但他若不能证明那个女孩是不是香香,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那房子的门关着,他不敢直接闯进去,所以,只有等待。
天色变黑,行人越来越少。
黑寡妇回头看了看,见附近没有人,便绕到那幢房子的后面,沿着水管爬上去。三楼上有两间房是亮着,右边的一间里面开着音乐,四个男人正在叼着烟打牌,房间烟雾弥漫,隐隐约约看到墙角里竖着几把AK47冲锋枪。
这些人绝不简单,黑寡妇吸了口气,更加谨慎起来。
左边的房间里,那个女孩坐在床头,背对着窗户,一动也不动。
黑寡妇试探地轻唤:“香香,香香……”
那女孩依然一动也不动,像具木偶一样。
黑寡妇怕惊动隔壁房间的人,不敢再叫。他轻轻地、很小心地打开窗户,弓着腰爬了进去……
他慢慢地朝女孩走过去,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女孩依然僵坐在床头,没有任何动静……他觉得很紧张,心怦怦直跳!
他走到女孩的身后,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女孩慢慢地转过脸来……
阿寂他们吃过饭之后,回来房间里休息。
雨蝶小鸟依人般靠在阿寂怀中,柔声说:“我从来都不敢奢望能走出实验室,更不敢奢望能得到幸福。现在幸福就在我身边,我好高兴,谢谢你。”
阿寂轻抚她的长发,说:“黑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忘掉过去吧。”
“阿寂,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杀人了,我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好好地过日子。”雨蝶把脸贴在阿寂胸口,恳切地说。
阿寂还没得回答,就听见敲门声。雨蝶慌忙离开了阿寂的怀里,理了理头发。
“进来。”阿寂说。
门被推开了,胡子站在门口,问:“晚上你们要出去吗?”阿寂说:“不出去。有什么事吗?”
胡子说:“没什么事,就是想提醒你们一下,这地方治安不太好,如果晚上出去的话要小心一点。”说完,他转身走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阿寂突然间觉得胡子有点奇怪,他对他们太过关心了,而他们只不过是路上碰到的陌生人。
他的职业本能让他有些不安,于是他站起来,想要走出去。雨蝶拉住他的手,问:“你要去哪?”
“我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他回头对她笑了笑。
胡子正拿手机打电话,看到有人突然推门闯进来,慌忙挂了手机,同时一只手伸进怀里,想要掏出什么东西。看清进来的是阿寂,他才稍微镇定下来,一脸不悦地说:“进来怎么不敲门?”
“对不起,我忘了。”阿寂说话的时候,眼睛在盯着胡子伸进怀里的手。
胡子把手拿出来,手上拿的是一包香烟,他抽出一支烟放到嘴里点燃之后,问:“有什么事?”
“房间里的电视机我不懂怎么调,麻烦你过去看一看。”
“好的,我马上过去。”胡子站起来说。
阿寂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胡子在他后面,一边迈开步子,一边伸手入怀,这次他掏出来的不再是香烟,而是一把手枪。他脸上带着残酷的表情,枪口无声无息地指向阿寂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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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命狂奔(4)
阿寂毫无知觉……胡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他那只正按在扳机上的手指已经渐渐开如向下加力……
突然间,阿寂好像背后长眼睛似的,猛然转过身来,一只手抓住的枪管,同时飞起一脚,胡子发出一声闷哼,摔落在床边。
……
四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子分别站在阿寂和阿昌房间前面,每个人都从怀里掏出手枪,每把枪的枪管上都套着消声器。他们将门踢开,枪口迅速指向里面。
没有看到阿寂,也没有看到阿昌。房间里只有胡子一人,手脚被绑住,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女孩慢慢地转过脸来,竟然真的是香香,香香竟然还活着!这一刻,黑寡妇只觉得血液迅速往上冲,极度的兴奋令他几乎要窒息。
香香没有喜悦,也没有激动,她根本就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香香,是我啊。”无论黑寡妇怎么说,香香总是呆呆地样子。
黑寡妇不知道这段时间香香经历过什么事情,心想先将她救出去再说。他拉起香香悄悄走出去,香香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机械地跟着他。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他走得很小心。到二楼的时候,香香碰掉了一个花盆。花盆掉了下去,“啪”的一声摔烂了。这一摔立刻惊动了房间里的四个人,黑寡妇当机立断,抱起香香,奔下楼去。
四个人跑到楼下的时候,黑寡妇已经到了街上。他们正想追出去,这时黑暗里有人说:“不用追了。”
上慰慢慢地走出来,眼中闪过一片冷光,说:“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游戏才刚刚开始。”
阿寂、阿昌和雨蝶三人从旅馆里逃出来,来到街上的时候,正好看见黑寡妇抱着香香跑过来。
阿寂还没来得及跟黑寡妇说话,就感到后面有强烈的杀气——四个穿黑西装的枪手已经来到街上!
其实这四个人阿寂并不放在眼里,他担心的是更可怕的敌人就在附近,无论如何这地方已经呆不下去了。
街边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车的车主刚刚下车去买烟,车门没关。阿寂立刻坐进驾驶室,其他人坐进车厢。车子一开起来,迅速离开了这小镇。
车主回过头看见车子开车了,气得直跺脚,大声地对着车子的背影破口大骂。不管他怎么骂,车子都不会停下来了,它已越走越远,迅速融入黑暗之中。
车子远离小镇之后,黑寡妇才松了口气,说:“基地的人在镇上。”
阿寂告诉他胡子也是基地的人,黑寡妇不禁吃了一惊,说:“他那样子看起来顶老实的,想不到是匹狡猾的狐狸,不过竟能被你识破,你岂不是比狐狸还狡猾?”
阿寂说:“我能够识破他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黑寡妇说:“运气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
阿寂不与他争辩,专心地开着车。
雨蝶看着坐在旁边的香香,问:“你叫香香?”
香香呆坐着,神情木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怎么了?”雨蝶不解地问。
“可能是受了很大的刺激。”黑寡妇看着香香,目中充满沉痛之色。
此时已是深夜,望不到边的黑暗笼罩着大地,整条路上只有他们的车孤独的行驶着,四周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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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命狂奔(5)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阿昌问。
“开到哪算哪。”阿寂自己也没有目的。
“我的家乡就在这一带,不如上我家吧。”阿昌说。
“你家在这里?”黑寡妇感到很惊讶。
“是呀,十几年了,不知现在变得怎么样了。”阿昌感概不己。
在阿昌的指引下,车子驶进一条小道。道路崎岖,又是黑夜,极为难走。开到一片树林的时候,他们决定把先在树林里过一晚,明天早上再继续赶路。
阿寂把车子开进林中,大家在车里睡了一晚。
早上,太阳朝进车里的时候,他们又开始赶路。
车子驶到一座村庄前,阿昌难掩心中激动,说:“不知道家里现在变怎么样了,我好紧张。”
黑寡妇拍拍他肩膀说:“不用紧张,应该高兴才对。”
村里很多人看着他们,阿昌却一个人都认不出来,十六年了,一切都变了,路不再是原来的路,树不再是原来的树,房子不再是原来的房子。人呢?
人当然也变了,小孩变成了大人,大人变成了老人。有新的生命出生,也有老的人死去,在时间的长河中,世界总是在不停变化,谁也没法同它对抗。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可能吗?阿昌只有苦笑。
车子在村里七拐八弯之后,在一幢房子面在停下来。
众人下了车,看见一位老人石像般坐在门前,嘴里念叨着一句话:“阿昌,你在哪里?阿昌,你快回来。”
这句话她反反复,说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见她停过。
“妈,阿昌回来了。”阿昌跪在老人面前,已经泪流满面。
“阿昌,阿昌……”老人激动起来,双手向前摸索,原来她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阿昌握住老人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哽咽着说:“妈,我在这。”
老人双手哆嗦地在阿昌脸上摸着,然后她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就流下了两行热泪,“阿昌,你可回来了,可回来了……”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阿昌扶起老人,走进门去。
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突然僵住了,手里的瓷碗滑落下去,摔得粉碎。
两人都僵站着,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他们此刻的心情。
“十六年了,十六年了,你让我等得好辛苦……”眼泪在她脸上慢慢流下。
“对不起。”阿昌心中所以语言凝结出来的只有这三个字。
“他们说你已经死了,可是我不相信,这十六年来,我天天盼着你回来……”女人的眼泪越流越多,却是欢乐的眼泪。
阿昌回头看了看老人,问:“妈的眼睛是什么回事?”
女人叹了一口气,说:“他们说你死了以后,妈就天天哭,就变成了这样。”
阿昌沉默不语,心如刀割。
一个少女房间里出来,不禁怔住了,问:“妈,你怎么哭了?”
女人擦了擦眼泪,对少女说:“小茜,快叫爸爸。”
阿昌和小茜同时呆住了,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阿昌上下打量着小茜,见她穿着很朴素,模样却是清秀可人,长得很像她妈妈。
小茜也怔怔地看着阿昌,却没有说一句话。
“快叫呀,他是你爸爸。”女人催促起来。
“爸——”小茜奔过来,扑进阿昌的怀里,放声大哭。
阿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却不知要用什么语言来安慰她。
“小茜十六岁了,你走的那年才怀上的。”女人在旁边说。
阿昌看到其他人还站着,说:“忘了介绍了,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没有他们我回不来。”
女人在他们面前跪了下来,真诚道谢。
黑寡妇连忙扶起女人,说:“阿昌是我们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
第二代僵尸(1)
女人在厨房里煮菜,阿昌则带其他人参观房子。厅里东西摆设虽然不多,但都放得很整齐,每样东西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阿昌想不到过十六年了,这里的摆设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可见妻子对他用情之深。
墙壁上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中两个年轻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黑寡妇笑着说:“想不到你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帅哥。”
“十六年了,已经物是人非。”阿昌感概万千。
雨蝶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唯一不变的是一颗心。现在你们夫妻重逢,更应好好珍惜往后的日子。”
阿昌说:“我会好好补偿她们,填补这十六年来的空白。”
就在这时,突听见“咻”的一声,声音很轻,很柔,带着种很悦耳的音韵。
阿寂脸色大变,他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什么声音——枪声!而且是被消声器过滤的枪声。
“咻!咻!”又是两声,紧接着就有惨叫声响起。
阿昌第一个从二楼的厅子里冲出来的时候,他的母亲、妻子和女儿三人已经倒在一楼的地板上,血正慢慢渗出。阿昌整个人如坠万年冰谷,血液似都已凝固。
一楼下面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枪手,见到阿昌出现,立刻朝他开枪。阿昌一低头,子弹击中阳台上的花盆,碎片和泥土和纷纷落到他头上。
枪手对着二楼狂射,“咻咻”的声音不绝于耳。香香却感觉到任何危险,呆呆地站着,任凭子弹从身边飞过。黑寡妇急忙拉住她,到旁边躲起来。
阿寂闪电般冲出,闪电般朝下面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一个枪手拿枪的手指,手指被打断,他的枪也丢到地上。
阿寂开了一枪立刻缩下头,躲在阳台后面。
阿昌通过阳台的缝隙,瞄准,开枪,一名枪手立时毙命。
阿寂迅速抬起头来朝下面开了一枪,又一名枪手手指被打断。
枪手见情况不妙,便朝门逃去。阿昌开了一枪,又一名枪手立时倒地身亡。
剩下的两名枪手继续逃,砰!砰!阿寂连开两枪,枪声过后,两名枪手腿部都受了伤,倒在地上,痛苦大叫。
“妈,妈……”
“老婆,老婆……”
“小茜,小茜……”
不管阿昌怎么摇怎么叫,他的母亲、妻子、女儿都没有任何反应,她们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啊!”阿昌两眼通红,仰天狂吼,声音凄厉、恐怖、残忍!
两名枪手还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阿昌豁然起身,对着那两名枪手疯狂开枪!他的样子不但疯狂而且可怕,他就像是从地狱出来的厉鬼!
两名枪手身体不断地抽搐,身上血光不断冒出。其他人在一旁吃惊地看着,却不敢上去劝阻。
直到子弹打完,阿昌才停了下来。他垂着头,喘着气,浑身颤抖。
他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眼中充满了愤怒、恶毒、怨恨!
他突然冲过去,给黑寡妇狠狠地打了一拳!
“为什么要救我出来?为什么?!”他嘶声叫着,又打了一拳。
黑寡妇硬受了两拳,没有还手,只痛心地说:“对不起。”
阿昌整个人像泄了一样,第三拳已打不下去。他蹲下去,抱着头,呜呜地痛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他现在不仅是伤心,而且绝望,甚至已经崩溃!他的世界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塌崩。
隔了十六年才见到自己的母亲、妻子和女儿,但一瞬间她们又都死在他面前,这种打击有谁能够承受?
雨蝶伏在阿寂怀中,身体冷得有些发抖,眼中也有了泪光。
过了好久,阿昌抬起头来,凄声说:“你们走,快走!再不走我又要打人了!”
黑寡妇看着他,说:“如果你觉得打人会舒服一点,那就打吧。”
阿昌握紧拳头,肌肉紧崩,但这一拳迟迟没有打下去。
“打吧。”黑寡妇站在他面前,鼓励他。
阿昌没有打下去,却突然抱住他,放声痛哭:“好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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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代僵尸(2)
从阿昌家出来后,黑寡妇对车门狠狠地踢了几脚,阿寂知道他心中烦燥,什么也没说。
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重,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行到一半的时候,看到路上两辆车撞到一起,车头已经严重变形。有个人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却也不动一下,也不知是死是活。
有个人站在路中间,挥舞着双手,大声喊着,想叫阿寂停车。
“有人受伤了,帮帮他们吧。”雨蝶说。
阿寂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大油门冲过去,站在中间的那人慌忙向一旁闪开,避开狂奔而来的车子。
“那人流了好多血,阿寂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雨蝶叫起来。
阿寂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雨蝶忍不住回头去看,她惊讶地发现,那两辆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车已经追了过来,那个满脸是血动都不能动的人竟然好好地坐在车里。
她接触社会的时间太少,对人世间的尔虞我诈还不太了解。
一梭子弹从后车窗打进来,黑寡妇慌忙把香香的头压下来。
枪已在手,阿寂伸手出窗外,对后面的车子开了几枪,子弹穿过挡风玻璃,打在司机身上,大片的血花喷出来,把玻璃都染红。车子立刻失去了方向,翻倒在路边。
阿寂知道他又杀人了,他本来答应她不再杀人的,但刚才他却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愤怒,他感到好内疚。
他们又回到了黑暗城市,都市的繁华与丑恶又一幕幕呈现在他们眼前。在街边表演的畸形儿、四处揽客的妓女、躲在角落里打针的瘾君子、拿刀砍人的黑帮分子……
黑寡妇望着车窗外,说:“这里再怎么不好,也要比沙漠里强几百倍。”
他伸了伸腰,继续说:“准备又可以回去抱老婆了,这几天看到你们卿卿我我,我早就不爽了。”
“你就这样去见你的心上人?”雨蝶淡淡地笑着。
黑寡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脏衣服,不禁失笑:“确实应该穿得漂亮点。”
在一服装店前下了车,黑寡妇很随意地买了一套衣服。
“幸好还有钱。钱是个好东西,有了钱,很多事情都容易解决。”这是黑寡妇对钱的评价。
黑寡妇在一间旅馆里要了个钟点房,洗完澡换上新衣服后,他又恢复了帅气迷人的形象。
“现在可帅多了。”雨蝶不由得赞道。
“是么?是不是看上我了?现在改变主意跟我还来得及。”黑寡妇打趣她。
雨蝶指了指阿寂,跟着打趣说:“那得要看主人同不同意。”
“不用理他,咱们私奔吧。”黑寡妇坏坏地笑。
阿寂正站在窗口旁,揭开一边窗帘往外面看,从这里可以看到街上。他突然向黑寡妇招招手,说:“你过来一下。”
“不会是想扁我吧?”黑寡妇吐了吐舌头。
从窗口往下看去,只见一辆车正停在旅馆前面,从车下走下来几个人。
黑寡妇满脸惊讶:“那些人…….”
阿寂说:“是上慰的人。”
“为什么我们到哪里,他们都能跟到哪里?好像他们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这是什么回事?”黑寡妇十分迷惑。
阿寂沉思着,他猛地一抬头,目光直视着香香。
“难道?”黑寡妇心中一惊,目光也盯向香香。
香香一动也不动,表情还是呆滞死板。
“香香,对不起。”黑寡妇轻声说着,伸手往她身上搜去。
香香如再遭电击,突然伸手抓住了黑寡妇的手,黑寡妇的手立刻像生了根似的,不能移动半寸。
香香的眼睛空洞洞迷蒙蒙,看不到一点生命的迹象。
黑寡妇想挣开香香的手,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不掉,他心下一惊——这只柔若无骨的手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
“香香,快放手!”他大声喊道。
香香终于放手了,她轻轻一放,黑寡妇却感一股力量朝身上涌来,震得他身体急退,重重地撞到墙壁。
“怎么会这样?!”黑寡妇大惊失色。
“她已经变成了第二代僵尸杀手!”阿寂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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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代僵尸(3)
第二代僵尸杀手?!黑寡妇不敢相信,不能相信,不愿意相信!
美丽可爱的少女,恐怖可怕的僵尸,谁也不会把它们联系在一起,但现在它们已经结合在一起。
天使与魔鬼,合二为一。
香香抬头看了黑寡妇一眼,黑寡妇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他看见香香的眼睛起了种奇异的变化,犹如利剑出鞘,又似魔神开眼,突然间闪出一片森寒的目光。
杀气!
这美丽少女的眼中竟有了可怕的杀气!
香香体内的僵尸系统开始运作了——黑寡妇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香香已扑了过来,五指成爪向他抓去。
她出手直接、迅速、凌厉,而且狠毒!
黑寡妇侧身闪过,香香一击落空,五指竟插进墙壁,直没指根。
墙是石墙,那纤纤玉指竟在上面抓出五个指洞,这五指之威力,真是骇人听闻!
这五指若是抓在人身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香香双手连续攻向黑寡妇,黑寡妇唯有躲闪,于是墙壁上又留下了十几个指洞。
黑寡妇抓起一把椅子,横挡在胸前,大声说:“香香,快醒醒!”
香香当然不会听他的话,因为她已不是人,而是僵尸!
僵尸没有生命,僵尸眼中也没有生命。
她一掌拍了出去,先是击穿了椅子,然后拍在黑寡妇胸口。
黑寡妇踉跄倒退,胸口一阵剧痛,胸内气血翻腾,然后喉咙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这时他听到“卡嚓”的一声轻响,这熟悉的声音是…..他暮然回头,果然看见阿寂举着枪对准了香香。
黑寡妇大惊,几乎用尽所有力气喊道:“不要!”
“我只是想吓一吓她。”阿寂淡淡地说。
香香当然是吓不住的,她连死是什么都已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吓得了她?
不能杀她,吓不了她,所以他们只有跑。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在前面跑,一个如花少女在后面追,见此奇异情景,旁人无不驻足观望。
三个人迅速上了车,车子立即发动。黑寡妇回头,透过后车窗他看到香香已经追到了街上,街上车来车往,她却没有一点危险的概念。
黑寡妇不禁为她担心,毕竟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呀。
乍那,一辆小车急速驶过,眼看就要撞到香香,香香却突然停住了,一动不动地呆立着,似乎被吓呆了。
小车朝她撞过去!来不及了!就算刹车也来不及了!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即将命葬车轮的少女。
黑寡妇几乎不忍心看下去,一个如花的少女不该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车子以极快的速度撞上了香香,香香没有被撞飞,也没被撞得血肉模糊,甚至还好好地站在那里。
车子根本没有撞到她身上,而是撞到了她的手,更准确地说,是香香的手击在车头上。车头立刻凹了下去,车子的的冲击之势被这一击完全化解,巨大的后冲力使整个车尾翻起来,紧接着,整个车子都翻了起来,划着一道弧线,越过香香头上飞过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变成一堆废铁。
以一手之力击飞一辆汽车,这是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得到的,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少女!
每个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心中不禁发出这样的疑问:她是人吗?
街道上一片混乱,各种车辆接二连三的撞在一起,浓烟四起,碎片满地,空气中还弥漫刺鼻的汽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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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代僵尸(4)
“没想到第二代僵尸杀手这么可怕!”黑寡妇惊魂未定。
“为什么叫僵尸杀手?”雨蝶不解。
“一个人没有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任人操纵,这不是僵尸是什么?”
