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皖雅公主》》 · 苹果女孩儿 · 2026-07-25
“静澈,”太后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只见成亲王慢步跨到床边,表情哀婉,“母后,还有什么事儿么?”
“哀家今天都把什么事情说清楚了。”太后无比欣慰的看着我们,又是一笑,“雅,你以前错怪了静澈,无论如何,也该赔个不是,在这个皇宫里,除了皇帝,就属他真心待你了。”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一四章 原是祸水
低着头,突然感觉心里五味杂陈,慢慢转过身子,却成亲王的脸,刚要垂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成亲王却大手一挥,仿佛是不希望我看见似的,生硬的笑容僵持在嘴角,“妃娘娘不必了……反正事情也已经过了很久。”
“那你们就先回去吧。哀家唠叨了这么多,也感到累了。”我瞪大眼睛看成亲王的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就听见太后细若游丝的声音,恍然间回身,太后像是耗尽了力气一般,刚才略微红潮的脸又布满了病态的惨白,微褐色的眼瞳像是主动隔绝了这世间的一切,沉重的垂下却又不愿意再次掀起。这个帝国最为尊贵的女人,像是突然间就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脆弱的让我都觉得可怕。
成亲王轻轻扯扯我的袖子,暗示我随他出去。我慢慢的挪动步子,走到内殿门处却下意识的转身,无力的倚在门框,再一次深深的看向那曾经触摸到这个皇宫最高权力柄杖女人,心里像是有了什么不祥的预感。此去一别,仿佛已经已经到了尽头。恍然间竟觉得太后的大限之日可能就要临近,而我的心,则狠狠的抽痛起来。
成亲王轻咳一声,像是皇家寺院那轰然作响的钟声,阻断了我此时哀婉不已的心径。我默默抬起头,却发现那个曾经温文的身影已经离我愈来愈远,微微深吸一口气,再次转过身看过那病弱地身影。终是追了上去。
“太后为什么突然病得这么厉害?”我小跑几步终于跟了上去,一旁的云霜有眼力的距我有一段位置。大概是几夜没睡,成亲王如玉的脸庞灰暗的如同秋天的枯木颜色,像是觉得我的问题可笑一般,轻嗤一声,冷哼道,“皇兄想要发兵援助玉城,母后认为不妥,去御书房找皇兄说理。皇兄却执意不从,并当场摔了折子……说母后专政……这样的罪名,你认为母后能担得住么?”
“我……”,成亲王的话一出,我突然发现我连讨论这件事情地资格都没有,家人如今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宫里却又如此危机重重。我觉得自己像是最为可悲的玩具。若是和亲,却保不了家族。如想充当大义,却注定要担负累及家人的名声。霎那间满脑子的话像是被生生的挤干一般,我干涩的瘪瘪嘴,无奈的苦笑。
“你不用自作多情。”成亲王地话犹如响雷一般打破我左右为难的恶咒。我茫然的看着他。他原本润圆的唇角竟滋生出一抹略带讥嘲的笑意。“我若是你,想救自己地部族就会去求皇上。玉城虽说与皇朝千里之遥。但是凭皇朝现在地富庶。若是相救,绝对不会如母后所言搭上自己。”
我不由得瞪大眼睛。“干吗要对我说这些?”
“觉得你这样像个傻子。”他唇角地讥嘲之意慢慢明显,“卓依雅,进宫这么多年,你现在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吉玛的事情,你只凭当时所见,便轻易地与我几年不语。而如今母后地话,听完之后你又笨兮兮的感到左右为难。你什么时候能完全凭你地心做事?想要救玉城就去救,反正你也是皇妃,让皇兄出兵没什么了不起的。”
“真如母后所说大义劝皇兄不出兵,别人也未必会说你的好。”成亲王眼睛突然紧缩,我随之看向前面,却见皇后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我心里一紧,有些慌乱的看向成亲王,只见他微微淡笑,无一丝和煦,却很是刺眼,“皇嫂,随心而活,有时候会简单一些。”
那一声皇嫂,像是一把刀子,生生的割断了我与他最后一丝情谊的牵绊。我恍然回头,却见他微眯着注视着皇后款款而来的身影,随之而来的话却还是那么的平静与自然,“母后患病,可能时日不久……到时宫里,又会是一场大风波。”
前脚刚回到榕殿,就有人来报太后病急,我慌忙的又赶回月坤宫,那儿早就挤满了人。诸妃都早已不约而同的跪在殿门口,而我这个没掌握好时机的人,又捡了个尴尬的时候进去。风风火火的闯到内殿时,我几乎就是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只看到那一抹熟悉的杏黄站在床头,四周尽是让人窒息的静谧,夹杂着轻微的呜咽。大概是我进去的动静有些大了,他惊愕的回头,迅速的看我一眼,随之眼睑垂下,又将自己掩饰在了现在气氛的压抑里。我用眼睛扫了一下四周,这才觉得自己太过冒失,可是已经到了这儿,却又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索性,我便小小挪动了步子,站在一堆太医后面。却听到似乎陌生,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朕要的是结果!”
一个朕字,这才让我知道说话的竟是他。他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嗓音竟可暗哑至如此,像是失去了水源的溪流,低吼过后,只让人感到撕心的衰竭。
“回皇上,”那名给我看过腿上的孙太医说道,“太后哮症已久,原本此病就来势凶险,再加之心思郁结……”
“朕不想听你们分析,朕想知道如何才能救母后!”此时的他像一只被人射伤的豹子,凛然的气势下面,却埋着让人心痛的伤口,而紧攥的拳头微微颤抖,不争气的显露出了他的激动与痛苦,那双深邃的瞳眸紧紧的看着床上合目昏迷的母亲,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里竟然也是一阵难抑的绞痛。“事到如此,别告诉朕只能这样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母后救不了,你们就等着诛九族吧。”面对弥留的母后,他已经渐渐失去了冷静,紧抿的嘴唇傲然的扫过所有的人,像是巡视一般,稍有不顺,便可能成为他暴怒的殉葬。
不愿意看见他这个样子,他难道不知道人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么?我的心里一紧,竟然闷哼出声来。他的目光随即投向我,我紧张的盯着他的眼睛,微微摇头,强迫自己淡笑,他的眼睛的哀伤随即像是溃堤了一般,深深的悲痛与无助灼伤了我的眼睛。短暂的目光交接,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十分无力的靠着一旁的案子,“说,还有什么法子么?”
“臣等无能。”那太医深深的垂下脑袋,好像断绝了太后生的希望。只听扑的一声,景唐帝突然瘫倒在地,我顿时像虾米一般弹跳出去,却见周围大臣们已经围到了他的身边,大呼,“皇上保重龙体!”
我怔怔的站在拥挤的人外,突然感到自己无法融入他的世界。这样失去至亲的悲伤,别人自是没有资格去评点。现在连安慰,仿佛我都失去了资格。太后病重,正是因为玉城之事与他产生了纠纷,这样的我,有什么立场站在他旁边劝慰他呢?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一五章 太后辞世
你们都下去,朕要和母后单独呆一会儿。”他低哑暗的呓语,沉重的奏响了太后生命的绝唱,一旁大臣想要规劝,却被他无力的用手一挥,像是阻挡了所有人的关切,他用黯然的神情将自己包裹在与母亲最后的世界里,哀婉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承担着天下人给他戴上的不孝之名。
慢慢随着大臣们走出殿外,我故意放缓步子,等着那些大臣都已渐渐走远,却情不自禁的驻足在殿外的大门旁边。云霜静静的看着我,只是微叹了口气,“我回寝殿给公主带一件御寒的衣服来。”
我轻轻点头,不由自主的将视线投往那闪着暗黄烛光的大殿,烛光摇曳,在华美的窗纸上印下一圈圈斑驳的光痕,像是人悲伤的泪迹,浸染在这乌蒙的黑夜中,平添了几分黯然与晦涩的哀伤。
迷蒙中看到那人的影子,英挺的身躯现在却仿佛渗透着孤单,烛光将他的身影剪成大大的弯月状,摇曳着让人心疼。
我又是长叹一声,脑子里全都是他刚才哀漠的表情,慢慢的,原本紧紧靠在宫墙上的背好像失去了力气,我不由自主的绵绵而落,和着太后对我说的最后一丝话语,看似杂章但却有规律的在我耳边回响。
云霜默默的将大大的风衣披在我背后,我身子不由自主的紧缩了一下,抬眸看向她,而她却只是无奈地回视我。自个儿跑到一旁距我不远的位置蹲下。我苦笑一声,便继续低着头,任由那暗沉的黑夜吞噬我烦躁的心情。
突然那大殿内传出剧烈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一样,我猛地直起身子,下意识的便朝里面冲去。只见景唐帝像是被浇铸了一般,竟愣愣的跪在床下。我一个箭步冲过去,试探的将指尖放至太后鼻尖……
那张惨白的脸已然毫无鼻息!
我愣愣地看向景唐帝,已经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害怕。第一个反应竟是关心这个强势的男子,凄美的月色与暗黄的烛光交织,将他的脸描绘的更加模糊。像是没了神志一般,我甚至在他脸上辨别不出离别的伤心与痛苦。他地唇紧紧抿成一道坚毅的弧度,但那眼底的悲伤却还是矛盾的证明了他并不是无坚不摧。略微颤抖的嘴唇,像是如泻地流水,慢慢流淌着关于男人有泪不轻弹地哀苦。
他是一个帝王。即使见到母亲伤逝,亦要努力隐藏自己地情绪。而我呢,我的父王与家族,是不是也在玉城承受着别样地痛苦?
会不会,我也不会再见到他们?
心突然像是被割了似地难过。垂眸看向那仿佛雕塑一般的男子。豁然发现。原来我与他,竟也有相同地地方……面对亲人。同样是无助的。他的亲人是永不回来。而我的家族却身于水深火热中,仅凭这一点。自己也是比他幸运的多的……起码我,还有努力争取的机会。
“太后逝”。那呆滞的身影突然一颤,低沉的话语带着无限的绝望,使整个房间都为之冰冷起来,我紧紧的看着他,他却始终低垂着眸子,微肿的眼皮隔绝着我的关切的注视,再也不看那犹自温热的母亲,只是短吁口气,便轻轻抬腿,从我身边闪了过去。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轻柔的风拂上我原本麻木的脸颊,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到再次睁开时,那道孤单戚悲的影子,却再也不见。
太后逝,皇帝辍朝三日。
整个皇宫都浸在了铺天盖地的悲痛之中,虽然这种哀痛有的人只是作出样子。但是整个宫廷的死气沉沉,却真的将这片天地都描绘成了苍茫的颜色。我则是百虑交集,一方面是为太后的离去而难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相信太后最后对我说的那些话全是真心,她告诉我要珍惜现在,不要任性的让别人的错误阻隔了自己的幸福。她告诉我要学会把握自己,是真是假,有时候大可不必分的那么清楚。她告诉我要爱自己才能爱别人,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日子会过的更加妥帖。
这样的他,对于我来说更像是母亲。她对我用的那些阴谋招数,仿佛只是更加保护他的儿子。可悲就可悲在,在这宫廷里,在她这个太后的眼里,她的负担注定太重,谁都比不上她的儿子,谁都比不上她儿子统御下的江山。
只要江山有丝毫的危险,她便注定会用百般的精力应对这些别人观察不到的过失。即使别人都觉得她狠毒,觉得她残忍,她还是要闭上眼睛去做那些她也不甘心做的事情,或许刚开始用宫廷只是无奈的选择,但是到了最后,这已经成为其维护自己权益的本能。
到了弥留之际对我说这些话的太后,到了最后,是不是能对今生的一切无悔呢?我苦笑的摇摇头,到了如今的关口,我竟然还能想这些事情,玉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也许,比我想像的还要惨……
太后逝去,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是因为我做了祸水,才让皇帝与太后反目,将太后逼到了绝境里。虽然大家都不敢明着表达这层含义,但是那眼睛里渗透着的反感,却足够让我不寒而栗。我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再次做了一次众矢之的,那些是非之人,甚至连一刻辩白的机会也没有留给我。
太后行葬是在三日之后进行的,那日天气阴沉,压抑的仿佛能让人感到窒息。景唐帝始终紧咬着嘴唇,眸色黯然酷厉,身披孝服的他,却总带给人冷酷的味道。我远远的看着他,想要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可给予我的关注只能是一小会儿,像是有人故意找我难堪似的,眼前总有一群一群的人走来走去,乱的让我迷茫。
我叹了口气,背后却突然被人捣了一下,茫然回头,却看见吉玛满是忧色的眼睛,我惊讶的瞪大眼睛,却见她突然伸出指头往鼻尖一放,暗示我不要出声,然后没等我回神,便猛地拽过我的胳膊,将我拖到宫门后面,最后看到四下无人,这才放松的嘘了口气。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的看向他。
她先是怔了怔,嘴角却突然荡漾起丝丝笑意,那样明显的苦涩与无奈慢慢印上她的眼睛,随即便扑到跪倒在我的面前,“公主……”
我大惊失色的扶起她,“你现在是贵人了,这样成何体统?”
我怔怔的看着她圆圆的眼睛慢慢弯成迷人哀伤的月牙状,那曾经渗透着孩子气的倔强嘴角却被宫廷,或是宫廷中的皇上磨砺出了丰泽圆润的光彩,她仿佛是受到了多么大的委屈,只是凝神看向我,眼睛里的湿润仿佛随时都会浸湿我的心,“公主,真的如此怨恨奴婢么?奴婢在公主面前,永远只是丫头啊。”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一六章 被下春药?
我微微低头,看着她身上的宫妃服装却忍不住苦笑,虽然因为国葬,大家都换了素白的衣服,但是那其中的品级地位,还是显而易见的能分辨清楚.吉玛的服装,更是刺眼的向大家昭示了她的贵人地位。我不自觉地抽了下鼻子,装作不在乎的抬头看着远处,“主子就是主子,你难道是想被别人看见,再次陷我于不义么?”“公主!”她显然是没料到我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好看的眉心一皱,紧紧的看着我像是想捉摸到我表情的一丝柔和,良久还是站了起来,“吉玛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公主,因此下次再征求公主原谅。”
“公主认识廖君然么?”
“什么?”我的声音不由得提高,瞪大眼睛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有这个人的?”“看公主这个样子奴婢就明白了。”她深深的看我一眼,“那奴婢就长话短说,公主什么都不要做,若是对奴婢还残存一丝情意,就好好听奴婢说就好,公主要相信奴婢,奴婢就算是杀了自己,也不会坑害公主半分的。”
我轻轻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吉玛这个样子,竟然我感到莫名的害怕。
“奴婢也不知道公主和那个廖君然是如何相识,但是皇上也知道你们之间有关系,他虽然明着不说,但心里必定也会忌讳几分。奴婢虽知道公主是清白的性子,但那声雅儿,谅是皇上对您再信任也难免起了嫌隙。皇上前几日到奴婢这儿小坐的时候,曾经就问过奴婢廖君然的事情,奴婢自然是什么也不知。可是看皇上的面色,依旧是对这事儿在乎地很。奴婢有一次依了皇后娘娘的旨意去给皇上送点心时,还曾看见这个……”
她的话一顿。随即从宽大地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团来,恳切却又无奈地看着我。“公主看看吧,这是我无意中在御书房的纸篓里发现的……”
我迟疑的接过那纸团,缓缓的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地竟都书写着两个字----“雅儿!”
俊秀的字体密密的布满整张纸面,尽显龙挺虎跃的大家之风。但是字迹却有些潦草,尤其是笔尾之处,更加显得仓促凝重,像是在狠狠的许下什么重誓一般,上好的造纸竟被重重的墨迹印染的有些狼藉。尤其是到纸末,那原本潦草的字迹更加不好辨识,若不是已经看了那纸半晌,几乎认不出那是我地名字。我攥着那张纸的手顿时无力垂下,像是突然洞晓了什么一般。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身上原本温热地气息,仿佛伴着我的惊讶。一点点儿流失在这空气里。
“公主,皇上是在忍啊。”吉玛幽幽地叹了口气。“您作为新妃。竟被一名陌生男子亲热地唤作雅儿,如若被别人知道。您究竟该如何自处?这宫廷不比玉城,但是流言,就会淹死人啊……”
“他……”,我死死攥着的手不禁又紧了几分,终是艰涩地开口,“他都知道?”
“嗯。”吉玛重重的点头,突然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然后玉城出了事情,皇上想出兵,但是太后却不允,如若在此时您的名声在有些差池,恐怕公主以后真的在宫里无法生活下去了“知道廖君然唤您雅儿的,除了那个碧绿,其余均被以各种理由被发配出宫。”说到这儿吉玛突然淡笑,“公主,这些事情,您难道真的不会有一点儿感动么?”
“我……”我瘪了瘪嘴,却只是咽下一口唾沫,终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皇上已经三天没好好进过膳了,每次都只是草草喝些稀粥。”吉玛微微拧眉,淡淡的忧思溢于脸上,“公主,就算是还不能饶恕奴婢,但是玉城如此,您就如此被动的坐在瑾榕殿等着玉城沦丧么?”
“公主,奴婢是趁乱才能出来和您说几句话的。”吉玛无奈的看着我,不时环顾四周,像是在警惕着什么,“公主……,您如果对皇上还有怨恨,那就发泄到奴婢身上来,皇上绝对不是有心碰奴婢的……”
我忍不住牵扯嘴角,叹道,“难道,你也要告诉我什么内幕不成?”
说完自己忍不住苦笑,怎么短短几日,每个人都好像迫不及待的告诉我宫里的秘密。那段灰色的日子里恨不得将我隔离,这几天却全都约好了似的来告诉我往日的隐瞒都是为我好……
“皇上是被下了药……”吉玛突然低下头,紧紧的绞着手中的帕子,一抹绯红慢慢爬上了她如玉的两颊,“所以才……情不由衷……”
“什么?”我大惊,早知道这是个阴谋,也想过景唐帝也许是喝多了才选择吉玛,却没料到是被下了春药。他是皇帝啊,怎么敢有人给他下药呢?
“我也不知道是谁下的药。”吉玛像是明晓了我的心事,突然抬头苦笑,“这几年,我费尽心思想查清楚这件事情,可是还是没有结果。我只知道,我去那儿的时候,皇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大概他抱的是谁,他自个儿都不清楚……”
“公主……”,她微眯的眼睛突然豁然瞪大,脸颊上的微红像是退潮的海水,突然苍白起来。我纳闷的盯着他,只见她突然俯身一跪,大喊一声,“皖妃娘娘饶过妾身吧,妾身知错了!”
我下意识的往后看去,果真,皇后和惠带着一群宫女浩荡荡的走了过来,没等我想出应对之策,她就已经快步来到了我的身旁,不等我请安,便轻笑着看我,“这国丧之日,皖妃还在与以前的丫头畅谈主仆情谊啊?”
我微微拧眉,强迫自己挤出个笑容,“娘娘说笑了,只是碰巧遇到吉贵人,好歹是旧相识,便拉着聊了回天儿。”
“哦?”她眉角轻扬,仿佛是十分不屑的扫了跪着的吉玛一眼,“那我为还听吉贵人吆喝,什么饶命的?”
“哦。”看着她明显挑衅的笑容,我吞了吞口水,怎么也不能让她比下阵去,看看始终紧埋着头跪伏的吉玛,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什么都明白了似的,清亮的一笑过后,我慢慢扬起唇角,“吉玛思念玉城父兄心切,忍不住向我倾诉思念之情。可是我知道自己的本分,嫁入皇宫,就要像这皇宫里的人一样,不再惦记以往那些亲人,皇后娘娘,您说我说的对么?”
“只要想起玉城家人,便会被扣上大逆的帽子。”我继续浅浅的笑,“只要是为玉城求一丝情分,大概就会被某些好事之臣当成是叛国罪,只要是想为玉城做一些事情,便会被声讨的像是恶迹累累一般。”我轻叹一口气,转而看向更远方,故意忽略皇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皇后娘娘,这吉玛作为皇妃竟然还惦记着旧乡,我不过说了几句,您说我教训的对么?”
“喔。”蓦然将视线收了回来,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和惠,“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诸事自有娘娘您做主,哪儿轮的上我插嘴呢,还请娘娘继续主持正道,我有些身子乏累,就不打扰娘娘了。”
我身子一转,再也不顾身后的皇后是什么表情,只知道脑子发昏的难过,再也不想计较什么礼节,微微挺胸,终是昂首阔步的走出了他们的视线。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一七章 冰与火的交融(一)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瑾榕殿,我只觉得自己仿佛疲惫了很久,回到瑾榕殿便慵懒的躺在了床上再也不愿意动弹。吉玛与太后临终的话交替着在我耳边回响,像是对我的魔咒,和着景唐帝那哀漠的表情,一席一席将我卷入思绪的浪潮。我不由拿被子蒙住脑袋,可是他们的话却像是鬼魅似的依然环绕在我身边,而且,景唐帝的哀婉与痛苦,愈来愈在我脑海里变得清晰。
他知道廖君然的事情,却一直避而不谈,原来是为了护我。我不由的闭上眼睛,眼前又流淌出那日他抱我回来时的漠然来。难道那突然的冷漠只是一层外衣,他想要包裹自己柔弱的心,想让自己用坚硬的躯壳来容忍外界对我的猜测么?
我嘴角不由上扬,心底却浮起淡淡的苦涩。我们这样坚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人人护我的方式,只是通过伤害我?想当初只为了护他,也为了不让我成为皇后一族眼中的钉子,便可以不惜逐我出宫,让等级严明的皇宫顺理成章的容纳一个丫头成为贵人,现如今,只为了不让我产生祸主的恶名,便要弃玉城而不顾……我忍不住深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心中仿佛混沌无比,这样沉重的保护,真的值得么?
想他,也是很痛苦的吧?母亲离世,周围却不乏有人说是自己的不孝才造成这种后果。即使不出兵援救玉城,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帝王名声怕也早已飞到了宫阙内外。
“公主……您如果对皇上还有怨恨,就请发到奴婢身上来。”我猛地做起身子,吉玛羞涩中略带不甘的脸庞在我眼前不停的摇晃。“呃……”,仿佛身边有种什么东西在纠结着我的思绪一般。我长呼一口气,用力地摇了摇脑袋,视线才慢慢的清晰了些。
“云霜!”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大呼云霜,自个儿只顾急匆匆地穿上鞋子。“现在什么时候了?”
