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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极度刺激》》 · 无名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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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寡妇的视线不经意地碰到了墙壁上的闹钟,闹钟指针一格一格均匀地走着,发出单调而枯燥的滴答声,像个残酷无情的杀手扼杀着每一个人的生命。

“快点吧,等离开这地方,你们再好好浪漫。”他忍不住提醒他们。

“等着我,我很快会回来的。”阿寂松开了搂着她的手,带上锄头走出门去。

来到土坡上,他把枪挖了出来。他小心冀冀地把油纸翻开,那把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好像忍受了千年的寂寞,只为能再次见他一面。

他抓起枪,枪是冷的,他的血却已变得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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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地久天长(1)

阿寂回到小屋,却不见了雨蝶,连黑寡妇都不见了。阿寂觉得有点不安。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会不会是小黑来的时候,有另一批杀手也尾随而来?

可是小屋里还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样子,行包还好好的放着,并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他们究竟跑哪里去了?

阿寂大声地呼唤雨蝶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他越发的不安,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他发现有一张纸条,被一个碗压着。

这本来是个最容易发现的地方,但他由于太焦急,竟然没有注意到。

他抽出纸条,上面写着:雨蝶我已带走,想要见她,请到相聚酒吧。下面的署名赫然竟是:黑寡妇!

阿寂仿佛一下跌进了冰窟,全身冰冷僵硬。

他做梦都未曾想过黑寡妇竟会把雨蝶带走,他以为他了解黑寡妇,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根本就不了解黑寡妇。

只是,他发现得太迟了。

他像一只中箭的野兽发狂地从小屋里奔出来,冲到路上。

天地寂寂,哪里还见到什么人影。

他茫然地站在路中央,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分崩离析。世界末日了吗?

一阵摩托的奔驰声将他拉回现实,他看见阿珍正好开着摩托从前面驶过来。

“把车给我!”他挥着手拦住她,大声喊道。

阿珍看到阿寂的样子有些可怕,停住车,惊骇地问:“出了什么事?”

“快!”阿寂大声地催促她。

“你要去哪里?”她慌忙下了车。

阿寂不答话,接过车头,上了车,立刻驶了出去。

“小心点,别开太快。”阿珍在后面喊道。

阿寂开得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他已经把车速开到了极限!车子风驰电掣般在路上狂奔,激起一路黄尘!路上的行人看得心惊肉跳,他们心里都在骂这个人是个疯子。

阿寂不是疯子,但他若是再也见不到雨蝶,他真的要发疯了。

相聚酒吧里有不少人,多是热恋中的情侣,或久别重逢的故人。阿寂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黑寡妇。

黑寡妇在最里边的一个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边静静地坐着,桌上有一杯酒,他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怀中的酒,阿寂走到他面前,他也没有抬起头来。

“坐。”他只说了一个字,阿寂便坐了下来。

阿寂坐下来,说的第一句话是:“小蝶在哪?”

此刻他情绪就像一个活火山,时刻都会爆发,他努力地压抑着,尽量把每个字说得很慢很清晰。

黑寡妇没有回答他,却问:“我们是不是朋友?”

这个时候他还问“我们是不是朋友。”,不知道他是嘲弄还是讽刺?阿寂心中已燃起怒火,但他仍努力压抑着,因为他知道稍有不慎,可能这一辈子都见不到雨蝶了。

于是,他尽量平静地说:“昨天也许还是,今天就不是了,以后也不会是了。”

黑寡妇倒了一怀酒,推到阿寂面前,说:“干了这怀酒,我再跟你讲小蝶的事情。”

此时酒吧里正放着音乐,在婉转动听的音乐声中,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友情就像这只酒怀,现在酒杯已空,我们的友谊也到此为止吧。从今往后,生死富贵,各安天命。”黑寡妇看着空空的酒杯。

“小蝶在哪?”现在除了小蝶,阿寂什么都不再关心。

“你能不能见到小蝶,就看你的造化了。”

“什么意思?”

“我已经把小蝶所在地点写在一张纸条上,就放在我的上衣口袋,你杀了我,就能拿到这张纸条。”

“你要跟我决斗?”阿寂长吁一口气。

“不错,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要跟你决斗。我本来不必这样做的,但是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他继续说,“因为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减轻你的负罪感吧?”阿寂冷笑。

“也许。”黑寡妇说,“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们两个只有一个能走出这个酒吧。”

“你认为你能赢我?”阿寂目光向黑寡妇逼视。

“不知道。”黑寡妇很平静,“所以才要试试。”

阿寂沉默了,曾经最好的朋友却走到了这一步,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但他却不得不面对。

——现实总是这么残酷。

友谊地久天长(2)

“相聚酒吧,这名字起得真好。”黑寡妇突然说。

“相聚就是为了离别,离别就是为了相聚。”阿寂悠悠地念着。

黑寡妇不禁感概:“上次我们在这里离别是为了相聚,今天在这里相聚却是为了离别。只是这次离别真的是永远的离别了。”

——只有死亡才是永远的离别。

两个人又沉默了。过了七八秒钟,黑寡妇看着阿寂,问:“你有什么未了心愿可以告诉我,如果你死了,我尽量帮你完成心愿。”

“我没有什么心愿,如果我死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告诉小蝶,我不想让她伤心。”生死决战之前,阿寂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雨蝶。

“你有什么心愿?”阿寂也看着黑寡妇,问。

“如果我死了,你也不要告诉阿荣,我也不想让她伤心。”黑寡妇跟阿寂一样,最放心不下的也是所爱的人。

在这一刻,他们竟变得很平静,也许,生死对他们来说,已淡如烟云。

黑寡妇突然站起来,掏出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这一枪声惊动了酒吧里所有的人,每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看着他。

“抢劫!不想死的赶快离开这里。”黑寡妇大声喊着。

那些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劫匪,竟然没有叫他们交出钱,还叫他们离开,难道他不担心他们报警?可是能够逃命的时候谁还有闲情去想这种问题,于是一帮人争先恐后的逃出了酒吧。

酒吧的老板吓得直抖,动不得半步——这世上越是有钱的人,越怕死。

黑寡妇用枪向他指了指,他才连滚带爬地冲出酒吧门口。

偌大的酒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悠扬的音乐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现在这里只属于我们了,我们最好快点,警察很快就来了。”黑寡妇提醒阿寂。

他这么急,是急着送死,还是急着要阿寂死?

他走到酒吧的另一端站立,把枪放在身前的桌面上,阿寂则把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夹推进枪膛,也把枪放在桌面。

黑寡妇看着他做完了这些动作,抓起一瓶红酒,说:“这瓶酒落地的时候,我们就互相残杀吧。”

说完,他把红酒高高抛起。

这时酒吧里响起了《友谊地久天长》的音乐: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

友谊地久天长。

……

动人的旋律,悠扬的歌声,却是死亡的前奏。

在歌声中,那瓶红酒从最高点落下,美丽地旋转着,翻腾着,落到地下,碎了,发出啪的一声,红红的液体流出来,红得就像是血。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同时抓起桌面上的枪,同时向对方开了枪,枪火闪动,枪声响亮。

在开枪的同时,两人已经移动身形,谁也没有打中谁。

他们不停地开枪,不停地移形换位,子弹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桌面上的酒瓶、大理石做的柱子、各种灯饰被击中,碎片飞溅,好似天女散花。

他们彼此太了解了,对对方瞄准的方位、开枪的时间都十分清楚,而且他们对位置的感觉和对时间差的掌握都已经达到了极致,所以直到一匣子弹打完,谁也没有打中对方。

两个人都躲在柱子后面换弹匣,然后又同时冒出来,展开又一轮激战。

友谊万岁万岁朋友友谊万岁,

举杯痛饮同声歌颂友谊地久天长。

……

歌声、枪声、玻璃破碎声,混杂成一首奇妙的交响乐。

他们从酒吧大厅打到过道,又从过道打到另一个大厅。

这个大厅里摆放着许多油画、石膏、和许多画布,看来这酒吧老板对绘画有特别的爱好。

一副巨型油画立在大厅中间,将大厅隔成两半,画中画的是一个流着泪的美丽少女。

阿寂和黑寡妇各处一边,两个人隔着油画对射,油画被打得弹痕累累,画中少女流的泪好像也更多了些。

旁边几个人头石膏亦被子弹击中,变得支离破碎。

然后两人好像相量好似的,子弹同时打完,同时换弹匣。

趁换弹的时候,黑寡妇说:“阿寂,你的枪法不比以前了。”

阿寂咬咬牙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强。”

两人换好弹匣,不再说话。两个人举枪对着画布,轻轻地移动脚步,不发出一点声音。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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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地久天长(3)

黑寡妇停止了移动,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周围每一点微动,但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想起在沙漠中,阿寂对他说过一句话——枪法的最高境界就是凭感觉。

他现在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慢慢放松,缓缓地呼吸,什么都不想,思想渐入空灵境界。他开始感受到许多平时无法感受的东西,他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能看到因为呼吸而引起的空气搅动,甚至感觉到细胞的分裂、繁殖、衰老、死亡。

这种感觉已经超越了肉体的局限,这是一种全所未有的体验。

他终于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阿寂手中的枪也射出一颗子弹。

两颗子弹,只有一句枪声,因为两个声音是重叠的。

两颗要命的子弹穿过画布而出,阿寂的子弹擦着黑寡妇的脖子飞过,黑寡妇的子弹却直接射进了阿寂的胸口。

阿寂被子弹的巨大冲力击得向后倒去,他看到一朵灿烂的红花在他胸前盛开。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花。

真美。

他的身体倒下,他的意识坠入了黑暗的无底深渊,下坠,下坠,彻骨的寒冷,无尽的黑暗…..

在意识消失前的那一秒,他看到了雨蝶,雨蝶背上挥舞着一对巨大的蝴蝶翅膀,圣洁的光笼罩着她,美丽无比,光彩照人,她是他的女神。

她是他的女神……

黑寡妇用手捂着受伤的脖子,看着倒在地上的阿寂,感到无比的落寞与凄凉,他说:“差一点你就赢了。”

差一点,这一点已经是生与死的距离。

“其实你不是被我打败,而是被你自己打败。”他又说。

只是,阿寂已经无法听到黑寡妇说的话。

在帝王大厦的一间封闭室房间内,有四个人,黑寡妇,谷先生,谷局长,还有黄金战士。

“你说过,我把雨蝶带回来,你给我一亿,这句还算不算数?”黑寡妇郑重地问。

“当然算。”谷先生说,“不过我们怎么知道雨蝶确实是在你手上?”

黑寡妇拿出一张碟片递给谷先生,谷先生将碟片放到电脑上播放,显现的影像果然是雨蝶。

“把钱转到我的账户上,我就把雨蝶交给你们。”黑寡妇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正是他的银行账号。

谷先生沉默了很久,然后在电脑上开始进行转账操作。黑寡妇两眼盯着屏幕,看着谷先生一步步操作,紧张得额头渗出了几颗汗珠。

谷先生敲下了回车键,一亿元进入了黑寡妇的账户,黑寡妇这才松了一口气。

“恭喜你成了亿万富翁。”谷先生向黑寡妇表示祝贺。

“谢谢。”黑寡妇有礼服地回应。

“那么,雨蝶呢?”

“这是雨蝶现在所在的地址和房间钥匙。”黑寡妇又掏出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递给谷先生。

谷先生笑了,“年轻人,你不但能干,也很聪明,我最欣赏你这种人才,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集团?”

“我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我为什么还要为你打工,让你呼来唤去?”黑寡妇大笑。

笑声一顿,他说:“交易已结束,我应该走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他走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要轻快得多。

他现在有了钱,阿荣就有了希望,有了阿荣,就等于有了整个世界。

谷局长看到黑寡妇走出了房间,对谷先生说:“这小子精得很,你就这么相信他?你不怕他使诈?”

“你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谷先生反问。

“女人。”谷局长回答。

“不错,他的弱点就是女人。抓住了他的弱点,就是抓住了他的命门,所以他永远不可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

天好蓝,云好白,连风儿也在为他歌唱,他的心情舒畅极了。

他已经决定等治好了阿荣的病,就跟她结婚,他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甚至还到珠宝店买了一枚精美的钻戒,准备一下就给她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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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地久天长(4)

他来到医院,阿荣的病房前,他推开门,却突然怔住了——床上是空的,阿荣已经不见了。

黑寡妇退出来,又看了看门号,没错,确实是阿荣的病房。

他拦住一个护士,问:“这个房间的病人呢?”

“死了。”护士冷冷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犹如五雷轰顶,震得黑寡妇踉跄倒退。

护士说:“死了,今天凌晨死的。”

黑寡妇无法相信她说的话,狂叫着说:“不可能!不可能!”

“尸体现在还放在停尸间。”护士仍旧是冷淡淡的语句。

停尸间的空气是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浓重的尸气和死亡的气息令人透不过气来。

黑寡妇颤抖着手揭开了一张白布,露出了下面的脸——阿荣的脸。

阿荣——他的最爱,前几天还跟他一起嬉闹一起笑,现在却已经躺在这里,变成了又冷又硬没有一点血色的尸体。

他不忍再看,他的世界已经崩溃。

他眼中充满恐惧,一步步倒退,然后他瑟缩在墙角下,身体不住地颤抖,双手发狂地撕扯着头发,用力的撕扯着,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阿荣走了,也带走了他的灵魂,他感觉到自己只剩下一具空壳,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家里只有香香一个人在。她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经典动画片《猫和老鼠》,香香被那只可爱的老鼠逗得乐不可支。

对于一个人来说,有时候失去记忆反倒是一种幸福。至少香香是真的快乐着的,黑寡妇现在就希望变得跟香香一样,什么都忘掉,但是他能忘得掉吗?

很多东西也许很容易忘掉,但痛苦却永埋在他心里,至死方休!

香香看见他,忙跑过来拉着他过去一起看电视。“好好笑喔。”她开心地说。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动画片,一起大笑,他笑得好疯好狂,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漂出来……

此后,他开始狂欢、酗酒,每天晚上都喝得烂醉如泥。

他喝着酒,唱着别人听不懂的歌,然后跑到别的桌子拉着别人跟他斗酒,别人不跟他玩,他就砸酒瓶,甚至要打人,别人也只好依他。

他每天晚上喝到深夜,每天晚上都要吐几次,人们只当他是个疯子。

如此几个晚上之后,终于惊动了酒吧经理。

这天晚上,他依旧喝到凌晨,所有客人都走完了,他还是不肯走,酒吧服务员来说要关门了,叫他离开,他还是没有起身。

“我要喝酒,我要喝酒。”他嘴里只是不停地喊着。

经理已经站在他面前,鄙夷地看着他,说:“这里的酒是给人喝的,不是给狗。”

黑寡妇不理他的话,嚷道:“酒,拿酒来。”

“好。”经理拧开一瓶酒,从黑寡妇头上倒下来,酒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流到他脸上。他张开嘴饥渴的喝着。

“原来狗是这样子喝酒的。”经理说着已大笑起来,其他人也麻木的笑着。

一瓶酒倒完了,经理冷冷地说:“把这条狗扔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过来,架起黑寡妇双臂,将他从酒吧大门丢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街道上滑过去,脸摩擦着地面,擦破了,血渗出,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他就蜷伏在街道上,一动不动,像条死狗。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下起雨来,他的酒醒了很多,抬起头,冰冷的雨点打在他脸上,他这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痛。

原来喝醉的时候真的可以忘记很多痛苦,既然这样,为什么要醒得那么快,如果一辈子都是醉的,那岂不是很好?

他坐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抬头望着天空,天上无星也无月,只有望不尽的凄凉与寂寞,昏黄的路灯照着他,陪伴他的只有孤单的影子。

他突然感到寂寞,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寞,令人发狂的寂寞。

此刻,阿寂说的一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没有哪个人生来就是寂寞的,只有经历了许多事情,发生了许多变故,人才会变得寂寞。

他现在终于完全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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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之梦)

他一说话.那丑陋的那半边脸,就不停地抽动,像是在哭,又好像是在笑。

看到他这个模样,炮王都忍不住机怜伶打了寒颤。

“我受到的痛苦,要你们十倍偿还!”声音中带着愤怒、恶毒、残忍。

最强武器(1)

阿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很干净、很舒服的床上。

屋子也很干净,空气中飘浮着玫瑰的花香。阿珍坐在床边的一张骑子上,正出神的看着阿寂,见到他醒来,脸上立刻浮现愉快的笑容。

“这是什么地方?”阿寂不禁问。

“这是我的房间。”阿珍说着,脸不禁有些微微发红。

阿寂挣扎着想起来,可是竟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而且他只要动一下,胸口便痛得要裂开,这时他才注意到胸口缠着几层绷带。

阿珍见他痛苦的样子,急道:“你不要乱动,你伤口还没好呢。”

阿寂只好躺着,问:“是你救了我?”

“嗯,那天我见你那样子,就担心你会出事,所以我就叫了部车跟着你去,没想到你竟是去跟人决斗。等我进去的时候,你已经倒在地上,你胸口中了一枪,那颗子弹离你的心脏只有一寸,不过我已经请个大夫过来把子弹取出来了。”

“我在这里有多久了?”

“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我好担心,担心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说着,她眼圈一红,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阿寂伸出手四处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阿珍打开抽屉,拿出一把枪。

“给我。”阿寂眼中射中冰冷的目光。

阿珍咬着嘴唇,犹豫着,终于还是把枪递给了阿寂。

阿寂接过枪,细细抚摸。

“这把枪对你那么重要?”

“这把枪是为了我而存在的。”

“但你却不是为这把枪而存在的,是么?”阿珍看着他,柔声说。

阿寂沉默着,目光却没有离开那把枪。

“这把枪给你带来了那么多不幸与痛苦,你为什么还不能放下它?”阿珍痛苦地说。

阿寂神色凄然,“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并不是你想放下就放得下的。”

这句话说到了阿珍的痛处,多少次想放弃对阿寂的那种爱,但她却一直做不到。明明知道无法得到,为何还要坚持?她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阿珍才打破沉寂,说:“你要去救她?”