“操纵僵尸杀手的是基地的人?”
“是。”黑寡妇突然变愤怒起来,“香香本来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少女,他们却要把她变成僵尸杀手,这个世界真是太残酷了。”他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指甲已陷进肉里。
“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阿寂手握方向盘,两眼直视前方,表情冷漠。
黑寡妇再回头时,已经看不到香香的踪影,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香香在狂奔,她要绕近路赶到了前面,没有人能形容她狂奔的速度,那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
她所到之处,人们都目瞪口呆,手上拿着照像机的人纷纷拍下这不可思议的情景。
“他们是故意让我看见香香,又故意让我带走她的,这一切都在上慰的计划之中!”黑寡妇一拳狠狠地砸车座上,“要对付我们就直接来,为什么要利用香香?!”
“因为上慰知道我们不会对香香下手,他正是利用了我们的弱点。”阿寂说。
香香孤独地站在天桥上,风吹动她的长发,长发飘舞如水波荡漾。她看起来还是那么漂亮、单纯、可爱,完全就是一个不谙人事的少女。
几个踩自行车的少年经过天桥,完全被香香的样子迷住了,不由自主的停下来欣赏着这人间美景,胆大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香香竟然从天桥上纵身跳了下去!
这天桥差不多十米高,跳下去肯定粉身碎骨了。
几个少年惊恐得张大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纷纷丢下车,跑过去朝天桥下看。
令他人意想不到的是——香香从高高的天桥直落而下,掉到一辆小车的车头上,车头立刻凹了下去,香香却依然弓着身站立在车头上,而不是被摔到路上。
几个少年完全看呆了,后来他们跟别人诉说的时候,说这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然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话。
阿寂开的车经过天桥底下,香香从天桥上跳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车头上,路线、速度和时间都精确到惊人的地步,这当然不是香香计算的,而是电脑根据香香眼睛所看到的影像来计算,然后僵尸系统再根据数据做出反应。这种计算看似十分复杂,但电脑一瞬间便可完成。
香香一落到车上,手掌立刻向车玻璃拍去,只一拍,玻璃便破碎!
眼看阿寂就要伤于这少女之手,雨蝶不禁尖叫起来。
“抓紧了。”阿寂一个紧急刹车,香香便由惯性作用飞了出去,阿寂又加大油门朝她冲过去。
“他妈的!你这样会杀了她的!”黑寡妇急得大叫。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香香了,她现在是僵尸杀手,我们不杀她,她就要杀我们!”
“也许还有补救的方法。”
“什么方法?”
“让僵尸系统失去作用。”
“怎么让僵尸系统失去作用?”
黑寡妇不知道答案,所以他也没有办法回答。他回头已看不见香香,不知道是车速太快还是她已经离开。可是他心里最担心的是——香香是否还活着?
突然一声巨响,一只手从车底穿上来!由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雨蝶吓得再次尖叫起来。以一只手就击穿了车底,这除了香香还有谁能做到?
香香的手缩了下去,然后又是一击,更猛攻烈的一击,座椅都震动起来,甚至连整个车子都已在震动。
突然的巨响,加上雨蝶的尖叫,还有这猛烈的震动,阿寂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车开得已不稳定。“车子快要散了,快把她弄掉!”
黑寡妇没有办法,只好用枪柄去砸香香的手。香香的手被砸破了几块皮,露出了光亮的铝合金金属——原来她的手竟是金属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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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代僵尸(5)
除了手,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也是用金属做的?
黑寡妇想起了古博士的一句话——第二代僵尸杀手将会更多的拓展人机结合技术。那么这样一个结合体该如何定义,人?还是机器?黑寡妇不知道,他只知道不管是人还是机器,香香都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香香,他感到悲哀,无可奈何的悲哀。
那只金属手还想伸上来,黑寡妇用脚去踩,用力的踩!他踩的时候,就像是踩在自己心上一样,每踩一下心就痛一次。
香香从车底掉了下去,就在她要滑出车底的时候,她一只手抓住了车尾挡杠。车子拖着她,她的身体摩擦着地面,裤子都被擦破了。阿寂猛踩油门,车子极速狂奔,香香就这样被拖了一百多米,终于脱手在路上滚了出去。
香香从地上爬起来,凝望着小车消逝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一辆大卡车从后面驶来,喇叭长鸣,香香却充耳不闻,卡车不得已在她身后停住。司机从窗口探出头来,破口大骂:“他妈的不要命啦!想自杀回家跳楼上吊吃毒药去,别到公路上害人!”
香香转过身走过去,右手向车窗内抓去,她的手抓住司机的脖子,将他甩出了车外。
她坐进驾驶室,僵直不动,僵尸系统正在下载开车程序。各种复杂的数据通无线网络下载到她大脑内的微电脑中,下载完成后,她便开始按程序操作,将大卡车发动起来。
阿寂正为甩开香香而松了一口气,突然什么东西从后面撞上来,几乎要把小车撞飞。他回头一看,脸色立刻变了,撞上来的竟然是一辆大卡车,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开车的竟然是香香!
“香香在沙漠里呆了十几年,连汽车都没见过,怎么会开车?”他惊讶不己。
“她并不会开车,只是电脑程序在操纵她。”黑寡妇说。
“这么说,要是有驾驶战斗机的程序,她甚至可以开战斗机?”
“有这可能。”
正说着,大卡车又撞了上来,巨大的撞击力使阿寂身体在方向盘和坐椅之间来回碰撞。他咬着牙,控制着方向盘,使车子走着S形。大卡车在后面紧咬不放,一大一小两辆车在公路上忽左忽右,亡命追逐!
有好几次大卡车试图超越小车到前面拦截,两辆车相互挤压、摩擦,眩目的火花从车壁上砰发而出。
路上车辆渐多,一辆小车从对面飞驰而来,眼看就要撞在一起,阿寂迅速旋转方向盘,避开了过去。
那辆小车以视死如归的姿态撞向大卡车,这好比乒乓球撞蓝球,小车立刻被撞飞了,在空中旋转着,飞进了街道边的一座商场大楼。人们像受惊的老鼠,四处逃窜。
在路边停放着的几辆轿车也被大卡车撞飞了,街道上到处是碎玻璃、汽车的残骸、燃烧着的轮胎……
这疯狂的大卡车就像恐龙时代的霸王龙来到大街上,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阿寂发现无法摆脱大卡车的追逐,于是一个急速转弯,改变了方向。大卡车也跟着急速转弯,却因速度太快,体积太大,翻倒在地,在街道上滑了出去,火花四溅。大卡车冲势极大,直到撞到路边的障碍物才停了下来。
黑寡妇通过车窗看到香香被挤压在驾驶室里,头撞在玻璃上,额头流出了血。
“回去救她!”
“你疯了吗?”阿寂没有答应。
“回去救她!”黑寡妇又能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阿寂只得再掉转车头,驶到大卡车旁边。黑寡妇下了车,打开卡车车门,说:“香香,把你的手给我。”
香香一脸的茫然和无措,失神的眼睛迷惑地看着黑寡妇,并没有伸出手来。
这时,警笛长鸣,警察正在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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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王(1)
“快点!”阿寂催促道。
“香香,快把你的手给我!”黑寡妇焦急万分地喊道。
香香依然是茫然地看着他,什么也没动。
“快走,来不及了。”阿寂奋力将黑寡妇拉回车上,将车子发动。
警车在卡车旁停下,几名警察走下车,正准备将香香从车里救出来。
这时,一辆军用大车也停了下来,几名持枪的军人下了车,跟那些警察说了几句话,突然拿枪对着他们扫射,将警察和警车都被打成了筛子。
接着,又一个人从军用车上下来,戴着墨镜,一脸冷漠,正是魔鬼上慰。
黑寡妇从后车窗看到上慰正用手指做成枪形朝自己开枪,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寒冷之意。“上慰一定会追上来的,他不会这么轻意放过我们。”
“你有什么打算?”阿寂问。
“我在特种部队的时候,认识一些非常厉害的人物,这个城市里正好就有一个,我想去找他帮忙。”
半路,黑寡妇在街道边的电话亭打个电话。再回到车上的时候,他说:“联系好了。这家伙是个炸弹专家,外号叫炮王,是一个很变态的家伙。”
炮王住的地方是在一个远离城市的一个矿区,这矿区地处十分的偏僻,附近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小镇。
小镇里面到处是废墟,房屋大都破旧衰败,镇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充满了孤寂死亡的气氛。
黑寡妇说这个小镇是挖矿的人来后才建的,到现在已经几十年了,最繁华的时候这里不但有市场有餐馆还有娱乐城。矿挖完以后,这里的人陆续搬走,这小镇也成了一座死镇。现在,炮王是这里的唯一住户,他在这里唯一的原因就是为了做生意。
“在这里能做什么生意?”雨蝶好奇地问。
“他是个炸弹专家,你认为他能做什么生意?”
炮王住的房子门没有关,他们走了进去,宽大的房子里却没看到一个人影。房内很乱,墙壁上四处贴着性感美女的海报。
黑寡妇呼唤炮王,却没有任何回应。
看到满屋的乱东西,黑寡妇回头对雨蝶说:“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正说着,他自己却碰到了地上的一根细线。一个皮球立刻从前面飞了过来,“嘭”地在他眼前炸开,白色的粉末洒满了他全身,将他变成了一个雪人。
桌面上的一个电子玩偶挥起双手,嘎嘎笑说:“欧也!又中招啦。”
“怎么样,我的见面礼不错吧?”炮王从一个侧门里走出来,坏坏地笑着。
“每次都玩这一招,能不能来点新花样?”黑寡妇苦笑。
炮王突然瞧见了雨蝶,眼里立刻发出了光,说:“黑仔,你真是太了解我了,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妞来安慰我。”
“你可别想打她的主意。”黑寡妇淡淡地笑着说
“为什么?”炮王瞪着眼问。
“你惹不起。”
“还没有哪个女人是我惹不起的。”炮王哈哈一笑,说。
“你不妨试试。”
炮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雨蝶,说:“美女,你可真是漂亮啊,我都忍不住流口水了。”说着,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看样子恨不得一口把雨蝶吞了。
雨蝶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慌乱避开他的目光。
炮王走到她面前,甩了甩头发,故作潇洒地说:“美女,有没有兴趣跟我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性感美男子玩个游戏?”
“没有。”雨蝶对眼前这家伙有说不出的厌恶
炮王不但没有罢手,反而更进一步,竟然当着阿寂的面凑近雨蝶身上闻起来,一边闻一边兴奋地说:“好香啊,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女人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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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王(2)
阿寂突然伸出手,抓住炮王的脖子,将他重重撞到墙壁上。炮王看到阿寂眼中令人不寒而粟的眼神,不禁怔了怔,然后哈哈大笑:“玩笑,纯属玩笑。”
阿寂慢慢松开手,炮王松了一口气,对黑寡妇说:“你朋友这么凶悍?”
“我说过你惹不起的。”黑寡妇笑着。
“他火气这么大,是不是性生活不和谐?”炮王在黑寡妇耳边小声低咕。
回头看见阿寂投过来杀人般的眼神,炮王慌忙堆起笑容,说:“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要不要喝点什么?”他又笑了笑,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我现在只想洗个澡。”黑寡妇说。
“要不要我陪你洗?”炮王淫笑着,问。
“变态!”黑寡妇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吗?你一直是我的性幻想对象。”炮王开心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雨蝶听了炮王的话,几乎忍不住要呕吐,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阿寂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炮王远远地站着,他始终对阿寂有一种畏惧感。
当下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很沉闷。
“很无聊,是不是?”炮王没话找话地对阿寂说。
阿寂没有回答。
“那么。”炮王尴尬地笑了笑,“要不要看点MAO片解解闷?”
“我自拍自导自演的,想像力丰富,场面刺激,情节出人意料,荣获本年度最佳MAO片奖。想不想看一看?”一说到MAO片,炮王就兴奋起来,说得口沫横飞。
“什么是MAO片?”雨蝶好奇地问。
炮王没想到雨蝶会这么问,他盯着雨蝶,眼中带着强烈的欲望,邪笑着说:“有时间我为你拍一部,你做女主角,到时你就会明白的。”
“……”
“这里就你一个人?”阿寂突然问道。
“白天通常是我一个人,不过晚上人就多了,有许多美女主动来要求我为她们拍MAO片,我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你说我能拒绝吗?所以我是有求必应,有时一个晚上要拍三四场,累得我头晕眼花腿抽筋……”
“死变态!除了MAO片就不能讲别的?”黑寡妇已经冲好凉,从房间里走出来骂着。
“黑仔,我觉得你拍MAO片一定卖座。”炮王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靠!”黑寡妇嘴里骂着,走到窗口。透过窗口,他看见一辆军车正远远地驶过来。
“他们来了。”他长长吸了一口气。
“谁来了?”炮王奇怪地问。
“魔鬼。”
“你的魔鬼情人?”炮王还是不明白。
黑寡妇没有闲情跟炮王鬼扯,急问:“有没有枪?”
“每个男人都有一杆枪。”炮王还在悠哉地说着恶俗的笑话。
“他妈的!我说的是冲锋枪。”黑寡妇有些生气起来。
“呃,有几把。”炮王将他们带进一间地下室。
这里何止几把枪,这里简直是一个小型军火库。墙上、桌上、柜子里、箱子里,全是武器弹药。从手枪到冲锋枪,从手雷弹到火箭弹,应有尽有。
黑寡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算你想要坦克,我也有办法给你弄来。”炮王得意地说。
“什么时候开始搞这个的?”黑寡妇问。
“搞了很久。”炮王答道,“没办法,为了混饭吃。你知道我什么都不懂,只对武器在行。”
“我以为你只会搞炸药。”
“多样化多种经营一条龙服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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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王(3)
黑寡妇把各种枪支拿到手上看了看,又放下,最后选择了一把AK,他对AK有一种狂热的喜好。
阿寂并没有选择任何一把枪,他还是习惯用自己的手枪,所以他只是要了一些子弹。他将子弹填满一个个弹匣,他做得很认真,表情很严肃,他知道一场大战就要开始了!
军车在屋前停了下来,七个训练有素的佣兵迅速下了车,闪电般包围了那辆小车,把车门打开,见里面空无一人,立刻向房子奔去。
一个佣兵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其他的佣兵远远地站在后面,以防不测。前面的佣兵走进房内,然后才向外面挥了挥手,其他人便鱼贯而入。
一个佣兵碰断了一根线,一个皮球立刻飞过来,在他眼前炸开,白色粉末纷纷扬扬。桌面上的玩偶挥起双手,嘎嘎大笑:“欧也!又中招啦。”
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可怜的玩偶被打得粉碎。
“你们怎么惹上了这些人?”炮王看着监视屏,吃惊地问。
“一言难尽。”黑寡妇耸耸肩。
佣兵们在房子里搜寻起来,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一佣兵走进一个房间内,见到墙壁上贴着一张全裸性感美女,火辣的身材,完美的曲线,诱人的姿势,美中不足的是重要部位却被纸条封住,上面写着“眼看手勿动”。
佣兵是在枪林弹雨中长大的,一张小纸条当然吓不倒他,他伸手将纸条撕开,两眼瞪得巨大……紧接着,“轰!”一声巨响,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流将佣兵冲出房间外面,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撞得粉身碎骨!
其他佣兵都被吓了一跳,不禁神经紧崩,变得紧张起来。
一辆玩具车从沙发底下滑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撞到一名佣兵的皮靴上。又是一声巨响,佣兵被炸得飞起来,残缺的尸体撞到天花板上又掉了下来,焦黑的尸体上还冒着烟。
空气中弥漫着肉被烤熟的味道……
佣兵们心理上受到了巨大的震骇,疯狂地开起枪来。房子里本来就很乱,现在更是乱得一蹋糊涂。
一个娃娃脸面具从墙角伸出来,嗲声嗲气地说:“我在这,我在这,来追我呀,来追我呀。”
一梭子弹朝面具打了过去,将面具打得稀烂。“宝贝,咱们玩玩。”一名佣兵叫嚣着,立刻奔了过去。
“给你喝点饮料吧。”炮王将手中的啤酒瓶甩了出去。
啤酒瓶撞到佣兵身上,碎开,里面的流体喷洒而出,一接触空气,立刻起火燃烧。火烧得非常迅速,一瞬间佣兵整个身体都是火焰。熊熊的烈火中,佣兵痛苦地扭曲着,疯狂地嘶喊,那声音令人心惊胆颤!
在佣兵们有如惊弓之鸟的时候,黑寡妇与阿寂联手又解决掉了两个。
剩下的两个佣兵离门口比较近,见情况不妙,立刻夺门而逃。他们迅速上了车,迅速启动。
这时,炮王正站在楼上,肩上扛着一个火箭筒,瞄准了军车,扣下扳机。“嗖!”的一声,火箭弹好似流星般急冲直下,将那辆军车炸成一团火球。
香香已站在门口,上慰终于又出动了这最可怕的武器。
汽车爆炸、燃烧、碎片飞溅,热气流激扬起她那一头柔软秀发,火光映红了她脸,使她看上去像是一个初次约会时害羞的少女。
可是她的眼睛却是死灰色的,没有光彩、没有情感、没有生命,这张眼睛完全是死的,僵尸的眼睛!
她慢慢走进去,慢慢上了楼。
炮王看到她,眼里冒了光,“他们竟然派了个这么漂亮的妞来,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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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王(4)
“小心,她很厉害的。”黑寡妇提醒道。
“厉害?能比这个厉害吗?”炮王将手中的火箭筒扬了扬。
“不要伤害她!”黑寡妇担心炮王会拿火箭筒来对付她。
“什么?”炮王奇怪地问,“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她,她是我干妹妹。”
“干妹妹正好,以后我就是你妹夫了,哈哈。”
黑寡妇没有闲情跟炮王胡扯,看着香香,说:“香香,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香香没有动,只是用茫然地望着他。
“我是小黑哥啊。我们曾经一起跳舞,一起看日出,一起在月光下散步,我在沙漠里跟你讲故事,教你玩枪,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香香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奇迹般地有了一丝光彩。
这些微妙的变化被黑寡妇看在眼里,他心中一阵激动,伸出左手,指着手腕上的一个牙印,说:“这个是你咬的,还记得吗?你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
香香眼中的光彩越来越明显,她的大脑正逐渐恢复神智,过去的一些画面正在她脑中慢慢地浮现,零碎的记忆,遥远的回忆…..
记忆是模糊的,却是可怕的。飞射的子弹、倒在血泊中的老人、耀眼的灯光、狰狞的面孔、吓人的针头……零乱破碎的影像在她脑中交错、重叠,使她陷入了极端的痛苦之中。
幸好,在错综复杂的影像中,还时常出现一张灿烂迷人的笑脸,虽然分辨不清那个人是谁,但却令她的痛苦减轻了些。
可是,突然在她的大脑中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命令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冰冷、疯狂、残酷的声音,令她感到压抑、难受!她想反抗那个声音,可是愈反抗愈痛苦!
“好痛!好难受……”她蹲了下来,抱着头,痛苦低语。
自从黑寡妇救她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说话,毕竟还能够说话,这已经算是奇迹了。
“它要控制你,不要被它打败!慢慢呼吸,坚持住!”黑寡妇鼓励她。
“记着,你不是孤独的,我永远站在你身边。”黑寡妇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她。
黑寡妇的话似乎起了作用,她不再抱着头,也不再痛苦呻吟,她慢慢站了起来,突然——朝外面跑了出去。
“香香,你去哪?”香香没有回答,她跑得很快,黑寡妇只能远远地跟着。
在一幢房子的楼顶上,上慰和一名专家正试图通过电脑控制香香,但没有成功。笔记本电脑屏上显示的画面正是香香现在把看到的,她奔过一条街道,推开一道门,上了楼梯……
“她去哪?”上慰惊疑地问道。
他突然想到香香是来找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香香已经冲上了楼顶。他把手抓向腰间,把枪拔出来,枪口刚指向前面,香香就突然到了他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香香一手抓在枪管上,用力一揉,那把枪就被揉成一团废铁。
上慰面如土色,他一直认为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自己感到害怕,他现在总算遇到了一件。
“快让她停下来!”
专家键指如飞地敲着键盘,但是没有用,香香已不受电脑控制。
“怎么会这样?”
