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皖雅公主》》 · 苹果女孩儿 · 2026-07-25
宿源皇宫磅礴宏伟,宫廷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殿院错落有致的排列而成,像我这样的外来女子,是很容易在这样的环境里迷路的,因为这皇宫建筑的设计,实在像极了一个恼死人的迷宫,以至于我来到这好久,竟然只认得从我的槿榕殿到太后娘娘月坤宫的路。
风扬看我心情有些低落,一路走着不断给我指指点点各个宫殿的故事,“公主,这儿叫做水云宫,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云妃娘娘住过的地方。”“公主,这儿是沁雅殿,一般都是未嫁的皇家公主们在此居住。”“那儿是翔宇宫,是咱们皇子们的休寝之所,也就是说,咱们的皇上就是在这儿走出来的!”
风扬兴奋的指着翔宇宫,娇俏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之色,我忍不住在心里偷笑,看这丫头那副模样,倒像是自个儿从里面住过似的。于是短短轻笑了一声仍然没去管她,自顾自的往前走。
刚走了两步,原以为风扬会乖乖的跟到我后面,却没想到一回头,竟发现风扬仍然木头似的站在那个翔宇宫的宫门处,痴痴的向里望。我伸出手去在她眼前晃了晃,她似乎被吓到了,惊呼一声连忙后退一步,快速的垂下了头。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怎么做出那么一副小女儿表情来?难不成是看上了里头哪位皇子?”
风扬快速的撇了我一眼,似乎在埋怨又是在怪嗔,总之全然娇羞的模样,“公主说哪儿的话,这宫里哪儿还住着什么人啊?”
我一愣,“不是有皇子么?”
“皇上即位后,原先的皇子们就都封了王爷,各自出宫立府,而皇上至今又没有皇子,怎么会有人住在这里呢。”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但是突然又想起了刚才风扬那副花痴的表情,忍不住尤其了戏谑之意,猛地勾起中指在她额头上奖了一个暴栗,“那你刚才是在这儿抻头抻脑的看谁呢?该不会是喜欢你们的皇上吧?一想到他在这儿住过,然后就流连不已……”
风扬像是被我戳中了心事,脸颊的红晕愈发沉淀起来,“公主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奴婢只是宫女,短短不敢动那些非分之想……
我扯着她一边走一边说道,“别以为我不懂皇朝规矩,嫔妃很多都是在宫女中选出来的……
风扬小跑的跟上我的脚步,“公主您有所不知,这宫里的宫女大多分成两派,一派是崇拜咱们皇上的,一派是崇拜咱们成亲王的……然后就絮絮叨叨给我说出敬仰这两位男子的理由。而我只能被动的听着,心里不停的琢磨,他们形容的这两个男人怎么和我印象中的成亲王和景唐帝不是一个模样?在我眼里再普通不过的男子,在他们心中倒成为了圣人。
大概看到我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风扬微微有些不满的叹了口气,我惊疑的看向她去,正心想到底又怎么扯着了这小妮子脆弱的神经,却看见她几乎是研究般的看向我,稍稍蹙起眉毛,打量了半天才说道,“以公主这般惊人相貌,自然不会体会……况且成亲王与皇上都喜欢您……
我先是愣了一下,看到她一副惋惜的表情,这才知道她好像是在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死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昨儿个才知道这么档子传闻今天非得再传一遍,我有些不悦的瞪起眼睛,刚想出口说风扬的不是,只见风扬突然神色大变,几乎是连扯带拽的将我拉到路的一边。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这丫头,老这样一惊一乍算是怎么回事?
风扬看着差不多西北方向,低声说道,“公主,琳贵人来了。”
“琳贵人是谁?”我下意识的将视线转移到风扬指着的方位,果真见一漂亮的女子摇曳着身子款款而来,两旁有云罩遮阳,后边有一排侍女尾随,好大的阵势!
“公主,这位琳贵人脾气大得很,咱们用不用躲躲?”风扬不回答我的话,却将我拉到了宫殿迂回的走廊假山石后,“咱们可以在这儿躲着。”
我一斜眉毛,“凭什么躲?又不欠他的!”
风扬几乎是苦笑的摇摇头,“琳贵人……
我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弯腰而使衣服产生的褶子,漫不经心的说道,“她有脾气就发他自己的,难道还能不讲理向咱们闹不成?何况这园子又不是给她一个人修的。还有说这脾气,世上哪儿有没脾气的人啊?你只需给我说清楚这人的来历就成了,也好让我有个应对,省的措手不及失了礼数再让别人抓住辫子。”
“哎。”风扬看劝我不住,又短短的叹了口气,垂手站在我旁边,慢慢的说道,“琳贵人原名叫做绿琳,早先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丫头,她一向在御书房当值,大概是日久生情,再加之也算是个有姿色的,与皇上相处久了便蒙受了皇宠。这原本也并不稀罕,咱们宫女谁不盼望有这一日?可是这绿琳好命,竟有了孕事,公主您也知道,皇后娘娘虽与皇上大婚已久,但也没诞下龙儿。这琳贵人腹理的孩子,若真是个男孩,那就真成为咱们皇朝的皇长子了……
我冷笑一声,很看不惯他们重男轻女的习气,“这生男生女可不一定……”
风扬抬头看了看前面,似乎是在看这琳贵人还有多长时间才能走过来,而看到中间还有一段路程时,她这才又小声说道,“所以琳贵人成天让太医院开各种药方,就为了能生个男孩……而她因为有了身孕,这几日越发跋扈,甚至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若是以前皇后早就宫法惩治了,可是如今她算是这宫里最矜贵的,谁敢惹着她?”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即将来到我面前的女子,几乎就这样怔怔的等着她来到了我的面前,风扬可能是领教过这琳贵人的好处,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我看不惯她这副奴性十足的模样,于是狠狠往前一扯,硬生生把她拉到了我的旁边,与我并排站着。