“公主你要做什么?”云霜惊诧的看着我,“大晚上地要做什么去?”
“去翼心殿!”看着云霜目瞪口呆的样子,我只有自己给自己套上简单的头饰,马马虎虎的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这装束虽然邋遢了些。但好歹还不会过于惊人。刚要起身,云霜却猛地按住我的胳膊,语气凝重但却又有一丝慌张,仿佛是怕我又惹出什么祸端,“公主,您要做些什么?”放心!”我气急地甩开她的手,大步的向外走,仿佛再不见到他,下一刻就会窒息似的。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种魔咒在我耳边交响,呼唤着我向外奔去。面对云霜的担忧,我只能边奔跑边大嚷。却仍是头也不回,“放心。我不会惹祸。不会乱走,到了该回来的时候。我自会回来!”
大概是因为我曾在翼心殿做过宫女的缘故,对于我这样不识路的人来说,能如此清楚的记起瑾榕殿与翼心殿地路,确实已经很稀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迫切,只顾着一路小跑儿赶到了那里,等我气喘吁吁的靠在翼心殿的宫墙上喘气地时候,那儿的小太监几乎是要把眼睛瞪出来。
“皖妃娘娘……”,那小太监抬头看了看月夜,然后又睁大眼睛看着我,“这么晚您来……”
我没心思和他废话,平了平气息,淡淡地问,“皇上在么?”
“皇上还没回来。”那小太监看了我半晌,好容易才回过神,“皇上最近几天都忙到很晚,刚才殷公公刚传了膳去御书房,估计回来还得过一阵子。”
“哦”。我点点头,大大咧咧地在高高的门槛一角坐下,不顾守门太监惊诧地眼光,只是深深的将头埋进屈起的膝盖里。寒冬未解,那石头的门槛依然是透骨的冰凉,而我却懒得再移动一分,坐在这翼心殿的门前,似乎心也是沉静与踏实的。
我只觉得身体越坐越凉,却还是固执的不愿意起身,恍惚中觉得时间仿佛过了很久,疲惫加上寒意,让我不由自主的抱紧肩膀,意识渐渐的堕入模糊。
“皖妃娘娘……”迷迷糊糊中依稀听见有人唤我,我茫然的抬起头,景唐帝正锁眉看向我,漆黑的眸瞳像是要把我吸进眼里去。看着他的眼睛,我忍不住轻声笑了笑,意识却还是一片含混,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这儿是为了什么。突然一阵夜风吹来,冰冷的气息调皮的钻进了我的脖颈,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脑子这才清醒了几分。
连忙起身,可能是由于坐的太久的缘故,只觉得钻心的颤麻感觉顺着小腿蔓延至我的全身,我不由得歪了歪,慌忙之中靠上那厚实的高墙,一旁的小太监看我神色不对,忙搭过手来扶我一把。我死死的握着小太监的胳膊,好不容易站住,却见景唐帝蹙眉看向我,神色平静俊冷,如这清廖的寒夜一般让人感到漠离。
“这么晚在这儿做什么?”他紧紧的看着我,语气却冷的比这寒夜更加刺骨,我呐呐的张开嘴,刚要说些什么,却见他身子一侧,已经迈进了大殿,清厉的语气在这殿外盘旋,“把皖妃娘娘带到殿里来。”
我低着头进入到翼心殿,他不看我一眼,自己只是转到那塌子上坐下。我叹息一声,没等他吩咐,也自顾自找了个绣墩坐了下来。
“找朕有什么事情么?”他仿佛无意的翻过案几上高高的奏折,纸张哗啦哗啦的声响在这大殿里犹显清厉,我怔怔的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低头苦笑,好像自己一时冲动,只顾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了,见了面要说些什么,我还真没有底。
感觉那双眼睛有意无意的看过我一眼,我不禁抬头,自己都觉得此时自己的笑意让人别扭,“也不是来做什么,只是来看看。”
“哦?”他唇角轻扬,仿佛我的说辞是一个让他鄙弃的笑话,“来看朕做什么?”
“不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在殿外坐了太久,我竟然不由得哆嗦,怎么样没料到下午才和皇后牙尖齿利辩驳的自己,现在竟会和失声了似的,半句话都说不出。“吉码……不,吉贵人说了,您最近身体不好,而太后走时告诉我,让我照顾您……”
不知道自己怎么编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我说完之后自己都想抽自己,呆呆的看着景唐帝,他冷峻的面孔却突然慢慢融化开来,那种让人心寒的笑意却肆虐的绽放在在他的眼眸里,只听他冷笑一声,“那爱妃放心好了,朕的身体好的很……”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一八章 冰与火的交融(二)
“朕的身子自己自会照顾,如若朕不会体贴自己还会有皇后,皖妃娘娘还是自己照顾好自己好了。”他瞳眸微眯,像是在为我的言不由衷感到可笑。看我只是涨红了脸不说话,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却没想到他更加残忍的话说了出来,“廖君然也走了,皖妃没什么不放心的吧?难道依然害怕朕依然将他留在皇宫,再与他来个不期而遇么?”
我脑子一冷,只觉得他这句话像是对我的声讨,而自己在修灵山的无意之举,竟也招惹了他这样的猜测。想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还不知道众人都会将我想成如何水性杨花之人,心里一紧,竟然觉得一阵阵委屈翻涌上心头,我瘪了瘪嘴,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流下的泪水,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任我再怎么咬住嘴唇,那汹涌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滑入脖颈。
看到我哭,眼前的男人却还是不做声响,只是将身子微微后倾,像是在打量什么好戏一般冷眼看着我。看着他的漠然,我愈发委屈起来,想起在千里之遥的玉城,我的家人们不知道要承受怎么样的痛苦,我却什么力气也帮不上,还必须要在这儿被别人冷眼相瞧,就更加控制不住自己。胡乱的用袖子抹去自己的眼泪,那眼泪却还是如溃堤一般,彻底的将我原本强作坚强的心性冲击的不堪一击。
突然觉得面前有一团黑影笼下,我迷茫的抬头,眼前虽是一片模糊,但还是能看到那人身上的锦龙刺绣,心里一紧。只觉得有双大掌在我温柔的抚摸着我发顶。
我强迫自己将嚎啕大哭变为阵阵抽噎,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只听他轻叹一声。迷茫之中似是无奈,但却又像是带了几分宠溺。“别哭了……朕也没说什么……朕信你还不好么?”
又是冷冷的一抽,象是感知到了他内心地无奈与苦处,我紧紧埋下头,努力控制自己的眼泪不再泛滥开来。却没料到伴随着他一下又一下的抚摸,我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我慌乱地用自己的袖子胡乱地抹脸。却突然觉得颊边一热,一双大手牢牢的将我不安分擦泪的手箍到怀里,而那温热的唇,则在我脸上柔和的游移。
我瞪着眼睛,好像已经完全呆住,只是傻傻地感觉那一份温柔在我心底渐渐蔓延开来。突然间,那份温热却转移开来,转眼间投入我眼帘的则是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眸光闪闪。灿若星斗。
“原来只有这样你才不哭。”他似是无奈的叹道,温温的鼻息像是和煦的微风,缓缓的扑到我的面颊。看着他略带戏谑的眼睛。我地脸顿时不争气的红了起来,没有出息的垂头看向地面。只觉得自己地脸颊火一般的炎热。
“昨日信使来报。玉城没事儿。”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低低地声音梦呓般在我耳边回响。我恍然抬起头,却见他唇角荡漾出一抹和暖地笑意,像是想要努力安定我的心神,那眸子里分明闪耀地是坚定与信任,“朕要知道你大晚上心急火燎的担心玉城,早会派人去告诉你了,你也知道,最近这两天朕……”
他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瞳眸中的伤痛凄迷的一闪而过,我呆呆的看着他,知道他又是想起了太后的薨逝,不免有些心疼。他迅速的看我一眼,突然转过身子,沉稳的声音带着丝苦涩,“你走吧,朕今晚还要批些折子……以后想知道玉城的事情,遣人过来告诉朕就好,不用自己亲自前来……”
“不……”,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样赶我回宫的样子,我竟像是被屈辱一般,不假思索的将拒绝之意脱口而出。话刚落,他便回过头来直直的看向我,像是感到不可思议一般瞪大眼睛,看到我满面涨红却又鼓着嘴的模样只能无奈的一笑,“朕这儿只有这么些玉城的消息,你也知道皇朝与玉城通信并不容易……”
他难道我来只是为了想探得玉城的情形么?我虽觉得尴尬,但还是倔强的迎上他的注视,他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儿,似是苦笑,随即转过身,“殷全儿……派人护送……”
我心里一紧,突然下意识的揽住他即将离去的身子,感觉到那身躯突然僵硬了一下,我虽然仍是面目涨红,但还是像是怕他凭空消失一般,紧紧的抱住他,不知道怎么眼泪竟又像是断线一般流了下来,眼前一片苍茫,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只感到莫名的委屈,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对这些日子的控诉,慢慢的从我心底溢了出来,我紧紧的将头埋进他腰间的华服里,眼泪一点点凝湿他衣服上的绣图,“我不是……为了玉城……只是过来想看看你……”
那身影倏的一颤,像是被惊动了一般,我依然死死的抱住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清楚我来的意思,真的是为了看他,不光是为了玉城……为什么连他,也将我想的这么自私呢?
一双温热的大掌慢慢的抚摸上我圈在他腰间紧紧交集着的手,似是想温暖我冰冷的手背一般,轻轻的将我环着的双臂放下,然后缓缓转身,静静的看向我。眼前虽然已被泪水浸染的十分模糊,但我还是倔强的迎上他的注视,“你们都以为我是为了玉城,即使我不说什么还都觉得是我才逼走了太后娘娘……还有那个廖君然,我只与他见过一面,却都说我与他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都说是为了保护我,不让我受伤害,这才都将我送出宫……还有你和吉玛……”我突然觉得似乎说不下去,只能猛地抽噎一声,化为更大程度的哀嚎,“我也委屈啊……我不想你们这么保护我……”
眼前的男人犹如雕塑一般在我面前矗立不动,恍然间,整个大殿几乎被我委屈的情绪点燃。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一九章 冰与火的交融(三)
“没人认为你逼走了母后……”,他的声音低迷,和着我的呜咽声却变得愈来愈模糊,“没人认为你与廖君然有这样那样的关系,朕那只是气话,也没人逼你出宫……”
“不是!”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我猛地推开他,大喝起来,“那声雅儿,你是真的不在乎么?是不想在乎,还是不值得你在乎了?”
“若是不在乎,干吗还将我留在这儿?让我老死在那个劳什子帝陵好了,干吗还想尽法子招我进宫?若只想要我和亲的名分,将我嫁给成亲王就好了,反正父王也求了您的,大可不必为宫里制造我这么个麻烦!”
“皖雅!”他突然也大吼起来,像是想要逼迫我清醒,我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他攥的生疼,“你冷静一些!”
“我不愿意留在这儿了!”被他这么一吼,我竟麻木的笑了起来,“凭什么我要在这儿忍受你们的猜忌?都不信我……伤害我还都用保护我的理由搪塞我……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像是个疯子一般絮絮叨叨的呜咽,直到他低下身来含住我的唇。脑海顿时苍茫一片,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俊逸的脸在我眼前迷茫的游移,这原本是个毫无预兆的吻,但他却好像是准备了很长时间一般,想要在一瞬间将他全部的情意与压抑全都释放在我的心里。眉睫轻闪,在他颤抖的唇里,我分明感到那排山倒海的情意。我生涩的承担着他的深情,却还是觉得压抑,只好忍不住抽了口气。但没想到唇刚微启,他地唇便霸道的潜入我的口中,舌与舌缱绻缠绵之时。我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情不自禁地闭上眼帘。仿佛只能这样,才能不让自己感到眩惑与迷失。
原本以为自己会抗拒他的吻,却没想到情意来时,终是不能抗拒……或者说不是不能,而是自己无法欺骗自己地内心……
就在我感到快要窒息的时候。他却突然抬头,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像是澎湃着万丈波光,里面的汹涌轻易就可以将我吞噬。我咽了咽唾沫,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处好像被火烤了一般地干涩,但还是拼命瞪大眼睛,想努力将他看个清楚,但好像事情并不如我的心愿,愈是瞪大眼睛。眼前的他,却还是让我感到模糊。
“皖雅……”他突然轻唤我的名字,我呆呆的看着他。没等到我回答,只觉得身子一轻。竟被他抱了起来。伴随着我的一声轻呼。迷失间我只能无力的揽着他的脖颈,羞怯的地盯着他平日里疏漠酷冷的面孔。
“皖雅……”。他轻柔的将我放到床上,再次梦呓般地唤着我的名字,突然发现在他如此炽热地眸瞳里自己显得那么无所遁形。我下意识地将头一偏。却见他凑过头来,温热的呼吸暖暖地扑到我的面颊,顿时,我的身子一紧,浑身上下布满了都是细小的鸡皮疙瘩。随即头慢慢的被他扭了过来,我被迫迎上他眼睛,微翘的睫毛下像是掩藏着暴风骤雨,狂热却又激动……
“朕不是有意怀疑你,只是一想起那声雅儿,心里便像是发疯一般的难过……”他依然那般轻柔的抚着我的脸颊,“玉城生事,朕也并不是全为了你才想出兵,可是母后表明态度,一心与朕分歧,朕不想让他们误会了是因为你朕才出兵,所以才刻意冷落你……这几日都不去寻你……那个廖君然,只是一个引子……”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今天的我似乎是特别容易哭。听到他所谓的解答,我抽了抽鼻子,大颗大颗的眼泪还是簌簌而落,像是千百委屈在一霎那都被人化解了,顷刻间我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些酸涩,我轻轻的转过头,不想让他看见我哭。却没料到还是那么一双大手,将我的头微微板正,随即,像是想要吻干我的哀痛,细细绵绵的吻,和着他唇间的热度,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那吻是如此执着,像是执拗的寻找入海口的小溪,先是额头,随即是眼睑,鼻尖,最后在我泪痕未干的唇边,久久辗转。我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如火般燃烧,不由得轻轻转头想要躲避这股炽热的来源,却没料到他却更不依不饶,那惹火的吻竟然游移到我的脖颈细细啃噬。我不安的扭了扭身子,突然感觉自己仿佛快要没法呼吸,想要推开他的热情,却没想到腿只是那么一动,他突然一反转身子,我便牢牢的被他压在了身下。
惊慌的看着他的瞳眸,在他的眼睛里我分明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领间的襟口已经散开,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潜意识的觉得自己这样是在玩火,但是看到他如墨的瞳眸闪烁着的缤纷焰火,却又禁不住想要探寻。他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的眼睛,“皖雅……”
我慢慢闭上眼睛,脑子里却鬼魅似的想起宫外那道士的话来,“随心生活,也许更好……”已然成了他的皇妃,我心里又不是恨他刻骨,此刻放纵自己,随自己性情流落,也许还是对自己莫大的救赎……
羞怯的看着他轻轻点头,他原本凝固的眸瞳像是突然和暖,唇角微勾,竟是孩子气的冲我一笑,随即便又轻轻的吻了下来,先是如和风细雨般体贴的吻,可是到了最后,那吻竟然慢慢加大力道,我伏在他身下只觉得娇喘不已,他的热情,像是瞬间就要把我吞噬。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远离,他那双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却像是技艺高超的乐者,娴熟而又流畅的在我身上弹奏出一个个美妙的音符。我只觉得身体像是不属于了自己似的,巨大的空洞感蔓延至我的身心,不由自主的微微挺身,紧紧的抱着他壮硕的背,此刻的我就像是将要溺水前在挣扎,而他,就是可以救我的浮木。
题外话----
那个,皖雅终于要H了哈
这是苹果第一次写这样的镜头,憋啊憋,憋了一天才憋出这么点儿东西来,虽然自个儿也是不满意,但已经算是尽力了,嘿嘿,希望筒子们不要太批判我嘿嘿
H共分为三章进行吧,昨天的那章只是前序,这章才会慢慢步入正题望筒子们华丽丽的提出意见,苹果感激不尽哟!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二零章 绚烂过后,暧昧当头
说不出是难过还是舒服,身体的异样感让我情不自禁的浅吟,“皖雅……”,他温柔的吻我,我身子一颤,只觉酥麻的感觉像是拨弄了我心底的一池春水,荡漾着搅乱我仅剩下的一点清醒的意识。
“唔……”,他的吻停留在我的玉白的蓓蕾处,灵巧的唇舌像是刻意勾起这片玉软的敏感,缱绻游移,终是让我情不自禁的扭动身体。我突然有些害怕这样的感觉,像是身体都不受自己掌控了一样,只觉得甘愿让他摆布。大概是感到我的异样,他突然停下动作,此时依然未过寒冬,但他的额角却残留着一滴晶莹的汗露。看我双手推他,他的眸里闪过一抹受伤,却还是淡笑着看我,暗哑的声音如同经历了烈火与寒冰的挣扎,“怎么?”
“我害怕……”我轻轻蠕动嘴唇,无意识的挪动身子,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腿间的巨昂。顿时面如火烤,我羞怯的垂下眼睑,不能自己。
“皖雅……”,他轻轻抬起我的下颚,迫使我看上他的眼睛,暗哑的声音如同魔咒,缓缓在我耳边盘旋,“朕今天要你,只是因为朕喜欢你。你若以为朕是想要你用身子换回朕的出兵,现在就可以……”
他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我却从他微微的尾音中,琢磨出一丝难以言明的失落与受伤。“你喜欢朕么?”他忽然抬眸,像是一个无悔的赌徒在征询着我的决定,看着他决然的眸子,仿佛他下的赌注重如他地生命。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游移闪躲仿佛伤到了这个男人看似强势的心,沉了沉心思。轻启皓齿,慢慢向他绽放一朵绚烂地微笑,无言的点头。相信他能洞晓我地内心。
如果他赌的是我的爱情,那我又何尝不是呢?我闭上眼睛。终于全身心的将自己投入到他为我演绎的这场感情盛宴中,身心甘心情愿地被他俘获,从此再不愿意挣脱。
“皖雅……”,他突然轻呼一声,我只觉得身下一紧。突如其来的疼痛贯穿了我的全身。我不由轻呼一声,全身细细的疙瘩仿佛都颤粟起来,难耐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咬紧嘴唇,微微抬眸,却在他那氤氲的眼光中,清楚的看到了自己妖娆的影子。
他努力绷紧身子,额头的汗珠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睛,随即慢慢俯下头,将我的舌含在自己地口中。辗转吸吮间,使我娇喘的呼吸慢慢与他地粗重喘息合为一体。
唇齿缠绵之间,终于与他合二为一。
那瞬间。天地再无他人。
若不是听见轻微地抽泣声,我依然沉迷在梦境中不愿意醒来。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觉一阵熟悉地香味儿扑来,伴随着愈来愈重的味道。我看到的是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瞳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像是想要把我印在眼睛里。我被他盯的心里不由发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想要扭过头去,没想到只微微一动,腿便像是被藤蔓缠住了一般,竟是半丝也挪动不得。恍然记起昨天晚上我又哭又闹之后发生的令人羞恼的事情,我不觉脸色一红,深深的垂下头再也不语。
他只是轻笑一声,倒也不说什么打趣我的话,只是慢慢抬起头,将压在胳膊下的我的发丝小心的拈在手里,细细把玩。不知道怎么,我竟然不敢喘气,一想到昨夜与他疯狂的缠绵,就不敢面对他。
身下还微微的痛,我不自觉的动了动身子。大概他也感觉到我的不自在,突然猛地举起我的脑袋,我不明所以,情急之下拽着锦被拉至脖颈,只听他又是轻笑,换了个姿势,将胳膊垫到我的头下。“别动……”
我老老实实的窝在他的怀里,数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脸色涨红。
“还有一会儿朕就要早朝了,你要是想睡就睡一会儿,昨儿个累着你了。”他慢慢的抚摸着我微微发凉的手臂,一下一下,像是要把掌心的温度传到我身上来,我不由得吸气,感觉又是一身让我颤粟的鸡皮疙瘩冒了上来。
“嗯。”我闷哼道。
“你若是身体乏累,就唤他们召个太医来瞧瞧,太医有的是好法子。”他突然暧昧的笑了起来,温热的呼吸扑到我的脸颊,我却羞恼不已,只能再次短哼一声“嗯”算作回应。
“今儿就别去皇后那儿了,朕派人去说说。”见我身子一动,他轻叹一声,愈发紧的把我揽在怀里,“朕知道你是想的周全,怕不去了再招人闲言,可是人总有个不舒服的时候,朕晾她见你不去也不敢给你冷脸子吃,可是你的脖颈上却有与朕欢好的证明,如果传出去,对你名声无益。”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知道他说的那个欢好证明肯定就是那些紫色粉色青色的吻痕。不光是脖颈,刚才不经意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竟全是那些个让人面红心跳的印迹,不自觉的将头又朝他怀里拱了拱,“嗯。”
“你今儿个是怎么了?”他胸膛慢慢颤动,好听的共鸣蔓延至我的心里,“说什么都嗯。”
“嗯。”我闭起眼睛心满意足的吸了口气,感觉他身上特有的味道点点儿浸入到了我的血液里,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得又回了一句,“嗯。”
“噗!”他终于低笑了起来,再也不是那般的隐笑。我抬头看着他,他漆黑的眸子灿如星斗,一闪一闪说不出的清澈明亮。只见他有些粗鲁的弄乱我的头发,看到我不满的瞪起眼睛却又是极其爱溺的一笑。我怔怔的看着他明媚的笑容发呆,却不想他突然一侧身子,我闷哼一声,已是完全被他压到了身下。
他静静的看着我大惊失措的眼睛,眉宇间渐渐描绘出了极其温柔的笑意。忽然慢慢俯身,我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得闭上眼睛。只觉一个湿湿的吻轻轻印在我的额头,像是舍不得离开一般,温热而缠绵的在那儿驻足良久。半晌,伴着略微粗重的呼吸,他才慢慢抬起头,又是无声的凝神相望。看到他如此专注的眸子,我突然感到紧张,只能没出息的咽了咽唾沫。他见我如此,又是一声短叹,仿佛很是无奈,慢慢将头垂到我的耳边,薄唇几欲摩擦着我的耳朵,绵绵的呼吸声挑逗着我的理智与思想,“今晚上好好呆在瑾榕殿,朕去找你……”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二一章 神秘的纸条
就为了他那句话,我没出息的在瑾榕殿坐立不安了一天。既有点儿盼望,又有些紧张,仔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还是以前的样子,可是为什么经过昨天之后,我就觉得自己不和以前一样了呢?