“可能……可能是僵尸系统被撞坏了。”
香香一掌拍下来,将笔记本电脑拍烂,然后她的手抓住专家的脖子,将他丢下楼去。一声惨叫过后,再无动静。
上慰惊恐地倒退,退到楼顶边缘。他朝下面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专家四肢扒在地上,脑桨崩裂,血流了一地。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上慰已经陷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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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王(5)
这时,黑寡妇和阿寂也已经冲到了楼顶,上慰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喊道:“快救我!”
黑寡妇和阿寂都没有说话,他们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又怎么会救他?
僵尸开始向上慰慢慢走过去,上慰脸上却浮起一种捉摸不定的笑容,说:“如果我死了,她就永远都是僵尸杀手了。”
香香走到上慰面前,单手夹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她的手慢慢地加力,上慰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脸涨得通红。
“香香,不要杀他!”黑寡妇突然说。
香香回过头,茫然地看着他。
“先把他放下来再说。”
香香手一甩,将上慰丢到黑寡妇面前。上慰捂着脖子,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香香,你记起来了?”黑寡妇惊喜万分。
香香依然感到茫然,她努力地想在脑海中搜寻有关黑寡妇的记忆,可是她想不起来,所有的记忆都是破碎的……突然,她感到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是小黑哥啊,你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香香的脸却痛苦地扭曲起来,蹲在地上,抓扯着头发。
“香香,你怎么了?”黑寡妇惊恐地问。
“我不知道,不知道,头好痛,好痛……”香香痛苦地说道。
黑寡妇在香香面前蹲下来,轻轻抱着她的头,问:“香香,你记不起来了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香香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上慰突然大笑起来:“她当然记不起来,她现在还是僵尸杀手,只不过僵尸系统暂时失灵了,等系统恢复正常,她又会听我的话了。”
黑寡妇满腔怒火,手抓住上慰的衣襟将他提起来,然后一拳朝他脸上击下去。
上慰满嘴流血,却还在笑,“她只是个工具,一个杀人工具,总有一天你们也会被她杀死的。”
“我现在就杀了你!”黑寡妇狂吼。
“我说过,如果我死了,她就永远都是僵尸杀手了。”
“这么说你有办法?”
“办法当然有。”
“什么办法?”
“咱们就这样谈判吗?”上慰从地上坐起来。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炮王的屋子里。上慰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对炮王说:“伙计,能不能来点喝的?”
炮王给他倒了一杯啤酒,上慰拿起杯子,就着满嘴的血喝了下去。然后他摸了摸发肿的嘴唇,对黑寡妇说:“你把我打得这么痛www奇Qisuu書com网,我会记住你的。”
“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打你一拳!”黑寡妇冷冷地说。
“好吧。”上慰说,“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有办法取出香香大脑里的东西。”
“怎么做?”
“这是专业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的专家们会做得很好。”
“可以恢复正常人?”
“绝对跟以前一样。”
“手术在什么地方进行?”
“我想我们应该回到沙漠的基地里,我的专家和设备都在那里。我保证你们会安全地进去,安全地离开。”
“这办不到!”黑寡妇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你说怎么办?”
“把你的专家带到这里来。”
“这有难度。”上慰带着犹疑之色,“很多专家都是我们绑架过去的,现在将他们带到这里来,我怕会出问题。”
“这个是你的问题。”
“没有相量的余地?”
“没有!”黑寡妇说得斩钉截铁。
上慰喝着啤酒,沉思良久,终于说:“好吧,我同意。”
当下,上慰就电话联系了沙漠基地,要求手下带几个专家过来,而他被劫持的事情自然被他略过。他现在是基地的最高指挥,一旦传出他被劫持,必然动摇军心,于大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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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1)
他们就在别墅内住下来。炮王一直抱怨他的别墅变成了马蜂窝,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黑寡妇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碟片,说mao片还在应该值得庆贺。炮王则笑骂着要给黑寡妇拍一部mao片。
时间就有胡闹中度过,第二天消息传来,几个专家已经到了由基地控制的一家医院。
于是他们将上慰绑住手脚,嘴上贴上封口胶,头上罩住一个黑布袋,然后把他丢进后车箱里。
临别的时候,炮王送给雨蝶一盒礼物,并神秘地说在路上才能打开。
半路,雨蝶打开礼盒,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一盒安全套,上面还写着“预防爱滋病,请用炮王牌安全套”。
“这家伙真是个变态色情狂。”雨蝶感到极度恶心。
“其实他并不是那样。”黑寡妇说。
见雨蝶询问的目光望过来,他欲言又止,沉默了半晌,才说:“事实上他已经没有了男人的生理机能。有一次我们执行任务,结果中了圈套,他被炮弹碎片击中……其实他也是一个伤心的人,他让别人以为他是个变态色情狂,那只不过是为了掩饰,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心灵上的创伤。”
雨蝶默默地听着,心灵上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她突然发觉这个世界好复杂,人的内心更是难以捉摸。
“其实,能够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黑寡妇面露痛苦之色,“那次行动真是个来噩梦,三十几个人的特种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几个人活了下来。活下来的人全都退役了,但即使退役,也依然无法摆脱笼罩在心灵上的阴影,这件事改变了我们的一生。”
“那么,你心里是否也有阴影呢?”
“多少总是有一点的。”黑寡妇淡淡地笑着,“但我却因此变得更乐观了,因为我总觉得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能活着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所以,每个人都应该热爱生活,珍惜生命。”
“既然珍惜生命,就不要再杀人了。”
黑寡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感到很无奈,“有时候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杀人。”
“以暴制暴,以杀止杀?”雨蝶尖刻地问。
黑寡妇不想点头,偏偏又不能不点头。
“那这样,人类永远无法和睦相处,世界永远无法安定和平。”雨蝶感到很悲哀。
“你的思想太单纯了。”黑寡妇笑了笑,说:“如果要救人就必须杀人,你怎么办?假如有一天阿寂生命受到威胁,你不杀人,他就会被别人杀,你怎么办?或者有某个人,你不杀他,就会有几千几万人因他而死,你怎么办?”
雨蝶说不出话了,这些问题她根本无法回答。她不禁想道:难道是思想太单纯了?还是因为我跟世界脱节太久,已经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了?
医院隐匿在一片密林之间,只有一条车道通进去,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汽车驶进小道,拐了一个弯就看见那幢白色的医院。阿寂突然间发现这幢建筑跟沙漠里的那幢建筑十分相似,隐隐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阿寂往楼上望去,看见楼上也有几个医生在默默地看着他,阿寂心底不由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车在停车场停下,黑寡妇下了车把上慰扛进车内,摘下头罩,除去封口胶,然后把手机凑到他耳边,要他跟专家们联系,并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
上慰非常合作,对黑寡妇的要求全都接受。一切都安排好后,黑寡妇带着香香下了车,向医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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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2)
阿寂却还是静静地坐在车里。上慰不禁问:“我们不上去?”
“为什么要上去?”阿寂反问。
“你们做事还真是谨慎呀。”上慰话中带着讥诮之意。
“跟你这种人打交道,还是谨慎的好。”阿寂反讥他。
“要是手术完成了,你们不放我怎么办?”
“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还担心什么?”
“说的也是。”上慰表情轻松起来。
黑寡妇带着香香医院,已有人在那里等候。那人带他们上了二楼,二楼上面穿白大褂的医生来来往往。看见这些医生,香香条件反射的恐惧起来,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不要,不要……”她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地嘶叫着。
黑寡妇知道她一定是在基地里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才会变得这样。他心中一痛,将香香抱入怀中,说:“不要怕,一切都会好的……”
时间在枯燥乏味的等待中过去,夜幕已降临,停车场里的路灯发着淡淡地光,四周很静。
上慰已经在车里睡了很久,现在也醒了过来。他看了看雨蝶,说:“嗨,小女孩。”
“我不是小女孩。”雨蝶口气很冷淡。
“噢,大女孩。”上慰改口道,“上次你救我一命,我还没感谢你呢。”
“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放过你。”雨蝶咬牙切齿恨恨地说。
“你现在还可以杀了我,动手啊,我很想知道你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上慰嚣张地笑起来。
“我让那个可爱的香香变成了僵尸杀手,我叫人杀了阿昌全家,这些都是我主使的,哈哈哈!”上慰继续向雨蝶挑衅。
雨蝶怒目瞪着他,眼中第一次有了杀意。她瞪了很久,终于转过脸去,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但她心中却为刚刚产生的杀人念头而感到极度的悔恨,恨得要死。
沉默了好一会儿,上慰望向阿寂,说:“寂寞杀手,我一直很欣赏你,你的枪法,你的风格,都令我着迷。为什么不加入我这边,我们一起打天下呢?”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总是要我加入他们呢?”阿寂表情很厌倦。
“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杀手,伟大的杀人艺术家。来吧,加入我,我会让你充分发挥你的才华。”上慰眼中发着光,激昂陈词。
伟大的杀人艺术家——想不到他竟然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阿寂觉得一阵反胃,几乎忍不住要呕出来。他脸色非常难看,突然转过身,枪口顶在上慰的脑门上,咬牙说:“我现在真想一枪打爆你的头!”
雨蝶脸色煞白,两眼怔怔地看着阿寂。
“开枪啊,开啊!我死了,你那两位朋友也会灰飞烟灭。”上慰笑得很开心。
阿寂目光望向医院的方向,眼中有了忧虑之色。
“难道我们只能做敌人,不能做朋友?”上慰试图打动阿寂。
“永远都不可能!”阿寂冷冷地回答他。
“真可惜。”上慰叹息。
夜色越来越深,已经到了午夜。
黑寡妇走进手术室,香香刚好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很清澈。
沙漠中那个可爱、善良、纯真的少女香香又回来了,黑寡妇心中一阵欣喜,上天毕竟还给了他弥补过错的机会。
“香香——”他轻唤她。
“你,是谁?”香香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问。
黑寡妇怔了怔,说:“我是……我是你哥哥。”
“哥哥……哥哥……”香香低吟了两遍,又说:“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黑寡妇一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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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3)
香香又看了看周围,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谁?我是谁……”
她情绪突然失控起来,伸手去扯头上的纱布。“香香,不要乱动!”黑寡妇忙摁住她的手。
香香挣扎起来,两只腿狂踢,把手术台上的东西全都踢到地上。一个医生在她手臂上扎了一针,她才安静了下来,渐渐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黑寡妇惊问。
“大脑组织受损,器械性失忆。”医生说。
黑寡妇只觉大脑轰地一下炸开,血液上涌,狂吼:“不是说可以恢复得跟以前一样吗?!”
“这只是存在理论性的可能,结果怎么样手术之前谁也不知道答案。”医生淡淡地回答。
“那还有可能恢复记忆吗?”黑寡妇问。
“没有可能,这是永久性失忆。”医生的声音冷漠得像一台机器。
话一说完,他脸上就中了一记冰冷坚硬的拳头……
手机响了,阿寂拿起一听,然后放到上慰耳边,“找你的。”
“我是上慰,情况如何?”上慰只听了一下,脸色突然变了。
阿寂问他是什么回事,他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手术出了点问题。”
“不是说不会有问题吗?”阿寂厉声喝问。
“我骗你们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上慰笑了笑,“如果我不这么做,我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他叹息着,又说:“本来我也希望手术能够顺利的,只可惜天不如人愿。”
阿寂一把揪住上慰的衣襟,厉声问:“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不用那么紧张,他们很好。”上慰表情十分轻松。
阿寂透过挡风玻璃看见黑寡妇正抱着香香从医院门口走出来,他刚想松一口气,脸色又变了,因为在黑寡妇的身后是一群手持武器的佣兵。
“我还不想死,所以,用他们两个人的命来换我的命。”上慰的语句似在谈一宗生意。
“你真是卑鄙!”阿寂咬牙切齿。
“卑鄙总比死了好,你说是不是?”上慰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现在用我一个人的命换他们两个人,应该是你们赚了。”
此时此刻,阿寂也无可奈何,无论如何这宗生意他都得接下了。
上慰下了车,看了看雨蝶,又看了看阿寂,故作伤感地说:“就要跟你们分别了,我心里真是有点难过。”
“快滚!”阿寂用枪指着他,冷喝。
上慰迈步向对面走了过去,黑寡妇也抱着香香从对面走过来,他们步伐几乎一致,走得都很慢。
阿寂的枪指着上慰背后,佣兵们的枪也指着黑寡妇的背后。
两边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的一举一动,谁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气氛紧张得令人难以呼吸!
时间并不是很漫长,但每一秒都是危险……
黑寡妇终于上了车,对面上慰也已解开绳索。
“伟大的杀手,希望我们还会再见。”上慰得意地扬声说。
“永远也不会了。”阿寂面无表情,“看看你的左手上有什么?”
上慰挽起左手上的军装袖子,见手腕上多了一只漂亮的电子手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这是什么意思?”上慰又惊又奇。
阿寂什么也没说,拿出一个遥控器朝他晃了晃,上慰立刻明白了——他手上戴的是一个微型炸弹!
恐惧感立刻迅速充满了他,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水里被一条蛇追着,想跑却怎么也跑不掉。现在,他手上的电子表却比蛇还要可怕得多!他疯狂地、用力地去扯,却怎么也扯不掉……他急得满头大汗!
“给我刀!给我刀!”他疯了似的嘶叫着。
他身后的那些佣兵早已散开,远远地躲起来,惊恐地看着他。
“永别了,上慰。”阿寂按下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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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4)
“啊——!”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手表炸开,一只断手飞上了空中!上慰整个身体被爆炸把带来的巨大力量向后掀起,先在空中倒翻了一圈,才砰然摔落在地上,而后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电子表虽小,威力却不小,炮王制造的东西果然是非同凡响。
在按下按钮的一瞬间,阿寂已将车子开出来。雨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上慰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尸体上的衣服还冒着烟……她虽然憎恶杀戮,但看到上慰的死,心里却觉得十分痛快。
又一个可怕的敌人死掉了,阿寂长长吁了一口气。
寒冷的黑夜已经过去,黎明即将来临……
车子在路上飞驰,两边的树飞快地向后倒退,风从车窗猛灌进来,令他们感到十分舒畅。
“现在有什么打算?”黑寡妇问。
“我想带着小蝶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着平静的生活。”阿寂回头看了看雨蝶,脸上带着深情的微笑。
“哈哈,准备去过你们的神仙生活啦?”黑寡妇虽然在笑,话中却带着淡淡的悲伤,他知道离别的时刻很快就要到了。
“你呢?”阿寂问他。
“我想回去陪阿荣,我出来很久了,她一定想死我了。”
“那香香怎么办?”阿寂问。
此时香香正躺在黑寡妇膝上熟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给人予说不出的清纯可爱。黑寡妇轻抚着她的秀发,说:“香香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我会把她当成亲妹妹,好好照顾她。”
清晨的阳光照到身上的时候,他们回到了黑暗城市。
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阿寂眼前又浮现了他黑暗的过去,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一切终将要过去了。
阿寂从存柜中取出了他存放的东西,一部手机,一台手提电脑,一叠不算厚的钱——这已是他仅剩的一点资产。
但是他并不觉得难过,因为他已拥有世上最大的财富——爱,而这笔财富是雨蝶给他的。
他心里对雨蝶充满了感激,这个柔弱得被风一吹就要倒的女人,却是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人。
阿寂与黑寡妇离别的地方是在一家酒吧,酒吧的名字叫“相聚”。
热恋的情侣在这里约会,分离多年的亲人在这里团聚,而他们,却在这里离别。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该离别的终究是要离别。
婉转的音乐在酒吧里流淌,淡淡的忧伤在心里升起。朋友间的离别总免不了伤感的。
酒也有些苦涩。他们碰杯,干杯。
“很久没有这样舒服地坐在酒吧里,听着音乐,喝着啤酒了。”黑寡妇感慨良多。
“是啊,很久了。”阿寂说。
“我永远忘不了沙漠的炎热、残酷,还有沙漠里那人吃人的世界。”黑寡妇深恶痛绝地说。
“但我们总算走出来了。”
“是呀,活着真好。为活着干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
“但我也感谢沙漠,因为是它让我们能够患难与共生死相连。今生能够交到你这个朋友,我很自豪。”黑寡妇真诚地看着阿寂,说。
“我也一样。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真正的朋友。”阿寂也看着他。
“为友谊干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
“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够这样坐着聊天、喝酒。”
“这一天总是会有的。我们今天的离别,是为了明天的相聚。”
“说得好。为明天的相聚干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
……
黑寡妇送阿寂和雨蝶到了城效外的路口,黑寡妇与阿寂拥抱道别,黑寡妇在阿寂耳边叮嘱着什么……
雨蝶站在一旁,不忍心打搅他们。她虽然长期呆在实验室里,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知之甚少,但是她仍能够了解他们之间的友情。
他们的友情就像黑夜中的火把,照亮了彼此的心灵。
“下次见到你们的时候,希望你们是三个人。”黑寡妇冲雨蝶笑了笑。
雨蝶脸红了红,垂下头,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去拉住阿寂的。
车子过来了,阿寂和雨蝶上了车,挥手告别。
车子渐渐远去,远去,终于消失在视线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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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
他现在已在坑里,这坑不算大,也不算深,站在里面,却令他有一种几乎要窒息的紧张与压抑感。这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坟墓——是不是他的坟墓?
死亡格斗(1)
谷先生站在玻璃窗前,俯瞰整个黑暗城市。这城市是属于他的,这里是他的王国。无论谁拥有这一切都应该满足了,他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真正拥有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一点满足感都没有。这究竟是为什么?
人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满足呢?这是谷先生给自己的解释。
他身后的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进来的是谁——除了他那个当警察局局长的弟弟,没人敢不敲门就闯进来。
谷局长比谷先生要矮半个头,因为官场上的应酬多,身体已经发福,满面红光,满脸流油。
“有什么新情况?”谷先生问。
“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谷先生转过身来,看见谷局长手里拿着一张光盘。
光盘播放后,显示的画面是阿寂、黑寡妇和雨蝶三人在街上跑,香香在身后追着他们。
“雨蝶被救回来了?”谷先生又惊又喜。
“我早就说过如果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救雨蝶,那一定是寂寞杀手。”谷局长当初就是极力向谷先生推荐阿寂的。
“这是什么时候拍到的?”
“前天,是由街上的自动摄像头拍到的。”
“后面那个女孩是谁?”谷先生指着香香问。
“我也不知道,这录像我是刚刚才看到的。”
“他们现在在哪?”
“我正派人去查。”
“不管花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把雨蝶活着带回来。”谷先生盯着他弟弟,很严肃认真地说。
“我明白。”谷局长点点头。
黑寡妇回到了自己的家,看到熟悉的环境和房间里的摆设,他又想起了和阿荣一起时的点点滴滴,那风花雪月的浪漫,那水火交融的激情…….
香香已经不再闹,变得很安静。在黑寡妇的思想灌输下,她已经渐渐相信了黑寡妇是她的哥哥。
“这里就是你的家。”黑寡妇对她说。
“家?”香香对家的概念很迷糊。
“是呀,你就是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的。”黑寡妇只有欺骗她。
香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拍了拍,摇了摇,觉得很舒服,也许她还从来没坐过这么软的沙发吧。
黑寡妇从冰柜里拿出一听可乐,递给香香。香香接过来,啵的一声,可乐竟被抓扁了,里面的水溅了她一身。
黑寡妇不禁忧虑起来,香香脑内的僵尸系统虽然已不起作用,但她的手却依然是机械手,显然她还无法自由地控制她的手臂。
黑寡妇把另一听可乐放在茶几上,耐心地教她如何控制机械手去抓东西,“慢慢地把它抓起来,不要用力,轻一点,再轻一点……”
教了半个钟头后,香香才开始掌握了一点门道。
黑寡妇安顿好香香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阿荣。
魂牵梦绕的阿荣,深情依依的阿荣。
黑寡妇在病房门前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想进去又不敢,犹豫不决,心里有些紧张。他出生入死,远赴沙漠,历尽艰险,到头来却是一无所获,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他终于还是走了进去,轻轻地推开门,又轻轻地关上。
她躺在床上安详地睡着。
他静静地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认真地端详着她,她比他离开的时候瘦了好多,皮肤更苍白了,但她在他的心目依然是最美的。
许久之后,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黑寡妇,神情很晃忽:“是你?”