阿寂没有说话,不说话就等于默认。

“你斗不过那些人的,你明知道去了是送死,为什么还要去?”阿珍想劝阿寂放弃。

阿寂抬起头,凝注着她,说:“去了是送死,但不去的话,活着却比死还要痛苦,我不想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阿珍知道阿寂对雨蝶的爱,却没有想到他的爱竟如此强烈,强烈到可以为所爱的人去死。她心里甚至有点恨,恨阿寂为什么那么爱小蝶,恨他为什么对小蝶那么痴情。也许正是因为他对小蝶那么痴情,所以她才会喜欢他,如果他对小蝶的感情一般般,她对他的喜欢可能也只是一般般了。

——感情真是个矛盾的东西。

阿寂能下床之后,便开始练习枪法。在决斗中败给黑寡妇之后,他才发觉他的枪法确实下降了很多,他对枪的感觉已大不如前,现在他下决心要把枪法恢复到巅峰时期的水准。

他偷偷到黑市中买了一些子弹回来,然后他在一块木板画上几个同心圆,把木板立在地上,他站在远处只练习举枪的动作,并没有射击,因为他并没有多少子弹。一练就是一天,举枪,瞄准,这两个简单的动作,他也不知重复了多少千多少万次。

第二天,他用绳子系着桔子挂在木桩上进行实弹练习。

接下来,他叫阿珍把桔子抛起来,他开枪射击自由落下的桔子。

第三天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只凭声音去判断桔子落下的方位。

阿珍白天都陪在阿寂身边,做他的助手,晚上她则做好饭菜等着他,她对他总是百依百顺,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她总是尽量去满足他。

他对她总是淡淡的,既不冷也不热,她没有任何埋怨,因为她知道他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阿寂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他开始进行了强度更大的身体练习。日出的时候,他已经在山上跑步,月亮升起的时候,他还在打木桩。

阿寂外出的时候,阿珍都会拿着照像机跟去,在山上,在林中,在河边,她总是找机会拉着阿寂摆出各种造型,尽情地合影拍照。

她这么拼命地拍照,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他迟早要离开,所以她才要趁现在在一起的时候多拍些照片,以留下更多美好的回忆?

他像个机器一样,不知疲倦地练习。但不管是哪一天,一到傍晚日落的时候,他总是跑到他以前埋枪的那个山坡上去看蝴蝶。阿珍想陪他去,却被他婉言拒绝了,他说他只想一个人清静一下。

阿珍虽没说什么,心却很痛,因为她知道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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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武器(2)

在一间密室里,谷先生和局长正在会见几个客人,这些客人中有美容专家、药品商、军火商,还有一个穿着军装戴着铁面具的军官。

“资料各位都看过了吧?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谷先生微笑着说。

“按照资料所说,你们公司所发明的再生素具有超强的细胞再生能力,那么已经产生疤痕的体质是否可恢复如初?”首先提问的是美容专家。

“再生素是一项项革命性的发明,是本公司历经十多年的不懈努力发明而成。虽然我们最初的目的是用于医学,不过对美容界来说,它确实有消除疤痕的功能,而且完全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谷先生解释。

“再生素对于人体有无副作用?”药品商问。

“我们经过多年的反复试验,证实再生素对人体完全无副作用,是一种安全有效的高科技产品。”

“使用再生素后,多久可以产生作用?”军火商问。

“非常快。”谷先生难掩内心激动,“打个比方,一个人受伤之后可能需要七天伤口才能愈合,使用再生素后只需要七十秒,也许更短。”

“我想亲眼看一下效果。”军火商说。

谷先生点点头,命令他的手下:“打开实验室的大灯!”

一片明亮的光芒从对面的墙壁射出,原来这是一道单向玻璃墙,将观察室与实验室隔开。从观察室可以清楚地看到实验室的一切,而从实验室那边却无法看到观察室。

实验室中间有一张长桌,长桌上放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猩猩。

猩猩孤独而安静地坐在笼子里,完全不知道此刻正被一群人观察。

几个穿着无菌服戴着面罩和手套的医生走进实验室,那只猩猩看到有人进来立刻变得骚动不安,在笼子里又蹦又跳。

一名医生手拿一只香蕉放在笼子前引诱猩猩,等它伸出手来要香蕉,医生就抓住它的手,向它的手臂上注射了一种透明的液体。

注射完后医生才把香蕉递给猩猩,猩猩得了香蕉,几下就吃完了。它又把手伸出笼外,想再要香蕉。医生没有给它,它便嘶着牙大喊大叫,使劲地摇着笼子。

过了一两分钟,医生再次抓住猩猩的手,并从旁边抓起一把锋利的刀。猩猩见状变得暴怒,呲牙咧嘴,露出可怕的牙齿,扑过来想要咬医生,无奈被笼子挡住。

手起刀落,猩猩的一只手掌就断了。猩猩痛得大叫,捂着鲜血淋漓的手,在笼子里翻来翻去,笼子被撞得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猩猩手上的血,不再流了,伤口处正“嘶嘶”地冒着热气。

接下来,更不可思议的是,骨骼正从断口处生长出来,情形像是一棵小树迅速从地皮钻出来,先是一个大的树杆,然后是树枝……只一下子,一只完整的猩猩手骨已经长成。然后,肌肉组织、血管、皮层也开始逐步生长,最后竟连毛发也生长出来。

猩猩的手掌已经完好如初,好像根本没有断过一样。医生拿起那只断掌向玻璃墙壁外面观察的人展示,他们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太神奇了!”药品商激动不己。

“我想跟你们长期合作。”军火商说,“但我要先带几件样品回去试试,价格可以给双倍。”

“不好意思,今天只是一个演示,没有准备样品,下次一定准备。”谷先生歉意地笑了笑,“今天就到此为此吧。”

其他人逐个走出去,那个带面具的面具人却没有动。等其他人都消失后,面具人才看了看谷先生,说:“你根本就没有样品。”

谷先生吓了一跳,惊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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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武器(3)

“演示用的那个再生素只是对猩猩有效,用在人体上会有排斥作用,真正用于人体的再生素根本就还没有诞生!”面具人继续说。

“我不认识你。”谷先生盯着面具人,说:“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会有邀请卡的?”

“我怎么会有邀请卡的,这个你不用知道。”

“你是来捣乱的!”谷先生冷冷地说。

谷局长和黄金战士都在看着面具人,目中带着敌意。周围的几个警卫也都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拔出枪来。

“不用紧张,我是跟你们合作的。”面具人解释说,“因为我知道用于人体的再生素即将诞生。”

“你还知道什么?”谷先生显得很吃惊。

“我知道真正的再生素是要用人体来培养的。”面具人诡异一笑,“我还知道关于你的许多秘密,不过不要说出来的好,免得你尴尬。”

“你究竟是什么人?”谷先生背上已渗出了冷汗。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的目的。”

“什么目的?”

面具人没有回答,反而问他:“你不觉得拿再生素来美容和做药品太大材小用了吗?”

“你想怎么用?”

“你想想看,如果打造一支在战场上打不死的军队,那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谷先生完全明白了面具人的意思——将再生素用于军事。

“再生素比任何一种武器都有效,它将改变未来战争形态。只要我们合作,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一听到面具人说出这句话,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大吃一惊,这个面具人竟然想征服世界!他是不是疯了?

谷先生也惊讶不己,他虽然有野心,但他野心再大也从未想过征服世界。

看到在场的人都露出惊讶与不信的表情,面具人自信地说:“我不是吹牛,我有能力改变世界格局。”

“我想你的人生目标不是黑暗城市这么小块的地方吧?”面具人看着谷先生,问。

“我们怎么相信你?”沉默了好久的谷局长开口问道。

面具人把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放到桌面上,敲了几下,屏幕里显出一个视频,视频里是一个戴着头盔的飞行员坐在直升机驾驶室。在直升机的下方是一片蔚蓝的海水,侧面还有几架直升机,再远一点是一座小岛。

“我是大鸟,呼叫飞鹰,呼叫飞鹰……”

“我是飞鹰,请指示。”听到面具人的呼叫后,外号叫飞鹰的飞行员用头盔上的无线电回应。

“表演开始了。”

“遵命。”

从画面中看到,几架武装直升机突然加快速度飞行,在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几只无人的小船。

接着,几个导弹从直升机底部发射,喷着炫丽的火焰,精准地击中了海边上的目标船。

目标船全被炸成碎片,海面上激起一排数十米高的巨浪,场面十分壮观!

在一旁看的人都被这气势所震憾了,沉默不语。

面具人看了看他们,什么话也没说,他知道他已经不需要说话了,他已征服了他们。

“我想去看看那个女孩。”听到面具人的话,谷先生更加震惊,不由得望向谷局长,征询他的意见。

“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面具人试图跟他们套近乎。

经过几名警卫,穿过一条通道,打开一道密码门,他们进入了一个实验室。

透过一面玻璃墙,看到雨蝶正静静地躺在一个液体槽中,嘴上含着一根氧气管,气泡缓慢地冒上来。她的身体上还插着几根软管,连接到外面不知名的仪器上。

“那是什么?”面具人奇怪地问。

“是催化剂,用来加速再生素产生的。”

“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大概还需要一个星期。”

“希望能快一点,我已经等不及了。”面具人俨然已成了这里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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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武器(4)

黑寡妇已经好几天没有到酒吧里了,酒吧经理都已经忘记了这个人。

晚上,经理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竟然发现黑寡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椅子上,他怔了一下,继而大怒:“这里是你随便进来的吗?”

“这里是你随便进来的吗?”黑寡妇学着他说话。

“荒谬!”经理大笑,“你是要自己从这里滚出去,还是要人把你丢出去?”

“荒谬!”黑寡妇也大笑,“你是要自己从这里滚出去,还是要人把你丢出去?”

“原来是个疯子。”经理说。

“原来是个疯子。”黑寡妇说。

经理气极了,大声呼唤保安。两个保安进来后,经理指着黑寡妇说:“你们把这个疯子扔出去。”

两个保安无动于衷。

黑寡妇指着经理说:“你们把这个疯子扔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架起经理,把他丢出门外,外面的员工都看着他,眼神就像是看耍猴。

“你们都吃了豹子胆了?!”经理狼狈地爬起来,暴怒如雷。

“他现在已经是这里的大老板。”一个保安说。

“什么?!”经理惊得几乎跳起来,“这不可能!”

“我已经把整个酒吧买下来了。”黑寡妇淡淡地说着,把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合同书。”

经理接过一看,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还有原先老板的亲笔签名。

他一下傻了眼了,好像家里死了人一样,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突然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说:“以前我是有眼不识泰山。”

他又抽了一巴掌,说:“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不管以前我对你说过什么,你就当作是我放屁吧。”他继续打自己脸。

“你是不是很想在这个位置继续呆下去?”黑寡妇冷眼看着他。

“是。”经理头都不敢抬起来,低声下气地回答。

“这个也不难,你跪在地上学狗叫就行了。”黑寡妇一本正经地说。

经理真的就跪在地上,学狗的样子叫起来,动作不但滑稽而且可笑。

黑寡妇不再看他一眼,从他旁边走了出去,他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吐了出来。

他走到酒吧大厅中,看到有个中年男子正在对他身边的三个少女吹嘘自己如何有钱。

“我身上这件衣服,价值一万三。”

“你们看,我这皮带是用真正的非洲鳄鱼皮做的,皮带头是纯金打造的。”

“我开的轿车全世界只生产一百辆。”

“……”

他身边的三个少女听得心花怒放,争着对他献媚,左一个帅哥右一个帅哥地叫着。她们都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她们还很年轻,还不知道出卖青春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你很有钱?”黑寡妇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男子上下打量着黑寡妇,得意地说:“老子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

“有钱不是用嘴巴来说的。”

“那你想怎么样?”男子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以为黑寡妇是要来抢他的女人。

“你敢不敢跟我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黑寡妇嘴里叼着一根烟,拿出一张一百元的纸币,放到烛火上点燃了,再用燃烧着的纸币来点烟。然后笑了笑,说:“烧钱的游戏,看看谁烧得又快又多。”

在三个少女面前,男子当然不敢示弱,当即说:“玩就玩,玩死你!”

于是两人就开始烧钱,你一张我一张,一张就是一百块钱。

纸币燃起的火焰疯狂跳跃着,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三个少女还从没见过这么刺激的事,兴奋得直叫。

烧了几百张之后,黑寡妇还是神情自若,男子却开始紧张了,不停地擦汗,他的汗水越擦越多,钱却越烧越少,最后他把所有口袋都翻遍了也翻不出一张钱。

“你不是很有钱吗?就这点油水?”一个少女就开始说起风谅话。

“原来是只纸老虎。”另一个少女跟着说。

男子冷汗淋漓,之前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

“快打电话叫人送钱过来啊。”第三个少女提醒他。

男子掏出电话来打,却不知是什么原因,怎么打都打不通。

三个少女,看样子失望极了。

“现在你们觉得是他帅还是我帅?”黑寡妇问她们。

“你帅。”三个少女异口同声地说着,都离开那男子,向黑寡妇靠了过来。

男子无地自容,起身就要出去。

“结帐了吗?”黑寡妇冷冷地问。

男子怔住了,喏喏:“我回去马上送钱过来。”

“我怎么相信你?”

“那……我把手机放在这里抵押。”

“这么垃圾的手机,我要来做什么?”

“……”

“把你身上的衣服裤子脱下来就可以走了。”男子面如土色。

“脱裤子!脱裤子!脱裤子……”三个少女卖力地叫起来。

最后男子真的把衣服裤子都脱了,只剩下一条裤衩,抱着胸跑了出去。

三个少女兴奋得欢呼起来,黑寡妇却连一点高兴的样子也没有,突然吼起来:“滚!”三个少女都怔住了,再也不敢发出声音。

“我叫你们滚!”三个少女吓得花容失色,立刻跑开了。

这时,听见有人说:“浪费是一种犯罪,不管浪费钱还是浪费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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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计划(1)

黑寡妇抬头,就看见一个戴墨镜、穿风衣的人走过来,这人竟然就是烈鸟曾经请来对付寂寞杀手的“眼镜蛇”。

黑寡妇说:“你终于来了。”他在等他?难道他们竟然认识?

“有发财的机会,我怎能不来。”眼镜蛇在黑寡妇旁边坐下,“这么多年不见,想不到你已经变成了亿万富翁。”

“世界在变,人也在变,我也想不到特种部队的精英会去做杀手。”

“为了生活。”眼镜蛇叹息着。

“为了生活也不一定要做杀手的。”

“我曾经做过保镖,才做了四天,雇主就被人干掉。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个人不适合救人,只适合杀人。”眼镜蛇苦笑。

“所以你才当杀手?”

“做杀手花的时间少,但赚的钱多,我喜欢这个职业。”

“看来你对杀人比较感兴趣。”黑寡妇斜眼看着眼镜蛇,“不过我这次却是要你帮我救一个人。”

“救一个人一千万?”

“一千万,一分也不少。”

“有钱就行,管他杀人还是救人。”眼镜蛇又笑了。

“原来你对钱的兴趣比杀人大。”

“我的人生准则就是金钱至上。”

“那么,今天你就来对了。”黑寡妇也笑了。

正说着,又走进来一个戴墨镜穿风衣、手里还提着一个包的男子。黑寡妇说:“炮王来了。”

炮王依然没有变,见到漂亮的服务员从身边经过,脸上就荡起淫荡的笑容,吹起口哨,一只手也很不老实地朝服务员的屁股摸去,当然并没有真的摸下去。

炮王在黑寡妇旁边坐下,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现在当了大老板,又有钱又有美女,一定很爽吧?”

“还好。”黑寡妇表情淡淡的。

“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是不是纵欲过度?”炮王一脸坏笑。

“我不是你。”

“不管怎么说,你今晚一定要安排几个火辣的妞给我,否则我跟你没完。”炮王哈哈笑着说。

“办正事要紧。”

“我的正事就是打炮。”炮王一脸淫笑。

黑寡妇沉下脸,冷冷地说:“如果你是来帮我的可以留下,如果你只是想来打炮,现在可以走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肃了,以前你不是这样子的。”炮王显得有些难堪。

“阿荣死了。”黑寡妇有气没力地说。

炮王先是呆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肩膀表示安慰,继而沉默。

“大家都几年没见了,先干了一杯,要杀人救人还是打炮,等过了明天再说。”眼镜蛇打破僵硬的气氛。

一杯啤酒下肚,炮王问:“你说叫我来是为了帮你救一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女人。”

“你的新炮友?”炮王坏坏地笑。

“你除了打炮能不能想别的?!”黑寡妇忍无可忍,对他怒吼。炮王只好用啤酒堵住了自己的嘴。

“救一个女人用得着我们三大精英一起出手?”眼镜蛇感到不解。

“不只三个,而是五个。”

“另外两个呢?”眼镜蛇更加吃惊。

黑寡妇指指门口说:“看,又来了一个。”从门口走进的是阿昌。

阿昌走了过来,黑寡妇站起来与他紧紧拥抱。两个命运相似的人,彼此都能了解对方内心的痛苦。

“现在只剩下一个人还没有到,最关键的一个。”

“是谁?”炮王好奇地问。

“狂人。”

“那个电脑天才?”

“是的,没有他,我们成不了事。”

“那家伙狂妄得很,你怎么请到他的?”

“只要动动键盘就有一千万的收入,这种事谁不愿意干?”