云霜微微含笑的打量着镜子里的我,我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仿佛昨天晚上那缠绵的事情都会被他看穿了似的,只能羞恼的别开头看向殿外。突然殿外的丫头匆匆来报,说有人在外面喊云霜有事
不一会儿,云霜便折了回来,与出去时的云淡风轻不同,她眉头紧锁,仿佛很是紧张,我奇怪的打量着他,只见她手心紧紧攥着一张纸,手上的关节因为用力过大的缘故,甚至有些发白。不等我琢磨出她的表情,她便一挥手,屏退了左右的丫头太监,慢慢走到我旁边,“公主,您看看这个。”
我斜睨云霜一眼,随即慢慢打开手心里的纸,不由的一惊,只见上面虽是寥寥几语,但却直截了当的点出了玉城与锦木的战况。纸的下面还绘着一张累死地图模样的画,虽然我几乎不认得那张图所标识的具体方向,但上面那地名都还是熟知的,那都是玉城与锦木的地名,鲜艳的红色长长的描绘着两方对抗的路线,那粗粗的箭头像是让人狂躁的溪流,在距玉城不足百里的晋遥镇戛然而止。
已经打到晋遥了,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慌乱的心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一旦攻陷晋遥,玉城只会沦为死城。晋遥犹如玉城的天然屏障,如果失守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越想越感到害怕,闭上眼睛瘫软般的躺回藤椅,只能努力告诉自己。晋遥应该不会失守,自我出生以来。玉城周围部落作乱也不下于五次,但都没通过晋遥这一关。很多时候贼子们已经来到了晋遥,眼看只差一步就能将玉城据为己有,可最后还是只能落了个灰溜溜回自己老窝地下场。对于我们而言,晋遥像是上天派驻给玉城的礼物。他那险要的山脉地势,任贼子们如何觊觎,终究也会是噩梦一般地结果。但是,对于皇朝这样拥有红衣大炮的帝国来说,再险要再难攻守地地势,注定也是白做抵抗。
这也就是父王上次为什么看到大炮支在玉城城门外那么紧张的原因,只要大炮投入,晋遥只会成为平地,而入驻玉城首府。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可是,这小小的锦木,不至于有红衣大炮这样先进的兵器吧?我凝神思索。好像凭我地记忆,只有皇朝这样的鼎盛帝国才会自产那样的兵器……
“这是谁送来的?”一直沉浸在玉城战争中的我。不经意瞥见了云霜那愈发暗沉的脸色。看她如此神情,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不知道。”云霜无奈的苦笑。“等我出了殿门,那送信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这个夹在咱们的门缝里。公主,您看看,这信上说地属实么?”
“基本是实情。”看着云霜慌乱的模样,我的心也不自觉地揪紧起来,“怎么会不知道呢,一点儿没瞧着影子?”
云霜苦笑着摇头,“奴婢也是害怕,告诉公主这些消息虽说是个好事儿,但是现在能告诉您好消息帮您,他日能陷害您也就易如反掌。在这宫里最怕的就是不明不白,若是知道谁为地那还就好了……”
“会不会是槿榕?”我眼前一亮,突然想起了那个奇怪地女人,初见时那种淡定,眼睛纯澈的仿佛不掺杂一丝杂质,可是到了后来,先是在皇帝面前落井下石地害我,随即便更下狠招的安排出吉玛与景唐帝的风流案子,这样一个有城府的人,就像是在我身边生活着的魔咒,现在虽然经过时间的治疗已是隐隐的疼,可是搞不清楚哪天她会再次作乱,如果那样,我怕又得一阵子伤神不已……
“或许……”云霜微微凝眉,慢慢的坐到我的旁边,“不过这也不像,太后刚走,槿榕公主这是不要命了又作腾出这些个事儿来,若说以前还有太后顶着,可是现在……她就不怕此事事发之后再引火烧身么?”
“这也未必……”我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景唐帝在翼心殿门前与那碧绿丫头对话的情景来,不管如何,槿榕对他而言仿佛都是特殊的,那是少年时的记忆,任凭现在我如何打动他,儿时的懵懂与青涩却终究挥散不去。想到这儿不禁觉得有些可笑,接下来的一句话低弱的好像只为说给自己听,“那样特殊的人……他会放手么?”
云霜说的没错,躲在暗处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不管他是为你好还是想要陷害你,总是让人心里忐忑的难受。我把那信交给云霜,终是找了个妥帖的地方存了起来。
整整一下午我都是在思索这信的事情,如果是槿榕,她一个深宫女子,又如何会得知玉城那么详细的地况?可是不是槿榕又会是谁呢?难道除了他,还真的有好人暗地助我不成?
突然觉得身后一紧,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环上了我的腰,我心知是他的怀拥,但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便用力的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柔情,谁知他却愈发加紧力度,而且得寸进尺的将脸贴近我的微红的面颊,低沉的声音温柔如丝,“一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我脸红的更加厉害,只能伸出手去努力掰着他环在我腰间的大掌,他看我着实不乐意,这才不情愿的松开手,却不由分说的板正我的身子,轻轻抬起我的下颚,强迫我的眼睛迎上他英气逼人的目光,一字一句说道,“朕想让你知道,朕想你。”
“皇上……”,我不习惯他这样的注视,想要抗议,却发现自己反抗的话听起来却更像是娇嗔。
“不……”,他忽然伸出大手轻轻放到我的唇边,唇角微微漾起,显现出一抹极为绚烂明媚的笑意,像是被人满足了心愿的孩子,一时间竟显得极为纯真,“就咱俩在一块儿的时候,你以后可以管朕叫昊煜。”
我讶然。
“只有你可以。”他仿佛很满意我现在的惊讶,轻笑一声,便将我扯进那床帷里,反而很是轻松的呼出一口气,紧紧的将我揽于怀中。
“皇上……”,我突然想起让我不安了一天的那张纸条,不由抬起头看着他,他微眯着眼睛,一副安逸无比的模样,听见我的呼唤,忽然微微拧起眉毛,道,“不是说喊我名字的么?”
仿佛是吞下去的食物又堵在了嗓子里,我一愣,又是张口结舌了半天,他好笑的看看我,温柔的拍拍我的肩膀,“习惯了就好了,你要学会习惯。”
“嗯。”我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强迫自己把那股不自然吞回肚子里,看着他愈来愈探寻的目光,仔细想来还是婉转一些说比较好,便看似不经意的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玲珑结,低声问道,“玉城……现在怎么样了?”
他环着我的手突然一僵,“还是那样子……至少现在还能撑住。”
他的语气多少有些冷淡,我心里却更加忐忑不安起来,便再次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锦木,是不是攻到晋遥了?”
“你是不是听到些什么了?”他的语气突然冰冷,像是置身于了寒酷的室外,眉结微锁,紧紧的看着我的眼睛。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二二章 筹码
“没有。”我告诉自己越是看到他这样越要镇定,但心里却不免涌上一阵酸涩,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他却还要隐瞒我些什么,顿时有些泄气,便侧过头不去看他,赌气道,“我是玉城公主,自然知道晋遥对玉城的重要性,以前贼人们来犯,很多时候都是攻到晋遥才大败而归。如果现在战到晋遥了,那说明真正的玉城与锦木就要决战了。”
他低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不错,现在锦木的骑兵,已经到了晋遥城下。”
“是吗?”我惨然一笑,不管如何,他还是坦白告诉我。“我就觉得会是这样,那他们怎么样?对玉城威胁大么?”
“以往可能不要紧,可是锦木骑兵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战术,朕听信使说,他们竟有一套对待晋遥地势的独特策略。对于晋遥天堑,锦木战士们都狂傲的叫嚣,对他们几乎没了威胁。”
我心里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死死抓住景唐帝的袖子,“真的么?那玉城必败了是么?”
“皖雅,你先别这样。”他慢慢抚摸我的手背,想让我放松一些,“也不是没有万全之计,对于玉城而言,不能硬攻逼迫锦木撤退,就只能强守,朕今天想了一下午,或许只有红衣大炮才能御敌。”
“红衣大炮?”
“嗯。”他苦涩一笑,“就是上次静澈去玉城……带去的东西……”
我恍然记起在玉城时列在玉城城墙的那一尊尊气势十足的大炮,虽然披着红纱,但是单单看它模糊的外形,也知道他地威力应该是不容忍忽视。况且。就是那几尊大炮,才使父王将我毅然决然的送到皇朝来和亲,我永远也忘不了父王惶惑着比划那炮筒的眼睛。那是这位历经半百地老人,从内心涌发的恐惧。
“皇朝虽说比起番邦来显得强盛。但是那红衣大炮,却也仅有几枚。”景唐帝微叹一口气,“朕今日数了数,皇朝地大炮总计二十枚,自从上次玉城归来。应大臣们守疆的建议,朕便将这些大炮都派驻到了四疆以保皇朝安宁。朕原本想留下几枚保护中原,可是考虑中原贼民们往往势单力薄,用不着大炮这类的兵器。而大炮制作又耗工良久,朕实在不愿扰民,因此便将制作大炮的事儿便搁浅了下来。”
“那你的意思,”我艰难地挤出笑容,“皇朝现在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玉城沦亡?”
“这也不一定。”他再次把我揽进怀里。轻轻微笑,“虽说众臣都反对将大炮调到玉城助你,但朕还是暗地里派死士将大炮再次铸造几枚。只是这需要一段时间,朕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心稍稍缓和了一些。绷紧的身子也松散下来。“朕现在都在祈祷,希望能在大战之前将大炮运过去。若是那样,一切必会无忧。”
我轻轻的拽着他的袖子,“那别的地方,就一枚大炮也没有么?”
“朕还真听说民间竟有人也能研究出这等造炮之术,只是因为朝廷查得紧,才不敢明目张胆的摆出来。”景唐帝看着我地眼睛,戏谑的眸子突然蒙上了一层水雾,朦胧慢慢加深,只见他慢慢靠近我的左颊,我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却被他牢牢拥住,“不过真有能造炮的人也必定是能者,既有才气又有势力,朕只是听乡间野闻,还真不相信真有这样地人……”
“为什么?”我强撑起他慢慢贴近地胸膛,突然感到有了一丝生还的希望。
“不为什么。”他不悦地看着我阻在他胸膛的手,微微蹙眉,“你觉得朕会容忍这样的人出现么?朝廷最先进的兵器,他却有个制造的私房。这样的人,虽是大才,但留着就是祸患。有他一日,朝廷便无安宁。”
除了每月那几日必须在皇后那里安寝,其余的大部分日子,景唐帝几乎都是在我的瑾榕殿度过。看着他爱昵着看我的眼睛,我的心像是被填满了一样,充斥着最为富足的幸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老觉得这样的幸福好像来的过于容易,似乎总有那么一种预感,会因为某些事情,这样的幸福就会像气泡一样,挥散在天宇中,再也不见。
也许我是有点儿杞人忧天,但玉城事情的棘手却是一个不争的问题。最近几日我越来越寝食难安,细细算来,收到那封信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整整五日。而那人得到消息至少也要传个十天八天的才能快马送到皇朝来,也就是说,最乐观的估计,现在锦木逼到晋遥城下已经过去半月之久了。
休战往往不过半月,除非是两方有什么协议可以推迟战期。若是按正常情况推算,恐怕两方战斗已在眼前。锦木原本就是作乱,既是作乱便讲究个速战速决,将时间延长在晋遥地下,只会对他们无益,时间一长,他们的粮草供应也会成问题。
我闭上眼睛慵懒的躺在藤椅,猛吸一口气,似乎已然闻到了战火纷飞的硝烟味道。
“公主……”,云霜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奴婢刚才要去膳房求点儿东西,却看到皇后娘娘向咱们寝殿走过来了呢。”
我身子一凛,没等反应过来,只听外面守门小太监扯直了嗓子交唤,“皇后娘娘驾到!”
我木然站在远处,怔怔的看着皇后华美的衣服飘荡在瑾榕殿空荡的大厅里,不知道为什么,皇后今儿竟穿了一身艳红的衣服,嘴角也荡漾出不明深意的明媚笑意,只是那笑容直喇喇的看向我,竟让我感到异常刺眼。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我乖张的俯下身子,温顺的行礼。
“皖妹妹请起。”出乎我意料,她竟然不等我行礼完毕便将我扶起。我惊讶地看着她,那一抹绚烂的笑意悬于眼角,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寒意。“今儿我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只是想告诉妹妹一件大喜事。”
“喜事?”
“昨儿晚上吉贵人身子不适。丫头们便传唤了太医问诊,却没想到这么一看,竟得出咱们地吉贵人竟有了一月有余身孕的消息来,你说,这到底是不是可喜地?”
我终于知道皇后笑靥如花的到瑾榕殿算是怎么回事儿。原来是故意想看我的笑话。不想如她的心愿难过,但心里还是发涩的难过,我强挤出一抹笑意,微笑着看向他,“是啊,确实是好消息。她像是在嘲笑我地故作镇定,我也在心里瞧不起自己。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如此一日,笑也不能笑,哭亦不能哭。就这么副干巴巴的笑意挂在脸上。僵硬着场面。
“是啊。”皇后眨眨眼睛,“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说第一时间要告诉皖妹妹。而这样的喜讯,又怕丫头们传达不准。便自个儿巴巴的赶了过来。”
我微微福身。想要微笑却觉得两颊生疼实在挤不出来,便只能道。“皖雅谢皇后娘娘贴心相告,不管怎么说吉玛都是我夏族女子,她有了喜事,也算是上天为我夏族与皇朝赐给的良姻。”
和惠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皖妹妹果真是伶牙俐齿,只是不知道现在您到底是真伤心还是假大度呢?”
我一怔,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却见她又好像是恍然大悟似的一笑,“夏女又为我皇家孕下龙儿,如今的水深火热的玉城又多了个资本,怪不得妹妹能这么乐呵,以妹妹冰雪聪明地头脑,怕早就算计到了这步对吧?”
我只觉得被她三言两语憋得难过,张张嘴正要反驳,却听她嗤的一声冷笑,便大踏步跨出了殿里,身后的丫头太监们均是步步相随,被正盛地太阳一照,在地上笼下了一片乌蒙的影子。
“唉。”我不自觉地叹出口气,真是在这宫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我还没说什么,便又成了会算计。
“公主在这儿叹气什么?”云霜看着和惠他们远走地身影,突然冷哼一声,“若说以前咱们还想不周全,今儿个皇后娘娘可算是点拨咱们了。吉贵人有孕,可不又为玉城添了道王牌么?”
不得不说我这几天揪紧的心确实因为皇后地恶语而稍稍平复了一些,皇后的话虽然带刺儿,但却也是实情,当下出身玉城的吉贵人马上要有麟儿,如果无恙,这可是皇朝第一个皇子,这样尊贵的身份,难道阻挡不了众臣们阻拦景唐帝援兵玉城的脚步么?喜大于忧!我出神的看着裙摆上精致的花边,朵朵紫色的莲花,十分安静的睡在淡蓝色的水纹里,竟慢慢让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皇上……”,云霜突然一声轻呼,我下意识的回头转身,只见景唐帝稍一摆手,云霜便识眼力的退了下去。
“朕站门口老半天了你都没看见,”他快走几步,及时扶起我即将下福请安的身体,假装恼怒的看着我,“看你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衣服瞧,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看到他假怒的模样,心里的暗郁竟然莫名的一扫而光,莞尔一笑道,“没看什么……就是闲的闷了。”
“闲的闷了。”他正眼看我半晌,正在我被他盯的有些害羞的时候,却趁我不注意,猛地伸出手放在我腋窝咯吱了两下,我忍不住扭动身子,大笑着慢慢滑落到地上,他这才停住那不老实的手,却也和我一并蹲下,两眼晶晶亮亮的看着我,那种醉人的笑意慢慢隐了下去,“你怎么不怪朕?”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二三章 江山?美人!
“为什么要怪你?”我一愣,看着他认真的瞳眸,这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便略带苦涩的一笑,“怪也没用的……不过也算是个喜事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绣鞋瞧,却只觉得身子一疼,竟被他猛地揽在了怀里,他瘦削的箭头铬的我下颚霍霍的发麻,低沉的声音悠悠的盘旋在我的耳边,“朕原本是担心你又犯了别扭性子不理朕这才跑了过来,但是却看到你笑靥如花的看着朕的眼睛。你说,为什么你不生气,朕反而觉得难受了呢?”
我的心一紧,不自觉又朝他的怀里依偎,苦笑道,“这样的气,我以后生的过来么?”
“朕以前总觉得妃子传宗接代总是人间再普通不过的伦理,但是自从与你……朕每次去他们宫里,都会想起你的面容来……”他轻轻推开我的身子,漆黑的眼睛里像是蕴含着不解,“朕也不知道朕是怎么了。”
我刚要说话,却见他长叹一声,猛地将我拽起身来,一把拥在怀里,声音却越来越低迷,“你定是给朕下了蛊的……所以才把朕害成如此模样……”
“朕今儿已打听清楚,朕悄悄派人护送到玉城的大炮后日便可到玉城。”欢好之后,我静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声声数着他规律的心跳,“现在只盼着锦木不要轻举妄动,如果能候到后日,他就是神仙也翻不出朕的手掌了。”
“可是……,”我抬眸看他,不安的情绪却慢慢涌上心头,“如若这两日锦木反了呢?一旦闻说皇朝要援兵。锦木不可能会坐以待毙等着我们去围攻的啊?”“谁说咱们是大张旗鼓的去援兵地?”他低下头来,猛地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似乎是在嘲笑我笨。“锦木一向是玉城的属地,因为你。我皇朝只与玉城签过盟约,确保数年太平。今日锦木一反,原本依附于玉城地盟约便不复存在,我皇朝与锦木就会成为互不干涉的两方。”
“不过朕为拖延时间,已经悄悄派信使送信与你那迂腐姐夫。暗喻朕要相助玉城。如若他识相地话,自会知道如何做的!”
他瞳眸虽然微眯,但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却清晰的看到他深邃的眸光里闪过一丝凌厉,那种眼神,虽说针对锦木,但还是让我为之一颤。
“你告诉我,”我慢慢做直身子,正眼看向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琢磨到一丝肯定与真诚,“为什么要帮助玉城?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其他?”
不知为何。他现在地眸光微寒,实在不像是一个为女人才爆发出的怒气。他立志成为一代明主。而不是为博美人一笑而放火焚城的昏君,这样的他。如何看不清江山与女人的关系?
况且,我也并不认为,自己会在他心里如此重要,尽管缠绵,尽管交融,我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那渐渐成熟的帝王威仪里面,江山才是最显要的。而他,如何会为了我这么个简单地原因,大动干戈的再造大炮呢?那刚才一瞬而过的凌然,分明不是我多想,却已是他内心孰轻孰重地最好表述。
“想什么呢?”他忽然轻轻扭起我的左腮,我感到疼痛,忙想退后距他远一些,谁知他却一摇头,轻笑着把我重新扯会他地怀里,“你说朕不想着救自己地岳父,还能为什么出兵?”
语气之清淡,仿佛倒真是我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一般。我愣愣的看着他地眼睛,微微含笑好似没有一分杂质,下意识的扯着他的缎袍,“真没有其他理由么?”
他含笑的瞳眸一点一点儿失去明媚的色彩,冰冷的气息慢慢在我身边弥散,“皖雅,你到底想问些什么?”
“不问什么。”我没出息的滑下身体,将头放至他壮硕的胸膛,忽然害怕他下一秒的回答,关于他的江山大计,关于他的社稷朝纲,都是那么冰冷,冰冷的我一点儿都不想去打听。或许知道他有别的原因也没有好处的,我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我只要知道他出手相救玉城就好了,只要我的家人能够平安,其他因素,都与我无关。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原本轻扬的语气却不知不觉的加重了几分,霎那间气氛凝滞,我只觉得压抑。
“如果有一天,”我仔细想了想,终究还是告诉他我的想法,“如果有一日,您对玉城的事儿有了别的思量,请先告诉我。”
他瞳眸紧缩,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
“因为我是玉城公主,”我苍白一笑,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笑容空洞,只能艰涩道,“所以有知晓玉城的权利,玉城生也好,灭也罢,请让我有个提前知晓的机会。”
像是提前预知到什么一般,我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坐立不安。眼前一直交替闪现着景唐帝昨日那瞬间冰冷的瞳眸,仿佛他离我越来越远,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总认为他越对玉城的事儿上心,就越证明他还有别的理由。
“公主……”,云霜突然神色慌张的从殿外跑了进来,我斜睨他一眼,刚想责怪他的一惊一乍,却不料她猛地扯起我的胳膊,“公主,皇上正往这儿赶呢。奴婢只在路上听下朝的大人们说,今儿个锦木正式进攻晋遥了!”瞬间我的脑子只是空白一片,身子一软,差些软绵绵的跌坐在地。
“怎么可能呢?”我死死的拉着云霜的胳膊,诺诺问道,“他不是已经下了旨意么?让锦木最好看清形势,最近两日不可轻举妄动,那二姐夫怎么还会贸然攻城?”
“公主,”云霜心疼的将我扶起,微褐的瞳眸充满了无奈的可悲,“奴婢猜想,锦木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皇上原本是好意,希望可以用皇朝之力威慑锦木,告诫其不要轻易攻城,可是公主您仔细想过没有?天下人皆知玉城与皇朝关系,而且皇上又发了旨意,明摆着已经将锦木视为皇朝附属,这样的附属关系,反也是一搏,不反停在玉城城外也是一搏,早晚都是死,倒不如拼了命啊。”
我宛若木头一般愣愣的坐在那里,耳边仿佛已然传出无数士兵凄厉厮杀的声音,和着眼前不停闪现的浴血纷飞的战争场景,让我的心疲累之极。
仿佛已经听到了玉城城陷的绝唱,而我只能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的父王兄长姐妹躺在血泊里抗争锦木的铁蹄,呆呆的束手无策。
“朕真是高估了他们!”正在怔愣间,只觉得冲天的怒气瞬时席卷了整个大殿,我抬头,又听砰的一声巨响,他啪的一下拍在旁边的案子上,我心里一惊,却又听他叱道,“朕从不知道这些野外番邦竟是如此不懂规矩!已然拟了旨意好言软语的希望他们想好后路,却没料到他们竟然还是一意孤行!”