“是我。”他说。
“真的是你?”她变得激动起来。
“真的是我。”他说。
“我不是在做梦吧?”她还不太相信,揉了揉眼睛。
他抓起她的手,用牙齿轻轻地咬着。
她终于相信不是梦,因为她感觉到痛,轻轻的痛,幸福的痛。
多少个夜晚,她想着,盼着,希望他能出现在眼前,陪她说话,逗她笑。现在他就出现在她眼前,她心里一阵激动,眼泪就慢慢地流下来。
死亡格斗(2)
“不许哭,你知道我很讨厌女人的眼泪。”他用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我是高兴。”她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两个月看不到你了,没有你的消息,找不到你,打你手机也打不通,我还以为…..”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以为我跑了?”黑寡妇替她说了下去。
“嗯。”她轻声回答。
“傻瓜,”他轻轻地捏着她的鼻子,“你是蜜糖,我是蜜蜂,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
“说不定外面的蜜糖有更香更甜呢。”她撅着嘴说道。
他温柔地看着她,说:“在我眼前的已经是世上最香最甜最好吃的蜜糖,其他的我已经看不上眼了。”
“哼。”她故意板着脸,“油嘴滑舌。”她脸上是生气的表情,心里却比吃了蜜糖还甜。
“嘴巴这么甜,在外面泡上了几个美女?老实交待!”一副审犯人的样子。
“不多,刚够一个连。”黑寡妇坏坏地笑着。
“你好坏。”她捶着他。
“因为有你这个坏女人,才有我这个坏男人。”黑寡妇狡黠地说。
“讨厌!不理你了。”她把脸别过一边去,却抿着嘴偷偷地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你爱得疯狂吗?”黑寡妇一本正经地问。
“为什么?”她转过头,问。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黑寡妇故意吊胃口。
于是她把手勾在黑寡妇的脖子上,温柔地轻轻地在他嘴上吻了一下。黑寡妇仰着脸,闭着眼睛,舔了舔嘴唇,回味着那甜蜜的一吻。
“你快说嘛。”她使劲地摇着他。
黑寡妇睁开眼睛,看着她,说:“因为你拿枪的时候威风凛凛霸气十足,不拿枪的时候小鸟依人柔情似水。”
她脸上轻快活泼的表情不见了,变得沮丧哀伤,低着头,咬着嘴唇,说:“我还有机会拿枪吗?”
“有的,一定会有的,你要相信自己。”黑寡妇认真地告诉她。
他把手枪掏出来,用手捏着枪管,慢慢递到她面前。
她看着枪,竟觉得有点紧张,手微微颤抖。她抬头,看到黑寡妇正用目光鼓励她,于是她伸出手抓住了枪柄。在她手指触到枪柄的一乍那,她感觉到血液在沸腾,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电流般传遍四肢百骸。
她把枪管顶在床上,沉默着,突然迅速举起枪,两眼直视前方,眼中大放异彩!她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是躺在病床上满脸病容的病人,而是在枪林弹雨中冲锋、在崇山峻岭中攀缘、在碧海蓝天中翱翔的女战士。
“吱!”的一声,门开了,打碎了她的回忆,又把她拉回现实中。她慌乱的把枪塞到被子下。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手上拿着一袋水果。他是阿荣的弟弟,阿耀。
见到黑寡妇,阿耀不禁怔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小黑哥,好久不见。”
黑寡妇也笑着说:“你小子才几天不见变得越来越帅了。”
“姐,你吃点水果。”阿耀把水果放下,然后拍拍黑寡妇的肩膀,说:“咱们两哥们好久没有聚在一起,走!咱们出去聊聊。”
两个人搭着肩走了出去,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一走出房门,阿耀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取代的是冰冷阴沉的表情。
两个人走到一处角落,阿耀突然一手揪住黑寡妇的衣襟,喝问:“这两个月你上哪去了?!”
黑寡妇表情漠然,没有回答。
阿耀两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用力把黑寡妇推到墙壁。
“我姐住院两个月,你竟然都没来看望她一次,你知道这些日子她最希望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谁?是你啊!她每次做梦的时候都喊着你的名字,可是你却在外面风流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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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格斗(3)
“风流快活?哈哈。”黑寡妇笑了,笑得很凄惨,然后冷眼瞧了阿耀一眼,说:“我是风流快活,又关你什么事?”
阿耀突然一拳打在黑寡妇脸上,黑寡妇踉跄倒退着,几乎摔倒。几个护士和在外等候的病人,楞楞地看着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
阿耀又一拳挥出,这一拳更急、更猛,黑寡妇终于倒下。
“起来!起来!”阿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狂吼。
黑寡妇用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阿耀一脚踢在他腹部,刚撑起的身体又倒了下去。
“为什么不还手?来打我啊,打啊,你不是很能打吗?”阿耀疯狂叫喊着。
黑寡妇慢慢爬了起来,用手指拭去嘴角泌出的一丝鲜血,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吮吸。
突然——他的腿迅猛踢出,踢在阿耀胸口,阿耀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好远,重重摔在地板上,久久未能站起来。
好凌厉的一脚!
其他人看到黑寡妇可怕的样子,谁也不敢靠近他,要过去的人也远远地绕开他。
黑寡妇胸口起伏着,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走到阳台去吹风。
“朋友,可以跟你谈一谈吗?”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黑寡妇回过头,看见说话的是刚才坐在椅子上看报纸的一位中年男子,这男子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整齐的黑色西服,看起来像一位绅士。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高大男子,大概是他的保镖。
“不要烦我。”黑寡妇冷冷地应了一句。
两个保镖冰冷的目光向黑寡妇射来,黑寡妇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过头去,继续看外面的风景。
中年男子并没有生气,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伸手拿出一张卡片递给黑寡妇,“这是我的名片。”
黑寡妇接过一看,上面写的是“梦幻娱乐城洪彪”。
“有什么事?”黑寡妇不耐烦地问。
“我是娱乐城的老板,有个赚大钱的机会给你,不知道你要不要?”洪彪温和地说。
听道这句话,黑寡妇鄙夷地问:“是什么?贩毒?杀人?抢劫?”
洪彪摇摇头:“都不是。基本上不用你费什么心,只出一点力就可以赚到大钱。”
黑寡妇冷笑一声:“出一点力就可以赚大钱,难道你是叫我去做鸭?”
洪彪哈哈一笑,说:“比做鸭要赚钱。”
“能赚多少钱?”
“一个晚上最少能赚两万块钱。”
黑寡妇有些心动,“究竟是做什么?”
“如果你真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到哪里你就懂了。”洪彪神秘地说。
…….
经过了三道铁门后和七八个守卫,他们走进一个房间,眼前的场面令黑寡妇大吃一惊。
这里面好多人,男男女女,他们都穿着名牌的衣服,戴着名贵的首饰,一看就知道是有钱有身份的人。在黑寡妇的印象中,这些人应该是有良好的礼教,举止行为斯文尔雅,但现在恰恰相反,他们全都无所顾忌地疯狂大叫着!
一个个涨红了脸,瞪着眼睛,竭斯底里地叫喊着,怒吼声、叫骂声、口哨声、尖叫声混合在一起,震耳欲聋!
黑寡妇纵然见多识广,也从没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
他向前走了几步,看到在人群的中间有一个三米高的坑,坑里两个肌肉猛男正在浴血搏杀!
黑寡妇终于明白,这里是地下黑拳。
洪彪在一个桌子边坐了下来,黑寡妇跟着坐在他旁边,一起看场中的激斗。
场中一人身材魁梧得像个巨人,浑身一块块凸起的肌肉,头上弄着一个莫干西发型。
他的对手是个光头的,个子比他稍小一些,看起来也是十分的剽悍,但他现在却显得十分狼狈。他的眼睛已经被打出了血,血染红了他半边脸,他气喘如牛,正弓着身寻找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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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格斗(4)
他一拳向莫干西挥去,莫干西侧头避开,同时一记迅猛有力的勾拳打在光头头上。光头被击得头脑发晕,摇摇欲坠。
莫干西又一脚踢在光头身上,光头硕大的身躯撞在墙壁上,像一张纸似的沿着墙壁缓缓滑下来。
莫干西走过去,一手扶住他,不给他倒在地下。他两只手将光头抓起,高举过头,耀武扬威地走了几圈,向观众展示他的战利品。
洪彪向黑寡妇介绍说:“这个人外号叫恐惧魔王,战绩是七十五战全胜,其中三十九场击毙对手……”
这时人们变得极度兴奋,极度疯狂!“杀死他!”“杀死他!”亢奋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停地震动着黑寡妇的耳膜,把洪彪的说话声完全掩盖了。
已看不出光头是否还有意识,但至少看得出他还是活的,因为他还有呼吸,微弱的呼吸。血液自他嘴角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恐惧魔王也正处于极度亢奋中,突然将光头向下一砸,膝盖一顶,咔嚓一声,光头的椎骨便断裂了,整个身体像个袋子一样软软地挂在恐惧魔王的膝盖上,然后缓缓地滑落。
在众人的喧哗中,黑寡妇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悸动,几乎要呕吐出来。
一台升降机降在坑中,两个人走出来把光头的尸体拖进升降机,他们的表情是冷漠的,使人感觉他们拖的不是人的尸体,倒像是一条死狗。
黑寡妇杀过人,见过尸体,但他从未见过一个人死得如此卑贱——他之所以死,竟只不过是为了人们的娱乐。
黑寡妇心里不但悲哀,也有恐惧,他恐惧哪天自己也变成了一具尸体,像条死狗被人拖走。
直到离开这个地方,他情绪仍未平复,头脑仍一片混乱,以至于洪彪后面跟他说什么话,他都记不起来。
接下来几天,洪彪每天都给黑寡妇打电话,要他参加地下黑拳。黑寡妇没有答应,一想到那些狂热的人们,一想到那具像狗一样的尸体,他就感到浑身不舒服,想要呕吐。
只有跟阿荣在一起,他的心情才能稍为平静。
他跟阿荣讲许多笑话,他大声地笑,他笑得很开心,却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
他的恐惧,来自于那鲜血淋淋的搏斗,来自于那真实残酷的死亡。
这只是他的恐惧之一,在他内心,还有另一种恐惧,一种更深层的恐惧,这个恐惧的来源是他的最爱——阿荣。
他知道阿荣的生命已剩下不多的时间了,看着心爱的人一天天憔悴,一天天接近死亡,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不仅令他感到痛苦,也令他感到恐惧。
如果阿荣不在了,他该如何活下去?他不知道,他从未想过。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根本是不敢想像的!
他在笑,笑得很愉快,可他的心却在滴血。
黑寡妇与阿荣正开心地聊着的时候,有一位护士进来通知,说住院费快完了,要赶紧补交。
“他妈的。”黑寡妇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
他正在交费的时候,见有一担架从医院大门冲进来,担架上躺着一浑身是血的女子,一男子在旁紧跟着,哭成了泪人,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些什么。
担架推进了急救室,男子被挡在了门外。
过了几分钟,有位医师从急救室里走出来,表情沉重地摇了摇头。
男子无力的跌坐在长椅上,表情呆滞,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言说:“你走了,走了,叫我如何活下去?”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坚强点,你的人生还很长。”医师安慰他。
男子惨笑:“你不懂,她是我的全部,没有她,我就没有了一切。”
听到这句话,黑寡妇受到了很大的震动!他看着男子,就好像看着未来的自己。不!他内心狂吼!绝不能让这一幕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紧张、慌乱、急切地掏出手机,拔了洪彪的号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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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格斗(5)
他现在已在坑里,这坑不算大,也不算深,站在里面,却令他有一种几乎要窒息的紧张与压抑感。这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坟墓——是不是他的坟墓?
今晚他将在这个坑里挑战未尝败绩的恐惧魔王,他必须全力应战,只许胜不许败,因为败的代价可能就是——死!
他身材已经算是比较高大了,但仍比恐惧魔王矮了一个头,他站在恐惧魔王面前,就好像是一只老鼠站在一只猫面前。
恐惧魔王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黑寡妇,那眼神像极了猫看着爪下的老鼠。
在观众的喧哗声中,裁判大声宣布比赛开始。黑寡妇先发制人,右拳向恐惧魔王击去。
怎料恐惧魔王手臂比他的要长,他的拳离对方还有两寸距离的时候,恐惧魔王的拳头已带着拳风几乎砸在他脸上。
他左手抬起,挡开了对手的手腕,同时飞起一脚,侧踢对方腰部。
恐惧魔王像没事一样,好似这一脚不是踢在他身上。
他歪着脖子,手指指了指自己脑袋,意思是说刚才那一脚踢得没意思,我要你踢这里。
恐惧魔王太过于狂妄,他不知刚才黑寡妇那侧踢只用了五分力气。现在黑寡妇以八分力气使出凌厉一脚,击在恐惧魔王脑袋上。
恐惧魔王便如五雷轰顶,眼冒金星。
他不禁大怒!晃了晃头,恢复神志,然后大吼一声向黑寡妇扑来。
黑寡妇闪电一拳,打在他胸口。恐惧魔王胸口一阵剧痛!但他不理,一只手抓住黑寡妇的手臂,把黑寡妇整个身体抡起来,接着,他另一手抓住了黑寡妇的一只小腿。
他一手抓手臂,一手抓小腿,已将黑寡妇高举过头。
上面的观众,又开始疯狂地叫喊。
“杀了他!”
“杀了他!”
一阵又一阵的催命声令恐惧魔王感到亢奋,他将黑寡妇的身体重重往下砸,同时膝盖上顶——他已决定致黑寡妇于死地。
只要被膝盖顶到,不死也残废!
在这千均一发之际,黑寡妇一手按在恐惧魔王的肩上,大力一撑,他的人便挣脱了对方的手腾空飞起,在空中旋转着,同时一脚踢在恐惧魔王下巴。
恐惧魔王踉跄倒退,脸上带着惊恐与不信。
他一声狂吼,激身再上,与黑寡妇斗起拳法,乱拳中,他一手夹住黑寡妇脖子,将黑寡妇推向墙壁。
黑寡妇身体顶在坚硬的墙壁,无法挣脱,脸涨得通红。他一拳击在恐惧魔王头上,恐惧魔王也一拳向他脑袋击来,他闪电般一扭头,恐惧魔王的拳头重重地击在墙壁上。
他的拳头虽硬,却不及墙壁硬。
“啊!”恐惧魔王痛苦的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的拳头已血肉淋漓,惨白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痛苦使他放开了夹在黑寡妇脖子上的手,黑寡妇趁机抓住他的手腕,手掌如刀,狠狠砍下,“咔嚓”一声,是骨骼折断的声音。
他再一脚踢在恐惧魔王胸口,恐惧魔王便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未尝败绩的恐惧魔王终于败了,而且败得十分惨烈。
寂静,寂静。人们已完全被黑寡妇的表现惊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洪彪满意地微笑着,鼓起掌来。人们这才回过神来,立时欢声雷动,钱币如雪花般纷纷落下。
胜利了,但黑寡妇却没有一点兴奋感,只是默默地弯下身去捡地上的钱币。
他发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动物,为了娱乐人们而卖力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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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女儿(1)
黑寡妇在地下黑拳中痛苦挣扎的时候,阿寂和雨蝶已经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住下,他们租了一间简陋的小屋,过起了幸福的夫妻生活。
白天阿寂出去找工作,雨衣蝶就呆在小屋里负责洗衣烧饭打扫房间。二十一年来,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洗衣打扫倒还过得去,煮饭做菜却太为难她了。她连菜刀都不会拿,煤气不懂得开,煮饭也不知道要放多少水。
多次试验之后,她终于炒出了第一盘菜。“尝尝我的手艺。”她显得有些兴奋,毕竟是第一次做菜,多少有些成就感。
阿寂尝了一口,皱起眉头,继续咽下去。
雨蝶只尝了一口,立刻吐出来。这菜不但半生不熟,而且没有放油,还很咸,咸得令人受不了。
这菜根本不是人吃的!但他却吃了下去,她知道他是不忍心打击她,她却无法原谅自己,暗暗发誓要做出一手好菜。
于是她每天都往隔壁李大妈那里跑,看她煮菜,虚心请教。李大妈为人很和善,耐心地教她。如此,过了五天后,她终于驾轻就熟,半个小时就能做出可口的三菜一汤,连李大妈尝了都叫好。
吃饭的时候不住地称赞她,让她心里甜滋滋的。
雨蝶努力地学习如何生活,她很勤奋,学得也很快。现在她不需要阿寂的陪伴就能独自到菜市买菜了,而且学会了讨价还价,甚至她还学会了如何挑选鸡蛋,连阿寂都不禁要佩服她。
每一天雨蝶都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她还买了一盆蝴蝶花回来,花开得很漂亮,房间里的空气充满着淡淡地花香。阿寂虽然还没找到工作,但只要他一走进房间,心情就会很愉快。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阿寂告诉雨蝶说找到工作了,是在码头做搬运工。
“会不会很辛苦呀?”雨蝶关切地问。
“只要能赚到钱,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
他以前从未为钱而发愁过,有时一个晚上掷几万块钱眉头也不会皱一下,钱对他来说,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他却要考虑柴米油盐的问题,为了几百块钱的工作还要四处奔波,他第一次发觉钱竟如此重要。
——人生的境遇不同,价值观也不同。
雨蝶看出了阿寂心里所想,说:“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受苦。”
阿寂放下碗筷,盯着她,认真地说:“这是我自愿的,我从来不后悔过,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晚饭过后,阿寂拿上一把锄头,叫雨蝶跟他出去,雨蝶问他去哪里,他故作神秘地说到了你自然知道。
他们来到小屋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上,阿寂用锄头挖了一个坑,雨蝶则坐在一棵树下默默地看着。
一个小坑很快挖好了,阿寂从怀中掏出了他的手枪,雨蝶终于明白了——他是要把他的枪埋葬。
阿寂轻轻抚摸枪身,久久凝视,许多往事在他眼前浮现,这把枪跟了他许多年,杀了不少人,也救过他很多次,现在要把它埋葬,他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用一块油纸小心冀冀地把枪包起来,放入坑中,再掩上土。当做完这一切,他心情无比舒畅,他埋葬的不仅是一把枪,更是他的过去。
——就像枯叶落下,新芽长出,他现在已经获得了新生。
“从今天开始,寂寞杀手已经死了。”他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雨蝶忍不住扑入他怀中,幸福地说:“谢谢。”
阿寂轻轻搂着她,说:“我只想做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
雨蝶说:“我也是。只要能够和你在这里平平静静、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们轻轻地拥抱着,那么幸福那么甜蜜,风儿也变得温柔,似乎在为他们轻轻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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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女儿(2)
一只蝴蝶飞过来,在他们身边轻盈起舞,像是专门来给他们祝福。
看到蝴蝶,雨蝶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蝴蝶轻轻飞走了,她跟着追过去。
在山坡的另一面,大片的野花开得甚是灿烂。一大群五颜六色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追逐。
它们是那么的美丽、自由、快乐。
“真是太漂亮了!”雨蝶欢呼起来。看到她那么快乐,阿寂心里也感到高兴。
“你知道吗?”雨蝶认真地看着阿寂,“其实你也是一只蝴蝶。”
“我是蝴蝶?”阿寂不解。
“是的,以前你是一只丑陋的虫子,被困在茧子里,但现在你已经破茧而出变成一只蝴蝶了。”
“我以前很丑陋吗?”阿寂笑着问。
雨蝶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土,抹到阿寂脸上,然后笑着说:“你现在也很丑陋。”
阿寂伸手拉住她,将她拥入怀中,说:“我是一只丑陋的虫子,要永远粘着你。”
雨蝶温柔地靠在他怀里,幽幽地说:“我希望有一天也能变成一只蝴蝶,在天空自由地飞舞。”
这句话阿寂听起来觉得很耳熟,他想起来,在那神秘的山洞里,她曾经说过这样相同的一句话。
他深情地看着她,说:“我会让你过得比蝴蝶还自由、快乐。”
“是真的吗?”她问。
阿寂很认真地说:“我以生命做保证。”
......
这个小镇比较偏僻,交通又不便,相对其他地方来说还比较落后。因为有一条大河通过,所以这里的经济主要由水运来支撑。
这里有好几个码头,都是由不同的老板经营,阿寂就在其中一个码头上班,工作就是搬运货物。
曾经吒咤风云的寂寞杀手竟在一个偏僻的小镇当起搬运工,这又有谁能想得到?
人生就是这样无常,现在的你又怎能想到将来会变成怎么样呢?
至少阿寂喜欢这样的生活,没有枪林弹雨,没有鲜血淋漓,不用时刻提防敌人,也没有了生命危险,他有了更多的心境去思考人生的意义和生命的价值。以前他还做杀手的时候,从来不会去想这些,哪天死都不知道,谁会去想什么人生什么价值?