四个人闲聊了二十几分钟,狂人才姗姗来迟。

狂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整齐的白衬衫,显得文质彬彬,话也不多,狂人的外号跟他一点都不相配。这只是表象而以,当他坐在电脑面前,你就知道他有多狂了。据说只要网络到达的地方,他都能入侵。

将这四个人请到这里只是黑寡妇计划的第一步,他的计划的最终目的是要把雨蝶从帝王大厦中救出来,这个计划就叫蝴蝶计划。他知道凭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成功,所以他请来了几个以前跟他在特种部队里服役的战友,帮他一起完成这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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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计划(2)

他们进了一间完全隔音的房间,黑寡妇才透露了蝴蝶计划的细节。

听他说完,炮王面露忧色,“这个难度很大,谷先生的弟弟控制了整个城市的警察,只怕我们进得去,出不来。”

“难度不大也不会请你们来了,如果不想参加的现在还可以退出。”黑寡妇说。

“你是不是怕了?”眼镜蛇鄙夷地看着炮王。

“难度越大越爽,我就喜欢爽。”炮王傲然说道。

“我会把五百万存入你们的户头,事成之后再存入剩下的五百万。”黑寡妇又说。

阿昌摇摇头,“我的命是你救的,所以我的命也是属于你的,我这次来纯粹是帮你,我不要你的钱。”

“我知道。”黑寡妇会心地笑了笑,“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感情归感情,钱归钱,这是两码事。”

“如果你不想要你那份,不如送给我吧。”眼镜蛇说。

阿昌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可以开工了。”黑寡妇走到狂人身旁说。

狂人把自己带来的手提电脑放到桌面上,一接触到电脑键盘,他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两眼发光,全身细胞都处于亢奋状态。他两眼紧盯屏幕,键指如飞,弄得整个键盘霹雳哇啦响,他已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狂人,电脑狂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狂入终于入侵了帝王大厦的电脑系统,并取得了控制权。

整座大厦的立体构造图已经历历在目,甚至每条通道、每个房间的摄像头的画面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真是个天才。”黑寡妇发自内心的赞赏。

“军事网络系统我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这种小儿科。”狂人不以为然地说。

接下来,他们看到第十八层的守卫最多,而且十八层的结构跟其他层完全不一样,显得更加复杂。显然第十八层就是帝王大厦的核心,实验室的所在。

狂人又敲了几下键盘,实验室的影像就显示出来,雨蝶果然就在实验室里,正泡在透明的液体里。她静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

黑寡妇突然觉得很心痛,雨蝶本来可以很幸福地生活的,他却毁了她,将她推进地狱。他无法原谅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救出来。

“把大厦内的保安人数、活动范围、值班时间、交班时间等情况记录下来,后天晚上开始行动。”黑寡妇嘱咐道。

……

第三天,黑寡妇走进另一家酒吧,在喧哗的音乐中,他找到了阿耀。阿耀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正扒在桌面上。

自从阿荣死后,他就意志消沉,整日以酒度日。小时候阿荣就很疼她,他们姐弟俩的感情一直很好。他还记得小时候他偷了家里的钱去玩游戏,父亲追问的时候,阿荣却替他承担了责任,结果她被罚跪在地板上一天一夜,一口饭也不能吃。他很愧疚,心里一直默默地祝福姐姐,希望她能够过得好。

阿荣病的时候,他就咒骂老天不公平,为什么那么善良的人要遭受那么大的痛苦?现在阿荣死了,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发觉自己失去了生活的支撑点。

他只想麻醉自己,醉了什么都不用想……

黑寡妇碰了碰他,想把他叫起来。

“别碰我!”他吼着,头也不抬,用力的推开黑寡妇的手。

“酒,我要喝酒。”他双手颤抖着在桌面上摸索,一个空酒瓶被他的手碰到,掉下来摔碎了。

黑寡妇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心中的痛苦像海浪一样,一浪接一浪,永无休止。

“要喝酒去我哪里喝,想喝多少有多少!”他揪着阿耀的衣襟,把他拉了起来。

“不要管我,别管我!”阿耀奋力地挣扎着,想挣脱掉他的手。黑寡妇抓得更紧,在睽睽众目中把他拉了出去。

回到家里,黑寡妇把阿耀的头摁到水龙头下面,用冷水冲洗。阿耀扶着墙壁,不停地呕吐。

“他怎么了?”香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

“没什么,乱吃东西的下场。”黑寡妇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哦。”香香点了点头,对黑寡妇的话深信不疑。

阿耀头脑渐渐清醒过来,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水珠正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滴答,滴答,就像是伤心的眼泪……

“擦一擦吧。”香香从房间里拿出一块干毛巾,递给他。

多乖的女孩啊,黑寡妇看着她,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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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计划(3)

他们到了酒吧里,黑寡妇把阿耀带进自己的办公室,说:“这间酒吧以后就属于你了。”

“为什么?”阿耀很惊讶。

“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能就不回来了。”

“去做什么?”阿耀隐隐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要再问了,总之你帮我接管这个酒吧。”

“不要!我才不要你的酒吧!”阿耀大声地拒绝了他。

黑寡妇冷着脸,一手抓住他的衣襟,说:“你一定要,没有钱你怎么生活下去?!”

阿耀满脸悲伤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你答应。”黑寡妇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我要你照顾香香,照顾她一辈子,ok?”

“ok。”阿耀哽咽着点了点头。

黑寡妇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有这间酒吧和他留下的一笔钱,已足够阿耀和香香奢侈地过一辈子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

时间到了深夜,他们每个人都提着一个包,准备出发了。

黑寡妇与阿耀拥抱告别。“记住,一定要好好照顾香香,不许欺负她,不能让她伤心,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我不希望你走。”阿耀想挽留他,但他已经离开了,迈着大步走进外面的黑暗中。眼泪,在阿耀的脸上慢慢淌下来。

他们开车到了江边,那里停靠着一艘游艇。游艇上面有一个巨状物,用油布盖着,将油布揭开,一架直升机郝然在目。

黑寡妇亲自驾驶直升机,载着阿昌、炮王、眼镜蛇三人飞往帝王大厦。

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在他们的脚下,整座城市灯火辉煌。

他们已经看见了那座高高的大厦,黑寡妇将直升机绕大厦一圈,以观察大厦天台有无异常。其他三个人趁这个时间再检查一遍武器和装备,虽然在来之前已经检查过数遍,但这次行动非比寻常,谁也不敢大意。

直升机停落在帝王大厦天台上,他们拿上武器和装备急奔而下。

天台通往楼下的入口被一个铁门锁住,他们早有准备,炮王拿了切割器,火花四溅,铁门很快被切开。四个人沿着楼梯直奔楼下。

狂人面前有两台大屏幕电脑,一台显示的是帝王大厦的立体构造图,上面四个红点正是黑寡妇他们所处的位置;另一台显示的是各个摄像头所看到的画面。他不停地向黑寡妇汇报大厦内的情况以及守卫的位置,黑寡妇他们小心冀冀地避开守卫,已经来到了十九层。

黑寡妇拿出一张帝王大厦的构造图,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十八层,知道我想到了什么?”炮王半开玩笑地自问自答,“十八层地狱。”

黑寡妇心中一寒,瞪了他一眼,“不要乱说!”

阿昌咬牙说:“就算是十八层地狱,也要闯一闯!”

这时,他们的耳机里传来狂人的声音:“左边有人过来了。”

一个警卫正提着枪,在过道里走过来,就要走到他们呆着的地方。黑寡妇突然闪出,“咻”的一声,子弹从消音器中飞中,正正射中警卫的眉心。

将警卫尸体拖进房间后,他们都呆在房间里没有动,他们在等待——等待警卫换班的时间。

黑寡妇看了看表,时间已到!警卫们正在交班,这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他们迅速杀向第十八层,一场激战就此拉开序幕!

那些警卫全无防备,见到四个持枪的人出现在眼前,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枪声大作,子弹横飞,那些警卫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就一命呜呼。

“清理完毕。”眼镜蛇说道。

炮王从背包中拿出一吸附式炸弹放在电梯的门上,说:“我要把这帮鸟人的鸟蛋都炸烂!”

他们已经接近实验室,地上的尸体也更多了。

突然,刚刚被子弹击中,已经倒地“死亡”的一名警卫又将手中的枪扬起,枪口指向黑寡妇背后。阿昌眼疾手快,手中mp5一阵扫射,警卫扬起的手又垂了下去。

黑寡妇虽然没说什么,但投向阿昌的目光却充满了感激之情。

实验室的金属门已经出现在他们眼前,炮王将四个炸弹分别放在金属门的四个角上,然后叫道:“不想鸟蛋被炸掉的就退后!”

四个人都退后,躲在过道拐角处。炮王按上遥控器,“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温度极高的火焰迅速冒出,金属门在火焰中崩开,[奇Qisuu.com书]以极快的的速度飞出来,令人心惊肉跳。

等火焰熄灭,四人走出来,依然感觉到空气的滚烫。实验室的门口边上的金属已经被炸得变了形,黑寡妇和炮王小心冀冀地从依然发烫的金属上迈过去,阿昌和眼镜蛇则守在外面。

黑寡妇走到玻璃墙前面,看到雨蝶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液体槽里面。

小蝶,对不起。他心里默默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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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计划(4)

炮王开始用切割器切割通往里面的那道门,他必须割出能使人通过的一个洞来。

“我不喜欢大的洞,你呢?”他一边切割一边抬头看着黑寡妇笑。

“别说废话。”黑寡妇不耐烦地说。

“有人上来了!”耳机里又传来狂人的声音。

“他妈的动作快点!”黑寡妇大声催促。

“不能太快,会早泄的。”炮王不紧不慢地说。黑寡妇实在很佩服他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有特点的话来。

六个全副武装的警卫乘电梯到了十八楼,电梯门才打开一点,吸附在门上的炸弹就“轰!”的一声炸开了,爆炸产生的火焰灌进电梯里,将六个人撕成碎片,破碎的身体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听到爆炸声,黑寡妇更加焦躁不安,对着炮王大吼:“快点!没时间了!”

正好炮王已经切割完成,用脚一踢,铁门上就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大洞。黑寡妇从洞口钻进去,拔掉插在雨蝶身上的软管,将她从液体槽里抱起来。

雨蝶醒了,睫毛微微颤动,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是黑寡妇,她很惊讶,挣扎着离开他的手臂。

“你还来做什么?”雨蝶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愤怒的神色。

“救你。”

“送我进来的是你,现在来救我的也是你,你究竟有什么目的?!”雨蝶厉声喝问。

“我是真的想救你,没有别的目的。”

“你用不着来救我,我也不需要你来救!”

“难道你不想见阿寂?”黑寡妇咬着牙问。

一听到阿寂,雨蝶身体一颤,眼中已有泪光。

“就算不你想出去,你也应该想想阿寂的感受。”黑寡妇继续说,“没有你,他根本活不下去!”

两行泪水自她的眼角滑落,她终于点了点头。

“更多的警卫要从电梯上来了!”狂人的声音又传来。

“快点!没时间了!”炮王说着便跑出实验室去看外面的情况。

实验室外面,激烈的枪战正在进行。子弹打在墙壁上,爆出的碎片洒得满地都是。

“炸掉你们的鸟蛋!”炮王丢几个手雷出去,把几个人炸成了碎片。

抛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给对方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震骇,他们一时还不敢冒然冲过来,但形势已经对黑寡妇他们十分不利。

黑寡妇带着雨蝶从实验室里出来,就看到许多警卫正试图冲过来。他很惊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已经观察了好久了,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没有人听到他说的话,激烈的枪声已经把他的声音盖住。

警卫越来越多,他们且战且退,因为警卫们害怕伤到雨蝶,不敢大力进攻,所以他们得以安全退到了另一边的楼梯口,然后一口气奔到二十三楼。

狂人却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上面全是警察,你们不要再往上了。”

他们都停了下来,脸上充满了怀疑、惊恐、绝望的表情。

上有堵兵,下有追兵,他们已经成了笼中之兽。

“我们中埋伏了。”阿昌感到沮丧。

“这是个圈套!”黑寡妇脸色很不好看,怒气在眉头凝聚。

“这他妈的是什么回事?”炮王也惊恐地咒骂起来。

眼镜蛇突然嘿嘿地阴笑起来,黑寡妇一惊,转过身,看见眼镜蛇站在他身前几米远的地方,手上的枪口正对着他。

“原来是你这个叛徒!”黑寡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

“你这是为什么?”黑寡妇感到不解。

“他们给我开的价钱是一千一百万,而且是一次性支付。”眼镜蛇告诉他答案。

“只为了多出的一百万,你就要出卖我们?”黑寡妇苦笑着,觉得很不可思议。

“多一百万总比不多的好,你说是不是?”眼镜蛇笑了笑,“何况背叛你们也比跟整座城市的警察作对要划算得多。”

“还记得我们还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吗?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出生入死,我一直当你是朋友!”

“那又怎么样?”眼镜蛇冷笑,“寂寞杀手是你的朋友,你还不是一样出卖他。别以为你的事我不知道。”

黑寡妇脸色僵硬,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既然你可以出卖别人,那么别人也可以出卖你,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眼镜蛇又说出了他的口头禅。

“本来你们是不能救出她的,但是我告诉了他们错误的时间。知道为什么?”眼镜蛇得意忘形地说,“因为我就是要让你们把她救出来,然后我再从你们手上夺回去,这样我比较有成就感。”。

“去你妈的成就感!”阿昌大吼一声闪到黑寡妇前面,同时举起枪来。眼镜蛇比他更快,“砰!”,枪声响起,血光乍现,阿昌胸口已中了一枪。

这一瞬间,黑寡妇也举枪向眼镜蛇射击。眼镜蛇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就是个一流的高手,现在又经历了几年的杀手生涯,临场经验更加丰富。他在开了一枪之后,就迅速向一旁闪开。所以黑寡妇并没有打中他,子弹只是打在墙壁上,溅出了一些碎石。

黑寡妇奔过去,在拐弯处已经看不见眼镜蛇的身影,他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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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敌人(1)

黑寡妇恨恨地咬了咬牙,无可奈何地走回来。阿昌已经倒在地上,胸口的鲜血正汩汩流出。

“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黑寡妇扶起他,眼神很悲伤。

“我的命是你救的,现在我救了你一命,咱俩欠清了。”阿昌喘息着说。

“我救你只是偶然,我没想要你来救我!”黑寡妇脸露怒色。

“不管是偶然也好,天意也好,别人救我一命,我就要把命交给他,这是我做人的原则。”阿昌认真地说。

黑寡妇咬着牙,强忍住了要涌出的泪,拉住他的手,“起来!我要带你出去!”

“我快要死了,走不动了,也不想出去了。”阿昌摇摇头,笑了笑。

杂乱的脚步声渐近,大批警察正从下面涌下来。“快走!”阿昌看着黑寡妇,鼓励他,“你们还年轻,人生还有很长的路,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黑寡妇心情很复杂,感动、痛苦、悲伤、无奈……还有羞愧。他跟阿昌只不过才相处了几天,阿昌却可以为他挡子弹,这是一种怎么样友情,但是他自己却出卖了最好的朋友,这又是一种怎么样的反差!

黑寡妇拍拍他肩膀,道了一声“保重”,便带着雨蝶和炮王离去。

阿昌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将空弹匣退出,换上一个满子弹的弹匣,静静地等待着……

那些警察冲了上来,阿昌手中的mp5便开了火,枪声中,又有几名警察倒了下去。但警察的火力却要比阿昌的要强十倍以上,疯狂的子弹将他和他身后的墙壁打得千瘴百孔…..

“告诉我哪条路可以逃出去?”黑寡妇一边奔跑中,一边向狂人求助。

“没有,到处都是警察。”狂人的话让黑寡妇感到绝望。

突然,前面的房间里有一个面具人走出来,挡在他们的前面。

“黑寡妇,还记得我吗?”黑寡妇不禁吃了一惊,这声音好熟悉。

面具人把铁面具摘下来,他们都吓了一跳。天!这是一张多么丑陋的面孔——右半边脸是好的,左半边脸却坑坑洼洼,像是用橡皮泥揉捏而成的。左边的眼框里只剩下一个又黑又深的,鼻子歪歪斜斜地向里凹陷,左边的耳朵也只剩下半个。无论谁看到这样一张脸,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黑寡妇终于认出了他——魔鬼上慰!可是他的一只手明明已经被炸断,现在两只手却是好的,这是什么回事?

上慰厉声说:“是你们让我变成这样的!”

他一说话.那丑陋的那半边脸,就不停地抽动,像是在哭,又好像是在笑。

看到他这个模样,炮王都忍不住机怜伶打了寒颤。

“我受到的痛苦,要你们十倍偿还!”声音中带着愤怒、恶毒、残忍。

他重新戴上面具,突然一拳向墙壁击去,一声闷响之后,坚硬的混凝土墙壁竟被击出一个窟窿。

“他是人吗?”炮王眼中不禁露出恐惧。

“半个人。”黑寡妇说。

“什么意思?”炮王不解。

“一半是人,一半是僵尸。”

“就是你说过的僵尸杀手?”

“嗯。”

上慰望向雨蝶,柔声说:“小妹妹,回来吧,过我这边来。”

雨蝶害怕地看着他,不由得抓着黑寡妇的手臂,躲到他身后。

“怪物!”炮王向上慰喝了一声,见上慰的目光移向他,才说:“你要她过去做什么,你他妈的还有性功能吗?”

“知不知道一下你怎么死?”上慰已经迈开步子,向他走过来。

“我知道你怎么死!”黑寡妇迅速地抬起枪,射击。

子弹射向上慰胸口,上慰根本就没有避开,但子弹竟没有射进去——子弹已被他用两根手指捏住。

黑寡妇什么动作都没看见,但那颗子弹确确实实是捏在上慰两根手指之间——难道他的速度已经快到肉眼无法看到地步?

他们都被骇住了,瞪大着眼睛,一时还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上慰又继续向他们走过来,魔鬼上慰真的变成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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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敌人(2)

“他妈的!”炮王拿出一颗手雷,“过来啊,大家一起死!”