“皖雅!”他忽然看向我,虽然已经放低了语气,但眼睛里的冷酷与凌厉还是让我不由自主的一颤,“这仇朕已经记在了心里,今日的侮辱,朕必会让他十倍百倍偿还!”
我不做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让他们以后偿还千倍又有什么用呢?如果玉城注定会成为历史的烟灰,那以后的千般讨还,又会有什么用途,只不过是借以自慰的理由罢了。
无意间,大颗大颗的眼泪竟顺着脸颊流到脖颈,我心里百般纠结,如果眼前盛怒的男人能够在此刻救得了玉城,哪怕他是有多少我所不能知的理由,我都会勇敢承受。承受那样的冰冷,也比眼睁睁的看着玉城灰飞烟灭的结局要好。
“这也好。”他突然走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冰冷的划过我的脸颊,“朕以前还怕出师无名,现在仅凭无视我皇朝威名就可以给他扣正了帽子!朕刚才从朝会回来,盛怒之下提及挥兵锦木,殿上大臣竟无一人反对!”他冷笑一声,继而说道,“这野邦给朕一个这么好出兵的理由,朕当然要重重的答谢他们,要让他学会最好的经验,知道自个儿的自不量力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二四章 各怀心事
翌日,景唐帝拟旨,以锦木无视皇朝威仪为由,进军锦木。
我心里五味杂陈,终于盼来了景唐帝的大举出兵,别说已距锦木攻城的消息传来也有一段时间,单凭皇朝大军浩浩荡荡的前去征讨,光从路上耽搁也要过一阵子,不知道玉城能不能抵得住如此长时间的煎熬。
那日景唐帝决然的表情犹显现在我的面前,阴冷的口吻,仿佛已经等待这样的时机很久,尤其是最后那一句宣战,竟让我不寒而栗。我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总觉得他以前挥兵相助玉城的事儿似乎并不是帮我那般纯粹,他似乎在有意促成一个结果,那就是逼锦木抗旨,然后大肆兴兵讨灭他们。
可是,从太后因与他意见不和而郁郁离世,到如今的公然征讨,整件事情宛若流水一般水到渠成,自然的不流一丝刻板的痕迹。这些事情,他难道真有那般的心机全盘策划出来么?就算是他有意而为,并不全然为我,他如何有那样的自信,知道事情必然会发展到如今的一步?
脑子霍霍的疼,我下意识的揉着两侧的太阳穴,心里暗笑自己什么时候竟也这般无端猜测起来了,不管怎么说,他总是找了一个借口援助玉城,玉城总归有了一分生的希望。而我还要苦苦追究什么?
难不成几年的宫廷生活,真的将我慢慢改变?为什么我再看到他如墨般温柔的眼睛时,心里虽然有着感动,但却还是不自觉的辨明他这份感情的真假,如若没有感情,吉玛腹中的孩子。又会是怎么来地呢?
原来,我已经不知不觉的污浊起来,学会揣度。学会生疑,比起以前那个执意任性的自己。现在地我,真的学会了不再莽撞,学会了三思而后行,但却不真实了许多。
这几天地我无异于热锅上的蚂蚁,眼瞧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皇朝大军才行军至距锦木还有数百里之遥的荣州,就算是快马加鞭,距目的地殷峡也还有一日地路程。
殷峡是皇朝属地,为锦木邻地,大军在此驻扎,再好也不过了。
“不着急。”景唐帝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发丝,淡笑道,“瞧瞧你这几日都慌成什么样子了,朕一下朝便会带着关于玉城的折子赶到你这里来。你每次都是着急的去接朕的折子,却把朕晾在一旁喝凉茶,真是……”
我斜眼睨他。“真是什么?”“罢了!”他突然低笑,一把将我扯到怀里。“你那眼睛晶晶亮亮的向朕一瞧。朕想好的所有词儿就莫名的说不出来了,知道朕和你说玉城事情地时候。为什么都会将所有丫头们遣出去么?”
我点点头,却依然不看他,“后宫不可干政。”
他一怔,继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知道就好,明儿个朕就不能带过折子来了,大军一到殷峡,意味着真正的作战就要开始。你是女子,也用不着知道朕是如何指挥他们作战地。”
“这几日无所谓,每日的折子只是提到了行军地日程,你看尚能解除心中烦忧。以后,那些策略计谋你就是看也看不懂,到时只安安分分地听好消息就成了。”
“嗯。”我轻哼一声,“知道。”
“为什么很多时候朕像不认识你?”我无意翻动着手中的折子,却觉得下颚一痛,竟被他结结实实地捏住,我痛呼一声想要挣脱,却迎上了他那双略带迷茫的眼睛,“自从大婚之后,朕就觉得越来越不懂你了,有时候感到你仍是以前那个皖雅,清清亮亮的让朕欢喜,可是很多时候,你像是藏了心事,刻意不想让朕知道……皖雅,”他正眼看我,“朕不喜欢有心事的你。”
我淡然一笑,慢慢掰开他捏着我下巴的手,“皇上就不会有心事么?”
“朕说过不想听你喊朕皇上。”他突然不悦,“就我们俩人,必须喊朕名字。”
“昊煜。”好吧,喊名字。我无奈的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也有很多心事不想让我知道的?”
“这……”他面带犹疑,“朕和你不一样,社稷之事,朕和你说了也是多添一个人烦忧而已。可你……”
“那瑾榕呢?”我淡淡的把眼帘垂下,“那也是国家大事?”
“你怎么又提及瑾榕?”我只觉得手腕一疼,又被他攥紧,他蹙起好看的眉毛,“你……”
还是那样,一提起瑾榕就会不冷静。我不禁在心底苦笑,却还是抬眸看向他,温和如水,“我不是质问你瑾榕的事情,知道瑾榕是你幼时的懵懂,是你不成熟时犯的错误,是时间与感情造成的爱情与友情的混淆……所以,我只是举了个例子,并不是怨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所以每个人心里都不免有心事。”我颔首,继续看着手里的折子,却觉得心里还是一抽,什么也没看进去,算了,我暗暗告诉自己,现在我满脑子都是玉城的安危,又如何会在乎他与瑾榕的过去呢,所以还是宽待自己,也可让自己不再那么焦头烂额。“昊煜,我就这么一点儿私心,所以,你就容纳一些吧。”
他不做声响,深邃的眸子静静的看向我,外面许是起了大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更为这夜凭添了几分难熬的寂寥。
那夜的缠绵,丝毫没有他以前对我的那般和风细雨。像是突然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或是怕我凭空消失,从始至终的欢爱,他都是紧紧的抱着我,一刻也不愿意分开。直到最后两人均是筋疲力尽的想要安眠,他却还是将我的头紧紧锢向他的腋窝处,另一只大掌揽着我的腰,这姿势两人都会不舒服,但他还是让人费解的将这个尴尬的姿势维持到了天亮,以至于第二天清晨,我俩均是呵欠连天的吆喝没休息好。
他跨下床,却不喊宫女前来侍候,自顾自的穿好衣服,然后斜眼看我。我看看他,只剩下上衣松散的扣子没有盘上,看他那样看我,便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慢腾腾的爬起来,半跪床头,仔细的为他扣着衣领的襟扣,微微抬眸,却看到了他微微发黑的眼圈,不觉有一丝心疼。
或许是我昨天的话伤害了他?我暗暗思索,还是脱口而出道,“别太累了,自己悠着点儿自己。”
“嗯。”他微微点头,“知道。”
他衣服上的扣子实在是多,终于扣完最后一个,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刚要抬头看他,却被他猛地揽紧腰肢,我只觉得鼻尖一痛,差点没呼出声来。
“朕所做的一切……定不害你。”他慢慢的在我耳旁吐出几个字,坚定而又执着,“无论过程如何,你都要相信朕的用意。”
“嗯。”我伸出手,缓缓拍着他异常僵硬的背,“我懂。”
他轻轻推开我,粲然一笑,灿烂明媚的让我不禁一怔,愣呼呼的看着他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二五章 又是他
今儿个大军应该已到了殷峡,我默默在心里算计,原本紧张的心情不自觉的缓和了几分,到了殷峡,不管怎么说,玉城便有了几分希望。
门外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急迫却又沉重,我下意识的站起身子,不等我抬头,便见景唐帝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身后只有一个殷全儿随后,并不像以前那般浩浩荡荡。“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心里虽然纳闷,但还是恭敬的行完礼,不知为何,他脸色阴郁,像是被谁冒犯了一样,一进门也不说话,只是不管不顾的坐到殿正中的椅子上,端起旁边的茶碗就狠狠的喝了一口。
“怎么了?”我慢慢走过去,纳闷的看着他。
“你们都退下去!”他重重的将手中的茶碗放到桌子上,那一声清脆的声响,似乎把殿里每个人都吓得哆嗦。
看到周围的人都退了下去,他慢慢将目光看向我,视线如炬般凌厉,“朕今儿得了消息,玉城虽然与锦木已开始激战,但并无想象中严重,另外还有一支不明的队伍暗地相助玉城,大大为玉城抗争赢得了时间。”
“另有队伍相助?”我诧异的瞪大眼睛,“什么队伍?”
“身为玉城公主,你竟然不知道?”他冷哼一声,“早就听说皖雅公主自小就随父母参与各样的要政谈判,竟连自己部落精心培养的好兵也不知?朕听朕的大将军说,那些队伍白日里不出现,只是在玉城危急的时候才出手相助,他们运用的是一种名为火枪地东西。虽说不及朕的大炮威力大,但却要灵活几倍还要多我听出他的冷言讥嘲,但是却又不明白这个什么队伍是怎么回事儿。只能不顾及他地恶语,平下心来问道。“到底是什么队伍?”
“这些队伍像是见不得朕似的,一见到朕地大军就再也没出现过。”大概是看到我确实一派迷茫,景唐帝向前倾了倾身子,狐疑的看向我,“你当真不知道?”嗯。”我茫然的摇头。“那玉城现在很好是不是?”
“嗯。”他极快的看了我一眼,略有所思的看向殿外,“朕信你,可是如果不是玉城亲养地兵,谁会插手这件事情呢?莫非……”
“莫非什么?”我追问道。
“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总之玉城无碍。”他看似不耐烦的一挥手,“如若真有这么个队伍流落在外,并且拥有如此先进的武器,简直就是祸患!”
“为什么是祸患?”我的不满脱口而出。“难道只兴皇朝搭手玉城,别的义士相救玉城就不行?难道同样的事情,皇朝援兵玉城就是义薄云天。而别的人想要救玉城只会是居心叵测吗!”
他即将跨出门槛的身子突然一僵,虽然并不回头。但语气里的冰冷却让我一惊。“这支队伍今天搭救玉城,明日就有可能反过来咬住皇朝!如若让朕在玉城陷落与这队伍之间作以选择。朕倒情愿玉城丧于锦木之手!”
到底是谁呢?我想起刚才景唐帝阴郁地表情不禁苦笑,总说世事是非多,现在竟还有帮人帮出问题来的。努力回想,父王不曾培养任何亲兵,玉城多为草原,拥有的兵将也大多是骑兵而已,且兵将都采用弓箭这样地古老兵器,哪儿会有什么火枪呢?
火枪,是原西方强国映域国才有的东西吧?可映域已在数年前被皇朝收服,早已成为附属之臣,据说映域地皇帝在沦陷那日便将全国所有地制造火枪秘方焚灭,将皇朝获取其火枪制作方法的梦想彻底摧毁,这样地气节,虽还博得父王及大臣的交口称赞,但还是会叹息火枪的技术再也不为人所知,可是今天,怎么会突然有一支队伍带着火枪去救玉城呢?
“公主,您不要怪皇上那样气急。”云霜轻叹一口气,“天下兵器,王者当属咱们的大炮,可是大炮虽然威力巨大,却携带极不方便。但是火枪就不一样了,火枪最大的优点便是玲珑便携,比起弓箭刀具来又凌厉几分,因此,可算得上是上等的兵器。”
“现在形势,除了拥有大炮之外,可以说谁有了火枪便是有了战争的主动权,原本虽听说过火枪的威力,但是映域被收复之后火枪便不复存在,尽管多了些惋惜,但天下总归太平。“
“可是如今……数年不见的火枪重新出现在战场上,还是千里之遥的玉城战场,让皇上怎么能不着急呢?”云霜的眉睫轻闪,淡淡的忧思凝于眼眸。“公主,您当真不知?或者,”她微微侧头,“有没有一点儿印象?”
我摇头,“我自己都纳闷呢,又如何知道这些事情?”
正和云霜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只听外面又一声传唤,说是让云霜出去。我原以为别的宫里的小宫女与云霜说些姐妹长短的事情,便没在意,可是过了一会儿,云霜却又是如上次那般,面色凝重的回来,手里依然紧紧攥着个东西。
“怎么?又是字条?”我连忙屏退下人,从云霜接过纸条看了起来,仍是上次那样的笔记,只不过这次的语言简练了许多,只有四个字“玉城安好。”
我心里一惊,今儿我们刚得知玉城受神秘队伍相助没有沦陷,下午便能收到那人的字条来,难不成,给我传字条的这位神秘人物,就是那相助于玉城的救世主?
云霜大概也思量到了这个问题,突然唤我道,“公主……”
她这么一喊,我原本拿着字条的手陡然落空,随即又听哗啦一声,胳膊不慎扫到了放到一旁的茶碗,我没能来得及躲到一边,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衣服湿成一片,那张字条,也被浸染的字迹一片模糊。
云霜忙把我扯起来换上干净衣服,我心事重重的任她摆布,脑子却不停的想起那张神秘的字条。“云霜,一会儿将那字条烘烤干了,没准儿以后还有用途。”
云霜短短应了一声,而我则躺在藤椅上想着一系列奇怪的事情,突然间却听云霜惊喜的低吼,“公主,你快来看!”我刚要埋怨这丫头怎么今天狂躁的要命,可是看见他一脸欣喜的表情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凑上前一看,只见那字条被茶水浸湿之处,竟显现出了清晰的字痕,放到阳光下仔细一瞧,页角上斗大的“雅儿”两个字,像是水墨画一般。逐渐的显现了出来。
看到愈来愈清晰的这两个字,我顿时如遭到雷击,噗通一声坐到地上,原来竟是他!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二六章 突降神军
“怎么会是他呢?”我努力回想起以前他留在我记忆里的影子,在皇寺里的狂傲不羁,在皇宫里觐见时的中规中矩,看我摔倒时那种很威慑人的气魄,都像是重现一般,一幕一幕在我眼前闪过。
“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云霜因惊吓变得苍白的脸色终于和缓出一丝红润,“云霜自觉在宫中生活多年,识人看相均练了一套好把式,可是还是没看出这位廖君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来……私制火枪,援助玉城,这样的事情,哪儿是商人可以做的出来的?”
我脸色依然惨白,只是愣愣的看着那字条,只见刚才那清晰的字痕,在烛火的烘烤下,又慢慢消失了下去。
“能使用这个方法告诉咱们他是谁,还能大摇大摆的在宫中养着自己的人手,”云霜突然定定的看向我,“公主,这个廖君然,果真不简单!”
“是啊。”我呐呐的哼道,“是不简单!”
“公主,奴婢觉得此事不宜迟,应尽快告知皇上。”云霜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这个人如此有城府,又和咱们有了那么一段关联,一旦放任其在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大胆的事儿来,”话一顿,云霜无比诚恳的看我,“如果再出了嫌隙,公主的处境将会更加困难!”
“不去!”我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帕子,竟不知道自己竟不知不觉用力如此真大,好好的丝帕竟让我扯出几根丝线来,“虽然我们不明白他的身份,不知晓他的真实来历,但是他所有做的事情。却全都是为我好。如若没了他,玉城恐怕早就成为锦木属地了!”“公主……”,云霜拧眉看向我。气急地跺跺脚,似乎是在埋怨我的不争气。
“我只知道知恩图报。”虽说现在心里也是乱的如麻。但我还是坚信那男子不是阴险之人,如若将他告诉景唐帝,那我又和那东郭先生养地狼有什么区别?
“你如果执意要去就去,但是可别怪我狠下心来不认你这个丫头。”看着云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心里一紧。终是对她说了句狠话,“如若出卖他,咱们地关系,就此为止。”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叹了一口气,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是人总得讲求良心,我答应你,一切都看他自个儿的造化,他帮了玉城。我心里感激。一旦他被皇上捉住,我也权当不认识,冷然相对。将这个坏人做到底,这也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云霜无奈的看了我一眼。终是一声悠叹转过身去。一夜,我俩始终无言。
景唐帝不会因为那支神秘的火枪队伍便放弃讨伐锦木地大计。对他而言,锦木的无视皇尊就是天赐给皇朝攻城略地的最好理由。我又一次想,也许他当初是不是并不真心为我,一切都是他为拓展版图而作出的策划……看着每日他在地图上指点江山的得意与飞扬,我心里都会泛起阵阵酸意,难道所有的一切,真的都是他一场高明的谋划而已吗?
只不过他的神采飞扬又多了一个理由,就是全面追剿那支火枪神军。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他爽朗一笑,眉宇间有着说不出地飞扬,“锦木进犯玉城已有数十日,想那小小的锦木,怎可耗战如此长时间?朕派出的大将军又指挥有力,今下午通报,说锦木已节节败退,不出五日,必可成为我皇朝之臣!”
“玉城已安然无恙!”他突然拍掌,清亮地声音惊得我一颤,看我一眨不眨的看他,那摄人地激奋却更加昂扬起来,“朕总算为你出了口气,难道你不高兴么?”
“嗯。”我点点头,也向他绽放一朵明朗地微笑,“是啊,担心了这么多日子,终于可以在今晚睡个好觉了。”
他抿嘴一笑,忽然伸出手来胡乱摸了摸我的头顶,“锦木已除,这原本就是理所应当地事情。可是,”他话锋一转,逼迫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眼睛,只见他深邃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让人心惊的决然与酷寒,“原本可以圆满的班师回京,却没料到竟然出了那么一支使用火枪的队伍,朕若不除,只怕晚上睡觉都不会安稳。”
我心里一抽,猛地想起那青年清澈的眸子来,便下意识的拽拽景唐帝的衣袖,“人家好歹帮了玉城,又没公然与皇朝造反,便随他们去不好么?”
“你这是什么话?”他斜睨我一眼,微扬的语气里尽是对我这句话的不屑,轻轻吐出的四个字却犹如重石一般硬生生的砸在我身上,“妇人之见!”
“想想竟有一支组织严明的队伍携带火枪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我皇朝的各个地方,朕就觉得心惊!我皇朝虽有大炮,可毕竟数量不多,且不能人手一只的随身携带。而朕听说,只要掌握了火枪的制作技术,队伍里的所有人便可人手一支,与那传统的弓箭大刀相比,岂不是逼朕走到绝路上去了么?”
“哪儿有那么严重?”我干巴巴的微笑,想要撤销他的疑虑,“你多虑了,他们毕竟人少,充其量也就是个小胳膊,难道胳膊能拗得过大腿不成?”
“你今儿是怎么了?”他没有立即回我话,却愣愣的看了我半晌,过了好久才审视着问我,“仿佛一心想要庇护那支队伍,不是不认识他们么?干吗可劲儿的为他们求情?”
“不……不,”我心里涌起一阵惊慌,他为君多年,阅人无数,眼睛总是像是能看透别人心事一般犀利无比,像我这样的傻乎乎的女人,压根就不是与他玩心眼儿的对手,搞不好,还会让他起疑,把自个儿搭进去。想到这儿便又扯出笑容,强作亲昵的靠上他的胸膛,“我只是觉得他们好歹救了玉城,也算是义军,如果还强行剿了他们,有负皇朝盛名,自己心里也觉得别扭,像是忘恩负义似的。”
“这是什么话……”,他的下颚支在我的头顶,暧昧的蹭着我的发丝,“这世界原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礼和义,如果今日放了他,难免他不会有朝一日发展壮大再反咬我们,到了那时,后悔就晚了。”
我心里只觉得一阵阵发寒,早听说帝王无情,却没料到会现实到如此,更加依赖的往他怀里蹭蹭,我用力深吸一口气,拼命汲取他身上的温暖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心里的冰冷压到心里去。
“看你成天胡思乱想的,是不是在宫里呆的闷了?”他感动于我的依赖,更加温柔的抚摸我的手掌,“朕这几日忙于朝务可能抽不出时间,真不行就派几个御前侍卫随你出宫走走,也好解解闷气。”
“只是,到了时辰必须得听话的赶回来!”他看我高兴的绽放笑意,又亲昵的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尖,“在宫外也要收敛着自己,朕可不想回来看到一个野丫头!”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二七章 宫外遇故知
我左盼右盼,终于盼来了景唐帝允我出宫的日子,但好似这出宫也并不是那般自由,为防意外,除了带着贴身丫头吉玛之外,他还真调来了他的两个御前侍卫。看着两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围在我的旁边,我不禁愁苦的皱皱眉头,他却豁然一笑,亲亲热热的牵起我的手细细抚摸,“为保你的安全,朕不得不作此安排,只是怕招人注意反倒坏了事情,便找了两个武艺最好的侍卫跟着你。”看我几欲张嘴又轻笑道,“你就放心吧,这几个人只会不动声色的随在你身后,并不会让你感到不自在。”
我还是想反驳,想我穿的朴朴素素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姑娘,还能出什么事儿,可是看到他一脸坚定的表情,还是把到了嗓子的话咽了下去,万一抵抗不成,反倒误了自己美好的出宫。
我兴致高昂的钻到马车上的轿子里,看到愈来愈远的皇宫,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些日子在宫里,先是大婚,再是玉城与锦木的纠葛,最后又是那莫名其妙救赎玉城的字条,一件件事情接踵而来,搞的我只觉得心中乌烟瘴气的憋屈。
好不容易出宫,自要畅快玩一次对得住自己才是。云霜含笑看着我如释重负的样子,道,“公主,还是老规矩,到了外面奴婢就称您位小姐,按照皇上的吩咐,到了热闹的街口,咱们便下了轿,让他们将马车牵到别处,咱们只是让那两名侍卫远远跟着,好好的逛咱们的就行。”
说完又显摆的拍拍自己身上的荷包。笑道,“皇上对公主还真是体贴呢,知道带着银两鼓鼓囊囊地招人注意。特地让云霜带了少许银子,多带了小额的银票出来。这些可都是大户银庄的银票,到处都能使用地。”
我轻嗤一声,心里却充盈了饱满的甜蜜,作为一个皇帝,他能为我想地如此周密。倒也难为了。
不知不觉间,很快便到了热闹的街口。我刚与云霜下车,随即就有人自觉的将车子引到一边,云霜便与我相视一笑,朝着街市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在皇朝,我一共逛过两次街,第一次是成亲王将我带了出来,虽说是偷偷摸摸出宫,但确实玩儿的畅快。只是回宫时被景唐帝逮了个正着,为那次地出宫划下了不完美的句点。第二次便是我在修灵山守陵时偷偷溜出来逛庙会的那次,这一次。我与那名叫做廖君然的青年对座畅饮,虽然只是喝茶。但现在想来。却像是为以后在宫里的相逢埋下的种子。
想到这里,我不禁抬头看向一旁生意兴隆的茶馆。唇边漾起苦涩的一笑,也不知那位君少爷,如今会在哪儿……京城如此富庶之地,会不会也有他的商号呢?