码头上有不少工人,监工的是个叫水哥的男子。
闲暇的时候,工人们都聚在一起赌钱、聊女人,阿寂总是跟他们保持着距离。他常常坐在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和飞鸟,内心从未如此平静过。
当然,即使是做搬运工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因为他扛得比别人多,别人一次扛一袋,他扛两袋,而且还能健步如飞,这招致了一些人的嫉妒。他们开始调侃他,有时偷偷拿几块砖头放到他扛着的袋子上,等他把袋子放下的时候,砖头就落下来,但每一次都被他用手接住;有时,他们又将一根竹杆横过来,拌住了他的脚,他踉跄向前,看样子是非倒不可了,可就是没有倒,肩上的两袋重物竟也没有掉下……
不管他们怎么捉弄,每一次阿寂都是报以微笑,久而久之,那些人也觉得无趣,便都平静了下来。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
那一天,码头来了一个骑摩托的姑娘。梳着一条大辫子,穿着浅青色的衣衫,模样清秀可人,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在乡下长大的纯朴女孩,但是她身上又透着一种其他女孩少有的精明和冷静。
她是码头老板的女儿,阿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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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女儿(3)
看到阿珍,水哥显得特别兴奋,很少见他这么兴奋过。阿珍刚把车停好,他就迎了上去,说:“阿珍,这么久都不过来,想死我了。”
“我看你是想吃的吧。”阿珍带着浅浅的笑容,从车上取下一个袋子,再从袋里取出一个四方的盒子,说:“喏,我给你们带了些糕点。”
她将盒子放到桌面上,打开,顿时香味扑鼻,色泽鲜润的糕点一块块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水哥喜出望外,招呼着工人们过来。
此时,只有阿寂一个人还在扛物,阿珍朝他望去,却没看到他的脸,因为袋子已将他的脸挡住。“叫他也一起过来吧。”她回过头对水哥说。
“是头蛮牛,不用理他。”水哥抓起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说。
阿寂将袋子放下,阿珍终于看到了他的脸。飘逸的长发,冷俊的脸,还有那孤高冷傲的神情——她还从未在小镇上看到过如此与众不同的男子。只一眼,她对他已有几分好感。
她包了几块糕点走过去,说:“给你的。
阿寂正坐在木堆上看着天空,听见声音,才回过头看着她。
她把糕点递到他眼前,又重复了一遍:“给你的。”
阿寂洗了手,接过,道了声谢谢。
“其他人都休息了,你还这么拼命?”阿珍问。
“只是想多赚点钱。”阿寂随口说。
“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阿珍看了看他,又问。
阿寂点了点头。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本镇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调查户口?”阿寂警惕起来,反问。
“不是,”阿珍慌忙解释,“只是想了解一下。”
“你想了解什么?”
“我想了解你是怎么样的人。”
“如果我说我是个杀手,你会相信吗?”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
“火星来的杀手?”阿珍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了看他,不禁失笑。
“也许是水星。”
“像水一样温柔的杀手?”
“像水一样透明的杀手。”看不见的杀手当然是透明的。
“想不到你也蛮幽默的。”阿珍又笑了,刚才她还有点拘束,现在已放松。
幽默?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幽默,阿寂不禁苦笑。
“我叫阿珍。”
“我叫阿寂。”
阿珍发觉自己对阿寂又多了几分好感,跟他的话也多起来。
看见阿珍跟阿寂聊得那么开心,水哥心里不是滋味,放进嘴里的糕点也变了味。
身后有人说:“水哥,你再不出招,你的阿珍就要被那小白脸抢走了。”开始有人窃笑。
水哥心中一团怒火,恨得咬牙切齿。
等到阿珍离开,水哥叫上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走到阿寂面前,喝问:“小子,连我喜欢的女人都敢泡,是不是不想混了?”
“我想你误会了,我跟她只是随便聊聊。”阿寂淡淡地说。
“随便聊聊?有什么好聊?!”
“也没什么。”
“你最好别想打阿珍的主意,否则,哼哼。”水哥威胁道。
接下来的日子,阿珍来得更频繁了,每次来她都有事没事的找阿寂闲聊。阿寂也乐意跟她聊,这是因为他想改变自己,还是因方姨临死的那句话——不要对人太冷漠,尤其是女人。
这句话是否真的对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发觉自己真的变了,变得不再沉默,变得喜欢笑,甚至有时候还开起玩笑。
水哥把这一切看成阿寂向他示威,他将阿寂视为情敌,对他百般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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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女儿(4)
这天午饭的时候,水哥又故意少了阿寂那一份。其他人都在吃饭,只有阿寂一个人没有吃,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坐着。
水哥却大声地赞今天的饭有多香有多好吃,谁都知道他是针对阿寂。
阿珍又来了,见此情景,便问水哥是怎么回事。“送外卖的那小子,都说了多少遍,每次都要少一份!”水哥煞有介事地愤愤骂着。
阿珍不再说什么,叫上阿寂,说要请他吃饭。
看见阿珍载着阿寂离去,水哥哪里还沉得住气,狠狠地将没吃完的盒饭砸到地上。
餐厅里,几对小情侣正在吃饭,不时打情骂俏,说着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阿珍坐在阿寂对面,看着他吃饭,说:“阿寂,以后中午你就到这里来吃饭了好了,这里的饭菜比外卖要丰富多了,饭钱我来付,就当是给你的补助。”
阿寂抬起头,说:“我不想在码头做了。”
“为什么?”阿珍很惊讶,“是钱少还是水哥为难你?”
“不是,是我自己不想做了。”
“你走了,我会很伤心的,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阿珍意味深长地说。
“我不在码头做,我们也一样是朋友。”
“不要说了,下个月我爸回来,到时我让他给你安排一份好的工作。你现在暂时在码头做,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阿寂本来还想坚持要走的,但到阿珍真诚的目光,他又忍住了。
回到码头,阿珍拉水哥到一边不知说了什么,水哥只是不住地点头。
阿珍走后,水哥走到阿寂跟前,恶狠狠地说:“你真有种,竟然拿阿珍来压我!”
阿寂默默地听着,什么话也没说。
“别以为这样我就治不了你,你还不知道我在这是什么人物!”水哥继续放狠话。但也只是口头上狠而以,以后他真的没有再为难阿寂,这也许是因为他想给阿珍一个好的印象吧。
雨蝶最近老是呕吐,尤其是闻到腥味的时候。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捂住嘴跑进卫生间里呕吐。
“不舒服么?要不要去看医生。”阿寂有些担心地问她。
“傻瓜。”雨蝶微笑着,“你要当爸爸了。”
“什么?”阿寂怔怔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要当爸爸了。”雨蝶依在他耳边,小声地告诉他。
阿寂这回听明白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在心里渐渐弥漫开来,“是真的吗?”
“嗯。”雨蝶幸福地点了点头。
阿寂露出惊喜的表情,抱起雨蝶转圈,愉快的笑声荡漾在小小的房间里。
晚上,雨蝶却做了一个奇怪可怕的梦。她梦见自己躺在水中,不,那不是水,而是一种粘稠的液体。她睁开眼,四周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她想挣扎,却挣不掉粘液的束缚,她想喊,却喊不出声。她不能够呼吸,胸闷,难受,越来越难受……她感到自己快要死了…….
她终于尖叫着醒了过来,浑身已补汗浸透。阿寂也被惊醒了,轻轻地搂着她,安慰她。她伏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那温柔的声音,心慢慢地平静下来,恶梦所带来的恐惧感也渐渐消失了……..
阿珍还是两三天就来一次,水哥看见她跟阿寂走得越来越近,终于坐不住了。一天,他拿着两张电影票,对阿珍说:“有个朋友获赠两张电影票,不过他自己又没时间去看,所以就送给我。我又不想浪费,要不晚上你陪我去看吧。”
水哥也知道这种方法很老套,但越老套的方法越有效,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用。只是,这种方法对阿珍却没有效果。
“真抱歉,晚上我没有时间,你找其他人去看吧。”阿珍带着歉意笑了笑,径直找阿寂去了。
水哥脸色难看,心中的怒火简直就要爆发,但还是忍住了,他还想在阿珍面前保持君子风度。
阿珍要阿寂陪她上街买衣服,阿寂本不想去,但在她死缠烂打之下,也只有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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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女儿(5)
阿珍快乐得像只出笼的小鸟,一路上有说有笑。她心情实在太好,买了很多的衣服,阿寂则跟在后面帮她提着。
她说他是她的护花使者,他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说话。
阿珍要给阿寂买衣服,阿寂说不需要,她却硬将他拉进了时装店。
“给男朋友买衣服?”服务员笑容可掬。
“是呀。”没等阿寂开口,阿珍已抢着回答。
见她开心的样子,阿寂不忍心扫她兴,也只好默认。
阿珍为阿寂精心挑选了几套衣服,花了不少时间。
走出时装店,路过一家首饰店门前的时候,阿寂被一条项链吸引住了,其实那条项链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坠子是一只样式精美的蝴蝶形状。阿寂心想雨蝶一定喜欢,于是便走了进去,自己花钱把那条项链买了下来。
阿珍心里美滋滋的,那项链虽然是便宜货,但那也代表了他的情义。她在等着他给她戴上,她甚至还有些紧张呢。
阿寂并没有把项链给她戴上,而是包了起来,放进口袋。
“你买给谁?”阿珍觉得很意外,忍不住问。
“保密。”阿寂故作神秘。
难道他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应该是这样的,阿珍想。
阿珍开着摩托在街道上飞驰,阿寂坐在她身后。呼呼的风迎面而来,吹得她的辨子荡起来,带着淡淡香味的发丝扫在他脸上,令他有种麻酥酥的感觉。
阿珍住的地方很整齐很干净,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阿珍说。
“你的父母呢?”
“父亲在外面做生意,很少回来,母亲很早就过世了。”说到母亲的时候,阿珍有些伤感。
“你至少还有个父亲,我却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阿寂叹息。
“你是孤儿?”阿珍诧异。
阿寂点头。
“那你的童年是怎么过的?”阿珍又问。
阿寂的思绪飞到了童年的时代:拿着匕首在铁笼里与狼狗搏斗,拿着长刀在冰冷的水里与其他少年互相残杀……这就是他的童年,从小就被训练成杀人机器,生活在血与杀戮的世界里。
不知不觉,阿寂的眼里又涌出了那种令人心痛的悲哀。
阿珍看着他,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好了,这些伤心的往事就不要提了。”
为了冲淡悲伤的气氛,她打开音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放了一首《我爱你》。
音乐响起,她在阿寂身边坐下,靠得很近。她静静地看着他,那样冷俊的脸,那样飘逸的长发,令她着迷。
最迷人的是他的眼睛,深邃而神秘,似是永远也望不见底的湖水。她深情地望着这双眼睛,似要把自己融化在里面。
动人的音乐,悠扬的旋律,爱意绵绵的歌意。
在这样的气氛中,她心底的感情已被完全激发出来,她发觉自己充满了对爱的渴望,她血液加速,心跳加快,已无法自已。
“这歌很好听。”她想缓解自己的紧张,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好听。”阿寂附和着说。
接着又是沉默,尴尬的气氛。
“阿寂——”她咬咬牙,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四个字——“我喜欢你。”
含情脉脉的眼睛,柔情万千的情语。
阿寂一下怔住了,呆了半晌,然后从他嘴里蹦出几个字:“我想你误会了。”
阿珍整个人僵硬,脸色苍白如纸,问:“你不喜欢我?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没有。我一直当你是普通朋友。”淡淡地问答。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阿珍嘶声道。
“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但这跟喜欢是两码事。”
阿珍眼中有了泪光,情绪也有些失控,一下抓起新买的那些衣服,全都扔到他身上。
他不忍心去看她的表情,于是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走了出去。
阿珍心里一阵酸楚,好难受好难受,这一生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难受过。都说爱情是甜蜜,可为什么还没知道爱的滋味,就已尝到了心碎的感觉?
阿寂已经走了,好像他不曾来过一样。她不知道他这一走,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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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1)
也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谁?”阿珍隔着门问。
“是我。”水哥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
“先开门再说。”
阿珍开了门,只见她两眼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大哭一场。
“怎么回事?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水哥表现出十二分的愤怒。
“不关你的事。”
“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好东西。”
“你倒底来做什么?”阿珍不耐烦了。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不用你来看!”阿珍心情不好,说话也带着情绪。
“我是关心你。”
“你还是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水哥非但没有回去,反正更进了一步,目光烁烁地看着她,说:“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喜欢你的,我一直都喜欢你!”
“对不起,我想我们不太适合。”阿珍避开他的眼睛。
“那家伙就适合,是不是?!”水哥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是,我就是喜欢他!”阿珍大声地回答。
水哥像一只受伤的动物,神情沮丧,眼神哀伤。
我对他是不是有点狠心了?阿珍正暗暗自责的时候,水哥突然抱住了她,想要强行吻她。
“阿水,你干什么?!”阿珍又气又急,慌乱地挣扎着。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对你是真心的!”水哥眼神狂乱,将她抱得更紧,把她压到了门板上。
“啪!”阿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这巴掌似乎打得他清醒了些,他慢慢松开了手。
“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阿珍脸色发青,胸口微微起伏着。
“好,我走。”水哥突然抓住阿珍的手,“我要带你走。”
阿珍使劲地挣扎,但她一个纤弱女子,哪里挣得开。她想喊,但水哥已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水哥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已经将她拉出了外面。
她眼中有了恐惧,不知道水哥要把她带到哪里,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到了楼下,已经有一辆车在那里等着,原来水哥是有预谋而来的。
水哥把阿珍抱进车里,关上门后,车子便启动了。水哥一放开手,阿珍便又挣扎起来,用脚大力地踢他,水哥也不管,任她踢。他拿出一根绳子,梆住了她的双手,然后又用另一根绳子绑住了她双脚。
阿珍不停地喊救命,但车子是飞奔着的,而且车窗也全都关紧,她无论怎么喊也是无济于事。于是她就开始骂水哥,大声地骂,卑鄙、无耻、下流、不是人……只要想到什么骂人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水哥听了心烦,便瞪着她,喝道:“骂你妈呀!”阿珍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骂得更凶了。水哥没办法了,只好用绵布塞进她的嘴里。
车子停了下来,阿珍被水哥扛进一间昏暗的仓库。仓库里已经有好几个人,都是小镇上的小混混,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刀器,大有风雨欲来的气势。
一个手臂上纹着一条黑蜈蚣,面目凶悍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他是这些小混混的头目,外号就叫黑蜈蚣,在这一带的黑道中有不小的名气。
水哥把阿珍放下后,便到门口外面去打电话。在水哥不在的时候,黑蜈蚣上下打量着阿珍,说:“长得蛮正点的,难怪阿水会这么在乎你。”
接着他又说:“阿水这么死心塌地的对你,你只要跟他,就什么事都没有,要不然,嘿嘿。”
阿珍不能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这时水哥回来了,在她耳边说:“我已经通知了那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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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2)
阿珍终于知道水哥想干什么了,他想对付阿寂!她不禁为阿寂担心起来,但她现在除了希望阿寂不要来之外,就只能对水哥怒目而视。
水哥转头对黑蜈蚣说:“那小子一来,帮我好好教训他,今晚我请你们去happy。”
“放心,”黑蜈蚣很冷傲地说,“保证叫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就怕他不敢来。”
过了十几分钟,门被推开了,阿寂走了进来,目光如电地射向水哥。他毕竟还是来了,阿珍心里有一点惊喜,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因为她看到门边的货堆上正埋伏着一个小混混,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砍刀。
阿寂却没有看见货堆上的人,阿珍想提醒他,叫他小心,怎奈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眼见阿寂就要惨遭毒手,她急得额上冒出了汗。
货堆上的小混混从空中扑下,刀砍阿寂后背。他蓄势已久,对这一击很有把握。
他这一击对付其他人确实是十拿九稳,只可惜他遇到的是阿寂——被奉为杀手之王的寂寞杀手。
阿寂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一转身,手已经抓住了刀背,同时一脚飞踢小混混胸口。小混混被踢上货堆,又从上面重重跌落下来,痛苦不堪。
刀已到了阿寂手上,他目光逼视水哥,冷冷地说:“放开她!”
水哥被盯得心里发虚,转头去向黑蜈蚣求助。
黑蜈蚣知道遇上了狠角色,但他在黑道纵横多年,又岂会示弱。“跟我玩?”他迅速抄起一把刀,横架在阿珍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触到肌肤,令她全身毛孔都收缩。
“别伤害她!”水哥虽然恨阿珍喜欢阿寂,但阿珍毕竟是他喜欢的女人,看到黑蜈蚣拿阿珍来威胁,他不禁紧张起来。
黑蜈蚣听到水哥这么大声跟他说话,不禁有些恼怒,伸手推了他一把,水哥踉跄倒退,几欲跌倒。
“要怎么样才肯放了她?”阿寂盯着黑蜈蚣,问。
“敢跟我嚣张,”黑蜈蚣阴笑着,“今天不给你放点血,休想要离开。”
“不必你们动手,我自己放。”阿寂咬咬牙,手中砍刀斜下一砍,右大腿被割开一道血口,血流如注。大家都不禁为之耸然动容。
“这样行了没?”阿寂忍着剧痛,问。黑蜈蚣完全被震住了,哪里还说得出话。
此刻,阿珍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也不知是惊还是喜,是悲还是痛?
突然,嗖的一声,砍刀自阿寂手上飞出,快若闪电,直奔黑蜈蚣,刀擦着他耳边飞过,钉入后面的墙壁。黑蜈蚣冒出一身冷汗,手指像墙上的刀一样颤抖不止。
阿寂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就在他眼前带走了阿珍。
看见阿寂和阿珍走出仓库,黑蜈蚣才松了一口气。
“我草,你竟然惹上这种煞星!”黑蜈蚣将满腔怒火全发泄在水哥身上,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
阿珍将白色的药粉撒在阿寂的伤口上,心疼地说:“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真傻。”
“我只是不想伤害别人。”阿寂低着头。
“你太善良了。”阿珍叹息一声。
善良?善良的杀手?如果她知道我以前杀人不眨眼,会怎么想?阿寂苦笑。
“现在我才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只是你不想承认罢了。”阿珍温柔地握着阿寂的手,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阿寂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么奋不顾身地来救我,还说不喜欢我?”阿珍又笑了,笑得很自信。
“换作其他的人,我也一样会救的。”阿寂一本正经地说。
阿珍笑容渐渐冻僵了,“你骗人!”
阿寂沉默了很久,终于说:“我已经有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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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3)
阿珍愣住了,摇着头说:“我不信,我不信。”
“你跟我来。”阿寂拉着她走出去。
阿寂开摩托车载着阿珍来到他住的地方,然后她就看见一个肤色很苍白的女人,女人的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正是阿寂买的那条。
阿珍的心沉了下去,沉到冰底。她想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但她没有说出来——他有什么理由要告诉我呢?这一切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雨蝶看见阿寂带着一个女人回来,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又看见了阿寂腿上的伤,惊问:“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碰上几个打劫的。”阿寂淡淡地回答。
“这位是?”雨蝶盯着阿珍问。
“她是码头的老板。”
“老板的女儿。”阿珍笑着纠正。
“这是我的妻子小蝶。”阿寂走过去,搂着雨蝶的肩说。
“阿寂常常提起你。”阿珍微笑着说。她突然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来,好压抑好难受。
“我要走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悲伤。
“不坐一下?”雨蝶热情地想挽留她。
“不了,我还有事。”阿珍以一个灿烂的笑容结束了谈话。
她将车子开得很快,晚风冷冷地吹,却吹不掉惆怅,吹不掉忧伤,不知不觉,她的眼泪已飘洒在风中……
这件事之后,阿寂换了份工作,虽然阿珍极力挽留,却没能说动他。
这天,阿寂下班回到家,发现阿珍竟然在家里,正跟雨蝶开心地聊着。
见到阿寂,一直有说有笑的阿珍却突然沉默了。
雨蝶却高兴地挽起阿珍的手,对阿寂说:“我们现在成了好姐妹了,阿珍比我大两岁,以后就是我的好姐姐了。”
“有什么事吗?”阿寂问阿珍。
“没,只是想过来看看。”阿珍有些慌张地说,“我要回去了。”
雨蝶看了看阿寂,又看了看阿珍,说:“阿珍姐,吃晚饭再回去吧。”
“不了。”阿珍已走出门去。
“我送送你。”阿寂也跟着走出去。
“你想做什么?”到了楼下,阿寂问。
“没什么,纯粹是找小蝶聊聊天。”
“纯粹?没别的意思?”