她见我铁了心的不让路的模样,哀怨的看了我一眼,无可奈何的跪下身去,“奴婢给琳贵人请安。”跪下身之后,看我仍是那般挺直身子站着,竟悄悄的拽了拽我的裙摆。
夏风摇曳,轻轻晃动着我的衣衫,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也像这柔和的夏风一般纯然多姿,虽然不知道这琳贵人是敌是友,但是越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越要表现的不失礼数才是,但是礼数周到也并不代表我要卑膝趋颜的生活。
“原来是容安公主。”琳贵人那双绿头蝶影绣鞋出现在我的眼皮底下,“自从上次宴席一别,倒是很长时间没见过公主了。”
我慢慢的抬起头,直觉感到她的语气有些敌对,但终是莞尔一笑道,“琳贵人哪儿的话,皖雅对这宫廷生疏的很,向来不到处走动的……”
琳贵人那双细长的凤眼微微闪动,柳眉微挑,娇柔之处还是带出一副讥俏的刻薄,竟是极不和暖的冲我轻笑一声。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原来那风扬说的话都是真的,看这贵人目前的表情,还真不是友好的模样。
“公主千金贵体,太后娘娘都宝贝的要命,哪轮的上我们这些后妃们说话啊。”琳贵人不着痕迹的扬起头,那杏口稍稍张启,正有一份儿让人厌弃的挑衅。我在心底里苦笑一声,这寄人篱下的日子过真不好受,现在连个妃子都给我脸子吃了。
我倔强的勾起一丝微笑,笑得灿烂与张扬,双目卓然,大大方方的与琳贵人对视,想我在玉城呆了那么久,因为公主的身份也罢,因为花神娘娘的身份也罢,反正人人都是忌着我几分,向来没人敢这样没事找茬的惹我。自从来到皇朝之后,这形势倒像是完全扭转了一般,似乎人人都乐于与我作对。
“琳贵人哪儿的话?”我扯出腰间的帕子,不动声色的捂嘴轻笑,咯咯的说道,“如果琳贵人喜欢皖雅,可以来槿榕殿找皖雅聊天。原本皖雅可以去您的寝宫看望您的,可是皖雅有个毛病,就是不爱四处走动,所以只能委屈您了。”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琳贵人的娇俏的小脸,果真在听闻我的话之后,那原本骄傲的脸上竟然轻易抹上了一层被人冒犯的晦涩,她紧紧的抿着嘴唇,眼睛愈发细眯起来看向我。我知道,我成功勾起了这个狂妄女人的愤怒。
可是,这能怨我么?我又不是这皇宫里的宫女,要仰仗着主子的脸色才能过活。我是玉城的八公主卓依皖雅,从小就没学过要看别人颜色做事这项本领,但是特别强悍的人除外,譬如景唐帝和太后,因为他们可以掌定我的生死,而我就算有再大的骄傲也不会不拿我的命不当回事儿。
可是眼前的这个主子,似乎还没到能让我放在眼里的分量。我也打量似的慢慢收起了眼睛,刚才的张扬完全抹掉在视线里,剩下的只是玩味与挑衅般的回望。我皖雅就算是再落魄,也轮不到向一个小小的妃子低眉顺眼的。
我一直近乎固执的认为,人什么时候都得有着自个儿的尊严与骄傲,因此自我来皇朝第一天起我便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活出自己的色彩来,纵使我已经沦为可悲的和亲对象,从此以后要任人摆布,也要轰轰烈烈精彩绝伦的活上一场。
“你……”琳贵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她下意识的捂住小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看到她这个样子,我轻笑一声,昂起头,扯起早已经变傻的风扬想要从她身边走过去。
虽然我不想让人小觑了我,但我也绝非无理之人,自然也不会故意找人难堪,已然让她意识到了我的厉害,为的就是让他以后别再找我的麻烦,现在看来目的已达到,我便没有理由再和她对峙下去。
“琳贵人若还想逛逛,皖雅可是要回去了。”我笑颜翩翩,大概是与她相隔太近的缘故,呼出的气息竟无意的掠过她的耳旁,惹得琳贵人一阵微弱的轻颤。
我缓缓迈出步子,刚要走出她的视线,却没想到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腕却被一只看似柔弱无骨的手狠狠的攥住,我一皱眉,下意识的看向下面,只见琳贵人恶狠狠的看向我的眼睛,“我可是皇长子的母亲,母以子贵,你得罪了我可没什么好处!“
若不是顾及着自己的身份,我简直是想破口大骂了,迅速抽离自己的手,张扬的用手中的帕子抹了抹手腕,眼里尽显厌恶之意。
琳贵人更是黑了脸,大概还没遇到能像我这般的人,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和她作对。
而我就是那种越硬越想对抗的别扭性子,你越是强横我越想逼你屈服,退后一步,我云淡风轻的笑道,“娘娘如何知道您腹中的一定是个王子?难道不可能是公主么?”
琳贵人骄傲的扬起眉毛,志得意满的看向我,“太医院的太医们早就诊治过,说本宫的孩子十有八九是个龙儿。”
“这可不一定。”看到她这个样子,我越发兴起了捉弄她的意思,再次退后一步,我突然兴起一个主意。
装模做样的盯着她的独自打量了半天,琳贵人不解我意,只是那样呆愣愣的看着我,我笑吟吟的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又作神弄鬼的轻轻拈起一旁盛开正怒的榕花,姿态优美的勾起食指中指与小指,像是掐算一般,然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你这是做什么?”看到我如此神秘兮兮的模样,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娘娘难道不知道我是夏族的花神娘娘?”我轻声笑道,“既是花神转世,这占卜预算的本领,还是比那些不经事的太医们强上几分的。”
“依本公主看,娘娘这胎倒是像个小公主呢!”我嗤嗤掩嘴笑道,迫不及待的欣赏那琳贵人气急败坏的模样。
果真,那琳贵人的脸色像极了幼时父王为我玩儿的调色盘,红的绿的黑的白的各种颜色都在她脸上一闪而过,说不出的精彩。
“胡说!”她蠕动嘴唇已久,颤颤抖抖的却说了这么句毫无力道的话,虽说显得气势逼人,但看到她那灰掉了的面色,显然已经被我触到了软处。
“贵人自可以打听打听,本公主的话准是不准。”我朗然笑道,“若贵人已确定自个儿怀的是个龙儿,何必将皖雅的话放到心里呢?只当皖雅是戏言罢了。”
看着她越发青黄不接的脸,我横横心闪到一边,“贵人自个儿琢磨,本公主先回殿了。”
一路上,风扬显得尤为兴高采烈,大意上就是我为他们这些宫女们出了口恶气,大快人心什么的。
我无奈的摇摇头,风扬却又突然问道,“公主,我们都知道您是花神娘娘,可是您真能知道以后的事情么?”