“小姐这是在笑什么呢?”云霜轻轻碰触我地衣袖,“看小姐失神的样子,是不是想起那位公子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别人看透了心事,我的脸颊立即一片绯红,想自己所有地心事云霜应该都看到了眼里,干脆不做掩饰,老老实实的说道吗“是啊……老觉得自己这样忘恩负义,很是对不住他,好歹他也是帮了我……却没料到,那个皇……居然还要剿灭他!”
“人之常情。”云霜淡然一笑,“小姐与其在宫外思绪万千,倒不如利利索索地逛街少了心事,反正很多事儿也是小姐控制不了地,他是存是灭,大概都是自己的造化。”
逛了一会儿,大概是由于日头正盛烤地我难过,我们便找了个茶馆,安安分分的坐了下来。那两名侍卫倒是本分,一路都是在距我十步左右的地方守着,不向前也不靠后。其实这样的规矩,倒真是有皇宫风范的。
两盏茶过去,云霜看我又要吆喝小二换上新茶,便哭笑不得的看我,“小姐莫非要在这儿喝上一天的茶?如若这样只为饮茶,家里的茶叶不比这儿上乘的多?”
云霜自小在宫中做事,自然也没出宫游玩过,再加之她年纪尚幼,别看平日看着什么都懂,却正值正儿八经的爱玩的年纪。所以看我稳如泰山的一盏盏茶饮个不停,自然是着急起来,如此好的游玩儿机会,我竟然在这喝茶浪费光阴,在她眼里简直就像是罪过。
我看着她努力伸长脖子向外看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好哇,反正我也休息够了,那就出去再转转去。看样子就算是我被太阳晒成人干儿,你也是想出去的。”
云霜嗔笑着瞪我一眼,终是扭扭捏捏的随我起身,我们在嬉笑打闹中走出茶馆,到了结账时,却发现身上的碎银已经发散干净,无奈,还是把荷包里的银票抵了出去奇 -書∧ 網,却见那收银的掌柜莫名其妙的打量我们几眼,像是有什么不对劲儿似的,最终在我与云霜的疑惑中,才顺当的收下银票,放我们出去。
第一次发现云霜竟也是个不大的孩子,只是见惯了他平日装深沉的模样,却也不知道她见了那些女儿家喜欢饰品粉妆,竟也是那般欢喜的样子。我站在一边,含笑着看她一脸热忱的与那商贩砍价,再看看那不离不弃随着我们的两名侍卫,虽然安静的站在与我的不远处,但那如鹰一般的眼睛却不停的向我这边张望,一副警惕戒备的模样。我在心里暗笑,只是出宫玩而已,景唐帝偏偏搞得像我要上战场,低头浅笑了一会儿,刚要看云霜挑拣的如何,只看见据我不远的一侧突然慌乱起来,一辆马车像是驮着面粉,横冲直撞的向我驶来。我惊呼一声连忙躲向旁边,却只看到面粉袋子像是被划破一样,借着清风的力量,飘飘扬扬的散在空中,下意识的向那两名侍卫看去,只看到大雾似的迷蒙,云霜和他们,全都消散在了这一片白雾里。
“云霜!”我冲动的大喊,却不料到话还未落,只觉得呼吸突然一窒,一双手死死的捂住了我的嘴,趁着慌乱的功夫,不由我挣扎,飞快的用黑布蒙上我的眼睛,漆黑之中,将我扯向了一辆马车。
我只觉得腰好像被什么硬东西铬住了,屁股的地方一阵酸痛,一片黑暗中,有人迅速将我拽起,飞快的向我坐下垫了一个软枕。我下意识的想要挣扎,那人却突然用力,左手死死的压住我的胳膊,右手则猛的扯下蒙在我眼睛上的黑布,而声音却不似他的力道那般坚决,充满了慵懒与诱惑,“雅儿,咱们又见面了啊。”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不适应的眨眨眼,但那声“雅儿”却又让我不由一震,努力瞪大眼睛,眼前坐着的白衫飘飘的俊逸青年,不是那个第一商贾廖君然又是谁?
见我目瞪口呆,他愈发放肆的轻笑起来,“还是几日不见,雅儿就把我忘了?”
他说话的语气虽是充满了得意的轻扬,但我还是觉得透着些毛骨悚然般的寒冷,颇有一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警惕的轿子的角落里挪挪身子,我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他,虽然已经告诫过自己千万次人不可貌相,但是眼前的他眉睫轻闪,乌墨的瞳眸微眯,虽不像是普通男子,但顶多算一个长的清然俊秀的富家少爷,又怎么能够与指挥火枪队伍的第一皇商这样显赫的词汇联系起来。
“雅儿必对我的身份感到奇怪。”他看我如临大敌的样子,讥嘲的笑意漾上嘴角,“也罢,到了地方之后,我自会把自己的事情全盘告诉雅儿你。”
我被他左一声雅儿又一声雅儿唤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看到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却又不敢当面说出,只能干巴巴的挤出笑容,“我不想知道你那些故事,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云霜该着急了。”
“雅儿是怕我对你不利么?”他眉角轻扬,挑衅的看着我,“还是原本就不想听到我的故事,怕对你的皇上不利?”
我愕然,随即便看到他戏谑的眼神,一时之间只能气急道,“我是不想听那些无关我的事情,虽说帮了玉城我理所应当感激,但是皇上现在已对你的队伍起了剿灭的念头,多一个人知道你的事情,你就会多十分的危险。”
我的话显然未能起到震慑他的作用,他嘴角的笑意反而更加扩大起来,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愈发火冒三丈,“你到底笑什么啊,笑!笑!笑!笑死你好了,等有一天你被皇上砍头了,都还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死的。”
他抱紧肩膀,面带微笑的打量着我,与我的气急相反,他倒是云淡风轻,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也泄了气,“你也许想怪我忘恩负义,但我确实没有办法,虽不能保你无碍,但最起码你大可放心你那身份的问题,不会从我这儿被告发出去。而且我回去自会把你给我的那两张字条烧成灰烬,从此是你帮助玉城的事情只有你知我知。”我顿了顿,长呼一口气,“虽然我心里感激你,但也只能祈祷你在以后带着你队伍行侠仗义的过程中多做善事,别被皇上捉住。”
“呼!”他突然轻嗤一声,仿佛我的话只是耸人听闻一般,“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的被他逮住么?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二八章 别有洞天
我愣愣的看着他了然于胸的自信,只觉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正在怔愣间,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一时没坐稳,习惯性的朝前栽去。原本以为他会扶我一把,却没想到小腿处还是传来一阵麻酥酥的疼痛,我恼怒的看着他含笑的眸子,气道,“你怎么不扶我一把?”
他原本淡淡的笑意突然加深,看我不满的瞪着他,这才笑道,“我是觉得你只有摔坏了,才能老老实实的随我走,不会想着什么逃跑的事情。”
真是怪人!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揉着小腿,不自觉的嘟囔道,“怎么每次看见你都没什么好事儿!”
“是啊!”他的听觉异常灵敏,戏谑的看着我呲牙咧嘴的痛苦样子,“我也觉得是,初见时,我撞的你蹭了一脸灰,自宫里再见,恰巧看到你趴在地上无法起来,如今,你又自个儿朝前栽,原来这就是剪不断的良缘,当真是有意思的很!”
“什么良缘!”我恶狠狠的堵了回去,“是倒霉,我看你倒霉罢了!”
“好。”他微微摇头以示无奈,然后好笑的看着我的咬牙切齿,突然将一只胳膊伸到我的面前,“我扶你下车?”
“不用!”我近乎粗鲁的挥开他的手,气呼呼的站起身,反正经过揉捏,也觉得小腿不是那么火辣辣的疼了,便生气的斜过他一眼,“放心,我自己能行。”
下车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个院子里头,大量四周。只有几棵苍郁的大树,其余什么也没有。
“这是你家?”我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也不相信如此富足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简陋地院子。但看这个院子的布置,竟连最普通人家也不如。简直可以用荒凉来形容了。
他走在前面,突然回过头来看过我一眼,“跟着我走就是了。”
小腿还是有着微微的疼痛,我便慢慢地跟在他后面,他见我如此,也把脚步放慢了下来。迷迷糊糊的跟着他七拐八拐,却走到了一个大房子里头。
原以为这大房子便是院子里地客厅,可是没想到进了大房子,他却仍然带着我向前走,我只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看这寂寥的院子,方圆五里看不到个人影,实在是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我全身的汗毛仿佛都竖了起来,但看着他脸色愈加严穆。刚才的笑意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消失殆尽,遂也不敢多说什么,仍然跟着他往前走。大约再经过两间房间之后。突然前方一阵光亮,我惊讶的瞪大眼睛。只见前方仿佛换了个天地。虽说不如皇宫那般华美,但比起前面荒芜地景象。倒也繁盛了几分,四周均种满了奇异的花草,张扬的散发着美丽,那让人迷醉的香气,也放肆的钻入了我的鼻子。
“哈!”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打了个喷嚏,一下子闻到如此重的花香,倒是让人有些不太习惯。
“少爷……”,廖君然听到我喷嚏,刚要转过头看我,却被另一名男子喊住,我茫然抬头,却见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来两名男子一名女性,看我紧紧的跟在廖君然后面,均是奇怪的打量着我。
“少爷……”,其中有一个人在打量完我之后终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花房花朵已经盛开,我们又嫁接研究了几样新品种,只是这新花习性奇怪的很,不能见陌生人,否则就会枯萎,属下是不是先端给您看看?”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是那个廖君然鲜花生意的生产领域,早知道这廖君然在生意界神通广大,却没想到竟也做鲜花生意。
“老四,她是我地客人,对她就不要用咱们的暗语了。”他看我一眼,轻轻一笑,“她什么都明白。”
那名被叫做老四地人突然瞪大眼睛,仿佛已经知道了我地身份,我含笑的回视着他,却见他突然低下头,谦卑地向廖君然俯下身子,“属下遵命。”
“辣兰,”廖君然朝前迈过一步,自自然然的牵起我的手,我只觉得身子突然僵硬,但又被突如其来的事儿搞的迷迷糊糊,恍然间只能由着廖君然将我拉向他的旁边,暧昧的亲密让那名叫做辣兰的女子直直的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盯出洞一般,直到廖君然又是轻咳一声,她才慌忙低下头来,“辣兰,带我们去后厅。”
那名女子轻哼一声,便低头在前面为我们带路,我这才觉得有些别扭,廖君然竟一直牵着我的手,怪不得那个辣兰那种要杀人的眼神。原本男女就授受不亲,看那辣兰的眼神,仿佛也是很喜欢廖君然的。想到这儿我便轻笑一声,用力一扯,趁他不注意,将手挣脱出来。廖君然吃惊的看我一眼,我只是将淡笑悬于眼角,其他全当没看见,默默的快走几步,反倒把廖君然落在了后头。
若说刚才的花房只是冰山一角,到了后厅我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别有洞天。又高又粗的石柱约有六根,挺拔的竖在那个后厅前头,四周全是直耸云天的大叔,更为这后厅平添几分神秘。后厅前有四名武士模样的人严密把守,看到我来,眼睛均是散发出了阴森凶狠的光芒,看到他们那样,我一颤,立即有缩回去的冲动。却没想到廖君然一把握住我的手腕,语气依然是那么平静无波,“进去。”
那四名武士一见他发话,脸上的杀气顿时泄去,恭敬的退到一旁。
被他牵着手拉进了后厅,我注视着这个豪华大气的丝毫不亚于皇宫大殿的大厅,再联想起一路走来时的奇怪景象,不觉惊呼道,“天!你不会是想搞个小朝廷吧!”
听到我的话,为我们沏茶的辣兰突然身子猛地一哆嗦,那滚烫的茶水立即溅了出来,我见状,忙上去问她伤到没有,却见她突然后退,那鹰一般的锐利眼睛死死的盯住我,我只觉被他注视的浑身发寒,便强扯起一个笑容,无奈道,“你不要见怪,我只想看到你烫伤没有。”
身后平淡不悦的声音传了过来,“辣兰,下去!”
“是……”,辣兰又深深的看我一眼,那眼神依然犀利。我不由的往廖君然那儿挪了挪身子,总觉得这人仿佛看我不顺眼一般,一心要将我看透。只听她轻叹一声,看到廖君然那坚定的眼神,终是不甘的退了出去。
“呵!”看到她愈来愈远的背影,我不觉舒了口气。廖君然看我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禁轻笑,“若说你平日里糊涂,今儿到算是一语中的!”
我端起茶碗小饮一口,“怎么了?”
“我这儿还真的是一个小朝廷!”看我如此,他若隐若现的笑意逐渐明朗,自顾自的在一旁华贵的大椅子上坐下,微笑的看着我,强调道,“还是准备与皇朝对抗的小朝廷呢!”
“噗!”我刚喝下去的茶水猛的喷了出来,顾不得擦自己衣服上的水渍,我匆忙放下手里精美的瓷碗,惊诧的看着他,“这话可不是能乱说的!”
“嗤。”他轻嗤一声,仿佛很满意我现在的错愕,从旁边拿出一把扇子,又像初见时那样优雅的摇了摇,微微含笑道,“我这人毛病不少,但就是有一个好处,就是从不说假话。”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虽然依然面带笑意,但是很明显那笑意已不像刚才那般渗透着戏谑与捉弄,反而,那微拧的眉毛,恰到好处的昭显了他现在的决然与坚定。
“不相信就看看这个……”,他突然转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到一会儿就听到砰砰的声音,大约有五六只小巧的火枪,瞬时出现在了桌子上,“这是我们新研制的最新火枪……除了我之外,你是第一个见过他的人。”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二九章 南宫宸
我只觉得自己喉咙里发紧,突然觉得眼前的他虽然带着温和的笑意,但还是让我感到莫名的害怕,用力咽了口唾沫,我涩然道,“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有些事儿憋在心里太久了,便想寻个人来说一说。”他笑道,“若寻个乡间野夫,实在是没有刺激感……想来想去还是寻个女人,寻个有趣的女人,寻个身份高贵的女人,来听一听……当然,是对手的女人更好。”
这么玩笑的话他说出来却一本正经,我紧紧的盯着他,却见他依然如云般淡笑道,“很好,你恰好符合了这些条件,有趣,美丽,身份高贵,而且是皇妃。”
“你……”,我微微蹙起眉毛,不悦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扬眉,挑衅的看着我,“什么什么意思?”
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我愈发生起气来,道,“你三番五次骗我,看我好耍是不是?”
他摆出的表情更加无辜,“我怎么耍你了……”
“你……”我被他无辜的表情噎了个正着,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看来就是急死我也没用,于是还是决定稳定下心神与他好好对话,便下意识的抚了抚胸口,争取让自己平和下来,“先是装那么一副无赖的样子耍我,随即又骗我说你是商人,好吧,确实是商人,到了皇宫之后才知道你是皇朝第一巨贾。现在偏偏更可恨,反倒告诉我自己是那个什么叛军头子……”
“这三件事情各个属实。”他身子慢慢前倾,薄唇微微牵扯,竟勾抹出一道极其魅惑的弧度。淡笑中竟带着一丝邪肆,“第一,初见时撞你。你说我无赖,我承认。但我自小就是那么个性格;第二,我说我是商人,但我确实是商人,什么巨贾小贩只是生意大小的问题,商人却是他们统一的性质。第三。我从没有刻意隐瞒过什么,我说我是商人,并不代表我就没有其他的身份,至于你说地那个什么叛军头子,”他的瞳眸突然缩紧,那抹绚烂的笑意渐渐消失,“这属于你给我扣地帽子,我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顶多算个义军。而不是什么叛军……”
“与其让你在这儿瞎猜胡琢磨,”他远远地看了看门外,淡笑道。“我倒不如想你和盘托出争取个宽大处理来的痛快。”
“廖君然……”,他扑哧一笑。仿佛是说一件极其滑稽的事情。我惊讶的看着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听他地故事。却见他的笑意渐渐隐去,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以前的名字叫做叫做南宫宸。”
“南宫……”,我小声的重复道,“好奇怪的姓啊,好像是从哪儿听说过……”
他抿嘴一笑,“当然熟悉,十年前,南宫是这天下最为尊贵的姓氏,映域国你不会不知道吧?南宫,正是映域的皇姓!”
我猛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竟不自觉地结巴起来,“难道你……是映域……?”
他轻轻挥手,无所谓的耸耸肩,“对啊,我就是十四皇子南宫宸,南宫朗月是我的父亲,当然,他就是被皇朝灭掉地那个无能皇帝……”
“你不用将嘴张那么大……”,他的脸上又浮现出那般让人迷醉地云淡风轻,“接下来你就可以知道我为什么会制造火枪了,也能猜得出我为什么会拥有这么支队伍了。”
“不错。”他看到我脸色青青白白地不停交换,笑的更加肆意,只不过笑容却多增了几分阴冷,“我就是那个倒霉地映域十四皇子南宫宸。十多年前,皇朝突然撕破与我映域的和约,在我映域没有准备的情形之下贸然攻城,我映域之民经过数月的血战之后终是不济,父皇为救映域子民于水火,便答应了皇朝君王的要求,将所有皇家血亲全都处死,只为换得映域数万万子民的性命。”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他的脸色慢慢阴郁,因为回忆掺杂着太多的痛苦,竟慢慢闭上了眼睛,“我尚年幼,便被抚育我长大的老太监千方百计的送了出来,说是父皇留下遗旨,务必保下南宫一脉,数十年之后,为映域报仇,为南宫一族报仇!”
“映域皇宫在那日火光冲天,像是对这天下仍有遗恨一般,大火竟延绵了一月仍然不灭。而那老太监为防止我被皇朝贼子发现,只能偷偷带我从皇宫的下水沟里钻了出来,那犹如狗洞一般的狭小隧道,散发着阵阵恶臭,直到现在,我仍然忘不了那种耻辱……”
“映域虽然灭了,但我们出宫的时候,却没忘记带着映域的银票与宝物,一出宫,便迅速的找了银铺兑了出来,再加之那老太监以前也是世代经商,在宫中当值的时候,便积攒了一部分家财。靠着殷实的基础,再加之有映域的子民冒死照顾,我的商号也渐渐大了起来。”
“皇朝以为将映域皇族赶尽杀绝就万事大吉了么?”他突然冷嗤一声,双眸爆发出极其酷冷的光芒,竟让我不寒而栗,“原本我也打算做个没落皇族,只求安身立命,将那些该死的仇恨死死埋在心底,可是映域子民不允许我这么做,在少数人知道我是皇子之后,他们便想法设法找到我,希望我组织人手反对皇朝的国恨家仇。再加之有南宫一族绝密的火枪制作技艺,想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一想也是如此,如果单以保命为目的苟且偷生,倒侮蔑了我南宫一族的名声,便在他们的倡议下,组织了这么队力量,以商铺作为掩饰,慢慢积蓄力量。以现在的状况发展,有朝一日必可复兴我们映域。”他突然转过视线,淡笑着看我,“你说我这样的故事,是不是也是像戏里说的那般传奇呢?”
厅外的阳光像是不甘寂寞一般,柔和的照在他如玉的脸庞上,如此的柔媚绚烂,仿佛是刻意与他现在冰冷坚定的眸光做以对比,我怔怔的看着他,只觉得他让我心惊。
想过这名男子出身于望族,想过这名男子以不羁的生活态度游戏人间却有着浩大的家业,却不料世间竟在他身上印下了这般痛苦的烙痕,那般惨痛的过去,他竟然能在世人面前展现出如此的玩世不恭……是刻意借此缅怀自己的过去么?还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心底的哀凉?
心里如此沉重,却要努力表现出云淡风轻,这样的辛苦,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吧?别人轻轻触及,是不是就会引发他心底最原始的心痛?
“你不要用这么同情的眼睛看着我。”沉默半晌,他突然像发现了怪物一样看着我,那么绚烂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庞,仿佛刚才的沉默哀伤都没有发生过,我愣愣的看着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却见他突然站起身来,用力的掐了我胳膊一把,“把你的同情心收起来吧,本少爷不缺那个!”
他的那种笑容一点儿不像负着国仇家恨的皇子,倒像是街市上不学无术的富贵少爷,我狠狠的瞪他一眼,继续问着自己心里的疑问,“为什么帮我?为什么千里迢迢帮玉城?”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零章 不欢而归
“玉城与我映域虽说相隔千里,但有一点儿是相通的,就是精于商业。以前玉城很多大商人就与我映域有着商贸联系,这次玉城与锦木大战,我在晋遥的商号便第一时间知晓了战况,再加之那几日我刚从宫里回来,已知你是玉城公主,便想做回菩萨,救玉城一回,这只是其一。”
“难道你不知道一旦使用火枪,皇上就会提防你们了么?”我只觉得心里砰砰直跳,以他这样的解释,实在是过于冒险。
“他早晚会知道。”他冷哼一声,迅速的看我一眼,凌厉的眸光一闪而过,“我只是提前让他患得患失而已,就算是复兴我映域不成功,我亦可以让他提前享受到不能安睡的滋味!”
“其二,”他顿了一下,突然回过头直喇喇的看着我,醉人的笑容重新汇于眼眸,他这笑容仿佛一场刺眼,我只觉得心里一晃,“我喜欢你。”
“什么?”我不自觉的连连退后几步,“说什么呢?我可是皇上的女人!”