“你指的是什么意思?”
“小蝶需要清静,我不想有人打扰她。”阿寂说得很平淡,却是在努力压抑着情绪。
“阿寂!”阿珍不由得生气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小蝶是我唯一的女人,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我只爱她一个人,你明白吗?”阿寂慢慢地说。
“放心,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的。”阿珍丢下一句话,气冲冲地跨上摩托走了。
此时,雨蝶正在透过窗户看着他们,隐约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
晚上,雨蝶又能做了恶梦。她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颤抖不止。阿寂除了轻声安慰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办。
自从雨蝶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做的恶梦越来越多了,这是什么原因?阿寂的心里笼上了一层阴影。
第二天,阿珍又来了,带来一堆孕妇食用的奶粉和补品。
“我们不能要你的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阿寂面无表情。
“我不是给你的,是小蝶的。”阿珍表情轻松。
“是呀,阿珍姐也是一番好意。”雨蝶也跟着说。
“就算大人不吃,小孩也要吃呀。”阿珍又说。
“你跟我来,有话跟你说。”阿寂拉着阿珍出去。
“你不要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承受不起。”下了楼,阿寂用生硬的语句说。
“我不觉得我做得有什么不对。”阿珍倔强地回应他。
“你没什么不对,但我不想让自己觉得欠着你。”
“我以前是喜欢你,但我也不会不要脸地死缠着你。”阿珍感到委屈,鼻子一酸,问:“难道做不了情人就不能做朋友吗?”
“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阿寂避开阿珍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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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4)
阿珍当然明白“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你走吧,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她感到很失望,也很伤心,于是再也不说一句话,恨恨地骑上摩托走了。
阿寂回到房间,雨蝶轻轻拉着他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阿珍真是个好女孩,心地善良,人长得又漂亮。”
“哪有你漂亮。”阿寂不以为然。
“是吗?我真的漂亮吗?”
“谁敢说你不漂亮,那他不是瞎子就是傻瓜。”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雨蝶抿着嘴,笑了。
阿寂将雨蝶拥入怀中,低头看着她,深情地说:“我永远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这是他的誓言,也是对她的承诺。
阿珍真的不再过来了,阿寂虽然也有些内疚,但为了雨蝶,做什么事都是值得的。
生活又恢复了平淡,这种平淡正是他们所想要的,平平淡淡才是真。但到了第四天这种平淡的生活又被打破了——雨蝶突然不见了。
天下着雨,阿寂回来的时候比平常晚了一点,回到家的时候,雨蝶已经不见了。他以为她在后面的山坡上,但到了上面,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阿寂开始感到不安,但他对这一带的地型又不熟悉,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不得不求助于阿珍。虽然他很不情愿面对阿珍,但人命关天,他已顾不了那么多。
阿珍披着雨衣,骑着摩托很快来了。
听完阿寂的述说,阿珍问:“小蝶有事的时候不会打电话给你吗?”
“她从小到大都没打过电话。”阿寂苦笑。
“一次都没有?”阿珍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很难解释。”阿寂点点头,一语带过,他不并想把雨蝶的身世告诉她。
阿珍问她平时都会去哪里,阿寂摇头说她一直都是呆在家里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阿珍突然说:“会不会是水哥的报复?”
阿寂不禁吓了一跳,这个可能性确实是非常的大,水哥是个报复欲很强的人,不知他会对雨蝶做出什么举动来。
阿珍立刻打电话询问了几个跟水哥有私交的人,却被告知水哥早在一个星期前离开小镇到外地找工作了。
难道不是水哥?阿寂心里也不知是悲还是喜。
“小蝶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或说过什么奇怪的话?”阿珍细心地问。
“奇怪的话?”阿寂想了想,脸色突然变了,“她一直称赞你是个好女孩。我想到了,她一定是想成全我们。”
阿珍表情错愕,说:“也许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不是那样是哪样?!”阿寂情绪激动,突然对她吼起来,“本来我们好好的,你一来什么变了!我早告诉过你不要来我们家,你来干吗啊?!”
阿珍默默地忍受着阿寂的责骂,心中万分委屈,她本来还想坚强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终于还是忍不住,蹲在地上低声啜泣。
阿寂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了,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我不应该那样骂你的。”
阿珍心想,他也是心系小蝶安危才会情绪失常,这也是人之常情,于是便原谅了他。她擦了擦眼泪,报之一笑,说:“没什么,我一个人的时候也经常流泪,这是一种美容方法。”
看到她这么乐观,阿寂才心安了一些。
阿珍当下就打电话给认识的人,叫他们帮助,然后她开着车带着阿寂到街巷去寻找。他们逐条小巷去寻找,逢人便问,结果却一无所获。
夜幕降临,天又下着雨,世界一片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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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5)
雨蝶一个比蝴蝶还脆弱的女孩能够到哪里去?
时间过得越久,阿寂越发的焦急,急得快要疯了。阿珍告诉他附近有个神庙,据说很灵,可以去祈求神灵保佑。阿寂没有办法,只好前去。
神庙在山上,一条石头切成的山道蜿蜒而上。两个孤独的人影凭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向上而行,因为下雨,山道湿滑,两人互相搀扶着。
神庙里面,佛像庄严肃目,香火旺盛。
“心要诚。”阿珍说着点了三柱香,插入香座。
“跟我一起。”她在一毡上跪了下来,闭目,双手合什,说:“愿佛保佑小蝶平安归来。”
她的表情很真诚,看着她,阿寂心里想: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如果不是先遇到小蝶,我也许真的会喜欢她。他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不能这样,我只爱小蝶一个人,除了她我不应该对其他的女人动心。
阿珍睁开眼睛,看见阿寂正怔怔地盯着自己,不禁粉脸一红,说:“你也拜呀。”
阿寂这才回过神来,也学着她,闭目,双手合什,说:“愿佛保佑小蝶平安归来。”
两人从庙里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夜色却更深了。
阿寂望着夜色,目中的忧虑之色更深了。
小蝶你在哪里?在哪里?
摩托车在路上飞奔,阿寂坐在阿珍身后,黑暗中只有车灯发出的光指引着他们向前。
阿寂心里只希望黑暗中也有一道光能够指引小蝶找到回家的路。
到了小镇,阿珍问:“你吃过晚饭没有?”
“没有。”阿寂摇摇头。
“那去吃点东西吧。”阿珍建议。
“不了,我现在吃不下。”阿寂心情很糟。
“那……”
“送我回去吧。”阿寂疲倦地说。
回到住处,打开门,阿寂看见厨房里的灯亮着。他奇怪地走进去一看,竟然发现雨蝶正在里面做饭。他一阵惊喜,阿珍也松了一口气。
“今天去哪里了?”他话中带着三分责怪,七分爱意。
“最近身体不舒服,心慌、胸闷、做恶梦,所以今天去找个大夫看了一下,开了几副安神补脑的药。因为下雨,一直没得回来。”雨蝶低声说。
“害你担心了,真对不起。”她低下头。
“回来就好,”阿寂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脸,“以后去哪里一定要先告诉我。”
看到他们沉浸在别后重逢的喜悦中,阿珍悄悄地退了出去,她心里也是真心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摩托声响起的时候,阿寂才发现阿珍已经不在了,想起今晚一句谢谢都没有对她说,他心里充满了愧疚。
从窗户望去,只见一个孤独的女孩正骑着摩托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她真是个很好的女孩,阿寂衷心祝福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
雨蝶把带回来的几副药吃完了,却没有一点效果,她依旧心慌、胸闷、做恶梦。阿寂想:会不会是小蝶身上的实验产生的身体反应?可是以前都没有这样的反应,为什么她怀孕之后才有呢?他实在想不通。
阿寂甚至建议将孩子打掉,但雨蝶坚决反对,她说不管承受多大的痛苦,也要将孩子生下来。
上天让他们相遇相爱,却为什么要折磨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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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1)
黑寡妇在地下拳赛中屡战屡胜,风头正劲,成为近期地下黑拳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他张扬的个性,萧洒的动作,令许多人着迷,许多人也因此慕名而来。
这天晚上,洪彪搂着一个妙龄女子看拳赛,一个手下走过来,在他耳边说:“洪爷,太子要过来,要不要放行?”
洪彪眉头皱起来,然后说:“他敢来,我们为什么不给他进来,难道还怕他不成?”
手下立刻出去了,洪彪站起来,小声对另一个手下吩咐说:“太子来砸场,去准备家伙。”
门开了,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人年轻在三十左右,脸很白,眼睛很亮,显得沉着冷静。他是另一娱乐城的老板,人称太子。
洪彪见到他,脸上堆起笑容,“太子,今晚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玩?”
太子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是来玩的。”
洪彪脸色一变,说:“那你来做什么?”
太子说:“洪爷,最近你抢了我不少客人,让我损失不少啊。”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洪彪却从他的话中感觉到了杀气,他笑了笑,说:“话不能这么说,腿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往哪里,这我可管不着。”
太子走到坑前,往下面看。坑中,黑寡妇与另一名拳手正在激斗,黑寡妇凌空飞起,一脚踏在拳手胸口,拳手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顿时欢声雷动,在狂热的喝彩声中,黑寡妇疯狂地挥舞着双拳。
太子轻蔑一笑,说:“这就是黑寡妇?听说他很能打,我看也不过如此而以。”
洪彪反问:“难道你的拳手很厉害?”
太子说:“一般般啦,打败你的黑寡妇,绰绰有余。”
洪彪看到太子身后站着一个表情很冷漠的青年,知道他就是太子的金牌打手,外号叫飞毛腿,据说他动作比飞毛腿还快。
洪彪冷哼一声:“有没有实力不是靠嘴巴说的。”
太子冷冷看着洪彪,说:“敢不敢打一场?”
“好啊,玩多大?”洪彪当然不会示弱。
“怕你输太多,就玩少点,两百万好了。”太子的口气好像是他已经赢了似的。
“没问题,什么时候?”
“你的人今晚已经打了一场,在体能上落了下风,我不喜欢占人便宜,就明晚吧,地点在我的娱乐城,如何?”
“没问题。”洪彪一口答应。
黑寡妇已经从坑里上来,正坐在椅子上擦汗。一直不说话的飞毛腿,这时对着黑寡妇喊道:“小子,第五医院的38号病房正等着你呢。”
跟着太子来的几个人都开心地哄笑起来。
黑寡妇竖起中指,说:“兽医站的87号笼子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周围的人们被黑寡妇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太子脸上挂不住,喝道:“走!”几个手下跟着他迅速离去。
洪彪走过来,拍了拍黑寡妇的肩膀,“太子的人想跟你打一场,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黑寡妇说:“你几时见过我没有信心。”
洪彪对这回答很满意,说:“很好,今晚好好休息,明晚打一场漂亮的。”
黑寡妇说:“可是我并没有答应要打。”
洪彪立刻变色,“你说什么?”
黑寡妇淡淡地说:“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契约,我没有为你打拳的义务。”
洪彪没有想到他的疏忽竟让黑寡妇反咬一口,只是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他沉默着,闪烁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忽明忽暗,然后问:“你想要多少钱?”
黑寡妇说:“我要一百万。”
洪彪冷笑:“你的胃口很大啊。”
黑寡妇也笑了笑:“这是我应得的。”
洪彪咬咬牙,思虑片刻之后,说:“好,一百万,赢了才有,输了一分钱都拿不到!”
人在江湖(2)
阿荣整个身体都蜷缩着,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颤抖、冒汗,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针刺,每一个血细胞都像是要爆开,没有人能够了解她所承受的痛苦。
这个病已经很久了,以前只是半个月才发作一次,现在两三天就发作,每一次发作,都让她痛得死去活来。这种痛苦简直比死还难受。
有时候,她甚至想到死。但是她不敢,因为她知道黑寡妇的心里还有希望,如果她死了,将带走他仅存的一丝希望,那样的打击对他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她了解他对她的感情,她不能让他失望,所以她不能死。为了他,她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坚强地活下去……
她听到了推门的声音,立刻强忍着痛苦,安静了下来,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过了一会,她听见黑寡妇温柔的声音说:“蜜糖,蜜糖,小蜜蜂来了。”
阿荣继续装睡,不理他。
黑寡妇伸出手指捏着她的鼻子,说:“还装,我看你装得多久。”
阿荣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睁开眼,转过脸来。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黑寡妇看到她的脸,有些吃惊。
“刚才做了个恶梦。”阿荣骗他。
黑寡妇伸出手抚摸她的脸,怜爱地问:“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的手在她脸上轻轻地划过,她感觉到指上透过来的丝丝温暖和浓浓地爱意,可是此时她正承受着身体上的巨大痛苦,她的心更像撕裂一般。她咬着牙,坚持着,不想让他发觉她的痛苦。
但是这怎么能瞒得过黑寡妇的眼睛,他突然掀开被子。他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整个身子正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她几乎快要崩溃了!她双手撑着坐了起来,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了痛苦地呻吟。
黑寡妇惊恐起来,立即叫医生。
话刚出口,阿荣立刻制止了他:“不要叫医生,我不想被麻醉,我怕我醒不过来。”
“阿荣,你说什么呢?”黑寡妇皱起眉头。
“我可能快要死了。”
黑寡妇脸色苍白,身体颤抖起来,说:“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阿荣脸上带着微笑,说:“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去找个漂亮的女人,跟她结婚、生子,快乐地生活。”
黑寡妇身体抖得更剧烈,他抱住了阿荣,紧紧地抱着,说:“不会的,你不会死,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请到最好的医生把你医好,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们会长命百岁,白头皆老……”
阿荣又笑了,笑得很美。能够听到黑寡妇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很开心,是真的开心。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还有什么比得到真爱的女人更幸福呢?
在充满着玫瑰花香的空气里,他们紧紧地拥抱着,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忘掉了痛苦,忘掉了一切……
第二天晚上,太子娱乐城的天台上,此刻已经站着十几个人,他们都在等待着。
这些人中除了一部分是是太子的人外,其余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上流人士。谷局长和黄金战士也在其中,他们本来就是太子娱乐城的常客。
许久之后,谷局长已有些不耐烦了,问:“怎么还没来?”
太子说:“应该快到了。”
谷局长说:“我等不及要看一场精彩的决斗呢。”
太子恭敬地说:“局长放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谷局长不再说话,眼睛盯着天台的出口。洪彪的人已经慢慢地走上来,最后上来的是黑寡妇。
谷局长看到黑寡妇,不禁怔了一下,自语说:“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
黄金战士在他耳边低声说:“这个人是跟寂寞杀手一起。”
“原来是他,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谷局长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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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3)
洪彪看见谷局长,面带着笑容:“局长大人,您怎么也来了?”
谷局长说:“两大高手决斗,我怎能不来了。”
洪彪瞟了太子一眼,问:“局长认为谁会赢呢?”
谷局长说:“谁赢都无所谓,关键是要好看。大家都是来找刺激的,你们千万不要有所保留。”
洪彪说:“这个自然。”
寒喧过后,太子宣布比赛开始。
此时天上明月高悬,如水的月光充塞天地之间。放眼看去,整座城市灯火辉煌,非常壮观。
晚风吹动,吹得黑寡妇的衣襟猪猎作响。
飞毛腿的头发亦被风吹得凌乱,他的脸若隐若现,显得更神秘莫测。
“我要把你打成残废!”飞毛腿阴笑着,终于出招。他的左腿炮弹一般向黑寡妇急速飞来,不但速度极快,而且势大力沉。
黑寡妇双手接住了他的左脚,立刻感到一股强劲的力道压迫过来,他不禁倒退,但他的双手还抓着对方的腿。
飞毛腿的右腿又飞起,横扫黑寡妇侧面,黑寡妇不得松开一只手去阻挡。飞毛腿的左腿立刻突刺进去,踢在黑寡妇胸口上,黑寡妇踉跄倒退。
“打死他!打死他!”太子兴奋得大叫。
他突然瞧见了谷局长阴冷的目光,心中一惊,不敢再说话。
飞毛腿飞身而起,双腿向黑寡妇踢出。黑寡妇身子迅速一低,从飞毛腿身下滑了过去,然后回身一腿,踢在飞毛腿屁股上。飞毛腿立刻从空中跌落,整个身子趴在地板上,滑出好远。
“打屁股的滋味如何?”黑寡妇调侃着问。
飞毛腿手掌已划破了皮,痛得咬牙切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个废物,快点起来打他!”太子急得大叫。
飞毛腿刚爬起来,黑寡妇的腿影夹着风声已到眼前,他不得以只有用手去挡,黑寡妇连续踢出五腿,一腿比一腿急,硬是被他接了下来。黑寡妇突然变招,来一记扫膛腿,飞毛腿未有提防,重重倒地。
“太子,这就是你的头号高手?我看是种菜的高手吧。”洪彪哈哈大笑。
太子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这时,黑寡妇和飞毛腿已经纠缠在一起,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打着,飞毛腿突然勾住了黑寡妇的脖子,用膝盖撞击他的腹部。黑寡妇痛得汗珠都冒了出来,他咬着牙,肩部一顶,手腕一翻,将飞毛腿翻倒在地。他顺势坐在飞毛腿身上,把他双手扭到背后,飞毛腿痛得受不住,只得认输求饶。
“叫我爷爷,我就饶了你。”黑寡妇手上又加了力。
飞毛腿一边痛苦惨叫,一边不断地说爷爷饶命,黑寡妇这才松了手站起来。
“太子,你输了,还有什么话说?”洪彪很得意。
“难道我输不起么?”太子冷冷地说,“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想不到太子你人这么好,知道我要用钱,还拿钱给我花,我一定向人多多宣扬你的美德,哈哈。”
听到洪彪的风凉话,太子恨得咬牙切齿,“你别太得意,你从我这里赢多少,我要你双倍奉还。”
“随时奉陪。”洪彪嘿嘿地笑着。
其他人慢慢走下楼去。太子将心中压郁的怒火发泄到飞毛腿身上,恶狠狠地骂着:“真是个废物,养条狗都比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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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4)
洪彪追上黑寡妇,告诉他谷局长要见他。黑寡妇皱起眉头,他跟谷局长从没有过什么接触,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推开门走进去,包厢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谷局长,一个是黄金战士。
谷局长说:“请坐。”黑寡妇就坐了下来。
谷局长又亲自倒了一杯酒,送到黑寡妇面前,说:“我请你喝酒。”
黑寡妇没有接,看着他,问:“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请我喝酒?”
谷局长说:“我请你喝酒不可以吗?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跟我坐在一起喝酒,但我都没有给他们机会,而你不同。”
黑寡妇有点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快点说,我时间很宝贵。”
见黑寡妇跟谷局长说话如此不敬,黄金战士已经动怒,正想站起来,教训一下这个傲慢无礼、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黑寡妇冷冷地瞧着黄金战士的一举一动,眼中带着渺视的眼神。
谷局长摆摆手,制止了黄金战士,两眼直直盯着黑寡妇,然后说:“你认识寂寞杀手!”
“寂寞杀手?”黑寡妇终于知道谷局长想干什么了,他依然面不改色,半开玩笑地说:“不认识,寂寞的女人倒认识几个。”
“你一定认识的,我们有证据。”
“哦,什么证据?”
“有人看见你跟他在一起。”
黑寡妇笑了,“你去嫖妓的时候,还跟妓女睡在一起,但你认识那妓女吗?”
谷局长沉下脸,“这比喻不好。”
黑寡妇说:“但很恰当。”
谷局长又问:“你可知道寂寞杀手是什么人?”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老爸。”
“他杀人无数,是本市的头号通辑犯,我们追捕他已经很久了,凡知情不报者,视为同犯。”
“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
“可惜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谁知道?”
“你问我,我问谁?”
谷局长叹了一口气,往沙发上靠了靠,说:“你有什么要求,说吧。”
黑寡妇笑了笑,说:“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快点回去陪老婆,做为一个有责任的男人是不应该让女人独守空房的。”
说着,他就起身走了出去,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他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的心里已经罩上了一层阴影,所以他走得很快。
“这家伙太嚣张了,要不要我去教训他?”黄金战士忍不住说。
谷局长拿起盛满酒的酒杯,看了看,沉默着,然后说:“这种小事何必用得着我们亲自出手。”说着,他一仰头把酒喝得干净,一滴都不剩。接着,他的嘴角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黑寡妇走在大街上,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进入高潮,周围是一片灯红酒绿,繁华喧闹。
同时,在城市许多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许多丑恶的交易正在进行。
街上的妓女像游魂一样,三五成群,四处寻找猎物。黑寡妇从她们身前经过,有的妓女吹起了口哨,有的还冲上来,拖住他说只要请她喝一杯酒就陪他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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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5)
黑寡妇费了不少劲才挣脱出来,他去查了自己的银行帐户,洪彪果然已经把一百万转了进来,但他的帐面总共还不到两百万,跟五百万的目标还差一大截。
他相信会赚到五百万,但却不相信阿荣能等到那一天。
他心情很沉重,甚至开始憎恨,憎恨这个世界,憎恨命运!