上慰看着他手中的手雷,不禁停下脚步,对手雷他还是有点畏惧的,子弹他还可以接住,但手雷恐怕没人敢接吧。

“你们先走。”炮王回头对黑寡妇说。黑寡妇看了看他,拉起雨蝶向旁边的一条过道跑去。

“你们跑不了的。”上慰冷笑。

“那咱们就来点快感吧。”炮王将手雷引线拉开,对上慰笑了笑,然后将手雷丢出去。在手雷脱手的那一瞬间,他转身就朝黑寡妇走的方向追去。突然他感到肩上一痛,身体向前扑倒,上慰手指捏着的子弹已经射入他的肩骨之中,血便流了出来。

他回过头去看,手雷已经爆炸,但上慰却不见了,也不知道炸中他没有。他忍着痛爬起来,追上了黑寡妇。

“好多警察向你们包围过来了。”狂人在提醒他们。

“怎么办?”黑寡妇凄厉地问道。

“跟我来,我有办法。”炮王说。黑寡妇只有跟着他,朝一个大户室奔去。

刚跑进大户室门口,就听见狂人紧张的声音:“小心后面!”

黑寡妇立刻抱住雨蝶,扑倒在地。然后,一阵枪声响起,子弹呼啸着从他们头上飞过。炮王卧倒的时候慢了一拍,手臂被击中,鲜血淋漓。他忍着剧痛,用脚勾着大户室的门,把门关了起来。

门外有人斥责:“不要乱开枪!”枪声立刻停止。

接着,刚刚说话的人又说:“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要把那女孩交出来,可以饶你们性命!”

“你究竟有什么办法?”黑寡妇看了看四周,不明白炮王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这里。

炮王没有说话,拿出一个炸弹放到墙面上,然后拉着黑寡妇和雨蝶躲进旁边的小房间里。

轰!一声巨响,炸弹点爆,爆炸发出的巨大能量把墙面炸出一个大窟窿,狂野而冰冷的风吹进来,把房内的纸张文件等卷得乱七八糟。

他们迎着这狂野的风,仿佛站在云端上。

“你是想从这里跳下去吗?”黑寡妇莫名其妙地看着炮王。

“是的。”炮王的回答出乎黑寡妇的意料。

“你是鸟吗?”

“不一定是鸟才可以飞的。”炮王打开背包,背包里面有许多个的炸药,他伸手摸下去,奇 -書∧ 網从炸药底下拿出一样东西。

黑寡妇两眼立刻发了光——炮王手上拿的竟是一个降落伞,此刻能救他们的也只有这样东西。

“我随便带来的,没想到竟能派上用场。”炮王略显得意。

“你带了几个?”

“一个。”

黑寡妇的心又沉了下去,“一个降落伞撑不了三个人的。”

炮王笑了笑,把降落伞递给黑寡妇,说:“我送给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这次行动失败。还记得吗?我们加入特种部队以来,所有的行动只失败了一次,那次失败死了好多人,也改变了好多人的一生,包括我。”炮王看着黑寡妇,“所以不想再次品尝失败的滋味,你明白?”

“我明白。”黑寡妇知道炮王已抱了必死之心,心中不禁涌起无限伤感,默默地接过了炮王手中的降落伞。

“记得给我立块碑,每年的今天给我多烧点纸钱纸美女,还有……”他笑着继续说:“几打安全套。”

“我给你烧一箱!”黑寡妇大笑。

“真够朋友。”炮王跟着大笑。

黑寡妇迅速戴上降落伞,并将雨蝶绑在一起。他们站在窟窿里,巨大的风吹得人摇摇欲坠。这里是二十三楼,雨蝶朝下面看了一眼,立刻觉得一阵眩晕。

“闭上眼睛,不要看下面。”雨蝶依言闭上了眼睛,双手抱着黑寡妇的腰,便不再感到害怕。

黑寡妇的腰像阿寂一样结实,他的身体像阿寂一样温暖,她感觉像是抱着阿寂,那么舒适、安全。

阿寂,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她的眼角又流出了眼泪,泪一流出,立刻被风吹干。

黑寡妇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别忘了一箱安全套!”炮王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两人急坠直下,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地面越来越近。

门被踢开,一群警察冲了进去,枪口都对着炮王。

“开枪啊,开啊!大家一起玩完。”炮王把背包打开向警察们展示,包里面全是炸药,而遥控器抓在他手中。

警察们脸上露出了恐惧,纷纷后退。

降落伞嚓的一声打开了,急坠直下的速度感没有了,风也变得轻柔了,雨蝶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在小舟上随着湖波轻轻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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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敌人(3)

“怕什么呀,我唬你们的。”炮王一步步向前迈进。

警察们开了枪,他们打他的腿,他的小腿也不知中了多少颗子弹。他扑通地跪了下去,身体向前扑倒,手里拿着的遥控器也撞到地面。

“轰!轰!轰!”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大厦仿佛都在震动!巨大耀眼的火球在楼层内绽放,美丽的烈焰喷射而出,在城市的夜空显得格外灿烂夺目!

滚滚热浪卷带着楼层中尚未烧尽的东西,迅速冲出大厦外面,又从空中落下,看起来就像是下了一场流星雨。

一块燃烧着的碎片击穿了降落伞,擦破了黑寡妇的胳膊,他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痛。降落伞被烧出一个洞,下坠速度明显加快,好在这时离地面已经不远。

下坠的速度有些快,再加上抱着雨蝶,黑寡妇落地时无法站稳,跌倒在地。雨蝶压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又压着受伤的胳膊,痛得他直冒冷汗。他很快爬了起来,甩掉降落伞后,带着雨蝶向前跑去。

他发誓:一定要让雨蝶活着见到阿寂。

走了几步,他又顿住了,明显感到前面有一股强大的压力。站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警察,身上的警服穿得整整齐齐,头上的警帽戴得正正规规,黄金战士!

“我很佩服你,我不想为难你。”黄金战士看着黑寡妇,眼神很奇怪,“你可以走,但要把她留下!”

“办不到!”黑寡妇伸手去拔枪,只是他的手已受伤,速度已经慢。黄金战士凌空而起,闪电一腿,踢在黑寡妇胸口,将黑寡妇踢翻出去!

黑寡妇用手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忍不住咯出了一口鲜血。

“我本要放过你的,为何要自寻死路?”黄金战士用一种更奇怪更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也不知是怜悯还是同情。

黑寡妇一边咬着牙,一边擦掉嘴角的血。

黄金战士的眼神突然又变了,他看到了另一个人,蒙面黑衣,背挂长刀,来的竟然是忍者杀手宫本泰。

“你来做什么?”黄金战士长吸一口气。

宫本泰指了指雨蝶,又指了指黑寡妇,没有说话。

“你想救他们?”黄金战士有些惊讶。

宫本泰点头。

“那你是找死!”黄金战士冰冷的目光直视宫本泰,宫本泰的目光也直视着他。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步。

黑寡妇趁机拉着雨蝶跑出去,黄金战士想去追,宫本泰脚下一滑,身形极快地挡在他的前面。黄金战士凌空而起,想从宫本泰头上越过,宫本泰也跟着跃起,一手抓住黄金战士足踝,硬生生将他扯了下来。

黄金战士落地,倒退两步,双拳紧握,眼中燃起了强烈的杀意!

宫本泰却不想跟他继续打下去,手一甩,“嘭!”的一声,一股浓浓的黄烟从地上冒起,黄烟之中一切景物都看不见。黄烟散去之后,宫本泰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寡妇拉着雨蝶走到街道上,用枪拦住了一辆的士。的士司机吓得面如土色,牙齿直打战:“我没钱,我没钱……”

“快下车!”黑寡妇不耐烦地吼道。

司机一下车,立刻软摊在地。黑寡妇则开着车驶了出去,他开得很快,车子离开了黑暗城市,驶进无边的黑暗。

黑寡妇和雨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过了好久,雨蝶才问:“为了救我一个人,死了那么多人,值得吗?”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我必须这样做。”黑寡妇两眼直视前方。

“就算知道做了就会死,你也会去做?”

“是生是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黑寡妇淡淡地回答。

雨蝶盯着他,盯了好久,幽幽说:“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有时候我真的不了解你这种人。”

黑寡妇没有回答她,只说:“你先睡一下吧,还有很长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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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敌人(4)

清晨的阳光射进车窗,新的一天又已开始。

雨蝶睁开眼,看见车子还在行驶,黑寡妇的双手还握在方向盘上,两眼还注视着前方。

“你开了一个晚上了,怎么不睡一下?”雨蝶问他。

“我不累。我最厉害的一次,三天三夜都没有睡觉。那时的感觉就好像神仙一样,腾云驾雾,飘飘欲仙。”他得意地吹嘘着。

到了中午,黑寡妇拿出手机拔打,一句话也没有说,又挂掉了。

“打给谁?”雨蝶好奇地问。

“阿寂。”

“为什么没说话?”

“停机了。”

“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雨蝶露出忧色。

“今天是个好天气,你们会有好运的。”黑寡妇安慰她。是的,会有好运的,雨蝶会见到阿寂,他们会远走高飞,白头到老,完美的结局。可是我自己呢?

他正想着,眼睛却看见了前方的异常情况。前方设立了一个关卡,有好多警察正在守候。他以为是自己太累了而产生的幻觉,他努力地睁大了沉重的眼皮,没错,确实是有很多警察。

警察远远地挥着手示意他停车,他不知道这些警察是不是针对他而来的,但是他已经没法回头。他一咬牙,猛踩油门,决定要硬闯过去!

警察看见车子疯狂地冲过来,纷纷掏枪射击。子弹击穿挡风玻璃,从黑寡妇头顶飞过。车子撞破横栏,狂冲而去。

警车很快从后面追上来,黑寡妇拔出枪,伸出窗外,朝后开了一枪,子弹击中警车前轮,警车立刻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

“妈的,今天真是倒霉!”黑寡妇狠狠地咒骂着。

雨蝶看了他一眼,突然惊呼:“你流血了!”

黑寡妇的胸口已经多了一个弹孔,血正慢慢渗出。

“世上最伟大的杀手都没能打中我,想不到今天竟然被几个无名小卒打中了,做人真是太失败了。”黑寡妇无可奈何地叹息着。

“现在要怎么办啊?”雨蝶很担心他。

“一颗花生米而以,死不了人的。”黑寡妇故作幽默。

车子驶进一个小村庄。

黑寡妇握着方向盘,胸口不断有血流出,染红了衣服。

“你流了好多血,先找大夫止血吧。”雨蝶越发地忧虑。

黑寡妇却笑了,“让它流吧,流点血有益健康。”

雨蝶看着他,眼神很奇怪,她奇怪的是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黑寡妇这种人。“你不要命了?”

黑寡妇笑着摇摇头,“我只希望快一点见到ta。”

没有人知道他说的是“他”还是“她”,除了他自己。

黑寡妇将车子在一家小商店门口停下,问:“你饿不饿?”

“有点。”雨蝶点点头。

“去拿点吃的回来。”

“我身上没有钱。”

“用这个。”黑寡妇把手枪递给她。

“你要我拿枪去抢劫?”雨蝶吓得脸色苍白。

“快去。”黑寡妇催促道。

“我……”雨蝶支支唔唔地说,“我……我现在又不饿了。”

“可是我饿。”黑寡妇有气没力地说。

见雨蝶没动,黑寡妇突然大声吼道:“去啊!”

雨蝶吓了一跳,慌忙下了车,硬起头皮,拿着枪进了商店。

“拿点吃的给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拿枪的手也在颤抖。无论谁都看得出她不是一个真正的劫匪,至少不是一个有经验的劫匪。但谁也不会犯得着为了几个面包去跟她拼命,所以她很顺利地拿到了几个面包和几瓶饮料。

上了车,她心还狂跳不止。

“看不出来,你还蛮有天赋的。”黑寡妇笑着调侃她。

“我真害怕那个人会把枪夺去。”雨蝶惊魂未定。

黑寡妇把弹匣退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枪里没子弹的。”

雨蝶又怔住了,忍不住说:“你真是个疯子。”

“我一直都是个疯子。”黑寡妇笑着,拿起面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真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面包。”他赞不绝口。

又喝了几口饮料,他转头去看雨蝶,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吃?”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才这么拼命地吃,因为你不想做个饿死鬼,是不是?”雨蝶声音已哽咽,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

黑寡妇笑了:“别乱想,我是真的饿得快没力开车了。”

车进了小镇,道路变得崎岖起来,车子剧烈地颠簸使他胸口涌出的血更多了,血液沿着他的衣角慢慢滴落在车上。

他脸上非但看不出半点的痛苦,还显得相当开心,嚷道:“他妈的,这车比弹簧床还舒服。”

终于到了,黑寡妇和雨蝶从车里出来,进了屋子,却没见到阿寂。

“他一定在坡上。”雨蝶说。

两人互相搀扶着,吃力地向上走去。走到坡顶枫林的时候,黑寡妇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好累。我就不上去了,你自己上去吧,他在等着你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微硬盘递给雨蝶,说:“把这个交给他。”

雨蝶看了看他,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勉强他。她刚走出去几步,黑寡妇又说:“我祝你们永远幸福。”

她转回头,看见黑寡妇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她也对他报以微笑,便独自走了上去。绕过那片枫树林,果然看到了阿寂,他正在欣赏那些飞舞的蝴蝶。

“阿寂。”雨蝶轻唤。

阿寂回过头来,看到雨蝶,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以为只是幻觉,直到雨蝶扑入他怀中,他真真切切地触摸到她,他才回过神来。

两人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可一时之间竟吐不出半个字,只有默默地相拥着,相拥在温柔地秋风中。

“去看看他吧。”雨蝶最先打破沉默。

宫本泰的秘密(1)

阿寂站在黑寡妇面前,默默地看着他。黑寡妇垂着头,静静地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一天一夜没睡了,可能是太累了已经睡着了。”雨蝶小声地说,生怕吵醒了他。

“他已经永远地睡着了。”阿寂忍着心中强烈的悲痛。

秋风呜咽,残叶飘落,天地一片凄凉萧索之意,仿佛在为死去的人悲惜。

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对手,已经走了,永远地走了,阿寂感到无限的寂寞充满了他整个心、整个灵魂、整个生命。

雨蝶眼泪已流了下来,扑进阿寂的怀里,颤抖的手紧紧地抱着他, “阿寂,我们离开这里吧。”

生命脆弱,活着的人更应该珍惜生命,珍惜生活。

阿寂抱着雨蝶,内心的悲痛几乎将他整个人撕裂开来,黑寡妇以前是出卖过他,但现在都已还清,彻彻底底地还清了。

他是用生命来赎罪,这是多少伟大的友情!

这时阿寂眼中却出现了异样,他看到了什么?

下面,一个人正慢慢走上来,蒙面、黑衣、背负东洋刀,来的竟是宫本泰!

他虽然走得很慢,却走得很放松,像是出行的僧侣,又像是归家的学子。

他走得这么放松,是因为他必须要放松。与高手对决,心理因素虽不是胜败的关键,但对胜败的影响却是不可估量,所以他绝对不能紧张,一紧张就会出错,出错的代价的也许就是死。

他慢慢地走着,是为了调节心绪与精神状态,使之达到完美和谐统一,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发挥最强的威力。

——这正是宫本泰的可怕之处。

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就好像人间的鬼魅。他已走到坡顶,在阿寂面前站定,说:“好久不见。”

声音一惯的沙哑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阿寂不禁问。

“是他带我来的。”宫本泰说的“他”指的是黑寡妇,怕阿寂不清楚,他又解释:“我一直呆在他的车底下。”

他竟然在车底下呆了一天一夜,这种耐心和毅力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阿寂瞳孔收缩,说:“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要杀我?”

“我活着就是为了杀你,这是宿命。”宫本泰说话的语句很缓慢。

“既然如此,等你真的杀了我,你又如何活下去?”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也不会去想。”

今天的宫本泰跟平常有点不同——他背上挂着两把武士刀。阿寂知道其中一把是为他准备的。

果然,宫本泰解下一把刀,说:“我不会用枪,你也不会使暗器,我们就以刀决一死战吧。”

他盯着阿寂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我知道你以前练过刀法的,而且还是高手。”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过去?阿寂身体不禁颤动了一下,带着惊疑的眼神望向宫本泰,希望能看出他的真实面目,但他看到的只有黑暗与死亡。

宫本泰本身代表的就是黑暗与死亡。

“以前你用刀的,后来为什么不用?”宫本泰突然问。

“因手枪杀人比刀快。”阿寂目露痛苦之色。

“快固然有快的优点,慢也有慢的好处,你说是不是?”宫本泰阴冷地说。

听到这句话,阿寂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想要呕吐。

宫本泰将刀抛给阿寂,阿寂接住,将刀抽出一半,刀身明亮如镜,反射着五彩的日光,像流动的梦。

“好刀。”他忍不住惊叹。

“你手上这把刀跟我用的刀是一模一样的,乃日本铸剑大师锻造,世上仅有五把。”

“能死在这样一把刀之下,倒是荣幸得很。”阿寂苦笑。

“开始吧。”

“这里不行。”

“为什么?”

阿寂侧头看了雨蝶一眼。宫本泰问:“她让你分心?”

“是。”阿寂承认。

“你随我来。”宫本泰说完,慢慢走入枫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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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泰的秘密(2)

阿寂也跟着走了过去,他几乎忍不住要回头去看雨蝶,但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崩溃。他更怕雨蝶会奔过来,拉住他,流着泪,说要跟他一起死。

幸好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不知道雨蝶现在是什么表情,却听到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好好地活下去。”声音无比的坚定。

阿寂心中一下轻松了许多,握紧手中的刀,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出去。

“就在这里。”宫本泰停了下来。

这里是枫林中一处空旷之地,四周是枫树,枫叶红如血!