我一愣,这才想起了刚才自己似乎无意间撒了个弥天大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圆起来,其实刚才虽是一时冲动,却也为自己想到了后路,若琳贵人能随了我的心思生个女儿更好,若是生了个儿子,我只说是我看皇朝龙脉浅薄,日日为他向上天祈福,终于求来龙裔才是。虽说这里有牵强了点儿,但想到我花神的名号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对于一向信奉神灵的皇朝来说,未必不能不让他们信服,往更长远了说去,也许还能博一个为皇朝子孙血缘延续倾心尽力的好名声。
“公主?”见我沉下脸不言语,风扬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我的衣襟。
“哦。”我慌忙换上一副微笑的面容,快速答道,“当然,你以为花神的名号是可以胡来的么?”
“哇。”小妮子突然向我换了一副崇拜的表情,随即十分敬仰的看向我,充满希翼的迎向我的眼睛,略带羞涩的问道,“那公主能不能为奴婢掐算掐算,奴婢以后,奴婢以后能不能有一日受到皇上的临幸,也成为……也成为像琳贵人那般的主子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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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宫闱重华 第十六章 弱病来袭
我仿佛是大白天见到女鬼一般,直愣愣的看着风扬,老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小丫头脑子成天琢磨的是什么啊,就那么想成为那个目中无人的男人的女人?
风扬傻傻的看向我,眉眼之处尽是一副期待的痴盼,仿佛是在渴求我的答案。我微笑的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出左手的食指猛然叩响她的额头,大声说道,“你这丫头,中毒过深了吧?”说完这话,便继续大踏步向前走去。
风扬先是吃痛不过惊呼一声,我闻见她这个动静别过头去,故作严肃的瞪了她一眼,她看我站在前面等着她,这才小跑的跟拉了上来,一路上仍然是掩饰不住那种痴傻呆气,嘟嘟囔囔的说道,“公主早晚会成为皇家的人的……自然无忧……”
我实在忍受不住他这种啰唆,怎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和亲是对我莫大的恩惠似的?难道嫁给这个权势家族,就能保证一辈子都快乐幸福么?
我假装愤怒的竖起眉毛,然后狰狞的看着风扬,冷冷的斥道,“说完了么?”
小丫头又是一愣,看到我铁青的脸色这才乖乖的闭上嘴巴。看到她那副惊颤的样子,我又觉得自己好像表现的过于薄情了些,“无情最是帝王家……这个难道你不知道么?”
风扬傻兮兮的点点头,似懂非懂的垂下了脑袋,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短短的叹了口气,原以为这个风扬也是皇后娘娘派到我那儿的奸细,可是看到她这个近似于缺心眼似的样子,肯定被排除了可能,想皇后那么善于谋算的人,就算是要派个探子监视着我,也没必要就这样自暴自弃的派一个呆呼呼的人执行任务。
想到这儿,我心里竟然有些踏实,与单纯的人相处总比与老谋深算的人相处简单的多……不由暖暖一笑,侧目睨向风扬,顽皮亲和之意顿出,“走吧,楞丫头,看你这么个模样,我觉得以后真该给你补补脑子。”
看到我认真的样子,风扬傻傻的看着我,似乎是不解我的意思,但还是遵从的点了点头,我好笑的牵过她的手继续往前走,风扬想要挣脱,我却死死的拉着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公主……这样似乎与礼不合……”她面露难色的看着我。
我不答,仍是那般昂首挺胸的向前走去,不知道为什恶魔,在这深宫大院里,只有牵着别人的手,我似乎才能觉出自己存在的真实感,才能意会到自己在这宫廷里也不是孤单一人的……
“公主刚才那样针对琳贵人,就不怕琳贵人向皇上告状么?”看到我依然不肯撤手,风扬小心翼翼的问道。
“告就告吧。”我面无表情的盯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假山,木然的回答道,“她告她的,我做我的,总不能因为她恶人先告状的脾性就失去了我做人的原则才是……我又没惹着她www齐Qisuu書com网,她大可以好好的做她的宠妃,干嘛想爬到我头上来作威作福的?”
回到寝宫,我便以疲累为由打发风扬前去与太后说声,说我身体因为有些不舒服不能前去请安了。安排完这些事情,我身子却真的就很乏困起来,大白天就这样靠在软榻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乏意将我侵袭了个彻底,我想如果不是听见有人唤我的话,我依然会继续陷入无尽的黑暗中无法自拔。但恍惚中似乎有遥远的声音在轻柔的唤着我的名字,我便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公主您可醒了。”见我醒来,吉玛竟然又哭又笑的扯着我的手,仿佛十分激动,“您可吓死奴婢了。”
“嗯?”大概是我睡了很久,所以她才吓成这个模样,其实我就是累坏了,“怎么……了?”
从没没料到短短的一句怎么会耗费我这么大的力气,往日引以为豪的百灵般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去,而今我的声音晦涩难听,嗓子就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似的,憋得难受,说话竟也成了这般苦难的工程。看到我急于说话,吉玛忙指示旁边的丫头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小心的扶正我的身子,背后放一个大大的软枕,让我舒舒服服的坐起来。
喝过水之后,我试着说了一句话,虽说嗓子依然疼得难受,但比起刚才那恐怖的声音已经好过许多,突然又觉得眼角似乎干的难受,我胡乱摸了一把,大概是睡得过于认真,两眼角竟积累了不少眼屎,呵!真恶心。
吉玛见状,又慌忙给我递了块湿帕子,我原想自己下床细细梳洗一下,可吉玛硬是不让,说我大病初愈不能过多活动,所以我只能无奈的顺从了她的意,让她细细的给我擦过脸来。
絮絮叨叨的讲述着我昏睡以来自个儿的恐惧,此时的吉玛像极了一个啰啰嗦嗦的老太太,其实我心底里有个数,往日我身体都是健康的很的,压根不会得什么病,所以这次顶多也就是染了风寒罢了,于是不屑一顾的皱皱鼻子,很不喜欢满屋子浓烈的药汁味儿,“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啊,不过是风寒么?”