他刚走出去,从黑暗中就闪出四条人影,挡在他前面。刚才他在查帐户的时候,这四个人已在暗中盯了他很久。
“想干什么?”黑寡妇沉声问。
“没干什么,就想跟你借点钱用用。”一人阴恻恻地笑着说。
无论是谁碰上打劫心里都很不爽,更何况是在为钱而烦恼的时候,黑寡妇现在的心情就像一个印度教徒吃了一块肉,别人却告诉他吃的是牛肉。
他心里就像是藏着一个火药桶,就要爆发,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说:“可以,只要你们每人到街道上喊一句‘我是猪’。”
“找死!”
有人立刻掏出了一把刀,刀锋闪着慑人的寒芒。那人手腕摇动,耍着刀技,刀极富韵律地一开一合,耍得极是漂亮。
黑寡妇静静地看着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突然一拳击出去!拿刀的人只看到眼前一花,然后就觉得鼻子又酸又辣,两股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流出来。他用手一抹,见满手的血红色,他恐慌万状,发出野兽般的惨叫。
其余三个人立刻向黑寡妇扑了过来。黑寡妇左右手同时出招,抵住了左右两边两个人的拳头,第三个人恶狼似的扑过来,黑寡妇飞起一脚,踢中他小腹,那人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剩下的两个人双手挥拳狂击,黑寡妇只用一只手一架一格就轻松化解他们双拳的攻势,两人打了十几拳,累得喘气如牛,却全无效果。
黑寡妇抓住两人衣襟,一收,两人就狠狠地撞在一起,撞得鼻青脸肿,头晕眼花。黑寡妇一放开手,两人就像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便倒了下去。
前面被踢倒的那人刚想爬起来,却瞧见了黑寡妇射过来的冰冷目光,他立刻吓得转头,向外面爬去。他四肢着地,动作笨拙,显得又滑稽又可笑。
黑寡妇冲上去揪住了他,他狂呼着大侠饶命。
黑寡妇坐在石橙上,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说:“你们妈妈教你们打劫的?”
几个人连呼不是不是。
“你们妈妈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打劫是不对的?”
几个人又连呼说过说过。
“既然打劫知道是不对的,那把钱都交上来吧。”
几个人跪着爬到黑寡妇脚下,双手捧着钱,恭恭敬敬地递给黑寡妇。黑寡妇接过钱,数了数,嘴上说:“你们抢的倒真不少啊。”心里却在暗骂:“妈的,怎么不抢多点!”
“全都交上来了?没有私藏?”
几个人把全身口袋都翻了出来,以示清白。
黑寡妇把钱收好,说:“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打劫,否则踢烂你们屁股!”他说着起身就要离去。
有人抱住了他的腿,说:“大侠,做我们老大吧,我们以后跟你混。”
其他人也跟着说:“做我们老大吧。”
黑寡妇心中一阵烦躁,一脚蹭倒那人,大骂:“滚!”
他不但烦躁,而且厌恶,对一切都充满了厌恶。
见那几个人没动,他又踢了一脚,“滚!”
那几个人慌忙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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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维谷(1)
太子与洪彪的赌局中输了两百万之后,一直耿耿于怀,居然请来了日本新一届K1冠军小野秀吉,据说花了五百万,目的就是要打败黑寡妇。
洪彪接受了挑战,他是个生意人,能赚钱的事自然不会放过。
这件事受关注的程度很高,下注的人也很多,盘口已经到了三搏一,几乎每个人都看好小野秀吉,毕竟K1冠军的头衔不是吹出来的。
黑寡妇心里的压力很大,他并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击败小野秀吉,但是他还是接受了这场决斗,因为他需要钱,洪彪答应他赢了比赛就给他一百五十万。
这场决斗的残酷程度可想而知,他不知道他的命运会如何,所以只要有时间他就陪阿荣说话,逗她开心,因为他知道他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也许没有多少了。
阿耀来探望的时候,黑寡妇将他拉到外面,问他:“你是不是恨我?”
阿耀沉默不语。
黑寡妇说:“不管你怎么恨我,但请你答应我一件事——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姐姐,即使有一天我消失了。”
阿耀推开他的手,怒道:“你是不是要抛弃我姐姐,独自去快活?!”
黑寡妇瞪着他,大声说:“不是!”
阿耀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黑寡妇本不想告诉他,但在他一再追问下,只好把决斗的事说了出来。
“你要跟小野秀吉决斗?你疯了吗?”阿耀满脸惊讶,“你知不知道那家伙的外号叫什么?叫杀人机器!”
“你姐姐需要钱,懂吗?没有钱她会死的!我不要她死!”黑寡妇咬着牙,语句十分坚决。
“需要钱也不用拿命去搏啊!”
“那你想怎么样?上街帮别人擦皮鞋?”
阿耀立刻说不出话了,沉默了好久,才说:“以前我一直错怪你了,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我以前太骄傲。”黑寡妇终于也承认了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
“我有小野秀吉的比赛录像,回去我拿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阿耀一直是个格斗爱好者。
“谢谢。”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曾经冷面相对的两个人,现在也终于冰释前嫌。
晚上,香香一直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黑寡妇不想让她看到血腥的场景,千方百计将她哄去睡觉后,才开始播放小野秀吉的比赛录像。一直看到深夜才结束,他感到有点饿,决定出去吃点东西。
昏黄的路灯下有一家面馆还在营业,里面稀稀落落的坐着几个男女。黑寡妇要了一碗面,慢慢地吃着。
才吃了一半,他就看见有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竟是太子。他只好假装没看见,继续低头吃面。
太子一行人来势汹汹,几个正在吃面的男女一看情形不对,面还没吃完,就起身离去。
太子身边的一个跟班将桌面上的碗筷全都扫到地上,面碗在地上滚出了好远。面馆老板眼睁睁看着,却只能忍气吞声。
跟班又用衣袖把椅子擦拭干净,才给太子坐上去。太子坐在椅子上,故意将双腿放到黑寡妇吃面的桌子上。黑寡妇皱起眉头,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你怎么吃这个?这是人吃的吗?”太子一脸惊奇。
“我喜欢。”黑寡妇脸上带着厌恶的表情,“请把你的臭脚拿开。”
“真不好意思,我忘了这样是不礼貌的。”太子将双脚收回,将椅子移到黑寡妇旁边。
“你想做什么?”黑寡妇冷冷地问他。
太子将双手放到桌面上,很郑重地说:“一句话,我要你输。”
“你把K1冠军都请来了,却还要我打假拳,难道你没把握?”黑寡妇冷笑。
“老实说,我只有七成的把握。”
“七成还不够?”
“当然不够,这次我花了很多钱,所以我一定要赢!”
“我为什么要答应?”
“洪彪给你多少钱,我再加多五十万。”太子提出了他的条件,“而且你赢的机会只有三成,你应该好好考虑。”
“你给我一亿,我会考虑的。”黑寡妇继续低头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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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维谷(2)
太子静静地看着黑寡妇,觉得这个人很不可思议。他突然问道:“这面真的这么好吃?”
“当然,你要不要来一碗?”
太子伸出手,将黑寡妇面前的面碗拉过去,看了看,说:“看起来是不错,不过少放了一样东西。”
黑寡妇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太子突然朝碗里吐了一口痰,大笑:“这样才有味道。”。
黑寡妇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看起来依然很平静。“我吃饱了,剩下的就送给你了。”说完,起身离去。
太子没想到黑寡妇居然这么能忍,原以为要大闹一场的,他就是想要这种结果,但现在他却只能目送着黑寡妇离去。
看着黑寡妇的背影,他又笑了,谁也不知道他笑什么。
黑寡妇走进小巷,灯光变得更昏暗了。四周一片寂静,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前方屋檐的阴影下站着一个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人影一动也不动,像是一匹潜伏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猎物的饿狼。
一阵晚风吹来,黑寡妇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不缓不慢地走着,沉闷而单调的脚步声在黑暗寂静的小巷里回响,令他感觉到有些压抑。他距离那人影越来越近了……
“你就是黑寡妇?”黑暗中传来一句沉闷的日本话。
黑寡妇停下脚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日本人:样子很清秀,头发很长,脑后还留着一条小辫子。他认出了他——被称为“杀人机器”的小野秀吉。
“有何贵干?”黑寡妇用日本话问他。
“我们的比赛提前开始了。”小野秀吉冷冷地答道。
听到这句话,黑寡妇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对方在比赛之前找他私下决斗,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当然这也许只是太子的意思,并非小野秀吉的本意,但不管怎么样,黑寡妇在心理上已经占了上风。
黑寡妇正想着,小野秀吉已经冲了过来。黑寡妇一脚狂卷而出,眼见就要踢中小野秀吉,这一乍那,小野秀吉腾空而起,避开了黑寡妇的飞腿,同时一脚自空中狠力砸下。
黑寡妇用双手托住了对方势大力沉的一脚,但小野秀吉另一只脚踩踏在黑寡妇肩上,黑寡妇立刻感觉到肩上如挑了千斤担子,便承受不住,单膝跪下。
小野秀吉借这一踏之力,飞身越过了黑寡妇头顶,人尤在空中,然后回旋一脚,踢在黑寡妇脸上。黑寡妇仰面翻倒,在地面上滑了出去。
黑寡妇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嘴角已经沁出鲜血。
“中国功夫原来也不过如此。”小野秀吉用鄙夷眼神地看着他。
这句话把黑寡妇激怒了,他将嘴角的鲜血拭去,傲慢地说:“打小日本何需用中国功夫。”
“那用什么?”小野秀吉不解。
“三角猫功夫。”黑寡妇回答。
小野秀吉冷哼一声,一拳向黑寡妇挥去,黑寡妇迅速避开。第二拳来得更快更急,黑寡妇又避开了。在避开了第三拳之后,黑寡妇终于还击,一个直拳直捣小野秀吉脸面。小野秀吉反应极快,双手抓住了黑寡妇的手腕,同时飞起一脚踢在黑寡妇胸口,黑寡妇再次倒地。
未等黑寡妇爬起来,小野秀吉就冲过去,用膝盖顶住他的背部,用一只手夹住他脖子,另一只手抓着他头发。
黑寡妇单膝支地,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他双手奋力地扯着小野秀吉的手,却扯不开。幸好他还有一只腿可以活动,他的腿向后一扫,小野秀吉便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小野秀吉刚想站在起来,下巴又中了一脚,再次倒了下去。
“精彩!”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黑寡妇一惊,知道太子就在他后面。他对付小野秀吉尚且吃力,再加上太子带来的人,只怕要吃亏。
他显然已经分心,以致小野秀吉那凌厉无比的一腿飞来的时候,他竟没有提防。他胸口重重地中了一脚,整个身体如断线的风筝飞出去,撞断了旁边一根木桩。
木桩支撑着的棚子哗啦啦地倒了下去,各种碎木板和棚面将他整个人掩埋,就像是一个坟墓将他掩埋了。
“早听我的话还有钱拿,也不至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太子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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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维谷(3)
那堆碎木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黑寡妇是死了还是活着。
太子和他的手下已经转身准备离去,却又听到了身后轻微的响动,太子忍不住回去,就看见那堆碎木在动,接着嘭的一声,碎木四处飞散。
碎木飞落,黑寡妇已经站在那里,他全身上下都沾满了尘土,显得十分狼狈,但他身上透出的气势却更盛了。
他威风凛凛地站着,带着一种逼人眉睫的气势,简直就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小野秀吉不禁皱起眉头,他实在想不到黑寡妇受了那么重的一击,竟然还能站起来。
黑寡妇用手指了指小野秀吉,然后大姆指向下按了按,做出一个鄙视的手势。
小野秀吉怒叫一声“八格牙鲁”,冲过去,出拳。这次黑寡妇没有避开,他伸出一掌就罩住了小野秀吉的拳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脖子,迅速绕到他身后,推着他向墙壁撞去。
小野秀吉的头就要撞到墙壁,他伸出脚顶在墙壁上,止住了冲势,接着他双脚在墙壁上奋力一蹬,挣脱了束缚,翻身越过了黑寡妇头顶。
他人在空中,又故伎重演,回旋一脚。但这次黑寡妇不再给他机会,他的腿更快!更狠!一小野秀吉被一脚踢中腹部,箭一般飞出去,重重跌落,竟久久无法爬起来。
太子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害怕,呆了半晌才喃喃说:“果然是个人才,难怪洪彪这么看重你。”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我的建议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
“还考虑个屁!”黑寡妇冷冷地看着他,“不如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呢。”
“什么,急着见你的女人?”太子慢悠悠地掏出一个手机,拨打了个电话,然后递给黑寡妇。
“给你听个电话,一定很有趣的。”太子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黑寡妇疑惑地接过手机,听见电话那头说:“黑寡妇,还记得我吗?”黑寡妇听得出这是飞毛腿的声音。
飞毛腿接着说:“XX医院XX号病房里的女人是你马子吧?我刚才去探望她,我说我是你的朋友,她很高兴呢。”黑寡妇仿佛一脚踏空,跌入无底深渊中。
“你马子虽然算不上是美女,但至少还算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我都有兴趣。哈哈哈!”
听到飞毛腿的淫笑,黑寡妇再也无法控制情绪,狂吼道:“你要是敢对她……”话还没说完,对方已挂断。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太子很和气地问。
“你个王八蛋!”黑寡妇咆哮着冲上来,太子身边的几个手下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你还想不想见到那个女人?”太子微笑,笑得很邪恶。
黑寡妇像泄气的皮球,几乎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倒底答不答应?”太子一拳打在黑寡妇小腹上。
黑寡妇痛得弓下腰,可是他却在笑,“你打人的样子真像个娘们。”
太子正想再补上一拳,这时一道耀眼的灯光射过来,照得眼睛几乎睁不开,他只好用手去挡住眼睛,透过指缝他看见一辆豪华小车正朝这边驶来。
小车在他们旁边停住,车窗摇下,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
太子立刻恭恭敬敬地说:“局长大人好!”
谷局长看了看黑寡妇,说:“他是我很欣赏的人,你怎么能这样对他?”话中带着责怪之意。
太子擦着汗,说:“这……都是误会。”
“我想请他去喝几杯酒,你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太子忙说。
“上车吧。”谷局长朝黑寡妇挥了挥手。
黑寡妇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除了司机和谷局长,还有黄金战士,这个人就简直就像是谷局长的影子,谷局长在哪他就在哪。
车立刻开动了起来,驶出小巷。
“局长大人,您刚才的表演真是很精彩啊,精彩得让人呕吐。”黑寡妇一边尖锐地讽刺,一边大笑。
黄金战士从来没见过哪个人敢这样在局长面前放肆,他转过脸来,冷眼盯着黑寡妇,只要局长一声令下,他立刻把这狂妄的家伙的脖子拧断。
谷局长却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很认真地问:“怎么说呢?”
“你明明是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却要做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我真的很佩服你啊。”黑寡妇冷言冷语地说。
谷局长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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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维谷(4)
黑寡妇扭头去看着窗外黑暗的世界,说:“你敢说太子不是你指使的?”
谷局长没有直接回答,指着外面的夜景,说:“你看,这座城市多美,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但你知道这一切是属于谁的?属于我"奇+---書-----网-QISuu.cOm"!人们在这里工作、生活、寻欢作乐,那是我给他们的,他们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只是我允许罢了。”
他咽了口水,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黑寡妇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在这里,我决定每个人的命运,我可以要他升入天堂,也可以要他坠入地狱。”谷局长一字字冷冷地说:“这也包括你!”
一股寒意从黑寡妇心底涌起,他只好叉开话题:“我们这是要去哪?”
“带你见一个人。”谷局长拍了拍黑寡妇的肩膀,“不用太紧张,我保证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谷局长带他见的人就是谷先生。一个是本市最有权的人,一个是本市最有钱的人,现在这两个人都站在黑寡妇面前。
谷先生开门见山地说:“我不喜欢说废话,我找你来就是想要你把我女儿找回来,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我为什么要帮你?”在谷先生面前,黑寡妇依然很狂,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在阿寂面前他才狂不起来。
“以前我说过,救我女儿是九千万,杀卡雷西是一千万。现在只要你把我女儿带回来,我给你一亿!”
看到黑寡妇不相信,谷先生又说:“你放心,一亿虽然是个不小的数目,但以我的财力我还不把这点钱放在心上,何况女儿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
“我知道你的未婚妻对你来说也是无价之宝,但是她却快要死了。有了钱,你就可以救她,你们会结婚,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谷先生继续打心理战。
“你知道的倒真不少。”黑寡妇一脸厌恶,对谷先生调查他私生活感到很反感。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我帮你,你帮我,这样对大家都好。”
沉默了好久,黑寡妇终于说:“我需要考虑。”
“你可以考虑,但别考虑太久,人什么时候出生是可以预测的,但什么时候死就说不准了。”谷先生的话意味深长,话中隐隐透着一股残酷的死亡气息。
谷局长送黑寡妇出门,走到电梯前面的时候,电梯唰地一下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黑寡妇立刻吓了一跳,几乎忍不住要惊呼起来!
天!
黑色的面罩、黑色的衣服、黑色的手套,他像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全世界大概只有一个人会打扮成这样——
宫本泰!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竟是宫本泰!可怕的忍者杀手宫本泰!
灯光是明亮的,但黑寡妇却感觉已经坠入黑暗之中,冰冷、可怕、无底的黑暗!
全世界也许只有宫本泰才能给他带来这种强烈的感觉!
他看着宫本泰,宫本泰也看着他,两人擦肩而过,在最接近的时候,宫本泰冰雪般寒冷的目光从阴影中透过来,令人不寒而粟!
进了电梯,黑寡妇心情仍难以平静,问:“那个人怎么会在这?”
“你认识他?”局长不但惊讶,而且好奇。
“不认识,只是随便问一下。”
“是他主动找上来的,他说可以帮我们对付寂寞杀手,而且不要一分钱。我想他一定是跟寂寞杀手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样的好事我们当然不会放过。”
从大厦里走出来,一阵晚风吹来,黑寡妇感到更加寒冷了。
午夜。
黑寡妇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谷先生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耳边回响,令他压抑、焦躁、烦闷。
他又想到了阿荣,憔悴的阿荣、深爱着他的阿荣、令他心碎的阿荣……
他终于体味了那种身不由己、无可奈何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毒药,慢慢侵蚀他的灵魂。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孤寂的房间里一闪一闪,他不停地抽,一根又一根……他以前是不抽烟的,但自从参加了地下黑拳后,他晚上却要抽过烟后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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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维谷(5)
第二天,他拿了一些钱给香香,告诉她肚子饿的时候自己买东西吃,并嘱咐她不要到处乱跑。
香香听话地点了点头。黑寡妇看着她,心里还是不大放心,毕竟她从来没有在都市里生活过,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
于是他打电话给阿耀,告诉他情况,要他来照顾香香。阿耀来后问他要去哪里?他没有告诉他,只说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看了香香一眼,便要走出去,香香跑过来,拉住他,楚楚可怜地说:“不要走。”
香香虽然已经记不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但她跟黑寡妇在一起呆了那么久,已经对黑寡妇产生了一种兄妹般的依赖。
“不要担心,我只出去几天,很快就会回来的。”黑寡妇安慰她。
“不要,不许你走。”香香依然抓着他手,眼泪几乎快要掉下来了。
黑寡妇心中一阵酸楚,只有哄她:“乖,听话,有阿耀哥陪你呢。”
香香这才松开他的手,跑过去看电视。
黑寡妇来到大厦下面,被保安拦住,他说要见谷先生,保安这才打电话向谷先生通报。谷先生已经从监视器里看到了黑寡妇,接了电话,说:“带他上来。”
保安就带着黑寡妇上去,见了谷先生,黑寡妇答应了他的要求。这一刻,他的心里在泣血。
谷先生问他有什么要求,他说唯一的要求是希望宫本泰不要跟来。
“为什么?他是来帮我们的。”谷先生奇怪地问。
“总之不要让他跟来,否则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泡汤了。”黑寡妇态度十分坚决。
“好吧。”谷先生便去安排了。
黑寡妇站在大厦前面,一辆小车驶到他面前,他上了车,见车内躺着一个人,发型和穿着跟他一模一样,他什么也没有说,往后视镜看了看,看到宫本泰正坐在一辆车里。小车一启动,宫本泰的车也跟着启动。
宫本泰一直跟着黑寡妇,黑寡妇往哪他就往哪,慢也跟着慢,快也跟着快。
前面是红灯,车子停了下来。黑寡妇俯下身,那个躺在车里的人就坐起来,取代了他的位置。
黑寡妇掀开车底的一块板,露出一个洞,他从洞口钻了下去。在车底下面是一个下水道的入口——这一切本来是他们计划好的,时间也计算得十分精确。
他把入口的石板掀开,跳了下去,又把石板合上,此刻宫本泰以为他还坐在车里。
黑寡妇穿过下水道,从另一个出口爬出来。谷局长和黄金战士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他们身后还有两辆黑色轿车,其中一辆是为黑寡妇准备的。他们还为他准备了一个司机,还有四个身手不凡的枪手。
“你要他们监视我?”黑寡妇十分不满。
“我这样做只为了保险起见。”谷局长摇头说。
“要对付寂寞杀手,别说四个人,就算十四个人都未必有用。”
“多一个就多一个机会,你说是不是?”谷局长没有让步。
黑寡妇不再说什么,上了车。“祝你好运。”局长向他道别。
车子开了,驶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黑寡妇心中一片迷茫,不知命运会将他带向何方。
他想起了阿寂,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想起了他们过去的友谊,但现在他却要去对付他,这是一件多少可怕的事情!