两人在空地两头站定,同时拔出刀,刀光辉映,灿烂夺目。

“这一战,你必须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因为你死了,她也活不了。”宫本泰冷冷地说。

“你要杀她?”阿寂声音已经颤抖。

“凡是你关心的人,我都要杀!”宫本泰残酷地说。

阿寂目中的痛苦之色更浓,想不到对别人的关心到头来竟成了一种祸害。

“你故意避开她,跟我到这里决战,无非是想给她创造一个逃命的机会。可是你认为她逃得掉么?”

阿寂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全身已冰冷。

宫本泰又说:“你要救她,只有一个方法——杀了我。”

阿寂手心已沁出冷汗,这一战不仅决定他的命运,还关系到雨蝶的生死。

这一战,将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战。只是,面对这可怕得近乎神魔的忍者杀手,他可有胜算?

风吹起,卷起了漫天红叶。

两柄一模一样的刀在风中穿过,风把落叶吹到刀刃上,落叶就变成了两半。

两柄刀渐渐接近,终于不分彼此,拥抱在一起,吻在一起。

情人的拥抱,情人的吻。

抱得如此深情,吻得如此惨烈!

阿寂已经使出生平所学,未能占到半点便宜,宫本泰的刀法不但精、快、狠,而且残酷,残酷得近乎死亡。

——这才是真正杀人的刀法。

风渐大,阿寂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如水的流动,似云的飘动,像刀的舞动。

风与刀,长发与落叶——这是一幅美丽的画面,美丽之中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宫本泰当头一刀劈下,被阿寂举刀挡住,宫本泰的刀咬着阿寂的刀,两人势均力敌。

宫本泰突然改变刀的方向,沿着阿寂的刀刃滑下,同时右脚向前踏进一步,刀尖向里头推进,斜砍阿寂面部。

刀尖几乎砍进了他的脸,甚至已感觉到那寒冷的刀气刺痛了他的皮肤。他奋力一推,那柄冰冷的刀远离了他脸,但他额上几根头发仍被削断,飘入风中,卷到未知的地方。

宫本泰的刀虽被格开,气势更盛!他未有半点犹豫,又将刀横砍而出,变化之快,令人难以喘息。

阿寂急退,背后是一棵树,他的身体贴着树干。

宫本泰的刀已至,刀锋闪动,带着可怕的杀气。

阿寂脚步一溜,身体向一旁滑出。

喀嚓一声,比碗口还粗的树干竟已被砍成两断!

宫本泰收刀,站定,说:“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他是在提醒阿寂,因为他觉得这样打,实在是无趣得很。

阿寂挥着刀,冲过去,闪电般攻出三刀。

宫本泰只出了两刀,第一刀划破了阿寂的衣服。阿寂惊骇,不禁顿了一下。第二刀已至,再次从他胸前划过。

他感到像是一块冰块划过了他的肌肤,冰凉透骨。

他惊退!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才感觉胸前一种奇异的刺痛。他低头一看,看到胸口衣服已被划开两道口子,其中一道有血正从里面慢慢渗出。

他脸色苍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难道天亡我也?

宫本泰冷冷地看着他,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说:“刚才那一刀足以要你的命,但我不想那样做,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得那么快。看一个人慢慢地死去也是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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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泰的秘密(3)

阿寂怒极,咬咬牙,挥刀再上!他为自己而战,为雨蝶而战,为爱而战。

两人竭尽全力,各攻出了三十几刀,刀更快,更狠!满天落叶,在两柄刀的摧残下,变得支离破碎。

风更急,满天红叶飞舞,看来就像是一片红雨,两个人就在这片红雨中疯狂厮杀。

过了很久,两人同时停了下来,刀插入地面,看着对方,大口喘息着,任凭红叶敲打在脸上。

然后,两人同时拔刀,向对方奔过去。这一次,他们都用了相同的一个招式——刺!

这一刺,他们已用尽全力!这一刺拼的是速度,看谁的刀先刺中对方。

阿寂的刀穿过几片落叶,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宫本泰的心脏。可是他发现,他的刀还是慢了一点,他的刀刺入宫本泰胸膛,宫本泰的刀已必将刺穿他的咽喉。

他已看到了死亡,他将死在宫本泰的刀下,这是他的命运。

命运总是无可奈何的。

可是就在这时候,他忽又发现宫本泰的刀势慢了下来,也许只不过慢了0.1秒,却已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宫本泰的刀尖距离他咽喉还有一两寸的时候,他的刀已经刺入了宫本泰的胸膛,好锋利的刀,刺进去的时候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

刀上还挂着几片枫叶,枫叶是红的,红得像血,可是等到真正的血液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枫叶的色彩根本比不上鲜血。

鲜血更红,红得可爱,红得美丽,红得灿烂。

血大量的涌出,顺着刀身流动,雪亮的刀身有一半已被染成红色。

阿寂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宫本泰的刀在最后时刻减慢了速度,以致错过了杀他的机会,他忍不住问:“为什么?”

宫本泰突然笑了,笑得既恐怖又残忍,“因为我突然明白,要杀一个人,最残忍的方法就是要他活在痛苦之中,日夜煎熬,生不如死,永不安宁!”

阿寂抬头,盯着宫本泰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观察他的眼睛,他发现他的眼睛里流动着奇异的感情,看起来并不像他的人那么残酷。

这双眼睛,似曾相识…..刚生出这种念头,立刻又被他打消了,因为这是绝不可能的。

宫本泰突又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阿寂屏住呼吸,竖耳倾听。

宫本泰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宫本泰根本就不存在。”

说完这句话,他使出最后的力气,向后飞去,将身体抽离了刀身,鲜血喷射而出。他双膝一跪,继而俯倒在地。

阿寂蹲下来将他的尸体翻开,扯下他脸上的黑布,他的手突然僵硬了!

他整个人都已僵硬!

宫本泰竟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绝美的女人,美得令人心碎,美得令人目眩。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宫本泰根本不存在”这句话的意思了。

他好震骇,好难受!要死了吗?

“为什么!”他仰天狂吼,声音嘶哑凄厉,像是垂死的动物发出最后的嚎叫。

天下起雨来,越下越大,他低着头,跪在雨中,石像般一动不动,任凭雨水打在他身上。

他是否已麻木?是否已崩溃?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蝶已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可是她的心已在滴血。

她不知道那个死去的日本女人是谁,竟然可以令阿寂产生那么大的震动,但是她知道这个女人必定跟阿寂有一段不同寻常的往事。

为了复仇,她竟然可以自残身体,自毁声道,这究竟是种怎么样的仇恨?

雨蝶完全被这种疯狂可怕的仇恨震憾了。

又过了好久,阿寂才把女人的尸体抱起来,放到一棵树下。

他挖了两个坑,一个坑用来埋黑寡妇,另一坑埋日本女人。他不停地挖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将女人的尸体放入坑中,掩上土。

这个可怕得像魔鬼美丽得像天使的忍者杀手究竟是谁,又跟阿寂有什么仇恨?这个秘密已经永远埋藏在阿寂心底,成了一个不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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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泰的秘密(4)

阴暗昏暗的天空,几架直升机正在飞行,在驾驶室里的显示屏上,一个红点正在不停地闪烁……

阿寂跪在雨中,浑身已经湿透,湿漉的头发粘在额头上,盖住了他的眼睛。雨蝶怜惜地看着她,蹲下来,伸手把他的头发撩到后面。“阿寂,我们走吧。”她全身也已经湿透,冷得牙齿打战。

突然天上传来阵阵轰鸣声,阿寂抬头一看,只见枫林上空有几架直升机在盘旋。

一架直升机的探照灯透过雨幕斜射下来,照在阿寂身上,照得他睁不开眼。

直升机降落在坡顶上,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进入枫林,将阿寂形成包围之势,小心冀冀,慢慢靠近。

他们一看到阿寂,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他,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被打成马蜂窝。

阿寂发现自己已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他眼中流露的眼神,是穷途末路的悲凉。

接下来,走出来的是谷谷局长,一人跟在他旁边,挣着一把大伞,为他遮雨。黄金战士紧随在谷局长身后,像是他的尾巴。

谷局长慢慢走到阿寂面前,用一种悲悯的眼色望着他,“寂寞杀手,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阿寂低着头,一言不发。

谷局长看了看雨蝶,说:“我来这里是接走我的小侄女,你有意见吗?”

阿寂双手插入泥土中,抓起两团泥,紧紧抓着,泥水从指缝间滴下来。

“真讨厌你们这种人,明明是杀手,却偏偏想学普通人,还想要爱情,可笑。”谷局长鄙夷地说,“你以为你真的能做普通人吗?知道什么叫狗改不了吃屎吗?是杀手就是杀手,永远成不了普通人。你活着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杀人。”

说着,他一脚踢在阿寂胸口,将阿寂踢倒。

“直到有一天你也被人杀死。”他继续说着,又一脚向阿寂踩去。

阿寂突然双手抓住谷局长的脚踝,用力一提,将他掀翻,谷局长倒在泥水里,满身泥污,活像条躺在泥里的野狗。

谷局长从未受过这种污辱,不禁恼羞成怒,爬起来,骂道:“我要杀了你!”

阿寂扑了过来,一拳击出。拳头去势极快,击碎了雨珠,就要砸在谷局长脸上。

就在阿寂的拳头即将触到谷局长的脸的时候,黄金战士迅速伸出手,抓住阿寂的手腕。两人四目相对,在这阴暗的雨夜中碰撞出一片火花。

“我们又见面了。”黄金战士似乎对这次见面已经期待了很久。

阿寂二话不说,一拳向他击去,黄金战士侧身避过,肘击阿寂胸膛,正击在他的伤口上。阿寂闷哼一声,踉跄倒退。

黄金战士不敢相信阿寂这么不经打,停下手,奇怪地看着他。

“打!打死他!”谷局长余怒未消,对手下嚷道。

几个警察冲上来,或拳打,或脚踢,或枪砸,对阿寂一阵狂殴。

阿寂精疲力竭,已无力反抗,只有拼命用手护着头部。

雨蝶脸上满是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够了!不要打了。”她嘶声叫着。

没有人停下了,她说的话在这里跟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她跑过来,拉着她的叔叔哀求,“我跟你回去,你叫他们不要打了。”

“小蝶,不要求他,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阿寂凄厉的声音从人堆中传出。

见谷局长无动于衷,雨蝶再次哀求他,谷局长仍是冷漠地看着地上的阿寂,一言不发。

“你不叫他们停下来,我就嚼舌自尽!”雨蝶突然说。

谷局长转过头,吃惊地看着她,冰冷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希望能从她的眼睛验证她这句话的真实性,他看到的是愤恨,还有决心,必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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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泰的秘密(5)

“停手。”他一下令,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他说出的话就是权威,没有人敢违抗。

“我可爱的小侄女,你要是死了,你父亲会很伤心的。”他脸上挤出了和谒的笑容。

“你们要是敢再动他一根手指头,我立刻就死在你面前!”雨蝶冷冷地说。

“好,好,我不会再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保证。”谷局长尽量表现得很诚恳。

“你的手下也不能动他。”雨蝶又说。

“放心,没我的命令,谁也不会动他的。”

雨蝶这才放心。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你父亲急着见你呢。”谷局长说。

雨蝶看了看阿寂,见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阿寂,好好地活下去,把我忘了吧……她心里默默地念着,脸上的水又多了一些,终于咬了咬牙转身朝外面走去。

谷局长也跟在后面走出去,在经过黄金战士的旁边,他停了一下,用很低的声音说:“杀了他。”

黄金战士看着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谷局长继续走了出去。

雨蝶突然说:“我要亲眼看到你们所有人离开,我才走。”

谷局长不禁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眼见的这个女孩竟会如此谨慎,但他也没办法不答应。

所有武装警察都上了直升飞机,包括黄金战士。螺旋桨急速地旋转起来,一架架直升飞机轰鸣着升空,消失在黑暗的夜空。

看到其他人都已离开,雨蝶才上了最后一架直升机离开。

几架直升飞机在雨夜中飞行了一会,其中一架突然调头飞了回去。

黄金战士从直升飞机上走下,独自一个人穿过枫林。

雨还在下,阿寂还在跪着。

黄金战士走到他面前,说:“我回来,是要杀你。”

阿寂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你本来就想死?是不是因为你觉得这世上已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阿寂还是没有说话。

“可是她呢?”黄金战士又说,“她千方百计要你活下去,难道你要辜负她的心意?”

阿寂双拳握紧。

“你这么想死,我偏不杀你。”黄金战士说。

“为什么?”阿寂缓缓抬头,问。

“有两个原因。”黄金战士接着说,“第一,我从不杀自己想死的人;第二,我只想跟你公平的、泔畅淋漓的打一场。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会是我一生中最好的对手。从那时起我就有一个愿望,就是在没有人干扰的情况下,跟你好好打一场。”

“我们两次见面都是在雨中,但两次我都打得不痛快,我希望我们能有第三次。”他叹息着继续说。

“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甘心做谷局长的走狗?”阿寂问他。

黄金战士沉默了一会,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在江湖,身不由自己。

——这短短的八个字看起来简单,但其中包含的凄凉与痛楚又有几个人能够体味。

他拍了拍阿寂的肩膀说:“好好养伤,后会有期。”

说完这句话,他就朝枫林外走出去。

阿寂跪在雨中,天地宇宙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孤独与寂寞。他一直都是孤独的,从来都是寂寞的,只是,那种感觉从未像现在这么强烈。甚至,比死亡还要强烈。

阿珍已经站到他身后,他却浑然不觉。

她轻唤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应,动都不动一下。她甚至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他当然活着,只是心已经死了罢。

她蹲下来,轻摇他的肩,“阿寂,回去吧。”

“阿寂,不要这样。”

“阿寂……”

他仍是不言,不动。

她终于哭了,哭出了声。

“你走!”他突然吼道。

她突然搂着他,伏在他的肩上哭泣,“你不走,我也不走。”

“我是个杀手,你跟着我有什么用!”他怒。

“我不管你是杀手还是什么,我只想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你难道也想在这里淋雨?”阿寂冷笑。

“你淋得,我为什么淋不得?”她倔强地说。

阿寂不再说话,两人都不再说话。

雨一直下着,他们也一直跪着,也不知道跪了多久。

风雨充斥天地,无处不在,人却是太渺小了,渺小的人又怎么去跟这风雨对抗?她终于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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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闯龙潭(1)

她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晨。她躺在床上,阿寂坐在床边。

前几天躺在床上的是阿寂,坐在床边的是她,现在却反了过来——命运真会开玩笑。

她想起来,却觉得脑袋沉重得像灌了沿一样。

见她醒来,阿寂端起一碗药汤,说:“刚煎好的,趁热喝了吧。”

她听话地点了点头。于是他慢慢地、细心地喂她,药慢慢地流进她的喉咙,药是苦的,可是她的心里却生起了一丝甜蜜。

雨已停,窗外的清新空气涌进来,让人觉得格外的舒服。

他慢慢地将碗放在桌子上,低声说:“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阿珍问他。

“我要走了。”他一咬牙说了出来。

她的心沉了下去,“为什么不过几天再走?”

他说:“我能等,小蝶却不能等。”

“等什么?等着一起死吗?”这句话她当然没有说出来。她也许并不了解他,但她至少了解他对小蝶的感情。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不可能留得住他。

他站起来就要走,她伸出一只手拉住他,问:“你,还会回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不管我是死是活,我想我都不会回来了。”

她的心一阵悸痛,无限的悲伤,从灵魂深处升起。

他轻轻放下她的手,转身走出去。就在他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不知哪里的一股力量,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身体僵硬,过了一会,才转过身,扶着她的肩膀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把我忘了吧。”

忘了?如何忘得了呢。

她抬头,满是病容的脸上浮起一抹嫣红,“能吻我一下吗?”

这大概是她最后的愿望吧?

于是他吻了她,热烈奔放。她十分的投入这一吻中,尽情享受这一刻。

此时此刻,世上已没有任何东西比这一吻更令人心碎。

终于,他的嘴唇慢慢离开她的,他转过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进了属于他的世界。

两行泪水在她脸上慢慢滑落,她知道她已永远失去了他。

黑暗城市——他曾经在这个城市度过了许多暗无天日的岁月,现在他又已回到这里。

在这里,他曾经是一枪夺命、令人闻风丧胆的寂寞杀手,现在呢?

物是人非,只是寂寞依旧。

他已将一头飘逸的长发剪掉,戴上墨镜,身披风衣,以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

黑暗城市的夜晚,光怪陆离,灯红酒绿,他融在行人中,谁也没注意到他。

在人行道的一旁,有个人在摆地摊卖黄碟,几个年轻人正跟卖主讨价还价。

“日本性感美少女,绝对刺激。”

……

“这是绝版,不能少了。”

……

阿寂觉得这声音很耳熟,不由得停了下来,那卖主也看见了他,慌忙用一张碟挡住了脸,另一只手去卷地上的摊布。

几个年轻人还不依不挠,卖主却摆了摆手说:“不卖了不卖了。”说着站起身就走。

他走得很急,可是走得并不快,因为他是个跛子。阿寂已经认出他来,曾经的杀手经济人——烈鸟。阿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更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子。

阿寂奔上去,拉住他。他惊慌失措地说:“我不认识你。”

阿寂说:“我却认识你,烈鸟。”

“我已经变成这样子了,你还不肯放过我?”烈鸟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阿寂看着他的腿。

“我出卖了你,自己也被人出卖。”烈鸟黯然,“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有报应的。”

阿寂不知道说什么好,掏出一叠并不算多的钱交到烈鸟手上。烈鸟吃惊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

“可是我出卖过你,难道你不恨我?”

“恨又怎么样,不恨又怎么样?”阿寂心如止水,淡淡地说着,“这几个月,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爱可以挽救一个人,而仇恨带来的只有毁灭。”

“阿寂,你变了。”

“是人都会变的,你不也变了吗?”阿寂自嘲地笑了笑。

“你这次来为了救你的妻子吧?”

“你知道?”阿寂有些吃惊。

“我虽然残废了,职业本能还在。”

“你还知道多少?”