“不过是风寒?”吉玛俨然像个主子,先是嗔怪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又俯在我眼前努力往上提了提被角,严严实实的盖住我整个身子,“您说的倒是轻巧,害得吉玛七魂丢了五魂!就这样昏睡了两天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奴婢彻底害了怕,就差把这个皇宫翻过来让人救您了。”
“这不是醒了么?”我暗哑的回道,一抹歉意的微笑自唇角缓缓流出,情不自禁的环上吉玛的腰,撒娇般的说道,“对不住了,不是害你故意担心的。”
吉玛身子一僵,轻轻拍打着我的背,这丫头最是懂我,知道我心里仍是难过的要命,大概也听风扬说了和那个什么琳贵人的事儿,竟慢慢细语安慰道,“公主原本就是最藏不住心事的人,可怜到了这儿,却都要憋在心里,难免要憋出病来了……”
我猛的推开他,又是生涩的一笑,真害怕自己一会儿会因此哭了出来,原本就觉得自己孤单单一人甚是无助,今儿个得病了却又真的觉得其实自己原本就脆弱的很,仿佛在这个皇宫里仍然只有吉玛一个人真心关心我,我怕再这样下去,我自己真的会变成未嫁的宫廷怨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度过一辈子。
可是我是玉城八公主,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由着自己的性子过下去的。
吉玛看我神色凄伤,知道我越是生病越是想家的要命,有心要安慰我,竟胡乱打趣道,“公主不愧是夏族第一美女呵,今儿个一看,竟有一种柔若无骨的病态美呢,若是被他们那些个男人看了去,又要寝食难安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个儿的脸,两天不吃饭还是很有效果的,我倒是感到自己的两腮瘪下去很多,“就这么个不死不活的样子,还什么美啊……你这死丫头就会打趣我……”
吉玛躲闪着我的笑骂,仍是那般笑吟吟的说道,“公主,太后娘娘得知您生病了,心疼的了不得,吩咐下边人送来两颗千年人参来,奴婢去做了……你也好补补身子不是?”
“公主,小心烫着。”吉玛小心翼翼的端着个参汤,一口一口的吹凉以后喂着我,“这参汤最是补身子的,太后看来真是打心眼里喜欢咱们公主呢……”
我无力一笑,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麻木的任吉玛一下一下将汤灌进我的嘴里,心里想着真是讨这宫里的人喜欢也不好,不讨人喜欢更混不下去,像是太后娘娘对我的恩宠,是这宫里多少人都看着眼红的……还有那日晕倒时成亲王与景唐帝表现出来的紧张,在别人的眼里,是不是也成了我的罪名呢?
出神的琢磨着自己生活在皇宫的这一段岁月,心里更产生了莫名的厌世感,若是说我在刚来的时候还是念着自己是玉城公主,就像是大姐说的那样,自己原本就带着那份责任,该为夏族人好好活在这个皇宫里的。可是时间愈久我愈是发现,这个理由越来越说服不了我自己,想起这几日除了太后少数几人对我的喜欢之外,仿佛在这深宫大院里,讨厌我的人还是居多的,像那日琳贵人那般想吃了我的眼神,说出了这宫里很多人的心声吧……
我真想逃开这里啊……不想在这儿呆下去了……
“吉玛,我饱了。”我稍稍将头一歪,暗示不想再喝下去,继续眯着眼睛装神仙。
原以为吉玛会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竟是久久未语,这实在不像那丫头平时的性子。我心里纳闷,便睁开眼睛,“你怎么……”
刚将头侧过去,我便发现景唐帝正端坐在我的床前,手上端着的碗还没来得及撤去,就那样木木的举着。大概没料到我会突然睁开眼睛,竟也是一愣,刹那间双目对视,没有想象中飞火星石般的撞击,只是就这样呆呆的看着。
说实话,景唐帝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墨黑的眸子,仿佛不言自威的就贯穿起天地间那股帝王唯我独尊的戾气,此时的他收起了平日那般威慑的压力,没有了在朝堂之上那般俾倪天下的豪狂,清冽的眼睛略微带些年轻男子狂羁的傲气,看得我竟是心里晃晃的不安定,原来他也有这么平和纯净的眼睛……
不由自主的,我凝望着与黑夜那般同色的永恒,眉心微微颦起,眼底澄澈的勾起一抹微笑。
第二卷 宫闱重华 第十七章 云深雾浓
他没有回给我微笑,却好像很窘似的歪过头,像是被人窥见了心事一般,猛的将手里的汤碗放下,青花瓷质的碗与古檀木的桌子碰出一声和谐的交响,“你们,将这些东西收了。”他吩咐吉玛道。
“朕有话和你们主子说。”只是那么一霎那,他便又称为那个骄傲的人君,“不让你们进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吉玛小心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担忧着我的安全,也不能怪她有这个担心,这么些日子,这个男人的大小妻妾已经快把我折磨的疯了。
我稍稍点点头,暗示吉玛大可以放下一万个心的出去。
“你的丫头似乎对你很忠实啊?”景唐帝斜睨了一眼吉玛,懒懒的说道,像是在说一个不关己的话题,“那种担忧的样子,是怕朕对你不利么?”
我又是一笑,“可能吧。”忽然想到他这么精明,不可能不知道那日琳贵人与我的典故,要是刻意隐瞒了,倒显的我矫情,于是便风淡云轻的说道,“您的皇宫似乎不太喜欢我,所以她担心我也是正常的……”
景唐帝的脸色突然灰暗起来,有一种无奈的意思在他的眸中一闪而过。我苦笑了一声,又加了一句,“皇上,皖雅这不算恶人先告状吧?”
他语气轻扬,“当然不是,若论先后,绿琳那日下午便向朕说明了一切情况……”
我愕然,遂又自嘲的说道,“瞧瞧,我连这恶人先告状的机会都抢不着了,在您的琳贵人眼里,皖雅肯定是骄横无理,目无皇家,藐视皇权的典型示例吧?”