“我不喜欢隐瞒,喜欢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看着我的大惊失色,眼眸一暗,仿佛划过一阵不容人想的哀伤,“虽然你已是皇妃,看似身份与我这败兵降卒有着千差万别,但我只想告诉你,和亲是什么?只是一个可悲的礼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朝现在急于插手玉城与锦木的大战,只是为了想寻的征伐玉城的机会,一旦收拾妥了锦木,他便会一鼓作气,伐了玉城!”
“放肆!”我不由自主的高呼出声。.“这些事情,岂容你胡猜地?”
“或许现在景唐帝会表现出一副玉城皇朝一家亲的和睦景象,不远千里讨伐锦木。既在百姓之间取得了好的名声,又在宫里赢得了美人心思。”他转过头去。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这样的算盘,果真是帝王心思!这个景唐帝要论心术,果真不输他老子半分!”
“到那时玉城就会如现在地映域一样,只是封存在人们可悲的记忆里。”他惨然一笑,“人们永远只记得强者为王败者寇,我们两族,如若这样下去,只会是让人唾弃的败者。”
他的分析虽然冷酷,但不得不说十分犀利。短短几言,他在淡笑间就将我一向不愿意面对的话题剖析地清清楚楚,努力强迫我面对现实,面对自己所在的可悲现状。“这些事情,聪明如你,我不信你会不清楚。”我突然间觉得慌乱无比。只想尽快逃出这个房间,便冷眼道。“我不想听你这些所谓的秘密。如果你想倾诉,这些事情也说的够了。你既然找到我倾诉,就知道我不会说出去,所以下一件事情,还是放我回宫吧。”说完我便朝门外走,感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不知道云霜他们该急成什么样子了。“皖雅!你必须正视现在!”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这样就是在躲,在逃,在无视你现在的处境!”
“是啊!”我冷笑着看他,“我就是这么一个消极的人,我只是一个女人,原本就稀里糊涂的被安排和亲,现在我也依令嫁给了皇帝。至于那些民族部落的大是大非,又与我何干?”
他捏着我胳膊地手慢慢加大力气,像是想把我逼醒一般。我怒视着他,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哼出声来,却见他又露出了那般阴冷的笑意,“若是他,爱的不仅你一个呢?那位瑾榕,还有你那位丫头……”
“嘶。”我终是忍不住冷冷地抽了口气,微眯眼睛,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子,他像是会洞察一般,轻易便挑出了我的软肋,并残酷地予以痛击,我只觉得心里狠狠绞痛,但那种天生地自尊却不容许我在这个骄傲的男子面前认输,沉默半晌,我终是抬头看他,笑道,“他只要现在承认爱我一分,我便死心塌地跟着他----无怨,亦不悔。”
一路无言,与来时地云淡风轻不同,他像是不愿意面对我,一直将视线投到轿帘外,而我想到他刚才那番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语,也是不愿意直视他,努力往轿子的另一角缩了缩,只看到他英俊的侧脸,阴郁而又沉重。
大概是到了街口,我只听到嘈杂的声音。他为我掀开轿帘,却不愿意如刚来时那般扶我下轿,我短叹一声,转过身子踏下轿子,却觉得小腿一疼,再加之精神不集中的缘故,竟一脚踏空,跌到了轿子下面。
我原本以为轿里的人会下来扶我,倒地浅吟两声,却没发现有任何要帮我起身的迹象,挣扎着起身,却突然觉得身后一阵阴冷,突如其来的风差些让我打了个踉跄,下意识的回过头,却发现马车已经卷起一袭尘土,长啸着奔出我的视线。
“皖雅……”,前方突然有人唤我,我茫然的抬头,却见成亲王与云霜急匆匆的向我跑来。我刚要向前方踏出一步,却觉得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由自主的弯下腰,用力抱紧小腹,疼痛却有增无减,终于还是忍不住痛呼一声,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皖雅,你怎么了?”冷汗不断从额间低落,我只觉得那汗水冰冰凉凉的仿佛浸入了我的骨髓,让我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寒冷。我努力抬眸,想要冲成亲王和煦一笑让他心安,可是刚一抬头,模糊的视线就在他最后焦虑担忧的墨瞳前彻底定格,伴随着他让人心焦的呼唤,我头一歪,终究是堕入了沉重的梦乡里。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这一觉睡得非常不安。身体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阵阵微痛,而眼前又不断显现出那个廖君然决然阴冷的面孔,我仿佛堕入了一个深渊,飘飘扬扬的沉不下去,浑浑噩噩的但又浮不上来。
嗓子干的像冒了火一样,我微微启唇,想要汲取一丝冰凉的空气,刚一张口,却觉得苦涩的汤水突然浸入了我的嘴里,像是迫使我吞掉这些汤药一般,那光滑的汤匙在我唇边温润的流连。
“呃……”,我睁开干涩的眼皮,下意识的呻吟一声,只听一声哐啷,像是瓷器碰撞一般摩擦出清脆的声响,随即便看见景唐帝墨瞳的眸子,仿佛是一天没休息一般,诱人的墨瞳竟掺杂着丝丝血丝,往日那般自信不羁的眼神,现在全都浸满了浓浓的焦虑与担忧。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一章 小产
“醒了?”他微微含笑,笑容里竟描绘了淡淡的苦涩与心疼,将手伸向被子底下,慢慢找寻着我的手,温柔的摩挲,“现在还疼不疼了?”
“有一点儿。”我稍稍拧眉,苦笑道,“突如其来的肚子痛,还真有些受不了,再加之腿也不小心碰了一下,更是痛上加痛。”看着他愈发抿紧的唇线,我不由得长叹一声,“看来,以后我还真不能出宫,出去了还真没好事啊。”
“朕以后也不会让你出宫了。”他握着我的手突然用力,我甚至能感到他的手心有着汗意的滑腻,像是在莫名的恐惧,他紧紧的看着我的眼睛,哀道,“才不满一个月,就这样没了……”
“什么才一个月?”我纳闷的看着他,却见他自嘲的苦笑一声,“我们的孩子,不满一个月,没了……”
“什么?!”我一个猛子从床上坐起,不由自主的抚摸上自个儿的肚子,大惊,“孩子?”
“恩。”他温柔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淹没,微微前倾身子想把我再次按回床上,我胳膊一抵,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真有孩子?”
他无奈的扬起唇角,“这事儿,有假么?”
“如果朕知道你有了孩子,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出宫。”他短叹一声,眸光里闪耀着无尽的哀痛与惋惜,“你没经验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朕……怎么还会这么大意的疏忽?”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紧紧的攥住被子的一角,仍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肚子一阵疼痛。孩子就会没有了呢?
很显然,我木楞的惊讶与愕然到了景唐帝眼里,则演化成了经历过丧子之痛的母亲哀婉地麻木。他心疼的揽过我地身子。“没事儿,我们的日子还长。孩子……总归是要有的。”
我僵硬的身体突然绵软,终于记起自己仿佛是在下轿子的时候跌了一跤,然后小腹剧痛,随之便在成亲王地怀拥下不省人事。那个可怜的孩子,就是在这时候流逝的吧?
“云霜给你换下衣服的时候。发现你腿上有伤。”他温柔的抚摸我的肩膀,仿佛想带给我力量,“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伤着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一直侍候在侧的云霜轻轻点头,便猜测以云霜谨慎地性子,从不敢隐瞒什么,肯定已将大部分的事情都和盘托出。于是便暗自沉下一口气。仔细想着怎么回答才能婉转一些,突然觉得下巴一僵,景唐帝轻轻将我的头板过来。强迫我对上他地眼睛,“皖雅……朕想让你原原本本告诉朕。你只需说出经过---并不需要想怎么措辞。”
“关于那个人。朕今天早上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他轻哼一声。仿佛所有事情他都了然于胸,“朕派去地那两个侍卫也不是吃素地,他虽然高明,但兵出险招,就必然会有漏洞。”
“好吧。”我直直的看着眼睛,“我说,那个廖君然,我早就认识他。”
“朕知道。”他冷冷一笑,“要不然那声雅儿,又何从喊起?”
“我与他认识,是在修灵山守陵地时候,那时候你和吉玛……”,我苦涩一笑,看着他脸上瞬间出现的不自然,还是没将话说下去,“当时万念俱灰的心思也有,整日郁郁不欢,云霜看我闷,便好心将我带到皇家寺院散心,从那儿,遇到了这个廖君然。”
我不急不缓的向他说着与廖君然的点滴,亲眼看着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绯红,再由绯红化为黯淡的青色。他放在我床侧的手不时紧紧握起,我感觉的出来,对于这个廖君然,他心里还是介意的很。
看着他脸上水墨画一般丰富骇人的变化,我定了定心思,还是将廖君然刚才与我说的那些关于身世的话隐了去。问我为什么与云霜走散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看云霜,想他也没和我在一块儿,肯定也不知道我与廖君然之间谈了些什么,便心虚的让云霜掏出那个生辰锁,放到他的手里,“他说,给我这个……”
景唐帝狐疑的接过生辰锁,翻来覆去的看了个仔细,蹙眉道,“就是这个?”
“你还指望有什么?”我不悦的反问,语气里已经出现了淡薄的怒意,其实也不是生气,更多的是想让自己的心虚表现的不那么明显,“你想追究出什么来么?”
景唐帝深深的看我一眼,看我不满的撅起嘴,那冰冷的瞳眸却突然和暖,“原本就是朕的不对,没有保护好你,反而向你问这问那的。”
“还是躺好吧。”他突然站起身来,宠溺的向我一笑,然后将我放到床上,亲密的为我掖好被角,“朕会等你睡着了再走,太医说了,那孩子只有一个多月,虽然小产甚是可惜,但好歹不会太伤母体,你养上几日,便会好多了。”
“恩。”我闭上眼睛,只觉得心疲身乏,刚才只顾全身心的对付景唐帝的追问,却没料到自己身上什么时候竟出了一层薄汗,看来还是紧张。但看到他微带血丝的眼睛,心里又涌上了深深的愧疚,我这样处心积虑的隐瞒,是不是真的对呢?
“对了。”我突然想起锦木的事情,“大军在锦木怎么样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过几日定会顺利收战。”他亲昵的将我耳边的碎发掖了掖,“当下,朕最急的还是那支火枪队的事情。说实话,朕已经对那个廖君然有了一丝怀疑,正准备对他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为什么怀疑他?”我强迫自己镇定,装出纳闷的样子问道。“他上次还来皇宫,您还赐给他皇商名号,那样正大光明的接受君王恩赐的人,不会有什么反叛之心吧?”
“皖雅。”景唐帝炯炯有神的看着我,“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什么事儿都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他越是表现的正大光明,磊落堂皇,也许就越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自古政治与经济都紧紧相连,据朕调查,朕那日所见的其他商贾家中都有一些做官的家人予以扶持。可偏偏这个廖君然清明的很,仔细调查,祖辈五代都只是简简单单的从商者,并无与官宦的半点联系。仅靠自己的努力就能成为皇朝第一商贾,这太厉害,也太不正常。”
“你睡吧。”或许他看出我有疲困之意,再次帮我掖了掖被角,“有什么话明儿个再说,现在只要好好睡一觉。”他含笑看了我一眼,突然添了一句,“朕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朕答应你,只要这廖君然不被朕逮到完全的证据,朕不会对他动手,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我微微一笑,心里却是晦涩无比,第一次有了那般有口难言的苦涩,不由得想起廖君然那清澈的眼睛,心像是被细线勒紧一般,虽是细细的疼,但却痛入肌骨,窝在被窝里无奈的舒口气,只能默默祈祷,我虽不能帮他什么忙,但也愿他安然无忧。
记得我曾经在昨天要回宫的时候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援兵玉城,我个人原因究竟占了几分,他只是极快的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渗透着的神伤与凄美却让我心惊,仿佛是一个执着的赌徒,明知前方无路,却还执意前行,“六分。”简短两个字,却无疑的为我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从那一刻,我便觉得自己像是亏欠他了一世一样,与他一同有着无法左右的孤独与哀愁。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二章 依然两难
我想我是矛盾的,面对景唐帝与他,同样有着愧疚。一个是我爱着的男人,另一个是今日说喜欢我的男人,我夹在中间,无从选择。
如果说当日面临成亲王爱意的时候是茫然的,而如今的我,便多了一些无奈的煎熬。成亲王虽然也心中有我,但是面临大是大非的时候,他那颗理智的心往往还会超越感情的盲目,譬如景唐帝牵着我手坚定的与我并肩的时候,成亲王虽然表现出心痛,但却从不争取,他太明白自己的位置,很多时候,隐忍才是他的出路,他知道,不属于他的东西,及时他想争取,那也是空中楼阁。因此,他看到我的时候,眼中只会出现瞬间的哀伤,更多的时候,是顺从命运的哀漠与麻木。
可是这个廖君然,仿佛天性属火,他明知我是皇妃,却依然要不甘心向我证实那一个个让他感到痛苦的残酷答案,像是已经知道是悲剧结局的乐者,他流水般的弹奏那让人涕泪的乐谱,像是执意寻找这过程的凄美,至于结局,对他而言,都是那种飞蛾扑火的无奈与悲壮,快乐与痛苦,与他无关。
所以,他才会在他的民族复兴大计面前,走了那么一招险棋,过早的暴露了他火枪队伍的面目,却只为,成全我家乡的安全,他分明是在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告诉我,皖雅,我为你付出这么多,我要你记住我,我要你心里有着重重的愧疚,让你从此负我太多。
这样的情,我注定承受不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思太重的原因,我竟然浑浑噩噩的睡了三天。若不是太医口口声声承诺无事。景唐帝可能真地要将太医院的太医们全都赶到宫外去流放。
虽然身子已大好,但我心里仍结了个疙瘩。那日廖君然绝望的笑颜,不时会在我眼前晃动。以至于景唐帝每日夜晚温柔待我地时候,我的眼前竟会出现他们两个面庞地模糊重合。景唐帝一直认为我是因为小产精神不济的缘故。愈发真心待我,但我知道原因,只能默默的我在他怀里愧疚,却还是什么也不能说出来。
“锦木大败!”终于有一日,他兴冲冲的拿过一纸奏折。神采飞扬的来到我地面前,“锦木虽说早已成为我皇朝败将,但是那时只是战场上的失败,并未签下合约,因此朕的大军也不敢轻易撤出来。这些可好了,朕要让昨日猖狂叫嚣的锦木,永远消失在他们的记忆里!”
“是吗?”我合着他的快乐心情绽放笑意,“说什么了?”
“朕下了旨意,看在你姐夫后来态度还不错的份儿上。再加之因为你的缘故,封他为迟王,爵位世袭罔替。表面上是给了他糖吃。其实却彻底打消了他为王为霸吞并别的部落地念头。”他亲昵的抚乱我刚刚整理好的发辫,轻笑道。“朕担心多日。有了今日也算是有一个好结果。”
“那大军可以撤回来了?”我满怀希冀地看着他,大军在那儿一日。我就觉得廖君然仿佛时刻都会被揪出来,因此忐忑的很。
“不,大军还会驻扎。”景唐帝眼眸一转,竟然流露出极其阴冷地笑意,“朕忘了告诉你,朕经过这些日子地调查,廖君然在玉城竟也有商铺,且生意做的也很富庶。朕地人告诉朕,廖君然最近几月一直不在京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朕没猜错的话,他很有可能在玉城躲着。”
我的身子一僵,被他揽在腰间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皖雅……”,他无奈的看着我,重新牵起我的手细细抚摸,仿佛想让我安定一般,“朕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此事如何介怀……是啊,他是帮了你,可是,朝政一码事,个人恩情又是一码事,朕找到他之后,可以将他招安,可以此他高官,只要他解散他的队伍,朕必会保证他下半辈子安然无忧……可是,那得是在朕找得着他的前提下才能发生的事情……”,他的话突然一顿,“朕就算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朕的臣民们也不愿意,此人不除,留在外面,总是祸患。什么安邦富国,这都是个梦想。”
“恩。”我默默点头,他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说明也已经对我用起了耐心,我若执意护着廖君然,岂不属于自找难看。当下之际,还是默默为他祈福好了,希望他可以躲过景唐帝的追缴,安然无忧的过余下的生活,什么富国大计,什么江山美人,已经属于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艰难,倒不如全化做云烟,这样还可以活的自我和肆意些。
夏天总让人觉得心浮气躁,我听着院子里一声高过一声的蝉鸣,在四个丫头轮番扇子的簇拥下,依然觉得浑身汗腻的难受。景唐帝怕我难过,特地派人送来冰块,除了他的翼心殿和定乾宫,我的瑾榕殿,也算是最为凉爽舒适的了。
可我依然觉得心里憋闷的难过,像是积郁了很多事情似的,几乎快要压得我憋不过气来,便扯了云霜去御花园的湖边小坐,想经过那清凉的湖风一吹,心里也可变得通透些。
“皖妃娘娘好兴致!”我刚拣了块石头不管不顾的坐下,就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唤我,回头一看,成亲王一袭淡蓝,慢慢的朝我这儿走了过来,夏风吹拂在他的衣服上,与天空浩蓝的颜色形成对比,别有一种怡然。
“娘娘好些了么?”他微微含笑,捡了个与我很近的地儿,也坐了下来。
“好多了。”我细细的打量着他,自从太后离世时说过话之后,我俩相见的机会几乎为零,他是朝堂上皇上最得力的弟弟,而我是后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皇妃,时间一晃而过,我竟发现我俩之间愈来愈没交集。而他时冷时热的语言表达方式,也渐渐让我摸不着头脑。
与其说在玉城见到的成亲王是顽劣中带些和煦的,那么处在皇朝中的成亲王就多了些不可揣测的味道,我虽然不喜欢他忽冷忽热的说话方式,但也慢慢习惯下来,他总是为我好的,我一直坚定的认为这是他的初衷,大概他的性情不定,只是在这皇宫中保护自己的一种有力方式,我也不是由原来的天真,变成如今心事重重的模样了么?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三章 裂痕
“上次的事儿谢谢你。”我微笑道,“自从上次回来,原本想去府上亲自道谢,也没能抽出个空来……”
“咱们虽说现在不亲密,但也不用如此见外吧。”不等我说完,他便大手一挥,淡然一笑,“上次云霜急急的找到我,幸好我正在府里安歇,要是在宫里,那事情可就糟了……”
我知云霜上次为了将事情的影响减少到最小,看我与他们失散后,便匆匆忙忙去成亲王府里让他协助找我,没敢直接去宫里喊人,估计上次的事儿,成亲王也帮着掩了不少,便冲他更加绚烂的笑了起来。
“云霜,我的黑雀扇好像落在左殿了,你帮我去找找。”成亲王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云霜,“那扇子是母后生前赐给我的,不巧我留在了左殿。云霜简短的应了一声,忙快步离去。我看着云霜远走的身影,却老觉得成亲王像是故意要把云霜支开,单独和我说什么事情,不由得将目光看向成亲王,却见他唇角一扯,深不可测的笑容流泻而出,于是便叹了口气,道,“成亲王是有话要和我说么?”
“那天是廖君然将你带走的?”他直喇喇的看着我,目光看似温和,却带给我一种无形的压力。
“是。”我点头,“你如何知道的?”
“我认得他,”他浅笑一声,“你摔倒的时候,他从轿子里探出脑袋,看得出他也极想救你,可是不巧碰触到了我的眼睛。他便缩回轿子,毅然的绝尘而去。”
“哦。”我伸出胳膊抱着膝盖,将头埋进里面。闷闷的问,“这我倒不清楚。”
“他这个傻子。救了玉城也毁了玉城。”他突然冷笑一声,阴森地感觉让我不由一窒,看我不解的抬起头,他唇角的笑意一丝一丝慢慢地扩大,“皇兄现在要以玉城里面窝藏贼军为由。大举进驻玉城,如若不出意外,玉城也要像锦木那样,彻底成为我皇朝的囊中之物。”
“什么?”我腾地一下子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成亲王,“你是说……皇朝又要进宫玉城?”
“是。”他唇角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慢慢消失,漆黑的瞳眸像是蕴含了无数的心事,就那样直直的看着我,“大军到了锦木。皇兄其实心里原本就有了顺便拿下玉城地想法,可是你刚成为新妃,又饱受了小产之苦。他这才将此事慢慢压了下来。却没料到今日朝议,群臣竟报这个廖君然藏匿在玉城。会时刻伺机而反。想皇兄原本就想拿下玉城。如若玉城也彻底成为皇朝领土,皇朝就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一帝国。这样的诱惑。若我是皇上,也会放手一搏的……”
我只觉得自己脑子好像突然被轰炸开,就那样木木的站在那里,任成亲王残酷的声音在我耳边盘旋不散,“如若不出我的预料,以皇朝之力,不出一年,必败玉城。”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瑾榕殿的,骄阳似火,像是要榨干我的血液一般,我只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看着自己被太阳照出来地长长的影子,一路上仿佛就像那甩也甩不掉的包袱,莫名地让我身心疲惫。刚踏进瑾榕殿没等站稳,胳膊就被猛地一扯,那深邃的瞳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薄薄地怒意呼之欲出,“朕等了你大半天,你去哪儿了?”
我木木的站在远处,任由他拉扯,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见我如此模样,他更加气急起来,“这大热天的,朕唯恐你中暑,下朝便跑到这瑾榕殿里来,你竟然不在,瞧那些冰块,除了有孕的吉贵人,就你这儿多了。中宫那里都紧缺的很!”他指着墙角那一大箱子的冰块,冲我低吼,“你究竟去哪儿了?”
“我不要。”我猛地转过身子,声音如此清冷,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面对他,只觉得他这副面孔让我恶心,如若想吞并玉城大可堂堂正正的给我理由,即使我会经历撕心裂肺的心痛,也比这样蒙在鼓里好。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他口口声声说助我爱我的同时,却在背地里做一些最伤我的举动!
“你莫名其妙的怎么回事?”他不悦的拧起眉毛,看我如此坚决,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仿佛是刻意想让自己平息怒气,深吸一口气之后重新软下口气,“皖雅……现在这些时节,冰块比银子还要金贵,朕将这些赏赐于你……”
“赏赐?”我冷哼一声,无惧的看着他越来越阴暗的脸庞,规规矩矩的做了个福,“臣妾谢皇上恩典!”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一直隐忍着的怒气终于喷发出来,“朕只想让你过的舒服些,你却偏要做那些字面文章,你明知道朕对你好,无心说那些赏赐不赏赐的话,却偏要挑出那两个字来,特地想显示你在朕心目中与众不同是不是?”“臣妾并无此愿。”我咬了咬嘴唇,阴冷伤人的话随即而出,“皇上还是去照看吉贵人好了,如今她是这皇宫中最矜贵的主子,这些东西,似乎应该送到她那儿去才是!”