“我还知道,为了那个女孩,昨天死了很多人。”

“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消息不灵通,怎么做杀手经济人。”

“有什么对我有用的消息?”

“有一个。”烈鸟顿了一下,看着他继续说,“你这样子去什么人也救不了。”

“有什么建议?”

“你至少应该多带几把枪,几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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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闯龙潭(2)

在烈鸟的房间里,放着几个皮箱。烈鸟把皮箱全部打开,里面全部是武器弹药,从子弹到手雷,从手枪到狙击枪,全都整整齐地摆放着,虽然数量远远不如炮王的武器库,但对阿寂已经足够。

“硬件已经有了,还需要软件。”烈鸟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知道我的消息为什么这么灵通吗?因为我在网上认识很多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我们素未谋面,不知道对方长怎么样,甚至不知道对方的性别。我给钱,他们提供消息,就这么简单。”

“连警察都为你提供消息?”

“这不奇怪,有钱能使鬼推磨。”

夜已深。

阿寂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屏幕前,将黑寡妇给他的微硬盘接入电脑。微硬盘里有一些图片资料,是帝王大厦的结构图,还有一个名为“致偶像阿寂”的音频文件。

打开音频文件,就听到了黑寡妇的声音:

阿寂,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不必悲伤,我不值得你为我悲伤。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这个冷酷的杀手,在沙漠中,你我生死与共、浴血沙场的日子,是我这一生中活得最精彩的一段时光。还记得在月光下你教我枪法的情景吗?每次我想起来都觉得很兴奋。顺便说一句,你真的是太酷了。

爱情和友情该如何选择?我真的很矛盾,最终我选择了爱情,背叛了你,我知道,你很恨我,可是我已经无法控制我自己。当我拿到一亿元的时候,阿荣却已经不在人世。我不知道这是上帝的玩笑,还是命运的安排。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世界是美好的,只要坚持努力,理想总会实现。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世界是黑暗的,命运是残酷的。在命运面前,人是多么的渺小啊。

这次我决定去救雨蝶,已经做好充分准备,计划在明晚行动,希望能够成功。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要你原谅,只是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阿荣不在了,我也了无生趣。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跟小蝶能够幸福美满,白头到老。跟心爱的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我活着的一个梦,现在这个梦就由你们来实现吧。

传说人死后灵魂会到另一个世界,我好希望这个传说是真的,那样我还有机会在那个世界里见到阿荣。那个世界应该不会有生老病死,也不会有杀戮与仇恨吧?

阿寂,还介意我再叫你一声偶像吗?虽然从我们拔枪相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但你还是我的偶像,永远都是。

夜深了,就这样吧,胡言乱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偶像,保重。

听完,阿寂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自脸上滑落,他伸手一摸,竟然是泪。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流过泪了,因为对一个杀手来说,流泪是致命的。这些年来,他从不流泪,只流血,流别人的血,也流别人的血。

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流泪的机能,现在竟然流泪,这对于他是一种怎么样的震憾?

……

第二天,阿寂拿着打印出来的帝王大厦构造图认真研究。烈鸟走了过来,看了看说:“这张图的用处已经没那么大了。”

“为什么?”阿寂充满怀疑地问.

“因为自从上次那个女孩被救出后,他们就已经增加了许多防卫,连楼顶都有人巡逻,他们还修补了大厦的许多漏洞,而且现在能够进入实验室的人更是少得可怜。上次,他们四个人成功闯入,结果死了三个人。现在就算是十个人闯进去,也绝对是有去无回。”

“这么说是没希望了?”

“以你一人之力,根本进不了大厦,更何况是进实验室里救人。”

阿寂沉默着。

烈鸟叹了一口气,“去了只会送死,放弃吧,何必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赔上性命。”

“我不会放弃的。”阿寂语气坚定地说,“因为我曾经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烈鸟不禁问。

阿寂变得说不出的冷静,一字一句说:“人活着就有希望!”

——这句话正是黑寡妇在沙漠里的时候说过的。

“只要她和我都没死,我就永远都不会放弃!”他说得很坚决,世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改变他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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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闯龙潭(3)

第三天早上,有人在帝王大厦的门口发现一个手提袋,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死狗。

到了晚上,两个门卫莫名其妙地被人击倒在地上,他们却连来人是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楚。

第四天,帝王大厦的一名经理遭到警告,四十八小时内不准上班,否则将出现严重后果。

这三件事惊动了谷先生与谷局长。

谷先生不停地踱来踱去,谷局长则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对这几件事,你怎么看?”谷先生终于停下来问。

“手法很像一个人啊。”

“谁?”

“寂寞杀手。”

谷先生吃了一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谷局长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这时电话铃响了,谷先生拿起电话接听,电话里一个动听的女子声音说:“谷先生,有个人打电话来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谷先生一脸狐疑,说:“转进来。”

接下来,电话里就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那些事情是我干的。”

谷先生倒抽一口冷气,问:“你是谁?”

“一个寂寞的人。”电话里说。

谷先生问:“寂寞杀手?”

电话那边并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更冰冷的语气说:“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小蝶放出来,我给你一条生路;第二,我杀了你,救出小蝶。”

谷先生刚想说话,电话那头已挂断。谷先生僵立在那里,全身都已冰冷,“寂寞杀手还活着,这是什么回事?”

……

黄金战士走了进来,问:“谷局长找我有什么事?”

“你没有杀了寂寞杀手?”谷局长盯着他。

“没有。”黄金战士回答得很干脆。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谷局长已经然大怒。

“我只是一个警察,不是杀人工具!”黄金战士面上全无表情。

谷局长没想到黄金战士会以这用口气跟他说话,怔住了好久,才说:“可是他是个杀手。”

“杀手也是人。”黄金战士说。

谷局长更怒了,一拍桌子,说:“你知不知道私纵罪犯是什么罪?”

黄金战士淡淡地说:“我只是想跟他公平地打一场。”

谷局长怔怔地盯了他好久,想要继续发作,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出来,只是无奈的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黄金战士也不再说什么话,就走了出去。

“你的手下真是嚣张得很哪。”谷先生冷笑。

谷局长叹了一口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像他这样的人才,实在不好找啊。”他话锋一转,又说:“不过等这件事完了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收拾他!”

这一天,帝王大厦进驻了一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整座大厦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然而就在这一天,帝王大厦的停车库里发生爆炸,一辆小车被炸得面目全非。

于是,大厦里又增进了一百名警察。大厦里从上到下,几乎每一层楼都布置了警卫,戒备之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两百名警察就为了对付一个杀手,这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上慰看着一个个持枪的警察从他身边经过,感到很吃惊。

“他可是世界头号杀手。”谷局长说。

“那都是别人吹的。”上慰十分不屑。

“你不了解他,他之所以被称为世界头号杀手,并不是因为他的枪法有多厉害,杀人技巧有多高,也不是因为他的综合能力有多强,他的可怕之处在于他的经验和判断力。”谷局长表情十分严肃,“这个人从小就被培养为杀手,每一天都在与死亡打交道,他的经验和判断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是用不着两百多个警察来对付的。”

“现在已经到了实验的最后阶段,还是小心为好。”

上慰冷笑一声,说:“他来更好,他不来我倒觉无聊了。”

谷局长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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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闯龙潭(4)

阿寂正在把各种武器弹药放入一个行李袋中,将袋子塞得满满的。

“你真的决定这么干?”烈鸟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阿寂垂着头检查手中的手枪,然后将装满子弹的弹匣推进枪膛中,头也不抬地说:“我只希望你得到的消息是真的。”

——烈鸟得到的消息是,谷局长每周在警局上班的时间是不固定的,但每周的星期四下午两点半以后他都会在警局里呆上三个小时,处理一些事务。

今天正好是星期四,阿寂的计划就是要硬闯警局。

“你真是太疯狂了。”烈鸟对阿寂的决定感到不可思议。

“我一直都是这么疯狂。”淡淡地回答。

烈鸟静静地看着他,看了七八秒钟,说:“我跟你一起去。”

阿寂缓缓抬头,与烈鸟的目光相遇,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插手。”

烈鸟说:“我也有我的事,你有人要救,我有仇要报。”他的仇人当然就是眼镜蛇,而现在为了对付阿寂,眼镜蛇已经被谷先生收买。

“可是……”阿寂盯着他的腿,没有说下去。

“我虽然是个残废,但我还是个人,多一个人至少也能多一份力量。”烈鸟不给阿寂辩驳的机会,继续说:“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我会自己管好自己,就算是我遇到危险,你也不要来管我,我会自己解决。”

…….

“轰!”一声巨响,警局门前的一辆警车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强烈的火浪将警车高高地抛起,又重重落下,各种大小残骸在火焰中四处飞射。

如同平静的湖面砸进了一块大石,警局里一片混乱,有人躲到桌地下,有人大喊大叫,有人拿着灭火器出来,有人拿着枪跑了出去……

因为大部分的警卫已经布署在帝王大厦,这里人手已不多,所以他们显得很慌张。更何况现在竟有人来炸警察局,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他们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现在他们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

谷局长正在审阅一些文件,听到巨响后,看下文件,站起来,想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他还未走到门口,门已经被推开。

一个人闯了进来,这人身穿警服,头戴警帽,可一看到他的脸,谷局长立刻惊住了,这人竟然是阿寂。

谷局长从未想过阿寂会来闯警局,惊恐得直倒退,一直退到他的办公桌旁边,突然迅速地将手伸进抽屉——抽屉里有一把枪。

阿寂一脚大力地踢在桌沿上,谷局长的手还未来得及抽出,已被抽屉夹住,痛得直惨叫。

银光一闪,阿寂手上已多了一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谷局长的头。

面对着这把杀人利器,谷局长已不敢妄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

“请你带我去帝王大厦一趟。”阿寂很有礼貌地说。

他特别强调“请”字,谷局长当然不敢说一个不字。于是谷局长走在前面,阿寂跟在后面,大摇大摆地从警局里走出来。

他们上了一辆小车,车子是烈鸟开的。阿寂跟谷局长坐在后面。

谷局长看了看阿寂,有点嘲弄地说:“杀手竟然穿起警服,这让我想起了披着羊皮的狼。”

“警察都可以做强盗,杀手为什么不能穿警服?”阿寂反问。

“你这招声东击西其实也不见得有多高明。”谷局长又说。

“不管高不高明,成功的方法就是好方法。”阿寂冷笑。

“我只是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谷局长确实是做梦也不会想到阿寂会闯进警局来劫持他。

“胆子不大,怎么做杀手?”阿寂再次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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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闯龙潭(5)

车子在帝王大厦前面停下,阿寂和谷局长走下车,烈鸟留在车上。他们的计划是阿寂进去救人,烈鸟在外面接应。烈鸟根本不想呆在车里,他想的是冲进去杀了眼镜蛇,但是阿寂不想他这么做,他答应替他报仇。

阿寂跟在谷局长身旁,一只手提着行李袋,一只手握着枪,他的枪当然隐藏得很好,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向大门走去,大门两旁各站着一名警卫。阿寂在谷局长耳边低声说:“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杀一个人用不到一秒钟。”

寂寞杀手说的话,谷局长当然不敢不相信,所以他很合作。

谷先生、上慰、眼镜蛇和几个警官正在监控室里看着一排排的监视屏。屏幕中看到谷局长正从一楼大门走进来,在他旁边跟着一个警察,那警察戴的帽子很低,遮住了大半个脸,而且他走的角度故意使脸部避开了摄像头。

眼镜蛇还是很快就认出了他,“寂寞杀手!”

“果然来了,真有胆色!我就等着他来。”上慰阴恻恻地笑着,走出了监控室。

看到面具人走出去,眼镜蛇对谷先生说:“如果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对付寂寞杀手,那个人就是我。”

“你有把握?”谷先生怀疑地看着他。

“当然!眼镜蛇是这个世上最有自信的人。”他继续说,“有一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是天底下最了解寂寞杀手的人,我研究了他三年。我知道他最喜欢用的手枪是伯莱塔M-92手枪,最喜欢吃的是土豆炒牛肉,最喜欢的电影是《东邪西毒》;我知道他的反应速度是0.1秒,最快拔枪速度是0.4秒,百米速度是10.5秒。”

“想不到你的资料比警察局的还要精确。”谷先生对眼镜蛇列举的数据感到惊讶。

“他是杀手界的传奇人物,我对他下的功夫自然要多一些。”

“很好,我要你现在去杀了他。”谷先生相信了他。

“我这个人只认得钱,给钱我帮你杀人,不给钱我一只蚂蚁都不会帮你杀。”

“你要多少?”谷先生沉吟着问。

“一千万。”

“你胃口真不小。”开口就要一千万,令谷先生有些不悦。

“我是因人估价,而且寂寞杀手的身价远远不止一千万。”他的意思似乎是一千万还少了。

“五百万。”

“八百万。”讨价还价。

“七百万。”

“成交。”

“好,你杀了他之后,我会将钱存入你的户口。”

眼镜蛇摇摇头,说:“我要的是现金,而且要收到钱才杀人。”

谷先生怔了一下,冷笑:“你连规则都改变了啊。”

“这次不一样。”眼镜蛇说出了他的理由,“要杀寂寞杀手,我需要保持兴奋,唯一能让我兴奋的就是把钱放到我面前。”

谷先生不再说什么,便吩咐一名手下去取钱。

很快,一个袋子已经放在眼镜蛇面前,袋子里是一捆捆百元钞票,一捆就是10万元,一共70捆。

眼镜蛇看到钱就兴奋,兴奋得想杀人。

谷先生说:“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眼镜蛇自信地说:“放心,寂寞杀手死定了。”

谷先生走出了房间,小声地对一个警官说:“我很讨厌这个人,你派几个人盯着他,不管他杀不杀得了寂寞杀手,我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警官点了点头,便去着手安排了。

阿寂和谷局长一路畅通无阻,一直到十八层,都未遇到任何抵抗。两百名警察布下的天罗地网竟已形同虚设。

谷局长就带着阿寂向实验室走去,一路上警卫纷纷向他敬礼,他却一言不发。他心里很想告诉那些警卫他被劫持了,可是他不敢说,一想到阿寂手上拿着枪,他心里就害怕。

拐过几个弯,离实验室越来越近了。

这时,谷局长却突然站住了,阿寂也站住了,他看到一面具人正站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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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残酷的一战(1)

“阿寂,我等你很久了。”阿寂听出了他的声音,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你把我害得那么惨,我不会让你好死的。”声音冷漠、残忍、坚定,同时他手上的枪口也对准了他们。

“你让开,否则我杀他!”阿寂把枪口从衣袖中伸出来,顶在谷局长脑门上。

“你用他来威胁我?”上慰奇怪地笑了。

“他做得到,你快闪开!”冰冷的枪管触到肌肤的感觉令谷局长恐惧起来。

上慰没有闪开,枪口也依然指着他们。

“全幢楼都是他的警察,难道你要跟警察做对?”阿寂是想警告他,让他知难而退,但他心里却没有多少把握。

“你为什么不开枪,开啊,你不是要杀他吗?”面对上慰咄咄逼人的气势,阿寂手上不禁渗出了汗。谷局长更是吓得面色惨白,两腿发软。

“你不杀他,我帮你杀。”话音一落,上慰竟真的扣动了板机,赤热的子弹从枪管里喷出,射入谷局长胸口,鲜血立刻喷射而出!

谷局长缓缓地倒下,脸上充满了惊恐与不信,他不相信上慰真的敢开这一枪。

谷局长倒下去的瞬间,阿寂飞快地向上慰开了一枪,令他想不到的时候,上慰的左手竟然挡在了子弹前面,子弹从他掌心穿过去,在他的掌心上留下了一个弹孔,但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阿寂不禁怔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好死的。”上慰阴恻恻地笑着,慢慢地走了过来。

阿寂又开了一枪,子弹射进上慰的胸口,可是他却像没事一样,好像子弹不是射在他身上一样。

阿寂这才完全怔住了,他出道至今,还从未见过子弹都伤不了的人!他不禁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究竟是人还是机器?

“我是打不死的!”上慰得意地说着,竟然把手枪收了起来,向阿寂步步逼近——他是想用手将他撕烂。

阿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要想出一个对策。他终于想到了——打他的头!他不相信他的头也是金属做的!

可是上慰似乎已猜到了他的意图,突然加速,速度快得可怕!转瞬之间,就到了阿寂面前,一拳向他击去!阿寂不由得丢了装满武器的行李袋,伸手去抓,他动作迅速,时机把握得相当好,对方的手腕已被他五个手指扣住。但这一拳的力量却大得超乎了他的想像,他这一抓只能减缓对方拳速,却未能阻止它。

坚硬的拳头击在他胸口上,将他震得离地倒飞出去,甚至连他手中的手枪也脱手飞出!

阿寂重重地跌到地板上,上慰正想走过去,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他不禁回头,看到的是两名警察。警察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谷局长,满脸惊骇。

“是寂寞杀手杀了他。”上慰冷冷地说。他再次回过头的时候,发现阿寂已经不见。

阿寂咬着牙,捂着胸口,找个地方躲了起来。他揭开身上的警大衣,只见里面挂满了枪支和弹药——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有一把枪的枪壳已经凹陷下去,上慰那一拳的威力实在是骇人听闻,若不是有这支枪挡着,他的胸口已经被击穿一个洞。

他拿出一支英格莱姆冲锋枪冲了出去,迎面过来的几个警察被他一梭子弹摞倒。但警察越来越多,他不得不另谋出路。

他边打边退,退进一个房间里,警察们不敢冒然冲进去,纷纷在外面用枪扫射,那道木门被打得千疮百孔。

阿寂用枪把玻璃窗敲碎,想爬到窗口外面去。

“别乱开枪!”上慰命令警察们停止射击,“他是我的,只有我才有资格杀他!”