“这倒不是。”他仿佛感叹于我对自己使用的一系列贬义词,竟然微微皱了皱眉,“比这说的还夸张……”
“啊?”
“跋扈、骄横、轻狂、目中无人、自大、凶悍、恣行无忌……”景唐帝那薄薄的嘴唇里流泻出的尽是对我的鞭笞之语。
我轻笑,不屑道,“倒是看得起我这个番邦女子,这么多中肯的词儿都一股气儿的用到了我的身上……倒是不吝啬啊!”
“你说朕该相信她的话么?”暗沉如夜,景唐帝注视了我良久,问道。
“这不是我能做主的。”我黯然,“今儿个您要是过来兴师问罪的,皖雅遵从,您问什么我答什么便是。但是,”我眼睛突然凌厉起来,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不过皖雅要事先说清楚,不是我的错误,恕皖雅一项也不认!”
我大有视死如归的气魄,顷刻间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自己虽然寄人篱下,虽然是民族贡献给另一个强大者和亲的玩偶,但我也有自己的思想,如果让我不分青红皂白的便担了一切罪名,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哎……”景唐帝垂下眸子,短短的叹息一声,我有些慌神,知道平时景唐帝的威严与魄力是让我畏惧的,可是今天这种令人摸不清头脑的叹息,更让人觉得害怕。
难道是在叹息我的命运么?我胡思乱想到,难道他今日要处死我以平宫里那些人的怨气,因此才这样假惺惺的哀叹我这朵即将要夭折的花朵?
“你大不可这样恐惧。”景唐帝如夜般清寒的眸子突然绽放,莫名的给我了一种安定的情绪,我表现的很害怕么?我自己在心底骂了自己一万遍,怎么会这么没气节的被别人看出来自己是在害怕呢。
“朕不是不明理之人,不会稀里糊涂的就判一个糊涂案子。”他定定的看向我,如渊的眼睛里像是飘渺过一阵轻柔的烟,好像想让我信任他,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气氛压抑了些,和我平时料到的情境有些不一样,便刻意璨而一笑,脱口而出道,“皖雅自然希望可以得到皇上的信任,同时也知道只有皇上能够护我周全。”
话一出口,我便恨不得掐自己的脖子,我这话说得算是什么啊,凭什么就轻易的对一个男人产生了信任……
景唐帝再一次深深的看向我,我向来都摸不透他眼神里流泻的是什么,这次也是一样,他似笑非笑的端视着我,专注的样子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要沉淀心里那份长久以来积存的不安全感。就算我阅历再为丰富,我也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在这样深如海宫廷里,我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这你一句我一句的攻击溺毙了去……
他定定的看了我良久,突然伸出手来摸向我的脸庞,我下意识的想躲,不想被他轻薄了去,但看到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竟是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的任他抚摸我的脸。
眉毛……眼睛……鼻梁……他轻柔的向下摩挲,似是在把玩一个惊世的珍品,眼睛里盈满的满意与珍视让人渐渐迷失,等到唇角之处,我慌忙闪躲,忽的红了脸,除了父王,还没有哪个男人敢如此对我……
我紧紧的抿着嘴唇,再也不敢回望他,死也般的垂下头。
“在朕的皇宫里,你是不是感到很没安全感?”他忽然问道,声音低沉挫败。
“不是……”我呐呐答道,打死也不想承认自己的软弱。
“你知道么?”他的声音愈发低迷,“朕的弟弟成亲王,自那日你病倒之后,知道朕这儿有邻国敬上来的雪莲,竟请求朕将它赐给他。”
我一愣,豁然抬起头,成亲王?
“成亲王虽是朕的弟弟,但是自从大婚之后与朕一向不冷不热……”,景唐帝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很是无奈,竟自嘲般的笑道,“你肯定也是知道的,朕的皇后和惠原本……哎,此事不说也罢!”
“自大婚之后,他就再也没向朕提过什么请求,可是为了你,竟然巴巴的向朕跪下了。”景唐帝不再将视线聚集到我的身上,反而看向远处,似是在回忆什么往事,哀婉般的沉痛,“朕这个弟弟,大概对你动了心思吧!”
我身子一震,惶然答道,“不可能……”
景唐帝看着我,无视我的讶异,淡淡然然的坐定身子,“为什么不可能?你原本就注定与我朝联姻的,除了他与朕,没人能要的起你!”
“可能是他心存愧疚……”我诺诺的答道,心里突然烦乱的要命,“好端端的把我掳了来,偏要和什么破亲,听说你们原本想要我三姐芳雅的,他却临时变了卦,非得换成我……可能是他自己知道对不住我……”
“你觉得自个儿说的这些话可信么?”他斜撇我一眼,眉眼之处尽是嘲弄,“他到底比你年长几岁,又议政已久,哪儿还有那般单纯的心思?”
我挫败的低下头,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解释无异于掩耳盗铃,天真的近乎愚钝。成亲王难道真的喜欢我?可是那景唐帝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今儿个就要为我指婚?以景唐帝的心思,肯定不会闲来无事巴巴的跑我这儿也八卦来的。
“不要。”想到指婚我突然害怕起来,慌忙摇头,“不要!”
景唐帝按住我胡乱摇摆着的手,如墨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帝王天生的决然,“不要什么?”
看似是个问句,但是看他那个表情仿佛又了然于胸,只是想证实答案,我憋红了脸,狠狠说道,“不要给我指婚!”
“呼。”他轻呼一口气,玩笑般的看着我,“真把朕当成那种胡闹之人了?”他又微微朝后靠了靠背,戏谑的说道,“就算你想嫁,朕也不打算将你嫁出去,就凭你现在的年龄,谁娶了你,只会和养个大孩子差不多!”
我蹭的羞红了脸,原来一切都是自个儿吓自个儿啊,但是骨子里那股傲气却让自己死鸭子嘴硬般的不服输,“谁和个大孩子似的……”
“满脸尽是稚然之气,在宫廷里全凭自己的心情做事儿,一点也不考虑后果,这难道就是大人该做的?”景唐帝突然站起身来,背对着我转过身子,低低的说道,“依朕看,你连最基本的保护自己的本领都没学会,江湖习气倒是积攒了不少!”