“皖雅!”只觉得胳膊一疼,他用力的攥住了我的臂膀,“吉玛有孕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前段时间你都不伤心难过,现在又来装什么别扭?”装别扭?”我冷笑一声,原来我所有的情绪在他眼里俱是虚伪的装扮,可是他呢?他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只是演技好坏的区分罢了,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头一别,刻意不去看他,他却不依不饶的怒视着我,看我倔强的不从,又是使用蛮力握住我的下颚,“朕今天吃气也要吃明白了,你到底是哪门子的别扭?”
看到他那愤怒的似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我心下一痛,终于忍不住将那横在心底里的话说了出来,“臣妾并无别扭,只盼吾皇能大战成功,收剿那支神军之后,更可如意的踏遍玉城。”看他那双盛怒的眸子似是突然被人浇熄一般,我心莫名的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景唐盛世,陛下必可为皇朝疆域开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大篇章!到那时候,臣妾就为陛下祈福好了。”
像是经历了不能承受的疼痛,我只觉得撕心裂肺的感觉深深袭来。无力的卧在床上,那上等的宫治锦被竟被我手心里的汗腻浸染出一圈儿又一圈难看的斑痕。我眨眨眼睛,感觉眼睛酸痛无比,但是却哭不出声。就是那样干巴巴的疼痛,像是搅在我的心里,和着他身上最熟悉的龙涎香,混合成了一种叫做绝望的痛觉。
我第一次感到了绝望,对自己的绝望,对他的绝望,对未来的绝望。
其实以前也想过会有今日,古往今来,和亲的公主何止万千,但都是保得了一时的和平,却护不住一世的安宁。或许在和亲的那日,我心里便有如今天这般的最噩梦的估量,但却一直刻意避开,想用他的爱意,他的笑容,他的温柔来安慰自己,他待我如此,肯定不会作出那样不义的事情。
是啊,有关帝王的江山大事,又有什么义与不义可分呢?我在他的面前,终究是蝼蚁一般的不值一提。连我都要觉得,在我与江山面前,都会选择江山了。
可是还是忍不住恨他的表里不一。记得玉城被锦木逼近的时候,我无数次在夜里惊呼出声,都是他软言细语的将我揽进怀里,一次又一次的将我冰凉的身子捂暖,声声密语般的誓言,都告诉我不要担忧,他会带着他的大军,彻底挽救玉城于水火。
所以,在他的面前,我都会安心。但是,却没料到,他今日也作出了这样的事情,将玉城从锦木的口中夺了回来,却如此心急的要将其据为自己利爪下的猎物。
这一次,我和他之间彻底产生了裂痕。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四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
这是自修灵山之后第一次我们分别如此长的时间,在那次我说完之后,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就那样黯然的看我一眼,脸上突然描绘出一种好像不为人理解的难过,长叹一声,便默默的走出了瑾榕殿。自以后的几个月,都没有来到我这里。
那比银子还要贵重的冰块依然是源源不断的送到我宫里,除了那明黄的身影不再在我宫里驻足,其余的一切,仿佛都还是往昔的模样。平日后宫里的赏赐,瑾榕殿依然是最多。而我则突然像懈怠了一样,如若不是每日里必须向皇后请安,几乎一天也不会迈出瑾榕殿一步。
宫里的传言如汹涌大潮一般袭来,因皇上要伐玉城,瑾榕殿的皖妃娘娘失去皇宠。只因位分依然仅次于皇后之下,这才依然赐与那些俗物做些场面事儿。反正我也不出去,那些人的闲言碎语自然不到我的耳朵里,但宫里的几个小丫头有一次却几乎痛哭的跑了回来,说无意中听见几个老嬷嬷在背地里嚼舌头,说以我过去的张扬跋扈的尽头,怕早已招了皇上的讨厌,一旦玉城成为皇朝属地,我便再无利用价值,到时的瑾榕殿,怕比这皇宫中任何一个冷宫都要凄冷我弯着身子拨弄着殿里的花草,苦笑的摇摇头却不想说什么,只是吩咐那两个丫头下去好好休息。云霜长叹一声,指使走了所有的人,突然将我拉向案子前,“公主,您到底是何苦呢?”
我怔怔的看着她担忧的眸子,却不知道我如何的表情才能对得起他如此真诚地焦虑。思索良久,却还是绽放微笑,“我不苦。”
“不苦您为何日日不能安寝?不苦您为什么还愈发瘦弱?不苦以前那般灵动的您为什么还学会了呆呆的看一个东西愣神?”云霜连珠炮似地话向我袭来。.“公主……其实有些事情原本就是您阻挡不了的,您为什么还要为此伤神呢?”
“您明明知道。就算是您别扭,就算是您再痛苦难过,皇上该伐玉城地还是会伐玉城,奴婢看出来您是真心喜欢皇上,可是您的心里真的只是爱那个温柔似水的皇上么。因此才一心想要他的柔情,却不顾他地江山和社稷?”
我愣愣的看着云霜,她如水的眸子却像是迸发了绚烂的火焰,如此耀眼的光芒,仿佛想把我灼醒。
“公主……以您的聪明不会不知,在这个世界,自古就是强者拥有天下,您的男人是皇上啊,您如何就会如此绝情的让他抛却他的抱负?如果一味守护着自己地一亩三分田过日子。皇上还有什么资格被百姓们拥戴为一代明主?”看我不由自主的动了动身子,云霜继续说道,“且不说那个。您知道您的身份,虽说已是皇妃。但却摆脱不了当初和亲被送入皇朝地烙印。难道您真的认为。您地和亲会保玉城一世无忧么?”
“云霜上次给您说过,所谓和亲。总会有个和地对象与期限。若是您嫁与成亲王,别说是等到今天,恐怕当时锦木那日,玉城便会成为我皇朝的囊中之物。而如今因为您,皇上现在将大军停留殷峡,以大军需要修整为由迟迟未下命令。而明眼人一看便知,大军休整一月便可足够,又何须在那儿停顿如此长地时间?皇上这是在故意拖延征伐玉城啊,而这样的拖延,对于一向雷厉风行的皇上来说,已经招致了不少闲言闲语,众大臣现在几乎是每日都要催报,但皇上却依然充耳不闻,公主,您难道心里真的不知道,他这是为了谁么?”
我惊愕的看着云霜,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每当云霜要和您说这些话,您都要以各种理由推却。”云霜突然握紧了我的胳膊,那明秀的眉毛也拧动起来,“公主,奴婢真的不知道您在害怕知道些什么,您曾经在修灵山允诺奴婢,说以后都要勇敢面对宫中的一切事情,可是如今,奴婢只看到一个遇事只会逃避的公主,这样的公主,像刚入宫时的一样,让人感到懦弱和无奈。”
“我不是在逃避……”,我慢慢拨开她握紧我胳膊的手,只觉得眼睛酸涩,心里仿佛盈满了委屈,“他口口声声说助我玉城,却还是背地里在打玉城的主意,而且,在我那日告诉他我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他一点儿解释没有,就那样默默的走开……”
“公主,您明白自个儿么?”云霜悠悠的叹了口气,似是无奈的看着我,“难道到了如今,您所想求的,只是一个没有用的解释?”
我怔怔的看着她,仿佛已经被她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堵住喉咙,霎那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公主,奴婢在这宫里呆的久了,知道什么都要讲求个实际。您是个皇妃,能做到的事情就要倾力而为,不能做到的事情勉强自己也是无济于事。”云霜重新牵起我的手,似乎是想让我惶惑的内心感到安定,“其实您心里难受的,是因为您作为玉城公主,却没能保住玉城,您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不住他们?”
我以前就知道云霜伶牙俐齿,现在潜意识里想要反驳,却无从说起,她的话一句句直逼入我的心里,我想要否认,却觉得自己没有底气。云霜的话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似乎是扶不上墙的阿斗,只会碍别人的事儿,却在这儿自己暗自悲伤,像是全世界都欠了我自己似的。
“原来是这样……”,我无力的坐回到椅子上,苦笑道,“原来我是他的包袱,未能阻挡他讨伐玉城的大计,反而还在这儿误了他明君的名声……真是……罪过……”
“若我是公主,会早就料到了以我之力并不能阻挡玉城被伐的命运,与其这样与皇上僵持,还不如尽最大能力想想玉城的后路……”云霜看我似是手足无措的样子,慧黠的眨眨眼睛,“譬如,玉城虽成为我皇朝领地,但是公主可请恩,让皇上看在您的面子上,善待玉城部族,如若有负隅顽抗者,请旨宽大处理。”
“原来是这样……”我突然笑了出来,只觉得满腹心酸,“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如此说来,我这个玉城公主,倒成了为皇朝讨伐玉城的说客了……”
“公主何必这样挖苦自己?”云霜将唇角淡然的笑意收起,正言道,“奴婢不信公主不了解奴婢的意思,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与其死钻牛角尖,劳而无功的劝勉不了皇上退兵,倒不如走另一个软路子……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部族家人。”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五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二)
云霜的话让我想了很久,虽说老觉得云霜口口声声是为皇朝开脱寻找理由,但是仔细想来,其中的很多话却是真理。我虽然现在心里别扭,但还是希望能以此作为手段让景唐帝撤销那个讨伐玉城的可恶想法。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索,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只是放任自己发泄悲伤途径,对于景唐帝而言,这边是我,那边是他心心念念的社稷江山大业,孰轻孰重,一看便知分晓。
难道我真的要如云霜所言,与其这样僵持着与玉城无益,倒不如实际些,寻找玉城的另一个出路来的妥帖……
霎那间心乱如麻,我疲惫的躺在床上,像是执意把外边的纷繁杂扰隔绝一般,拼命的将头埋进被子里。却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慵懒的趴在床上不愿起身,只听见云霜急急的嚷道,“公主,吉贵人不好了!”
“吉玛?”我猛地坐起身来,心里的烦乱仿佛突然被浇熄,“她出什么事情了?”
“听说吉贵人莫名的摔了一跤……”云霜着急的看着我,眼眸掠过一丝焦虑,猛地扯了扯我的衣服,“公主快别发呆了,咱们快去看看!”
我几乎都不知道就在这一日又一日像是煎熬的日子中,吉玛生产的日子竟然这么快就要来到,与云霜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吉玛的寝殿,到了那儿才发现,后宫的所有妃子几乎都已到齐。好几月不见,大家均是奇怪的打量着我,投来的戏谑与打趣的眼光,几乎是要把我看出个洞来。大概都是想看看这个几月都未能被皇上宠幸地妃子是什么模样。各位妃子虽然是笑脸看着我,但那言不由衷的笑意,却像是一把刀子。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的凌迟。而和惠也是极快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依旧意味深邃。淡然的笑意悬于眼角,却让我感到丝丝寒冷。
我叹了一口气,无心研究那些妃子们杀人地目光,仍是打量了一遍殿里,只见不相干的人挤了满满当当。但却没有见孩子的父亲----景唐帝的影子,伴随着吉玛一声高过一声的疼痛,作为中宫之主地和惠也着急起来,连连指派人去定乾殿想把他请过来。一路看中文网但是请了两次,却还是没见到他的影子。
终于,吉玛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长空,我只觉得头皮发麻,随即就看见宫里有经验的稳婆们都已经开始进入内殿忙了起来,站在外殿其他的妃子们这时终于顾不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扯皮。个个抻直了脖子往内殿看。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啊,人人都是紧着心,自然怕出什么闪失。我一个箭步冲进作为吉玛内室的西屋。想冲进去看看,却被守在门口的宫女阻了回来。只觉得那声音似是熟悉。抬头一看,原来是以前在我殿里服侍地雨佳。“公主,里面血光斑斑,未生育的女儿家进去,会大不吉。”
我想问是对吉玛不吉还是对我不吉,对我不吉我还是要进去。吉玛毕竟是从小和我一块儿长大的丫头,虽然后面发生了种种事端,阴谋也罢,策划也罢,总算是过去地事情,现在的她犹如徘徊在生死边缘那样地痛喊,每喊一声,我地心仿佛都随之揪紧起来。
“他到底是怎么了?”我慢慢抚摸自己的胸口,迫使自己紧张地心随之安定,“到了太医算的生产的日子了么?”
“没有。”雨佳突然上前一步,环顾四周,趁着周围人都不注意,猛地将我拽到高高的屏风后面,“主子听外头人说,皇上吃了您的气,所以才数月不去瑾榕殿留寝,心里便着了急,想去劝劝您再劝劝皇上……说也许看在她大肚子的份儿上,皇上也许会与您重归于好……奴婢怎么劝也不听……谁料到在去您殿的路上,因为肚子太重,一个脚没迈利索,这才磕到了门槛上……”
“什么?”霎那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急还是怒,“她这不是拿着自己开玩笑么?”
“奴婢也觉得。”雨佳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可是主子觉得,当下还是玉城事情要紧,如果您再和皇上置气,以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玉城恐怕只会一点儿也没有转圜余地……”
“那我去看她!”我只觉心里一阵愧疚,眼前仿佛出现了吉玛倒在血泊中的情景,那样沉甸甸的护主之心,压得我几乎想要窒息,原本觉得自己在这宫中孤单的很,却没料到已经做了主子的吉玛,心思依旧单纯,而我那妄自踹度的心,显得那么肮脏。
“公主,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吉主子是因为想去你那儿才摔到的么?”雨佳看我欲往前探视吉玛,猛地拽住我的身子,微微蹙眉,低声叱道,“公主,如若吉主子因此而丢了小皇子,这样的罪名,您是担不起的啊。”
听了雨佳的话,我乖乖退到外厅,强装无恙的坐在外厅的椅子上等候。而和惠则是一脸愁容的走来走去,据说是请了第三次皇上依然以会客为由推脱。西屋里的吉玛大概是疼得紧了,越发凄厉的叫喊起来。那样撕心裂肺的声音,犹如冰刀划在我的身上,只觉得自己赤裸裸的疼痛,直至麻木。
我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帕子,不知不觉薄汗已经沾身。正在心急如焚的时候,内殿里突然出来个嬷嬷,一脸忧色的走到皇后面前跪下,“吉贵人怕是不好,若是大人和孩子只能保取一个,敢问皇后娘娘作何选择?”
我只觉得脑子轰隆一声巨响,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
却见和惠也是手足无措的模样,想她虽是中宫之主,可是这后宫生孩子却是头一遭,这样棘手的选择,自然是让众人心里一惊。正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嬷嬷又是重重的一叩头,“还请娘娘早作决断,吉贵人怕是撑不了多少时候了……”
“映雪!”和惠这才像反应过来似的,急急召唤身边的宫女,“如此大事儿,本宫不敢专断,还是请皇上过来拿个主意。”
看着殿中央摆着的计时沙漏一点一点儿的流逝,我的心随之揪紧起来,开始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只听西屋吉玛呼叫的声音越来越弱,而皇上却依然不见踪影,那派去传唤的丫头却是灰溜溜的跑了回来,说皇上在与大臣商量要事,下旨谁也不准打扰。
这难道是老天要将吉玛往死路上逼么?
令人不安的脚步声再次从内殿里传出,那老嬷嬷脸色愈加凝重,“皇后娘娘,请尽快拿主意,保大人还是保孩子,速速做出决断才是啊。如若继续拖下去,两者都会没命的。”
“这……”,和惠原本摊开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攥起,脸上却依然是犹豫不决,过了半晌,在嬷嬷再一次的催促下终于一挺身,仿佛已经拿定了注意,“保孩子吧……”
“是。”那老嬷嬷如得大赦一般,慌忙起身往内殿行去。保孩子?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和惠,她仿佛是如释重负一般,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而我的心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下来,如果保孩子,那吉玛,不就是死路一条了么?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吉玛没了的话如何再续啊?想到这儿,我愤恨的瞪了和惠一眼,猛地拽住了那即将进入西屋的嬷嬷的胳膊,“等一下!”
“皖妃娘娘何事吩咐?”
“保大人!保吉玛!”我几乎是低吼了出来,“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吉贵人的命,知不知道?”
一旁的云霜用力扯我的袖子,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淌这个浑水,可是那频临生死的是我的吉玛啊,她现在如此,我如何能袖手旁观?
只见那老嬷嬷被我的话一惊,却并不回答,只是手足无措的看向和惠。和惠双眸紧紧看向我,嘴角却画出一弯似是戏谑的弧线,仿佛是在讥嘲我的擅自做主,“皖妹妹还是想好了再说,这可是当今皇上的龙裔!”
我目不转睛的回望着他,坚定的点点头,“我自然知道。”
她嘴角的笑意更加扩大,语气轻扬,“那皖妹妹凭什么做的了这个主呢?”
“凭什么?”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心底那份怨气泄发了出来,“凭我是吉贵人旧主!出了什么事情自有我与她和皇上交代,这总可以了吧?”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六章 再次入“局”
一句保大人,彻底将吉玛的孩子归入了死路。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包在棉被中的幼小身体被嬷嬷们带了出去,顿时觉得身体四肢均变得冰冷起来。悄悄的走进西屋,看着吉玛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那苍白的脸色犹如冰雪一般让人感到寒冷,我不由得咬了咬嘴唇,竟有些怀疑自己刚才做的是对还是错……
那些妃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都离开,我无奈的扯开嘴角,原本就觉得宫中无情,却没料到竟然势力到了如此地步,只要看完热闹,那些平日里相处的姐妹们便仿佛如他们衣服上的浮土,无论是关系好与坏,只要轻轻一拂便再无牵连。我坐在吉玛的床边,那依然血腥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慢慢抚摸着吉玛的手,那般的冰冷,一如这宫廷淡漠的人情世故。
不知道吉玛醒过来,会不会骂我……我望着吉玛,不由自主的苦笑出声,“我真的是为你好啊……吉玛……”
云霜让我回瑾榕殿,可我看着吉玛那仿佛随时可能湮灭的惨白,终是没能放心回去,就那样守在她床边呆了一晚上,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吉玛紧闭的眼睛,原本我坚定的认为是对的事情,现在竟也犹疑起来,我擅自替吉玛做了这个保大人不保孩子的决定,若是吉玛醒了,会理解我么?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起来。我慢慢俯身,发觉吉玛经过一晚上的修养,呼吸虽然虚弱,但已渐渐均匀起来,便放下心。打算回瑾榕殿休息一会儿。
拖着沉重的步子,我几乎是一步一步的挪到了吉玛寝殿的门口,刚要迈过高高地门槛。却听见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下意识的抬起头,却看见和惠带着一部分人浩浩荡荡地向我走来。
我不由的叹了一口气。看这和惠气势汹汹地派头,又像是没有什么好事儿,便倚在门框处稍作休息,眼看着他已经快要近眼前的时候,才不慌不忙的俯下身子。准备请安。
却没料到我身子还未弯下,只听到一声阴冷的笑声,我错愕的抬头,和惠地唇角微微上扬,讥嘲的笑意尤为明显。而那漆黑的瞳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像是故意挑衅一般。我毫不畏惧的看着她,眼睁睁的看着她隐然的笑意像是被我的怒气诱发一般,一点一点儿扩大。
“传本宫旨意,”她就那样阴冷的看我几眼。就在我回视地有些毛骨悚然的时候,却突然一挥手,立即有两个太监冲到我的面前。“传本宫旨意,皖妃妄自揣测圣意。致使我皇朝子裔流失。其罪当诛也不为过,今日本宫为清扫后宫门户。特谕将皖妃关至宗人院听侯处置。”
“皖妃娘娘,是本宫派人将你送去呢,还是你自个儿乖乖地去宗人院报到?”和惠轻笑声,颇有些得意的看向我,“若是不知道去宗人院地路,哀家到可以告诉你一声。”
我冷冷地看着那两名小太监即将搭上我胳膊的手掌,猛地朝后一退,下意识地想要摸自己左手腕上的辫子,却没料到手中一空,这才想到自己这几日在瑾榕殿呆惯了,竟一时放松警惕,忘了带鞭子出来。
“皖妃娘娘又想动手么?”和惠像是了解到了我的想法,又是轻嗤一声,趁我怔愣的功夫,随即便冷呵一旁守着的两名太监,怒斥道,“还不拿下!”
无奈云霜一大早便被我指使回了瑾榕殿,此时的我是一点儿反抗的机会也没有,看来今天注定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惨日子,我只有唉叹一声,干脆连挣扎也没挣扎,便跟着他们走去。
我自嘲的看着周围阴冷的环境,来到皇朝倒是什么地方都见识了,不仅进了暗室,还能幸运的承受牢狱之灾。打量了一下这牢房,只有对面墙的最上方有个小得可怜的窗口,像是施舍给牢狱中的人一点儿希望一般,微弱的阳光撒在这牢房里,仿佛是不屑于沾染这牢房里阴暗的气息。我坐在那狱中仅有的一扇草席那里,心中百般愁绪齐结我被囚的事情不知道他知不知晓,我在心里苦笑一声,若是在平日,和惠是断不敢这样处置我的,可是如今,我确实是犯了处死皇裔的大罪。仔细想想,这又像一场局,在那声“保大人”脱口而出的时候我便心里纳闷,为什么和惠竟会如此轻松的便采纳了我的建议,一直认为也许她是被我那句吉玛旧主,出事自由我担当的话语镇住,可是没想到,竟有这么一出……
这绝对是一举多得啊,表面上是给了我面子,她皇后赢得谦卑的名声,我却反而落了个越俎代庖,骄横跋扈的恶名。其二,皇裔流落,我心里虽然想的是保住大人以后不怕青山无柴,但是放在他们这些有心人眼里,却是会说我私自处置皇裔,大不敬。更有甚者,会说我妒性成疾,自己小产心里不平,竟处心积虑的以姐妹之谊将那皇儿扼杀……我不由自主的叹息一声,竟无意之中又钻入了他们事先做好的局子,只是这次并不是他们有意强迫,而是我乖乖的束手就擒。
事到如今,我竟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恍然间,那老嬷嬷抱着婴儿时幽幽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可惜了……到底是个小王子啊那魔咒一般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愈见愈远,转而步入耳朵的是那急促的脚步声,仿佛是因为走的太急而不小心碰撞了牢狱上沉甸的铁锁,一声声清脆的撞击声仿佛像是这牢狱里的绝唱,让我的心不自觉的颤粟起来。我身子不自觉的一颤,突然间觉得这阴冷的牢狱让我害怕至极,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肩膀,却听见一声愤怒的声音传来,“还不打开!”