他走到门前,突然向门上撞了过去。“嘭!”的一声,坚硬的木门竟然被他撞出一个大洞,门破的时候,他的人已到了房间内。

阿寂回过头来,上慰已到了他面前,他想开枪,但枪已被夺了过去。

上慰抓住阿寂的衣襟,一提,一甩,阿寂便被甩到一张桌子上,撞得桌面上的东西乱七八糟。

上慰抬起一腿狠砸下来,桌子轰然破碎!

在这一腿来临之前,阿寂已从桌面上弹射而起,身子在空中旋转着,一脚向上慰头部扫去。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扫在上慰的头上,上慰竟然一点事都没有,阿寂自己反而被弹飞了出去,撞破了墙上玻璃窗,飞出窗外。

就这样结束了?寂寞杀手就这样完蛋了?上慰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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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残酷的一战(2)

阿寂飞出大厦外面,身体急坠直下,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吹…..

他觉得身体好轻,好飘……

晃忽中,他看到雨蝶正挥动着一对美丽的蝶翅,向他伸出了手,他也伸出了手……

身体的下坠嘎然而止,他的手抓住了窗台外面的边沿!

他低头朝下面看去,不禁倒吸一口气冷气,下面的汽车跟甲壳虫一样小,行人好比蚂蚁,若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风很大,他的身体在风中摇摆个不停。

阿寂这一生也不知道在死亡边缘徘徊了多少回,却没有哪一次比得上这次凶险。

风是冷的,可是他身上已冒出汗。

黄金战士来到的时候,看见谷局长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身上的弹孔还在流血。他在谷局长身边跪了下来,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表情十分痛苦,发出低低地呜咽声。

谷局长却慢慢睁开了眼睛,手抬起来抓住黄金战士的肩膀,黄金战士吃了一惊,向谷局长看去,只见他嘴唇动了动了,像说了什么话,但声音太微弱,他没听清楚。

他把头俯低下来,谷局长在他耳边十分吃力地说:“杀我的是面具人,你……你一定……要……要为我报…….仇!”

他的手抓着黄金战士的肩膀,抓得很紧,很紧,似乎已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看到黄金战士点了点头,他的手才无力地垂了下去。

黄金战士合上了谷局长的双眼,慢慢地站起来,提起了阿寂丢下的那个装满武器的行李袋……

“现在我是你们的新上司,你们所有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听我的!”上慰站在一群警察面前,大声说。

“你们不要听他,是他杀了谷局长!”黄金战士突然出现。

上慰不禁向他望去,黄金战士也看着他,眼中充满悲愤。

“杀了他!”上慰对警察们下了命令。

警察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黄金战士,没有动手。

上慰突然从旁边一名警察手上抢过一把冲锋枪,对着黄金战士开火。黄金战士迅速向旁一闪,避开子弹,立刻消失。

竟然让他跑了,竟然杀不了他?上慰大怒,怒上加怒!他转过身,枪口里喷出的子弹射进站在他身后的一名警察。可怜的警察还没明白是什么回事,已倒地身亡。

“以后谁敢不听我的话,就是这个下场!”血淋淋的场面,恶狠狠地话语,那些警察早已经心惊胆颤,还有谁敢不听?

“现在你们去杀了他!”于是警察们纷纷行动,在大厦里追杀黄金战士。

眼镜蛇慢慢地数着钱,越数越兴奋,直到数清楚了,他才拉上袋子拉链,提起钱袋走出门去。“要杀了人才能把钱拿走。”门口两个人拦住了他。

“那好吧。”眼镜蛇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先杀了你们。”

话音未落,他已闪电般拔出枪,连续扣下两次板机,可怜那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了枪下亡魂。

眼镜蛇乘电梯直到一楼,走到大门,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自言自语说:“你们打你们的,我发我的财。”

他心里甚至要感谢阿寂,因为没有阿寂,他不会得到这么多钱。

这时候他发现一辆小车向他冲过来,开始他还不敢相信这辆车是要撞他,直到看清坐在车里的是烈鸟之后他才不得不相信。惊骇之下,他只有掉头往回跑。

汽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大厦,眼镜蛇夺命狂奔,袋子却被墙壁上的一根挂钩勾住了,他返回正要解开。车子一头撞在他身上,他被撞飞了几米,俯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烈鸟从车上走下来,拉开袋子拉链,看到里面是一堆的钱,喃喃说:“拿走我的钱终究还是送回来的。”

地上的眼镜蛇本来是一动不动的,突然抬起手开了一枪,子弹击中烈鸟腿部,鲜血直流。

“我还没死,钱还是我的。”眼镜蛇满脸血污,面目狰狞,开心地笑着。

烈鸟扒开衣服,里面赫然梆着了一个炸弹,他突然笑了:“我现在就要把这些钱炸了,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他立刻启动了身上的炸弹,计时器上的时间开始跳动。

10、9…...

“他妈的!疯子!”眼镜蛇奔过去,想要夺回钱袋,但烈鸟抓得紧紧的,死不放手。

6、5……

眼镜蛇对烈鸟头上连开两枪,鲜血连同脑桨崩出,烈鸟立时毙命。烈鸟虽已死,但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眼镜蛇无论怎么用力都瓣不开。

“他妈的!死都不放手,真是个疯子!”眼镜蛇还在拼命地想瓣烈鸟的手。

2、1。

“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烈鸟身上绽放出一个耀眼的大火球,瞬间将他吞噬。一股扑天盖地的热浪将眼镜蛇掀飞,重重的撞在墙壁上,将整个身体撞得稀烂。

未烧尽的钱币满天飞扬,雪花般落下。

这个为钱而狂的人,最终为钱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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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残酷的一战(3)

一名警察正在门外面站岗,阿寂悄悄地走过,一手捂住他的嘴,用力一扭,喀嚓一声,那人的脖子就断了。阿寂把尸体拉进房间里,拿他的警帽戴在头上,整了整衣服,走了出去。

大厦里的员工以为他的是警察,都没在意。前面站着两名警察正在聊天,阿寂就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一名警察看了看阿寂,觉得有些面生,不禁奇怪起来,怔怔地看着他……阿寂已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站住。”警察握紧了枪,叫住他。

阿寂停了下来,猛然转身,飞起一脚,踢中警察胸口,将他踢飞出去。另一名警察吃了一惊,刚想举枪,已被阿寂一掌砍在脖颈上,软软的倒了去。

几名员工看见此情景,都惊恐地叫起来。听到叫声,楼层里的警察便赶了过来。

阿寂发现已经暴露,干脆对天花板鸣了一枪。一众员工惊叫着,纷纷向外面奔去,与闻声冲来的警察撞在一起,撞得乱七八糟,撞得东倒西歪。

阿寂弓着腰,藉着员工工作的隔板跟警察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偶尔会探出头来开一枪,看起来漫不经心,可一枪就要一命,三枪过后,警察又损失了三名。

他们开如疯狂的扫射起来,mp5、m4、散弹枪、手枪一起开火。子弹狂飞,木制的隔板被打得千疮百孔,各种文件、纸张满天飞扬,电脑也被打得冒了烟。

一阵疯狂扫射过后,一切平静下来,除了几张纸轻轻飘落,四周没有一点动静。

警察步入里面,一个个隔间地搜索。

一柄飞刀破空飞出,插入一名警察的后颈,血飞出,人倒下!

一名警察已经看到阿寂,阿寂就出现在他前面!他手举散弹枪立刻对准阿寂,同时左手回拉,子弹上膛,正要扣下板机。阿寂两只手抻过来,抓住枪管往左一偏。枪口喷出了火花,只听得惨叫一声,冲上来的一名警察面部被沙喷打中,已面目全非。

阿寂一个肘击将执散弹枪的警察击倒。这时已有人举起m4要向他射击,他一个漂亮的翻身,凌空一脚,正踢在那人下巴。警察向后倒地,手中的m4已经脱手,抛向空中。

阿寂人还在空中,已伸手将枪接住,然后在空中开枪,又有几名警察胸部中弹倒地。

他双脚落地后,顺势倒地,m4枪管贴着地面开火,子弹从几个警察腿部穿了过去。

子弹打完,他丢掉枪,左手撑地,凌空一翻,身体越过几个隔间,人已在几米之外。

他的动作快速、凌厉,一气呵成,惊人的反应,惊人的速度,惊人的准确,似乎已经达到了超人的境界。

也许正是这种这种九死一生的逆境,反而激发了他的潜能,他的状态已经回复到以往的巅峰时期,甚至已经超越了以往。

他现在已成为超级杀手!

只是,即使是他这样的超级杀手,是否能逃过整幢大厦一百多名警察的围杀堵截,救出所爱,并全身而退?

又有一些警察冲了进来,阿寂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要弹尽人亡,他咬着牙,既愤怒,又无奈。

突然,一梭子弹从门口射进来,打进警察的后背。那些警察毫无防备,全都中弹倒地。

阿寂做梦也没想到,来救他的人竟然是黄金战士。

“为什么要帮我?”他感到奇怪。

“我只是帮我自己。”黄金战士脸上充满了沉痛悲愤的神色,“我一直跟在谷先生身边,为他出生入死,想不到现在竟成了警察追杀的对象。”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阿寂叹息着,“我也想不到最后跟我并肩战斗的是个警察。”

“其实以前我不是警察。”黄金战士苦笑,“我以前是个杀人犯。”

杀人犯做了警察?阿寂确是没想到。

“本来我应该呆在监狱里终老一生的,但谷先生看中了我,把我调出监狱。”黄金战士解释说。

“所以你才呆在他身边,为他做事?”

“很多时候,人是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的。”黄金战士无可奈何地说。

“那么,今天我们就来掌握自己的命运吧!”

两人抬头,目光相遇,爆出一片灿烂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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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残酷的一战(4)

黄金战士打开行李袋,取出一只冲锋枪,抛给阿寂。

两人迅速冲出门外,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音,知道是那些警察从楼梯上冲上来了,他们训练有素,行动迅速。

楼梯共两个,分处两头。现在两个楼梯都有人冲上来,他们想前后夹击,想法很好,可惜他们没有想到阿寂已跟黄金战士联手。

一个是杀手之王,一个是警队王牌,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组合。

两人背对着背,蹲在地上,枪口分别指向两边的楼梯口。阿寂把耳朵贴在墙面上,屏住呼吸,专注倾听,脚步越来越清晰…….

他快速地按下板机,手中的冲锋枪喷出了致命的子弹。

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左边楼梯口有人冲了出来,他们一冲出来,正好撞中子弹——时间计算得刚刚好!

另一边楼梯口的人出来慢了一点,黄金战士手中的冲锋枪也开了火,楼梯口处便留下了几具尸体。

后面的人见前面的的人全都中弹倒下,只有惊慌倒退。

这一过程,只不过用了三秒钟,这三秒钟已使很多人的命运发生改变,由生变到死。

阿寂向楼梯走过去,看都不看一眼朝下面丢了一颗手雷。一声轰响之后,紧跟着又是数声惨叫,许多尸体从栏杆上掉了下去。

阿寂与黄金战士虽未合作过,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配合十分绝妙,全无后顾之忧。两人一起杀上十七楼,楼梯、走道、房间里都留下了不少尸体。他们想攻上十八楼,但上面警察太多,火力太强大,他们一时没有办法。

阿寂换子弹的时候,黄金战士背靠在门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警察还没有过来,周围没有一个人,显得很安静。

突然,啵的一声,一只手从木门上穿了出来,像铁钳一样扣住了黄金战士的肩膀。紧接着,嘭!整个木门都烂成碎片,上慰赫然已出现。

上慰的手扣着黄金战士,向前拖了出去,黄金战士一边挣扎着,一边肘击上慰胸口,上慰却不理会,任由他打。阿寂举枪对着他,但怕误伤了黄金战士,却不敢开枪,只有一步步跟着走过去。

上慰将黄金战士拖进一间空旷的健身房,在中间停住。他盯着阿寂,说:“把你的枪丢过来!”

阿寂冷冷地看着他,枪口依然指着前面。

“把枪丢过来,否则我拧断他的脖子!”上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紧紧夹住黄金战士的脖子。

黄金战士难以呼吸,脸色涨得通红,他咬着牙,看着阿寂,对他摇了摇头。

这一刻,阿寂看到的不是黄金战士,而是黑寡妇。骄傲的黑寡妇、疯狂的黑寡妇、自信的黑寡妇、帅气的黑寡妇、幽默的黑寡妇奇#書*网收集整理、痴情的黑寡妇…….

阿寂的心变得好痛,好痛,好痛……他随手一甩,把枪丢到上慰脚下。

一队警察冲了进来,枪口全部对准了阿寂。他心如死灰,一切都完了,神仙也救不了他。

上慰看着阿寂身后的警察,喝道:“你们全都出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警察们立刻走了,走得一干二净。

上慰手一抬,将黄金战士提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摔了出去!

“阿寂,我要亲自把你的脸皮剥下来,让你也尝一尝被毁容的滋味!”比魔鬼的诅咒还要恶毒的语言从面具上面传出来。

黄金战士忍着痛从地板上爬起来,大喝一声,冲过来,一脚踢在上慰胸口,上慰纹丝不动,好像这一脚不是踢在他身上。

黄金战士又横扫一腿踢在上慰腰侧,这一腿力量更大,上慰依然纹丝不动。黄金战士这才真的吃惊了,他最引以为豪的就是他的腿功,但他的腿踢在上慰身上竟一点作用也没有,这种抗打能力简直是见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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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残酷的一战(5)

他的自信已受到沉重打击,但他还想再试一试,于是咬了咬牙,弹跳而起,一腿向对方头部横扫过去!

上慰竖起一只手挡住了黄金战士的腿,另一只手握指成拳,一拳击在黄金战士的小腹,黄金战士自空中飞落,重重摔在地板上。

他一手撑起来,就忍不住咳嗽,一咳就咳出了血。

“他是不是人?”他面色惨白,问。

“我不是人,我是神!”

在狂妄无比的话声中,上慰向阿寂发起了攻击。阿寂不敢与他硬碰硬,只有躲避。他一躲再躲,上慰一攻再攻。

上慰的拳头刚烈威猛,无坚不摧,无物可当!阿寂虽凭借着灵活多变的步法,令上慰的拳头沾不到他,但他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上慰一拳猛击过来,拳未到风先至!狂烈的拳风,吹得阿寂的长发都动起来!

阿寂脚底一挫,顺着墙壁滑了出去。

上慰的拳头砸在墙壁上,轰隆,击出了一个窟窿,碎石粉末都狂溅而出。好可怕的一拳!

上慰出拳迅猛,犹如暴风骤雨,又如惊滔骇浪,转眼之间,墙壁已被击出几个洞。阿寂险象环生,几度欲命葬于上慰的重拳之下。

上慰见阿寂只躲不战,便停了下来,充满鄙夷地说:“你以为这样可以消耗我的力量,那就错了,我的力量是无穷的!”

话音一落,他又一拳向阿寂挥过去。阿寂腾空而起,脚蹬在墙壁上,一个后空翻,双膝跪在上慰的肩膀上,同时用手肘猛击他头顶盖。

上慰五指向脑后抓去,阿寂纵身飞下,上慰只从他身上抓下了一块碎布。

“寂寞杀手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上慰对阿寂的表现十分满意。

正说着,黄金战士手拿着一根钢管猛砸在上慰的背部。上慰不禁转过头,黄金战士抡起钢管又对着他的头砸下来!上慰挥臂去挡,钢管与手臂相碰,上慰的手臂一点事都没有,黄金战士却已被震得虎口发麻。

“很好,两个一起上。”上慰轻蔑地笑着。

他的轻蔑,激发了黄金战士的斗志!他手持钢管直直地刺了过去,上慰伸手就抓住钢管的另一头,使之再也不能往前进一寸。"奇+---書-----网-QISuu.cOm"黄金战士却丢开了钢管,飞身而起,双腿连踢向上慰的下巴。

上慰未料到有此一招,连连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的脖子已被踢破了一层皮,血正慢慢渗出。

上慰正惊异之间,阿寂已拿着一把健身用的西洋剑攻了过来。寒光一闪,剑尖削中了上慰的右胸口,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漂出。

阿寂终于明白,上慰身体的左半边已经被机械代替,但右半边还是血肉之体,右半身就是他的弱点。他靠近黄金战士,小声地说:“打他右边。”

黄金战士虽不明白为什么,还是听了他的话。两人迅速分开,一前一后夹击上慰的右半身。这一招果然令上慰有所顾忌,顾此失彼。

阿寂虽没练过剑法,但他把剑当成刀来使,依然十分霸道,不多时,上慰身上又多了几道剑伤。

上慰显然已经愤怒,他不再管黄金战士,即使黄金战士的拳脚踢在他身上,他也毫不理会,他眼中只有阿寂。他已向阿寂扑了过去,阿寂也一剑向他刺过来,他不但没有避开,反而用右手去抓住剑身,剑锋割破了他的手掌,血迅速流出。

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不要命的打法才最可怕的打法!

剑已在上慰手中生了根,刺不进去,也拔不出来。这时,上慰的左拳已击出,要命的左拳!

阿寂身形急退,但还是慢了一拍。威猛无比的铁拳击在他的胸口,一股可怕的力量自铁拳上传到他身上,震得他凌空飞了出去!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落上他的脸上、身上……

他的身体下坠,坠入无底的黑暗中,冰冷的空气包围着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快要死了吗?

蝴蝶梦(1)

突然,黑暗中亮起一道光,黑寡妇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偶像,快去救她,救你所爱的人。不要放弃,永远不要放弃!”

“她在哪?”阿寂茫然地问。

黑寡妇手向旁边一指,阿寂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看见雨蝶站在一处深渊上,不停地喊道:“阿寂,你在哪?你在哪?”