呵!我恨恨的瞪着景唐帝的后背,火气蹭蹭的从胸膛冒到头顶,仿佛要在我心里爆炸一般,他这是说我有勇无谋了?他这是说我只会用蛮力而没有脑子了?他这是说我就傻乎乎的顶着一个脑袋只会吃饭不会想事情了?哼,什么话嘛!
“朕不说别的,你短短来皇朝几日,你知道朕的耳朵里塞满了多少故事?”景唐帝坚挺的背影在这空寂的大殿里显得特别的突兀,虽然身上绣着的张牙舞爪的龙昭示着他的权倾天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这种突兀显得那么的沧桑与孤独。
我怔楞的看着他的背影,却没想到他突然回过头来,而我瞪着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回收,只觉得眼睛酸疼的要命,“你好好的瞪着朕做什么?”他不悦道。
“皖雅不是那般头脑简单的人。”我赌气答道,“如若您这次来到槿榕殿只是为了警告皖雅,那皖雅谢谢您,可是皖雅觉得,人有时候就得活的自在点儿,不能老看着别人的心思做事。”
“前几日我与您的琳贵人的事情你想必也听说了。”我慢慢的直起身子,准备将这几日的怨愤泄个痛快,他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我说出来自己舒心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琳贵人与我此前并未相识,可是好好的非得要给我脸子看,还明里暗里的让我巴结着她,这凭的什么?”
“还有其他人,都把我当成了钉子似的,我与您和成亲王不过相处过几次,可这也成了宫里编排我的把柄,您是皇帝他们当然不敢当面说您,可是我就惨了,这样花边的消息差点把我淹了个干净!”
“我知道宫里男人少,除了太监之外几乎没什么真正的男子,可是犯得着这样么,非得在我身上演出这么一道一女二男的戏码?还成天觉得这样是我的荣幸似的……好像是我高攀了您和成亲王,故意诱惑你们似的……”
“我卓依皖雅就算是寄人篱下,但也用不着这样卑贱的过日子!”我扑通一拍案几,怨愤之意达到了极点。
一顿发泄完毕,我疲累的瘫软在床上,想这发脾气也是极累的体力活儿,我又是病愈不久,自然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景唐帝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我,我不甘心的回视着他,虽然气喘吁吁的累得要命,但是争取绝不再气势上输他丝毫,一边瞪着眼睛一边在心里琢磨,我刚才一气之下说了什么,有大不敬的话么?怎么这会子竟全都不记得了……
景唐帝忽然舒缓了容颜,草色墨瞳,澄清的仿佛全是那一丝怜惜的笑意,伴随着他那原本摄人的威严,华丽丽的将我围绕起来,顷刻间,我由大喊大叫的野孩子变成了邻家那一淑女,俯首在他的浩气中,大气也不敢出。
真要命,我暗暗将自己骂了千遍万遍,现在就被他这样似笑非笑的眼神给镇住了,以后莫非真得一辈子都听从他的?
难道真的注定他会吃定我?
突然间,那一丝温柔的涟漪仿佛全都消失,我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只见景唐帝退后一步,又突然成为那个庙堂之上指挥天地的权傲男子。
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只是一小会儿,刚才浓浓的人情味儿便向青烟般飞离而去,飘渺的不见任何光影,伴随着他簇起眉毛的微小动作,刹那间,我所有的呼吸仿佛都凝聚在了那紧锁的眉眼之间,忽然害怕极了这样变幻莫测的眼睛,像是见不到底似的,让人心虚的难受。
“以后别再说这些话,出了事情,朕也不护你!”他低低的说道,虽然听起来依然平缓无情,我却觉得他似乎是在咬着牙齿,恨我恨的要命。
“就算是不爱惜自己,也要顾着玉城的面子。”他继续在那儿酣畅淋漓的演绎着刻骨的面无表情,“随着自己心情看这宫里的人和事,不光会把自己搭进去,要是以后闹得厉害了,倒霉的还是玉城夏族!”
我原本抓着锦被的十指慢慢收紧,一点一点儿的疼痛渗进了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世界遗弃了一般,原本就讨厌别人威胁我,现在来了皇朝,还拿这幌子让我服帖,我原本就牺牲了这么多,越想自个儿越委屈,便任性的脱口大吼道,“我自个儿折腾自个儿管着你们什么事了?好歹我只是和亲的工具,又没别的什么用途,不是都忙的很么,那还管我做什么?生生死死由他去了!爱杀爱剐随便你!”
“你以为朕舍不得?”他突然俯下身来,毫无预兆的靠近我,我被唬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床内挪动,此时的他,让我心寒意冷的惊悸。
“不要太高估了自己!”他瞪着我的眼睛,浅显的说道,仿佛我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随便便可抛弃,“朕若不是怕母后伤心,凭你刚才那一席话,你以为自己还能好好的坐到这里?”
我傻傻的看着他,泪眼朦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个劲儿的委屈。
“来人啊!”他忽然大吼道,仿佛也是无比的压抑,“传朕旨意,容安公主因无视宫规,任性冲撞朕的爱妾,自今日起闭宫一月反省!”
反省就反省,我顶多就是因为无人理解哭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还是该怎么着怎么着。
不就是禁我的足么?我恶狠狠的啃着嘴里的苹果,简直把苹果当成了那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皇帝的脑袋,大不了就是不让我出门惹事就是了,以为不让我出去,我就会硬生生的的憋死在这里么?若是那样的话,可真是门缝里看人,把我看扁了!
“公主,依我看,皇上不让您出门也是为您好的……”,吉玛看我大口啃着苹果的狰狞模样,慢慢赔笑的说道,“公主大可不必烦心,假若以公主的性子,此时正值风口浪尖,宫里流言四起,像琳贵人那般与您明里暗里过不去的人多的是,假如再遇得上,以公主的性子肯定又会得理不饶人,以奴婢看,皇上也是好意,怕您再出去惹篓子,再把自个儿搭上了……”
我冷哼一声,“他是好心?让我相信他是好心待我,还不如相信橘子树能长出大苹果这种话来的痛快!”