我抬头一看,竟是他!数月未见的他,身子竟然清瘦了这么多,仿佛是急着赶往这牢狱间,他的一袭朝服竟然未来得及卸下,几滴晶莹的汗珠玉露般凝结在他饱满的额头。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瞬间只觉得自己竟与他如此遥远,往日那颗沉静的心里,只盈满了丰沛的凄凉。看他紧蹙眉头盯着我,我无奈的扯开嘴角,想向他展开微笑,却没料到努力了两次,那抹想要绽放的笑意却像是凝固在喉咙一边,任我如何勉强,却仍然不理会我的自做坚强。
我想自己现在亦笑亦哭的模样定是最难看的,刚想别过头去,却没料到身子一紧,竟然被他紧拥怀中,用力之大几乎让我痛呼出声,“你说你让朕怎么办?让朕如何是好?”我呆呆的任他抱着,只觉的那双有力的臂膀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一般固执坚决,但是他的声音,却充满了让人心慌的困惑与无助。我将下颚支在他的肩头,数月的难过,此时却化为满腹的沉重,但是无比心安。
就那样抱着我半晌,他轻轻推开我,往日那般深邃的眼睛却盈满了无奈与仓皇,“朕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他这样渗透着无助与辛酸的话语让我呼吸为之一窒,漆黑的眸子里仿佛印下了巨大的失落与挫败感,我心里一慌,不由得伸出手试探性的扯他的袖子,“怎么了?”
“你知道吉玛昨日生产的时候请了朕多次朕为什么不去么?”他苍白一笑,竟也坐到了那张草席上,依然是怀拥着我的身子,“朕是故意不去的,朕知道吉玛生产的危险,太医也悄悄向朕通报了吉玛与孩子只可保一个的现实,朕故意不表明意见,就逼着作为后宫主位的皇后出来做主。如若她要保大人,朕可就误杀皇裔的罪名处死她,她的家族,亦会收到影响;如若他主张保孩子,朕也可以妒性成疾,居心叵测的害死朕的爱妃作为理由办了她……不论她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朕都会置她与不能回圜的余地!可是,”他长叹一声,突然伸出手抚了抚我额间的发丝,苦笑道,“却没料到,竟然还有你这么个程咬金杀了出来……”
我惊愕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七章 躲也躲不掉的劫(一)
我惊愕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最近宫里都知道你与朕闹别扭,除了与皇后例行请安,均是不出瑾榕殿半步。朕以为你这次肯定也不会去淌这次浑水,毕竟以前你是最不屑于掺和朕的后妃这些杂事的……却独独忘了吉玛是你的丫头……她受了危险,以你的性子,如何又袖手旁观……”,他又是一笑,“朕亲手以自己的皇子为赌注设计了这个谋略,自认为周密,却没料到结局竟会是如此,皇子没有,还把你扯了进来……”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的摇着他的胳膊,“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朕和你?”他轻嗤一声,深深的看向我,“朕和你说你会听么?这几个月的冷战,你以为朕不了解你的性子?一旦你认准了别人不对的事儿,就算朕再是辩白,也是无用的。”
说完他又叹道,“皖雅……朕不知道是该喜欢你的这种纯粹,还是该气你的纯粹……”
我苦笑的看着他,“什么纯粹?你若是想说我傻,我也能耐得住。”
“入宫这么久,难道你还认为这宫里人的心都是干净的?”他突然冷笑一声,“以朕开始,这宫里就没有干净的人儿!和惠也是知道那个保大人保孩子的决断是烫手山芋,这才迟迟未果,最终才在朕派去的嬷嬷的逼迫下无奈作出决定。可是偏偏你是个不害怕的,还那么正义凛然的将这个山芋接了过来……朕知道你心里只惦记着吉玛,并不会想那么多,可是你就不怕自己地这份心性,被别人妄自揣测。倒把自己搭进去了么“若不是你,昨日,就会是和惠一族的末路。”他眼睛一闪。突然迸发出了极其酷寒的杀气,“算是他们好运气。竟然能多活几日。”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察觉到我地异样,低下头来看着我的眼睛,柔声道,“朕是不是让你感到害怕了?”
我摇摇头。想说不怕,但却又无法忤逆自己地心思。坦白说,他宁愿以自己的儿子作为代价杀掉和惠一族的计谋,确实让我心里冒冷汗。
“你明明就是害怕了,”他轻笑一声,愈发紧的将我揽至怀里,“你的眼睛透露着恐惧,虽然极尽掩饰,但依然表露无遗。”
“是吗?”我干涩地苦笑。“我胆子小,原本就是个懦弱的人“玉城……”,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双眸紧紧盯着我,像是在紧张的试探我的情绪。我胳膊不由得一动。但是看他那谨慎的模样。还是软在他的怀里不做拒绝。他揽着我的臂膀突然一惊,像是欣喜一般的光芒在那俊朗地面庞中一闪而过。但随即却又苦笑道,“朕原本想在处理完和惠的事情之后就向你说玉城的事情,但是却不料……也罢,这牢狱比起皇宫其他地方,倒也算地上是个清净之地!”
“传朕的话,所有狱卒都退出百里之外地牢口候命,没朕地旨意,谁都不许进来!”
云霜说的对,我就是那么没有出息地一个人,即使那个解释毫无用处,但我还是迫切的将他的解释悬于心头,玉城的被伐已是无可挽回,而我执于相求的,仿佛就是那个无关于结果的最无用的答案,为什么他要在口口声声呼喊着援救玉城的同时,却暗地里打起了讨灭玉城的主意,即便如此,为什么还不如实向我说?
种种疑问,都如刀在喉,在我看到他的每个瞬间,稍微一动,便会生生的痛。
“尽管对你残酷,尽管对你不公平,但是朕作为一国之主,却必须要取了玉城。”他目不转睛的看向我,那与生俱来的君王气度就在那一瞬间在这黑暗的牢窟里慢慢汇升,那样的决然与霸气,竟让我完全呆住。“朕需要玉城那样的城邦带给朕胜利,太后逝后朝臣各有不服,尤其是和惠的父亲左相,朕迫切需要建一个功业来说服他们,而当下,朕想不出还有比讨伐玉城更好的选择。”“只为让他们信服,就必须要对玉城……”,我瘪了瘪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说下去。
“皖雅,虽说残酷,但皇朝伐玉城那是早晚的事情……”,他深深的看向我,墨瞳一点一点儿会举出残酷之意,“早在父皇当政的时候,就兴起过讨伐玉城的念头,只因各种原因而搁浅至今日。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朕就将皇朝余下的打算都说与你听,你应该知道,皇朝的邻邦就是玉城,而玉城虽与映域相隔甚远,但因为映域疆域狭长的缘故,总算与玉城是一部分疆域的邻邦,也就是说,因为玉城,皇朝与映域是隔岸相望。映域虽说十年前就是我玉城领地,可是因为玉城,未能与我皇朝成为整体,朕都是派几名大将前去镇守。最近些日子,越来越多的折子向朕说映域有贼子想要逆反……为了安定映域民心,玉城一战也是不可避免的大劫,朕想把玉城作为突破口,从而实现皇朝、玉城、映域的大一统。”
“所以……”,我惨然一笑,呐呐问道,“玉城早晚都会是皇朝附属,现在,只是个时间问题?”
他点点头,眸瞳里的坚决如此让我晃眼,“是。”嗯。”我无力的低下头,“一旦实现这三地的一统,您的功业真的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所以,皖雅……”,他突然握紧我的手,“纵然有千般对不起你,朕还要放手一搏,朕要打造一个属于朕的江山,让万民称颂的江山,让四方都敬仰的强国帝邦!”
我怔怔的看着他,只觉得他现在浑身散发的王者气质几乎让我感到炫目。自古强者为王败者寇,或许这就是玉城该有的宿命,不管怎么说,玉城虽说现在仍算得上是草原上的强邦,但比起皇朝,依然是不值一提。如果我的和亲只能要延长玉城短短几年,那是不是也可以知足了呢?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八章 躲也躲不掉的劫(二)
“朕虽然说要取了玉城,但朕可以答应你,如若你父王放弃抵抗,朕可以保你部族子民性命无忧。”他似乎是看出我的隐忧,慢慢将声音放柔和,“朕希望的是你父王能看清眼前形势,而不是像映域一样,待到绝境之时才低下头示弱,那时,就算朕不想陷双方子民于水火,那也是没有办法。”
“那就按照你的计划做下去好了。”我叹息一声,终于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身体却像是被抽空一般,只能软软的依附于他的怀抱,“既然已经认定了,就坚决的做下去,只是,要保证玉城子民安然无忧。”
“皖雅……”,他轻轻推开我,眼睛里盈满了欣喜,“你……”
“我不愿成为你的牵绊,既然玉城早有这个命运,时间早晚有什么关系?”我涩然一笑,总觉得自己想要哭却还是没有眼泪,只能勉强的扯起嘴角,做了一个好似苦笑不能的表情,“只要保证我族人民生活安宁,我的和亲也算是有了价值……”
“朕不愿意让你老用和亲来评定自己!”他剑眉微拧,似是心疼我的无助,猛地将我揽至怀里,“朕对你,不是政治的联姻,只是真情!”嗯。”我点点头,却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你说只要父王能够不予抵抗,玉城便会安全对么?”
“是,只要汗王能不组织玉城骑兵反抗我皇朝,朕可担保,玉城以后只会是易主,受我皇朝引领。但百姓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皇朝子民亦不会以上民自居,欺压玉城子民。”
“那是不是要我去说服父王?”我紧紧的看着他的眼睛。自嘲道,“或许。我是最好的说客。”
他不回答,却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半晌才慢慢绽放出微笑,眸子里却溢满了浓浓地怜惜,“能那样自然最好。可是。朕不希望你为难自己。”
“虽说是为了大义,但你要去玉城势必会被那些目光短浅之人扣上贼子的帽子,朕不愿意你承受这些委屈,”他顿了一顿,像是要让我安定一般半眯起眼睛,“已经让你受了这么多困苦,朕不想让你以身犯险,不到万不得已,朕绝对不会让朕的女人行在前面为朕扫清障碍。朕想做地。仍是想护你。”
“嗯。“我乖张的点头,已经不愿再去想太多,却听他又是短叹一声。似乎是有什么难为地事情,“只是。朕现在仍然不能将你救出这个大牢。”
“为什么?”我讶然。难道还有他不能做到的事情?
“也不是不能,只是不可行。”他漆黑的眸瞳中透出一抹无奈之色。“这次他们给你扣的帽子太过严厉,朕原本想置于和惠死地的罪名却都应用到了你这里。不知道朕算不算是作茧自缚……”,他苦涩一笑,“朕若强行下旨救你,肯定无法服众,而当下之际,朕最重要地是让天下服君。”看我感伤的一眨眼睛,他抬起头,在我额头印下深情的一吻,“你放心,朕已有了主意,只能委屈你在这牢里呆些日子,不出三日,必会让你出去。”
景唐帝走后,我继续安分守己过起了牢狱生活,不过有了他的探视,我虽仍身在牢狱,但是待遇却提高了很多。膳食虽不比在瑾榕殿丰富,但也称得上是香甜可口。另外他还安排人抬过来一张床,我晚上睡觉只像是换了一个地方,但依然睡的安心。守牢的狱卒们知道我是皇妃,自然也是不敢怠慢,都是小心翼翼的服侍我,因此我的牢狱生活,尽管比外面苍白,但却无恙。
在这深牢大狱里有着宫中其他地方难觅的清净,我坐在床上凝神苦思,终于觉得自己做地还算是正确。与其与景唐帝一直斗气让两人难受还免不了玉城的遭劫,我倒不如换另一种方式保玉城的安宁。况且,父王年事已高,以我这几个哥哥地魄力,压制个部落叛乱尚是难事,又何谈统御整个玉城?若成为皇朝领土,有了皇朝作为后盾,也许我玉城子民,生活会好的多。
事到如此,仿佛我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安慰自己也罢,劝勉自己也罢,总会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
“公主……”,又闻见细碎地脚步声,我睁开眼睛,却见云霜惊慌万分地趴在那牢固的铁栏上着急地呼唤,“公主,您现在好不好?”
我一个跃起从床上起身,奔向云霜的身边,“我没事儿。”
“您真的没事儿?”云霜隔着铁栏紧张的看着我的胳膊,不时伸手触碰我的身体,“公主……您真的没事儿么?”
“没事儿。”我大大咧咧的冲她微笑,“你放心好了,我安然无恙。”。
她却仿佛是很惊讶的一蹙眉,“那怎么宫中都传您受了大刑伺候?奴婢这才慌了手脚,买通了狱卒赶紧来看您。”
“都说我受了大刑伺候?”我讶然,“怎么会那样?”
“奴婢也不知道。”云霜拍了拍我的衣服,欣慰的笑道,“看着公主还好,奴婢也就放心了,”话未落便匆忙转身,边走边急道,“奴婢是偷偷过来的,如果再让他们看见,定会对公主不利,奴婢先走了,公主你且保重。”
我傻傻的看着云霜远去的影子,心里突然觉得奇怪,难道说我受到大刑伺候会对什么人有好处么?若不然,怎么会有这般的传言飞遍宫闱?和惠若想置我于死地,总不会采取这样无能的方法吧?就算宣扬我失去皇宠被打入大牢,可是一旦我出去,这样的传言总会不攻自破的。
绞尽脑汁的思索半天,仍是没有想到为什么会有我受大刑伺候的流言传出,我干脆不想,卧在床上静心休息。
夜风嗖嗖的通过那扇小窗吹进大牢,我纵然盖了厚厚的被子,依然觉得阵阵凉意侵入肌骨,只好又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在大牢有一个好处,就是四周都寂静的很,而且和惠仿佛特别优待我,竟然将我关进了一个类似与单间的牢房。据说是犯了重罪的皇亲才有资格进入这个地方的,现在犯了大罪的皇族就我一人,因此也自然只有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四周静寂,只能闻见小虫儿吱吱呀呀的鸣声,我百无聊赖,只好在这样的氛围里,慢慢堕入梦乡。不知道为什么,梦中的景唐帝竟与廖君然的面庞慢慢重合,我努力想要摆脱他们追逐的身影,穷尽力气却是仍然被他们禁,景唐帝霸气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但是配合他的声音,显现在我面前的却是廖君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张脸慢慢向我靠近,我却无从逃脱……
“皖雅!”我正迷迷蒙蒙的在梦乡浮沉,却突然觉得有人下了猛的掀开我怕的被子,霎那间一阵刺骨的寒意将我惊醒。我蹭的一下子坐直身子,却见一名紫衣女子站在我面前,伴着夜风飒飒,柔顺的黑发飘扬的垂至那小巧的肩头,翩然飞动间,却将她的俏颜隐藏的严严实实。正纳闷间,一道寒光映入我的眼帘,却见那女子紧紧握住一柄长剑挑动着我的锦被,月光掩映间,那长剑的光芒,犹为刺眼。
我不由自主的往床内侧退去,心里突然涌上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是和惠明着害我不成,要暗地里将我灭口?那女子见我往后退却轻嗤一声,“我是辣兰!”黑夜中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却凭着这语气,轻易的便将这声音与数月前那女子谦卑的声音联系在一起,心里不由放松了几分,刚要问她如何进这大狱,却觉得手腕突然一痛,她用力扯着我的胳膊,“事不宜迟,主子说你身上有伤,速速带你走。”
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三九章 狭路相逢
还没等我回应,身子已经被她整个拽了起来,没料到如此纤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大的力气。凭着一丝理智,我努力把着牢房大门,低吼道,“他疯了么,这是劫狱!”
借着那幽暗的月光,我分明看到了那女子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屑,“我也不稀罕救你,可是我家主子下了命令……看你这样子,似乎还很有力气……”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就在怔愣间,又被她用力拽着胳膊拖了出去,她嘴里似乎还在念念有词,“不是说受了伤么,怎么还会如此有力气……”
一路随着辣兰磕磕绊绊的走出牢房,不知道那辣兰用了什么招数,只见那牢房相隔不远便有几具七横八竖躺着的人体,我从没见过如此景象,走的自然是无比心惊,而一直拽着我手的辣兰却是无比坚决,也不管什么人不人,就那么自自然然的踏了过去。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尾随在她的身后,夜风寒冷,但身上的薄汗还是将所穿的宫装全部渗透。
好不容易走到牢口,竟比我想象的顺畅,长长的牢道竟无一人拦截,我纳闷的看着身后,却听那辣兰又是一声鄙夷的轻笑,“我映域的百步魂迷散,岂是儿戏?”“抓好了!”她呼的从袖口掏出一根细声,没等我反应便将绳子的一端捆在我的腰间,而另一端则牢牢系于她的背部。我已经被这一系列的事情惊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愣愣的任她摆布。只觉瞬间耳边地风声大了起来,脚下一轻,竟被她轻而易举的带到空中。我几乎想要惊呼,下意识紧紧拥住她的腰部。辣兰地声音被呼呼的夜风吹地几近飘渺,但我仍是听了个仔细,“若是不怕死。就喊出来。”
听闻她的话,我再也不敢吱声。.而她却像是轻盈的鸟儿,平稳的飞了很久,突然猛地一落,我们便在高高的宫墙处站了下来,仿佛是在调整自己地气息。短短休息一会儿便再次背负着我腾空而起。就这样停停落落间,她终于喘着粗气背负着我来到了宫外一片小树林处,刚一着地,便疲累不已的拖着我靠到了一棵树的树干上,我在那儿惊慌不已的四处打量,她却依然吁吁的喘着粗气,接着皎洁的月光,我只看见她的脸如火烤一般炙红。
“这是什么地方?”我慌乱的解开自己腰间与他缠绕的绳子,焦急地问她。却没料到绳子被我胡乱的一揪,竟成了一个死结。她见我如此,又是鄙夷的一眼斜视。简短两个字像是灌输了寒气一般逼人,“宫外。”随后突然抽出腰间束着地长剑。只见寒光一闪。轻易便解开了我与她之间的纠葛。
我猛然往旁边跳了一步,湿湿地凉意缠绵地钻入我的脖颈。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抬头望去,大雾漫天,漫天的星斗已经被这深雾笼罩,只有那弯明月执着的掩映在雾色中,一点点儿的渗透着属于自己的那片光芒。
似是被我与辣兰惊了一般,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鸟儿竟纷纷四散而逃,嘶哑的鸟叫声伴着哗哗的树叶吹动,使我又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冷汗,慢腾腾的向靠在树干上的辣兰挪过去,却见她一点儿也不看我,两指突然放于嘴唇处,只听清脆一声哨响,夜间仿佛被这哨响惊醒了一般,立刻热闹起来。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微微噙笑,突然站起身子看向正西方向,一直冰冷的脸庞竟有了几分让人迷醉的柔和,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青衣男子慢慢显现在我的眼眸,他牵着一匹黑马,没等我辨认清楚便一抱拳,“雅儿……”
我睁大眼睛,等到那逐渐清晰的笑容在我眼前定格后才呐呐出声,“廖君然?”
他那灿然的微笑犹如黑夜中的星斗,在这雾蒙蒙的天气里却犹显耀眼,只不过那笑容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就在我怔愣的看着他的时候,却猛地被他扯到一边,甚至有些粗鲁的将我转了个圈儿,“你怎么样了?他们当真对你用刑?”
“主子,她好着呢,什么事儿没有。”我傻傻的任廖君然检查,一旁的辣兰却冷冷的开口。
“呼。”他似乎是长舒了口气,而嘴边的笑意却突然变得僵硬和寒冷,“看来是中计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却被他猛地一拽胳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只觉得眼前一晃,已经被他腾空抱到了那匹黑马上,他紧紧锢住我的腰,扭头对着辣兰冷叱,“情况不妙,咱们快走。我与雅儿共骑一马前行,你为我们掩护。”
风呼呼的在我耳边回响,像是想要撕裂我的听觉一般,犹显的凄厉。我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大声问着廖君然,“这是要干什么去?”
“带着你离开!”他一手握着马缰,一手却猛地将我的头强行一扭,我顿觉疼痛,呲牙咧嘴的看着他。
“我要回宫!”我拼命回身,下意识的把住他的胳膊,“我要回去!”
他剑眉一竖,乌墨的瞳眸爆发出我从没见过的寒意,“回去干什么,再一次找死么?”
我努力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脸庞,俊朗的面庞却不似以往那般云淡风轻,他紧抿嘴唇,双眼像是要迸发出烈焰一般,紧紧的盯着前面,他浑身上下都浸染着浓烈的火药之气,仿佛一不小心触及便会爆发。
今天的他们实在是太奇怪了,先是不明不白的把我劫出大狱,到现在又是将我带出宫,我没觉出什么危险,但是他们一路竟用死这个字眼来威胁了我两次。我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却还是大着胆子重申了一遍,“我要回宫。”
他干脆不理我,却越发将我的腰肢揽紧,身体贴合的如此紧密,我几乎是要透不过气来。像是用尽了力气,他胸膛起起伏伏,却也将我感染了一阵紧张,而那颗心像是要蹦出来一样,一声一声剧烈的跳动,我无助的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近乎泄愤似的低吼,“我不能容许你有一分危险,既然上天安排我们如此,箭已离弦,无从回头!”我怔愣的看着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竟然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觉得身子突然一紧,胯下的那匹马傲然仰天长嘶,猛地抬起前蹄,廖君然越发揽紧我的身子,眼睛直直看着前方。而前面不远处却如白昼突临一般袭来一阵光亮,紧接着就听见烈马奔腾的声音。廖君然突然俯身,慢慢将嘴唇紧贴我的耳朵,以无比暧昧的姿势轻笑一声,“雅儿,准备好了么?”
还不等我回答,他就一个跃步胯下马背,紧紧环着我腰的胳膊有力腾起,“辣兰,隐藏好自己,我们俩就全靠你了。”
不知道哪棵树上传来女子坚决却幽远的声音,“主子放心便是。”
第六卷 天为谁春 第一四零章 对峙
我依然惊魂未定的把着廖君然的胳膊站在一侧,耳边却传来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不由的瞪大眼睛看着前方愈发迷茫的夜色,因为马蹄溅起灰尘的缘故,愈发给这寂寥的夜晚平添了一分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