阿寂就在她面前,可她竟看不见他。他大声地说:“我在这,我在这。”可是她听不见他说的话。

“阿寂,救我!救我!”她惊惶失措地喊着。

突然一阵黑色的飓风刮过来,将雨蝶卷起,坠入无底的深渊。

“小蝶,小蝶……”

他从梦中惊醒,身上全是冷汗。醒来后,他好才感觉到胸口疼得剧烈,他朝胸口摸了摸,发觉有几根肋骨好像断了。

此时,黄金战士正在浴血奋战……两眼通红,满身伤痕,大汗淋漓,喘息不止…….他已经穷途末路。

阿寂忍着剧痛站了起来,将外套脱下来,撕掉多余的部分,衣服拧成一股绳,又加入了战局。

上慰的铁拳至刚至烈,阿寂的布绳至阴至柔,他正是想以柔克刚。

这招果然奏效。

上慰的铁拳虽骇人,但阿寂不与他近身,只用布绳做武器远程攻击,上慰拿他没办法,而且又要分心去对付黄金战士,已渐落下风。

阿寂手一甩,布绳缠住上慰的小腿,再一拉,虽没能将他拉倒,但已使他重心不稳。黄金战士飞起,双腿齐踢他胸口,上慰便倒在地板上滑了出去。

上慰怒极,立刻爬起来,狂冲过来,一拳又向阿寂击去。阿寂侧身一避,避开了来势凶猛的拳头,然后布绳一绕,缠住了上慰的铁臂。

上慰手臂不断地向阿寂撞过去,阿寂跟随着铁臂摆动,就是没有放手。

黄金战士立刻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双拳雨点般击在上慰的右半身上。他一连击了十几拳,上慰只对他出了一拳,拳头击在他脸上,鲜血从他嘴里崩出!幸好不是铁拳,否则他的脑袋已被击碎!

黄金战士用手抹了一下嘴里流出的血,弹射而起,人在空中如飞鹰般已扑下,双腿连环踢,速度快若闪电。上慰胸口被踢得难受,却无法避开。

阿寂一放手,上慰便再次被踢倒在地。这次,黄金战士不再给他站起来的机会,一个翻身,身体急坠直下,双膝重重地砸在上慰的右胸口上,喀嚓,骨骼断裂的声音。

殷红的血从上慰面具下面流了出来,他的手还高高地抬起,拳头紧紧地握着,似乎还想站起来,但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黄金战士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此刻,他浑身已被汗水湿透,经过了一场生死大战之后,他全身每一块肌肉都觉得又酸又疼,这是他一生中经历过的最艰苦的一战。

阿寂的情形跟他差不多,而且胸口的疼痛更剧烈,但是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救出雨蝶。不管多大的困难,他都不在乎,即使失去生命!

他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上慰,便跟黄金战士互相搀扶着走出去。

他们却不知道,上慰并没有死,而且此刻他体内的僵尸系统正在启动自动应急程序。

“阻断痛感神经连接。”

“刺激大脑兴奋神经中枢。”

“增强细胞活性。”

“…….”

程序一启动完毕,上慰便动了,他并没有从地板爬起来,而是直接弹跳而起,跳得很高,很远,一下就越过阿寂的头顶,落在他前面。

“我是打不死的,哈哈哈!”上慰疯狂地狞笑。

阿寂和黄金战士都大惊失色,不由得后退了一步!难道他真的是如他所说是打不死的?

上慰向两边扭了扭脖子,他的面具上染着血,血珠正顺着他的下巴慢慢地滴下来,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残忍可怕的感觉。

黄金战士冲上去,一脚狠狠地踢在上慰右腿上,却一点作用都没有,他又一拳重击在上慰的右胸口,上慰一点感觉都没有。事实上,他已经变成了超人!

“玩够了吗?”上慰左手握在黄金战士的右肩上,用力一抓,肩骨便碎了,黄金战士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上慰膝盖一顶,黄金战士便仰面翻了出去。

阿寂跳起来,两脚夹击上慰的头。上慰一动不动,一声冷笑,手如刀形,一刀砍下!阿寂觉得小腿一疼,腿骨已经断了。

阿寂跌落下来,刚挣扎着想站起来,上慰又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将他踹出了几米远。

“本来我是很欣赏你,可是你却要跟我作对,真是太可惜了。”上慰向阿寂走了过去。

黄金战士突然冲了过来,抱住上慰的腰,令他无法移动。上慰一拳砸在他背上,他嘴里立刻吐出了血,可是他的手却抱得更紧了。

“放手!”上慰膝盖顶在黄金战士的小腹上,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是他就是不放手。

上慰的拳头又砸在他背上,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是那么重,那么狠。他的脊椎骨被砸碎了,血不断从他的鼻孔和嘴里冒出,鲜红的血和着眼泪和口水一齐滴到地板上。可是他依然死死地抱着上慰,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绝不松手!

这个时候,阿寂拿起了地上的钢管,冲了上去,钢管以极快的速度刺进上慰的身体!又长又硬的钢管从他的胸口刺进去,又从背后穿出来。

上慰变得像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可以想像得到此刻的他一定是非常惊恐。

阿寂一松开手,上慰的身体就慢慢地倒了下去——自称打不死的魔鬼上慰这回是真正的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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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梦(2)

黄金战士也倒了下去,阿寂伸手扶住了他。他满嘴都是血,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阿寂仔细地听着,听出了里面的三个字——活下去!

黄金战士要他活下去,可是他自己却没能活下去。

心痛的感觉再次袭上阿寂心头,这种感觉就跟他看到黑寡妇死去的时候一样。

最好的朋友,最尊敬的对手,最可怕的敌人,现在都已成了回忆。可是战斗还要继续,这种感觉令他很难受。

他站起来,拿起地上的冲锋枪,一瘸一拐地走出去。断了一条腿,又身受重伤,他现只剩下半条命。

半条命,他苦笑,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英雄末路吧。

再继续下去还有希望吗?他不知道。他现在只希望能够见到小蝶一面,那样就算去死,也心满意足了。

他走出房间,外面一个警察都没有。他上了十八楼,也没见到一个警察,他不禁觉得奇怪:这是什么回事,难道警察全撤走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实验室门前,门是打开的,门里面静悄悄,充满了诡异的气氛,看起来像地狱,这门就是地狱之门。

门为什么是打开的?只怕这是个陷阱。

可是一想到雨蝶在里面,他就再没有什么犹豫了。何况他已经抱了必死之心,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呢?

他走进了实验室,里面就像一艘先进的宇宙飞船,各种说不出名的设备令人眼花瞭乱。硬梆梆的金属和冷冰冰的电子屏幕几乎布满了墙壁,使人有强烈的压迫感。

纯净的白色光芒透过单向玻璃发出来,阿寂往里面望去——终于看见了雨蝶。

她一动不动,像具尸体一样躺在液体槽里,看不出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的心快要碎了。

一道金属门封住了唯一的出口,自从上次黑寡妇闯进来之后,他们换上了更厚更重更坚固的门。门是用密码控制的,阿寂输了几次密码都没有成功。他愤怒的对按键一阵射击,按键被打成碎片,门依然纹丝不动。

他手握枪管,轮起枪托狠狠砸向玻璃,一点效果都没有,玻璃是依然完好,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又对玻璃射击,子弹一触到玻璃上,就立刻弹飞——这是防弹玻璃,子弹根本打不穿。

雨蝶就在里面,他真真切切地看到她,似乎一伸手就能摸到她,可冰冷的玻璃却无情地隔开了他们。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正忍受着巨大的折磨与痛苦,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人生最大的痛苦也许就是到了这种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时候。

这种感觉比死还要惨烈,比死还要痛苦!

他怔在那里,突然间,他好像已变成了一只疯狂的野兽,用尽全力向玻璃上撞了过去。

他的人被撞得弹了出来,跌倒,站起来,再冲击!

这是徒劳的。

连子弹都打不穿的玻璃,人又怎么可能撞得开!

他不断地跌倒,不断地爬起来,不断地撞。

他不知道撞了多少,撞到筋疲力尽,撞到手臂麻木。

他脸色苍白,背靠在玻璃上,不让自己倒下来。他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都似在抽搐。

他快要疯了!

但发疯也没有用。

这时,他杀手的本能使他感应到了有人出现,他抬头朝门口一看,就看见谷先生,还有他身后一群手握冲锋枪的警察。

“砰!”他看到了一颗子弹自谷先生手中的枪口射出。在这一刻,他的思维和视觉竟出奇的灵敏,他甚至看到了子弹的飞行轨迹,只是,他已经无力躲避。

子弹射进了他的胸口,大片的血花在他眼前开放。曾几何,他的子弹就这样射进别人的胸口,现在他自己也尝到了这滋味。

“不是只有你才会杀人的,我也会。”谷先生微笑着说。

阿寂用手摸了摸流出来的血,身体沿着玻璃慢慢地滑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放你进来吗?”谷先生看着他,阴冷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死这么快,我想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阿寂瞪着他,眼中喷出可怕的怒火,他奋力地站起来,像野兽一样吼着向谷先生扑了过去。谷先生身后的警察立刻冲上去,拦住了他,对他拳打脚踢。坚硬的皮鞋踢在他受伤的胸口上,痛得他牙齿打战。

“谁也不要动他,他是我的!”一个冰冷沉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众警察纷纷好奇地回过头去,顿时脸上立刻现出了惊骇的表情……

阿寂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他见到的竟然是上慰,他竟然还没有死!

他身上的钢管已被他拔了出来,血染红了他的衣襟,可是他竟然还是活生生的!第二代僵尸系统竟能强到这种地步奇 -書∧ 網,这真是不可思议。

“我是打不死的!”上慰抓住阿寂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阿寂身上的伤口不停地流着血,他感到力量和生命正随着血液慢慢流逝。

上慰把阿寂的脸用力摁到玻璃上,说:“好好看看吧,你最爱的人就在你眼前,可是你现在能做什么?你有何能耐?你救得了她吗?你只能看着她死,慢慢地死。”

阿寂什么话也说不出,他几乎不能呼吸,无法思想,他已完全崩溃。

从肉体到灵魂,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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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蝴蝶梦(3)

这时雨蝶的身体起了奇异的变化,她的皮肤像波浪一样此起彼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流动一样。

“这伟大的一刻终于来临了,我的梦想就要实现了。”谷先生兴奋得两眼发光。

液体槽的上空伸下一支机械臂,它的前端带着一针筒状的东西,粗大的针头刺入了雨蝶的手臂,红色的血液和透明的液体被抽了上来。

透明液体混合着血液,显出一种很妖异的色彩。液体抽得越来越多,突然——“啵”的声,针筒炸开,血喷了出来,水花般落在液体槽里,把里面的液体都染成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上慰不禁问道。

谷先生也惊奇地看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接下来,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雨蝶光滑的皮肤竟然绽开,就像爆米花似地,一个接一个地绽开,那情形令人难以置信。

无色透明的气泡从皮肤绽开的地方冒出来,然后气泡就脱离人体从液体里飘浮起来,慢慢地飘到空中。

许许多的气泡飘浮起来,又有许多多新的气泡冒出来,雨蝶光滑的皮肤却慢慢变得干枯,她隆起的小腹渐渐瘪下去。气泡冒出来越多,肉体瘪得越厉害,最后竟变成了一层皮肉挂在骨盆上。

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活着,是否会感到痛苦?

阿寂已经不忍心看下去,看到这种情形简单比杀了他还难受。

无数的透明的气泡飘浮在空中,在灯光的照射下,闪动着动人的光彩。

过了几秒钟,每几十几个气泡一组,竟奇迹般的粘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个晶莹透明的液态球。紧接着,液态球里伸出一双翅膀,球体瞬间变成了蝴蝶。透明的蝴蝶,像水晶,像冰雕。它们轻轻扇动美丽的双翼,像流动的水,像翩翩的舞,像自由的风。

如梦如幻,简直像是仙境,几乎没有人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影像。

“天哪,液态生命!”谷先生惊呼。

“这是奇迹,科学史上最伟大的奇迹!”他已激动得快要疯掉了,“想不到我竟然创造了奇迹。”

这时,所有的蝴蝶聚集在一起,它们一互相接触就开始融化,最后融化成一块大的不规则的液态形状。这形状一接触到地面就软了下去,变成一摊水一般,慢慢的向外流动。

液体流到了门口,从金属门底下细小的缝隙间流了出来。它慢慢地流出来,慢慢地长高,等它全部流出来后,它已经长到跟一个小孩差不多高了。它不断地移动着,变幻着各种不同的、无规则的形状。

它已经移动到一名警察前面,警察好奇地伸出一只手去触摸它,他的手伸进了液体里面。突然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赶紧将手抽出来,只见他的手像被抽干了水份一样,变得像树枝一样干枯。

“我的天,这是什么怪物?!”那警察惊恐地叫起来。

谷先生也不禁吓了一跳,慌忙对手下下令:“杀了它!”

所有的警察纷纷开枪射击,枪声大作,子弹如蝗。

子弹射入液体,又从里面穿出,除了激起一片片涟渏却对它一点影响都没有。

液体突然变形成了一只巨大的蝴蝶,挥动天使般的翅膀,缓缓飞升至空中。它全身晶莹剔透,美丽得像一个梦。

子弹不断地在它体内穿过,它却安然无恙。

“它怎么是杀不死的?”上慰也不禁惊骇万分。

“因为它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而是由成千上万个小生命体构成一个大的生命体,所以就算你杀死了几个小生命体,但对它的整体来说根本无关痛庠。”谷先生说。

“那怎么办?”上慰显然对这只巨大的透明蝴蝶束手无策。

“这么复杂的生命体,也许已经拥有了智慧。”谷先生想了想,说:“我们先了解它需要什么。”

这时,大蝴蝶身上分离出好多小蝴蝶,小蝴蝶一脱离它就立刻向四周飞出,速度极快!小蝴蝶飞到一半,突然变形为子弹,晶莹透明的子弹。

一颗颗美丽的子弹闪电般从那些警察的胸口、喉咙、额头穿过,他们什么感觉都没有,纷纷倒下,无一例外。

那些子弹又都变作小蝴蝶飞回大蝴蝶身上,融化为大蝴蝶身体的一部分。

只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那些警察刚才还生龙活虎,现在已经全都倒在地上,变成一具具尸体。

这只蝴蝶看起来这么漂亮动人,杀起人来却比恶魔还要可怕。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满地的血,上慰已吓得心胆俱裂、魂飞魄散,发狂地喊道:“我知道它需要什么,它需要的就是杀人!”

他夺路而逃,他速度虽快,却仍不如蝴蝶快。蝴蝶倏地从空中飞下,它的身体一沾到上慰,上慰便再也无法移动。蝴蝶慢慢地融化,又变成了无规则的形状,将上慰包在里面。

上慰整个身体都已经在液体里面,就像是琥珀里的蚊子。他奋力地挣扎,但无论怎么努力,他都无法脱离液体。

他右半身的脚、手、脸,和每一寸皮肤都在慢慢收缩,而左半身却还保持着原形。他慢慢地停止了挣扎,整个右半身最后收缩到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架。而他整个身体则变成了一个左右不对称的形状,显得十分的怪异恐怖!

液体离开了上慰的身体,又恢复了蝴蝶的形状。上慰那怪异的尸体像一根木桩,怦然倒地。

蝴蝶朝谷先生飞去,在他面前停下,轻轻的挥舞着翅膀,静静地看着他。

谷先生也看着它,不知道它要做什么,恐惧使他双腿僵硬,无法移动半步。

蝴蝶又开始变形,慢慢现出了一张人的脸,等那张脸定形之后,谷先生惊恐地发现,那竟然是雨蝶的脸!

接下来,她的手伸了出来,然后是她身体,最后是她的腿,它竟已变成了雨蝶的样子。一个透明的雨蝶,水晶般的雨蝶。

这一刻,谷先生内心的震撼是无法形容的,他试探着问:“小蝶,是你吗?”

液态人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慢慢向谷先生靠近。谷先生惊恐万分,喊道:“小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液态人再次逼进,它的鼻子几乎触到了谷先生的脸。

“小蝶,我是你父亲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谷先生恐惧地狂叫。

突然,他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从脚上传来,低头一看,只见到一滩透明的液体已自地面流过来,流到他的脚上,然后沿着他的腿慢慢往上爬。

液态人的腿慢慢融化,液体缓缓流出,顺着地面爬上了谷先生的腿,爬得很慢,痛苦却很强烈。漫长的痛苦,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液体爬到了他的腰,他腰部以下的皮肉全都收缩成成恐怖的干柴状。

他忍受着这非人的折磨,只想快一点死掉,可是偏偏死不掉,头脑还很清醒。他甚至感觉到水分的流失、细胞的死亡,这种感觉那么清晰、真实、可怕!

“小蝶,不要杀我!”他嘴里反反复复地只喊着这一句话。

接着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液体已经漫到了他的喉咙,然后是鼻子、眼睛,他的脸开始萎缩,萎缩成一块树皮的样子。

液体完全覆盖了谷先生,他也变成了一具干尸。

液体又恢复成了雨蝶的样子,它移动到阿寂身旁边,蹲下来,它的脸注视着阿寂。

阿寂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浑身流着血——他快要死了。

他知道液态人不是雨蝶,却拥有雨蝶的思想,他无法解释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也许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解释。已经无所谓了,知道雨蝶的思想还活着,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快要死了。

液态人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放在阿寂胸口的伤口上,手掌慢慢融进他的体内。他感到一阵冰凉透骨的感觉,很舒服,就像是小蝶温柔的抚摸。然后他就看见埋在胸口里的子弹头慢慢地冒了出来……接着,伤口冒出一阵阵热气……

……

那天深夜据说有人看见一只巨大的透明蝴蝶飞向天空,当然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话。后来政府还成立了一个科学小组,进行专门的研究,最后专家们得出的解释是——根本不存在那样的透明蝴蝶,之所以有人看到,那是因为光影的作用,而产生的幻像。

“杀手蝴蝶梦”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个故事要说的不是杀手,也不是蝴蝶,而是希望。人活着就有希望,只要你坚持这个信念,奇迹终会出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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