“公主不能这么说……”,风扬那缺心眼儿的丫头也过来凑了一句,“吉玛妹妹说的对,你们刚来皇宫不久,不了解咱们皇上的脾气,皇上虽然平时威严的很,但也不是那种是非不辨之人,皇上肯定是担心极了公主这种爽朗性子再惹出事端,才想法子将您禁足的……”
“风扬说的对啊!”一向话极少的雨佳竟然也掺和起了热闹,“公主年纪小,自然不懂得这宫里的深浅……”,见我纳闷的抬起头,她又小声的在我耳朵前说了一句,“像琳贵人这般,算是好对付的,什么事情都留在面子上,若是碰到那种深藏不露的……几个公主怕都对付不了。因此皇上必定也是看了这一点,这才想到磨练您的性子……”
我使劲一跺脚,立即跌下了脸,郁闷之情溢于脸上,他们见我这样,立即识相的闭起嘴巴。我愈加烦闷的看着吉玛,他们这些受深宫压迫惯了的人说他们主子这好那好也就罢了,可是吉玛为什么也掺和了进去?
“公主,奴婢真的是为您好。”吉玛悄悄的扯起我的袖子,“皇上那日的表情奴婢都看在了眼里,他真的不像是有意要惩罚您的,若是只是为了给您处分,干吗要留在咱们寝殿这么长时间呢?若是只为了那一句禁足的圣旨,直接让个小太监传话不就得了,干吗还这么大费周折的亲自来一趟?”
“还有,您好好想一想那日他和您的对话,奴婢虽然没听见,但在屋外也知道了一星半点儿,皇上与其说是气您,不如说是担心您来的贴切,担心您像大孩子那般做事不经头脑,担心您在这样横冲直撞下去会在这宫里摔个大跤,因此才会那样吼您,所有的这些,只是怕您再出什么岔子罢了……”
“您是主子,下边有些话才不敢对您说,可奴婢是奴才,听得东西自然比主子要多得多,因为您最近的处事方法,已经惹起宫里上上下下不少人的非议,原本您就引人注意,若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怕真的会惹火上身的……”
吉玛一边为我扇着凉扇,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公主与其在这儿捶胸顿足的气恼,还不如将这事儿想开,皇上又不是和您是冤家,犯得着故意拘您让您生气么?再者,皇上是做大事儿的人,天下多少事儿求着他管都来不及,干嘛还愣愣的跑您这儿吃您的这顿脸子?”
听吉玛这样说,我内心的火竟慢慢消逝了许多,仔细琢磨起她话里的含义来。吉玛说的也对,若是单纯为了罚我,这个皇帝绝对用不着自己跑到我这儿发布旨意,到末了还惹了一肚子火走……
可是,他到底是为什么呢?想到他那日近乎温存的抚摸,我竟又一次心跳加快起来……
还有成亲王,他真的像他哥哥说的那般,对我动了心思么?
算了,算了!不想了。我懊恼的抓了抓头顶的碎发,大大的呼了口气,想把这一肚子晦气都完完整整的吐出来,与其在这儿苦苦琢磨,还不如想想这一个月禁足的日子该是如何度过呢,这也算来的实际些。
第二卷 宫闱重华 第十八章 “自投罗网”
一个月的禁足生活可能对其他人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可是对我这样天生闲不住的人来讲,简直堪比凌迟还残忍的酷刑。
还没到半个月,我已经将槿榕殿大大小小的东西都研究了一遍,原先槿榕殿对我而言只不过是睡觉的地方,可是为了打发时间,我可怜兮兮的讲槿榕殿的内部构造都洞察了一清二楚,譬如说,内室距离大殿门口要走多少步才能到,书房那儿的珠帘共有多少颗玉珠串联而成,更加夸张的是,我连大殿槐树底下那窝蚂蚁的洞穴在哪儿都观察了个清楚。
没事儿的时候,我就端着个绣墩去槐树底下看蚂蚁们忙碌的生活,很多时候我会拿着一点儿桂花糕,兴致勃勃的掰成一点点儿的喂给这些可怜的小生灵们吃,然后再看着他们齐心协力的将丁点儿的桂花糕屑吃力的挪进自己的洞穴里面去,实在闲的紧了,我便会拿一个小树枝,将蚂蚁即将要运到洞穴里的桂花糕再拨弄回来,一次又一次,看着蚂蚁们依然不可开交的忙活,好像我心里的空虚才会稍微少一点儿。
虽然我觉得自己这种做法虽然既缺德又变态,但是没办法,这总比我成日抱着肩膀闷头看大太阳的好……哎,有些后悔当日面对景唐帝时候的冲动了,要知道现在的日子这么难熬,我干吗那么没有脑子的自讨苦吃?就算是和皇后他们明争暗斗也好啊,起码还能耍耍嘴皮子过过瘾。
在心底里再次骂过自己千遍万遍之后,我再一次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哀号,一屋子丫头下人显然已经对我如此神经质的行为见怪不怪,早几日我埋怨无聊的时候,起码还有人好心的安慰安慰我,可这几日,干脆都各忙各的事儿,连正眼理我的都没有了,还真是群麻木不仁没良心的家伙!
无聊的赖在树荫底下,看着耀眼的阳光在树叶上打下一个又一个光圈似的印迹,这般幻丽的影子,一闪一闪,倒像极了夏日可爱的精灵。
我傻傻的盯着这些影子发呆,脑子里却突然想起成亲王来,记得那时还是初夏,日头还并不像现在这般毒辣,是他领我进宫,将我一步步带入这无奈的牢笼里。想起那时初入宫时候的我还单纯的要命,看到成亲王在前面走时留下的长长的背影,我还那么快乐幸福的踩了起来。
似乎,那时候的皖雅,什么心事儿都没有。
可是今天,一切仿佛都变了味儿了,没有人再宠溺的陪我嬉闹,没有人再心无旁骛的夸我这好那好,也没有人在真心的为我考虑一件事情的真与假,好与坏。有的,只是这宫廷里越来越多的纷扰……
闭上眼睛靠在树上,我还真是想念成亲王那般清澈温润的眼睛啊……
“啪啦。”突然有个什么东西飞到了我的脸上,我迅速睁开眼睛,用力伸手一挥,却什么也没抓住,只剩下鼻梁处隐隐的疼。
“是什么东西?”我站起来大声喊道,终于引来那群没良心的丫头们过来探视,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看向我,仿佛是我没事找事儿,在那儿发癔症一样。
“真的有东西飞到了我的鼻子上!”看到他们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我气恼的跺起脚,指指自己的鼻子,“瞧瞧,还蛰了我一下呢,现在肯定红了吧?”