不知道阿寂现在变得怎样了?雨蝶是否过得开心?黑寡妇本来不愿想这些的,但这些想法却从偏偏涌进脑海里。他好心烦,又掏出烟来抽,浓浓的烟雾在车里弥漫开来。
黑寡妇一行人一路颠簸,到晚上才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他们在路边的旅舍住了一晚,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到了小镇。
黑寡妇站在小镇上最好的一家旅馆的阳台上,望着外面的景色。阿寂就在这里,很快就要见阿寂了,他心里不禁涌起了一种复杂得难以名状的感情。
他很清楚,雨蝶是阿寂的命,要将雨蝶带走,简直就是要了阿寂的命!而且就算他能把雨蝶带走,阿寂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到时他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生死相见?
那么,谁生?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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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复活(1)
阿寂与雨蝶正在晚饭,这时手机响了,阿寂怎么也没想到找他的竟然是黑寡妇。
雨蝶静静地看着阿寂脸上一惊一喜的表情,等他通完话,才轻轻地问:“是谁?”
“小黑。”
“他来做什么?”雨蝶有些奇怪。
“不知道,”阿寂摇头,“也许是出了什么事。”
“不管怎么说,你总应该去见见他。”雨蝶说。
太阳虽然已经下山,天却还没有暗,大地还是一片光明。
阿寂终于见到了黑寡妇,看到了他脸上灿烂的笑容。两个人都向对方冲了过去,然后来了一个阿拉伯式的拥抱。
拥抱过后,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瞧着,面对面的笑着。谁也没有移动,谁也没有说话,可是两人的眼睛却已渐渐湿润,渐渐发红——曾经生死与共的朋友终于又走到了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寂才锤了黑寡妇一拳:“好小子,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太累了,我回来整整睡了半个月。”黑寡妇笑着说。
“睡了半个月?”阿寂瞪大了眼睛,“你比猪还能睡。”
“差不多了。”黑寡妇又笑了。
“难怪你白了不少。”
“你黑了不少。”
“黑的才够健康。”阿寂大笑。
两人沿着河边一边走一边说话,阿寂不时地发出笑声。
“阿寂,你变了。”黑寡妇盯着阿寂,郑重地说。
“变了吗?”阿寂微笑着,“变成怎么样了?”
“变得爱笑了,更开朗了,我几乎都不敢相信你就是我所认识的阿寂。”
“人总是会变的,是不是?”
黑寡妇微笑着点头。他看起来虽然很开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是多么苍凉!他知道自己也变了,他的变化比阿寂还要大。阿寂变得开朗,他却变得痛苦!阿寂的变化是外露的,他却要极力掩饰自己的变化,强颜欢笑,把痛苦隐藏在心里,这是多少悲哀的一件事情。
最悲哀的是,阿寂本是他最好的朋友,但他却要背叛他。他不想这样做,却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别无选择,人生还有比这更悲惨的境界吗?
“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他问道。
“很好,很开心,这一辈子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轻松过。”
阿寂转过身去看河水,河水静静地,安详像得个熟睡的孩子,几乎看不出它在流动。对岸的河面上,一群鸭子在自由地游动、嬉戏……
“我喜欢这个地方,空气新鲜,风景怡人,没有大都市的喧闹与浮华。在这里,我感到心境平和。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这里度过一生。”
黑寡妇细细品味着阿寂的话,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沉默着。
“阿荣怎么样了?”阿寂突然问。
“还是那样子。”黑寡妇淡淡地说着,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悲伤。
阿寂说:“我也没有什么钱,不然……”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黑寡妇打断了他的话。他不想再谈论阿荣,立刻转移话题,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在仓库做管理员。”
“生活能够维持吗?”
“凑合吧。”
“你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能够过着这样平静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阿寂微笑着回答。
黑寡妇便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欲言又止。
“为了什么?”阿寂发觉了他的反常,他以前说话可不是像现在这样吞吞吐吐的。
“有一件事可以赚到大钱,但我一个人做不了,我需要你的帮忙。”
“是什么?”阿寂追问。
“我想要绑架一个有钱人。”
“这……”
“放心,我不会要你做伤天害理的事,那个人的钱也是不干净的。”
阿寂沉默了一会,说:“我已经退出江湖,不想再踏进去了。”
“可是我需要钱。”黑寡妇的表情变得极端痛苦,“阿荣就快要死了,我不想让她死!”
阿寂沉默不语,看到朋友痛苦却帮不上忙,他内心又何尝好过?
“只做一次,就一次!”黑寡妇向他保证。
“你要绑架谁?”阿寂已有点动摇。
黑寡妇不知如何开口,犹豫了半天,才咬咬牙,说:“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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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复活(2)
“什么?!”阿寂大吃一惊,“你疯了吗?”
“我没疯了,所有的计划我都想好了。”黑寡妇认真说道。
“他是小蝶的父亲啊。”
“可是他把小蝶当是他女儿吗?”黑寡妇愤怒地问,“他根本就不把她当作人!”
“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小蝶的亲生父亲,要绑架小蝶的父亲,我做不到!”
“我们只是绑架他,并不会伤害他。”黑寡妇继续劝说阿寂。
“你能保证我们全身而退?保证不出意外?”阿寂质问。
“我保证!”黑寡妇自信地回答。他是否真的有把握?
“还是不行。”阿寂摇摇头,“小蝶知道了会怎么想?”
“你不告诉她,她又怎么会知道?”
“你要我瞒她一辈子?”阿寂内心激烈挣扎着,“不,我做不到。”
黑寡妇无可奈何地看着阿寂,感到十分失望。他转过头去看着河面,不再说话。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阿寂感到十分的愧疚。
黑寡妇还是看着河面,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就像河面一样,平平静静,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带有个神庙很灵的,不如我们去拜一拜,请求神灵保佑阿荣。”阿寂提了个建议。
“你竟然相信这种事?”黑寡妇冷笑,语句十分刻溥。
阿寂心中涌起一股悲伤,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两人都没有说话,呆呆地望着水面上的鸭子,它们是那么的快乐、无忧无虑。人要是能变成鸭子该多好。
过了好久,黑寡妇回过头来,笑了笑,说:“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那样跟你说话。做不做本来是你的自由,我却要逼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欠扁?”
“我能理解。”阿寂对他报以微笑。
“小蝶呢,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阿寂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忘了告诉你,小蝶快要做妈妈了。”
黑寡妇像是突然被人用鞭子抽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寂发现了他的异样,不禁问:“怎么了?”
“我是有点想不到,”黑寡妇的表情由震惊变成了欢愉,“恭喜,恭喜……”他一连说了五六个恭喜。
“去看看她吧。”
他们已经走到了阿寂住的地方。站在门口,黑寡妇心里竟然有些害怕,不敢踏进去——他害怕面对雨蝶。
雨蝶却已看见了他,“快进来,别站在外面发呆。”
黑寡妇看见雨蝶凸起的肚子,知道她的体内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他的心里突然变得又苦又涩。
“小黑,你先坐一会,我去热一下菜。”
“不用了,”黑寡妇摆摆手,“我已经吃过了。”
“地方很小,请勿见怪。”雨蝶给黑寡妇倒了杯热茶。
“我实在是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成了一位贤妻良母,这世界变得真快。”黑寡妇笑着说。
雨蝶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说:“其实做贤妻良母也是很辛苦的。”
“你能有这么好的老公,辛苦点也是值得的。”黑寡妇哈哈地笑着说。
“你怎么不说他能有我这么好的老婆,辛苦点也是值得的?”雨蝶微笑着,倚在阿寂怀中,眨着眼睛。
黑寡妇又笑了:“看到你们这么幸福,我既羡慕又嫉妒。”
阿寂轻轻地拥着雨蝶,静静地站着,说:“小蝶,等咱们的孩子出生了,要小黑做孩子的干爹,你说好不好?”
黑寡妇心里就像是突然插进一把刀,令他痛不欲生。
雨蝶柔声说:“还不知道小黑同不同意呢。”
“当然同意,我怎么会不同意?”黑寡妇努力地笑着,心里却在滴血。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寂高兴起来。
黑寡妇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闹钟,说:“我得回去了。”
“这么快?”雨蝶有些惊讶。
“晚上还有点事。”黑寡妇编了个谎言,“明天有时间,到时再来看看你们。”
“阿寂,你送送他。”
阿寂和黑寡妇走出门口,走到楼下。黑寡妇说:“她真是个好妻子。”
“她的确是。”阿寂点头,“我一直都不相信一个女人能够改变我的人生,但她确实做到了,她让我获得了重生,我现在已无法离开她,我的生命已跟她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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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复活(3)
旅馆中。
四个枪手见黑寡妇无精打采地走进来,便问:“怎么样,见到寂寞杀手了?”
“见了。”懒懒地回答。
“得手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他警惕性很高,我没有机会。”
“明天你把他调走,我们四个人去抓那个女人。”
“不行!那样,寂寞杀手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你们也应该听说过他的手段,到时只怕我们……”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谁都知道他的意思。
“那你说怎么办?”有人冷笑。
“我会想办法的。”
“你最好快点,我们不是来度假的。”
“你要明白,这件事就算你不做,我们也一样非做不可。”又有人说。
深夜,黑寡妇从梦中惊醒,浑身已被汗水湿透,他刚刚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中,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沾满了血,一颗颗血珠正慢慢滴落。雨蝶站在他的面前,眼中透着恐惧,苦苦哀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在她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深渊,深不见底。天地昏暗,冷风呼号,他一步步逼近,目光凶残,面目狰狞……雨蝶一步步后退,突然脚底一滑,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身体颤抖,还未能完全摆脱梦境所带来的恐惧。他再也睡不着,又掏了烟来抽,浓烈的烟雾灌进肺部,令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一直抽,一根接一根,到天亮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一堆烟头。
第二天,阿寂请了一天假,陪着黑寡妇在小镇上逛,带他品尝各种风味小吃,体验这里的风土人情。
午后,在阿寂的怂恿下,他们到了神庙。阿寂点了三柱香,拉着黑寡妇在佛前跪下。
黑寡妇心不在焉地转头去看阿寂,只见阿寂闭着眼,双手合什,虔诚地说:“愿佛保佑阿荣早日康复。”
黑寡妇看他那么认真的样子,心中各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像火一样煎熬着他。
两人从庙里出来,沿着台阶慢慢走下去。一个又一个的台阶长长地向下延伸,每一个台阶就是一份痛苦……他每踏出一步,心就痛一次。
他突然叫住了阿寂,阿寂回过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其实……”黑寡妇内心激烈挣扎,长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其实,我来这里,直正的目的是为了带走雨蝶。”
阿寂整个人僵住了,脸色苍白,眼神哀伤。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黑寡妇不敢看阿寂的眼睛。
“为了钱?”
“为了阿荣。”黑寡妇纠正道。
“谁也不能把小蝶带走,任何人都不能!”阿寂嘴唇颤抖,声音却坚定如铁。
“我知道。”黑寡妇低着头。
“那你想怎样?”阿寂厉声问。
“我不想将雨蝶带走,但其他人却不这么想。”黑寡妇痛苦地说。
“你们来了多少人?”阿寂口气软了下来,问。
“除了我,还有四个人。”黑寡妇对他说了实话。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然后……我需要你的配合。”
“我已经答应小蝶不再杀人了。”阿寂面有难色。
“只有你有枪在手,对他们就是种威胁,根本不必杀人。”
“我已经把枪埋了。”
“什么?!”黑寡妇这才真的大吃一惊,“你竟然把枪埋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阿寂会把枪埋了,一个用枪达到他这种境界的人,对枪必然有一种超乎常人想像的感情,但他却把枪埋了,这需要多大的决心?
“我不想再过着枪林弹雨、亡命天涯的生活。”阿寂语句很淡地说,“枪法再好又如何,总有一会你会老去,反应会迟钝,到时候别人杀你就像你现在杀别人一样容易。与其等待那天到来,不如提前退出。”
“那好吧,”黑寡妇叹息一声,“明天我自己解决。”
“你有把握?”
“他们没有提防我,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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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复活(4)
夜幕降临的时候,黑寡妇回到旅馆。四个枪手正在房间里打牌,有个枪手抬头看了黑寡妇一眼,问:“又过了一天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这个需要时间。”黑寡妇说。
“去你妈的时间!”那枪手估计是输多了,火气特别大,将牌子一甩,“你再不动手,我们就自己动手了。”
黑寡妇摇摇头:“你们不是寂寞杀手的对手,只有我才能对付他。”
“放你妈的狗屁!”
“不好意思,我不会放狗屁。”黑寡妇一本正经地说。
“今天老板来了电话,说要送一句话给你,只有六个字。”另一个枪手也说话了。
“哪六个字?”
“时间就是生命。”
一听到这句话,黑寡妇立刻全身冰冷,他当然很清楚这句话的含义。时间就是生命——没有人能够知道这句话给他带来的恐惧有多大。
“要想带走雨蝶,而且没有后顾之忧,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寂寞杀手。”他沉默了好久,说。
“怎么做?”枪手小心地问。
“明天我把他引出来,然后……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你有把握?”
“他没有提防我,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
夜深人静,寂寞无边。
黑寡妇坐在床边抽着烟,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亮的时候,可以看见他那疲惫的脸和憔悴的眼神。只有在黑暗中,他才能真情流露。
他本来坐着一动不动的,可突然发起狂来,将烟盒甩到地上,烟支撒了一地。他用脚去踩,狂踩,狠狠地踩!
他又把被子丢到地下,把枕头甩到墙壁,他就像个突然发作的疯子。
接着,他用头去敲墙壁,不停地敲,机械而麻木……也不知道敲了多久,直到敲累了他才停下来。
然后,他又弯下腰去捡起已经被踩得不成样子的烟支,点燃了吸起来……
这一夜,孤独而漫长,他却希望这一夜永远不要过去。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明天”总是要到来的。
明天又会是怎么样呢?
这是一栋房子,确切地说,是一栋还没有完成的房子,看到的尽是裸露的红砖,没有任何的装修,不知道是没有资金做下去还是已经废弃。
满地的碎石,各种木板和烂水桶杂乱无章地堆放着,这里就是黑寡妇约阿寂见面的地方。
阿寂已经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会踩到地上隐藏着的铁钉。
黑寡妇已经在房子里面等着他。背靠着窗沿,两只腿很随意地放着,浓浓的烟雾在他眼前弥漫,他的脸变得跟烟雾一样虚无飘渺。
“准备好了吗?”这句话是在问他,也是在提醒他。
“当然。”黑寡妇自信地说。
他长长呼出一口浓烟,手指一弹,剩下的半截烟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到地上。
阿寂脸色立刻变了,因为他看到了黑寡妇的表情,一种要杀人的表情。
同时,四个枪手分从四个门口闪了出来,四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阿寂。
“你出卖我?”阿寂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对不起,我需要钱。”黑寡妇还是很轻松地靠着窗沿,淡淡地回答。
“要杀了他吗?”有个枪手问他。
“不,不。”黑寡妇摆摆手,“寂寞杀手就这样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嗯,传说中的寂寞杀手落在我们手上,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至少也要跟他照张相合影留念。不过现在没照相机啊。”枪手埋怨起来,“他妈的,以后杀人要记得带照相机。”
“把他绑起来。”黑寡妇将一根绳索抛给枪手。
枪手将手枪收起来,拿着绳索走到阿寂面前,阴笑着说:“要不要连你小弟弟也绑了?”
另外三个枪手听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阿寂突然闪电般出脚,重重地踢在枪手的下阴,枪手痛得发出惨绝人圜的嚎叫。阿寂立刻将绳索抢下,往枪手头上一套立刻勒住了他脖子,动作快得出乎想像。
这突然的变故,令几个枪手大惊失色。有人迅速将枪口举起来,被勒住脖子的枪手惊叫起来:“不要开枪!”
根本没人听他,他的生命在其他枪手眼中根本一文不值。子弹射进他的胸口,血花激溅,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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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复活(5)
然后又一枪声响起,开枪的是黑寡妇,中枪的却是刚刚开枪的枪手。“你……”枪手用手捂着胸口,瞪着不相信的眼睛,倒了下去。
第三个枪手对阿寂扬起了枪,阿寂翻身跃起。枪手连开数枪,子弹几乎擦着阿寂的衣服飞过。
阿寂倒进旁边的碎木堆中,在着地的那一瞬间,他手抓起一块小石子甩出去,精准地击中枪手的手背。
枪手痛得大叫一声,手枪已脱手。接着,又有一块碎木飞过来,砸中他的小腿,他便扑通倒地。他倒地的时候正好倒在一块插着铁钉的木板上,铁钉插进他的大腿,顿时血流如注。
这时,黑寡妇的子弹也已经射进第四个枪手的身体。
唯一还没死的枪手,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黑寡妇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他,然后将枪口对准了他。枪手吓得脸色苍白,牙齿打颤,“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你说怎么办?”黑寡妇转头去问阿寂。
“放了他吧。”阿寂早已经对杀人感到很厌倦了。
“放了他,岂不是让他通风报信,派更多的杀手来这里。”
“不会的,不会的,我向你保证。”枪手为了保住性命,苦苦哀求。
“去跟上帝保证吧。”说着,黑寡妇对他胸口开了枪。阿寂吃了一惊,想阻止已经来不及,枪手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我了解这些人,他们说一套,做一套,等你转过身,他就在你背后放冷枪。”黑寡妇一边说着一边对每个尸体又开了一枪,以确保他们真的变成死人。
“以前从没见过你跟尸体过不去的。”阿寂有点惊奇。
“安全第一。”黑寡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明明知道那些人已经死,却还是要补上一枪,为什么?因为无聊?憎恨?愤怒?还是为了发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今天你玩得有点过火。”阿寂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
“你以为我真的会出卖你?”黑寡妇微笑着问
“我并没有这么想,但是刚才实在是太危险。”
“这样才够刺激!”黑寡妇开心地笑着,“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刺激?”阿寂瞪着他,“如果我死了你还觉得刺激吗?”
“要是你这么容易死,你就不叫寂寞杀手了。”
“寂寞杀手已经死了。”
“死了也会复活的。”
“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你是我偶像嘛。”黑寡妇拍拍阿寂的肩膀,开怀大笑。
两人走出房子。“这地方呆不得了,谷先生收不到电话一定会派新的杀手来的。”黑寡妇面着忧虑,“你带小蝶逃吧。”
“逃?逃到哪里去?”阿寂苦笑。
“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黑寡妇望着天宇。
……
阿寂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小蝶,小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收拾行李,好在他们的东西并不多,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雨蝶把行李打包完毕,看见阿寂拿起锄头,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心中一痛,说:“你心里还是放不下?”
“我只想保护你,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你。”阿寂看着她。
她眼圈一热,扑进他怀中,幽幽地说:“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