吉玛小心的凑到我脸上,左看右看,我原以为她会站在我这边,得出一个相信我的结论,却没想到她在细细观察我之后,又朝后退了一步,最终是无奈的看着我,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公主,您要是闲的紧了可以和奴婢们学习学习刺绣什么的手艺,若是不想学看看蚂蚁也成,但是能不能别这样一惊一乍的?您那么一吆喝倒是痛快了,但害得奴婢们魂都快飞出来了,您是金枝玉叶,我们唯恐您有闪失……”
我挫败的跌回绣墩上,苦笑的摇摇头,“还真以为我憋疯了,怎么我说这话都不信?算了算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刚说完这话,只听“啪啦”一声脆响,又一个东西飞了过来,我惊喜的大叫,“瞧瞧,就是它刚才蛰的我!”
说时迟那是快,在我吆喝的功夫,守殿的几个功夫好的武士伸手一挥,那飞舞的正欢的东西便被捉了去,“公主,您瞧……”
我探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黑乎乎的知了。
现在正是夏末时节,大概知了们知道自个儿蹦跶不了几天,一个个都异常欢腾,扯着嗓子在那儿胡喊乱吆喝,弄得原本闷热的夏天显得更加烦躁。
我皱着眉头看着那苍郁的大树,心里忽然窜出一个主意,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与其让这些知了们在树上合唱扰我的心情,还不如将他们一网打尽,处理个干净!再不济也能打发个时间,没准捉会知了,这一天就能不知不觉晃晃悠悠的过去了。
可是,该怎么捉呢?我托着腮在那儿苦思冥想,风扬见我愁闷,以为我又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忙搭上笑脸说道,“公主有什么心烦的事儿么?”
“我听着这知了声喊得心烦,想将它们捉一捉,别再这么没命的喊了。”我漫不经心的答道,“可是该怎么捉是个问题……”
“小的时候,兄长们也曾经叫我捉知了。”云霜略有所思的说道,“拿一根足够长的杆儿,调些胶一样的蜜糖绕到杆的顶端,然后将杆儿竖到树叶茂密之处,那知了自会找上门来……”
我眼睛一亮,兴奋的搓起手,“就这么简单?”
云霜乖张的点点头,“恩,老人家都是这样对付知了的……”
“那还等什么!”我急急的在那儿嚷嚷起来,对着那几个粗使丫头,“你们几个,出去给本公主找些足够长的杆子来!”
“你们,负责拌一些足够粘的糖汁……”然后又歪头一想,像蜜蜂什么的东西都喜欢浓郁的玫瑰花香,这知了也是会飞的东西,想必也不能例外,于是又大声嚷嚷道,“记住,要玫瑰味儿的蜜糖!”
一群丫头都已经被我吩咐了下去,我心满意足的重新坐回绣墩,颇有些小人得志的看着头顶的大槐树,听着那恼人的知了声仿佛也变得十分悦耳起来,瞧瞧你们还能唱到几时,等会儿我一上阵,非得杀你们片甲不留不可!
不一会儿,丫头们已经将该准备的东西准备齐全。我调整好姿势,将绣墩移到最佳有利的位置,正儿八经的竖起杆子。
丫头们怕天热我再中了署,后面给我遮起小云盖挡日头,旁边还给我扇起凉扇,吉玛更是怕太阳灼伤我的皮肤,竟从屋里搬回两个大冰块来,放到我跟前降温。
我就在如此安逸的环境下眯起了眼睛,吊儿郎当的扶着杆子一动不动,颇有些陆地版姜太公钓鱼的味道,只不过他是伸到水里钓鱼,而我是横在天上摸知了罢了。
云霜提出的方法果真见效,不一会儿,我身旁的小篓子理就装满了被粘下的知了。我志得意满的继续撑起杆,看着累累硕果,颇有些越弄越上瘾的味道。心里这个滋润啊,在宫里闷了这么些天,总算是找出个有意义的事儿来忙了。
仍然眯着眼睛哼着小曲儿给垂钓知了,我怡然自得的晃着脑袋,完全沉浸在了这舒服的环境里,话说这样的紧闭生活,也是蛮滋润的……真是的,我怎么早就没想到要这样玩儿呢!
心里正在偷偷的乐呵,吉玛低低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公主,公主……”
我依然不想睁开眼睛,于是慵懒的哼了一声,“恩?”
“公主!”吉玛的声音越发低弱,“公主?”
“做什么?”我口中横着的小曲儿慢慢大起声来,一边哼唱一边琢磨,这丫头今儿个是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有气无力的。
虽然心里纳闷,但依然不愿意睁开眼睛。
“公主……“,吉玛的声音仿佛越发哀婉,由于问了两遍她也不会答什么事儿,我干脆这次连问也没问,只是抱着竹竿在那儿假寐似的眯着眼睛。
“容安公主的禁足生活倒是很丰富啊……”一声磁性十足的话语突然悠悠的钻进我的耳朵,我吓了一跳,慌忙睁开眼睛。
“母后,您不是还担心容安公主憋出病么?”景唐帝玩味儿的看着我,戏谑的说道,“朕倒觉得容安公主自娱自乐的本事果真高超呢,堂堂皇宫,也能想出这么个法子打发时间来……”
我愣愣的抱着杆子,木头似的盯着眼前的人,我的天呐,好好的禁足,怎么倒把景唐帝、太后、成亲王、皇后这些平日里忙的不见影多的人都拖来了?
这些人今儿个都闲的很么?还是专门约到了一起来看我的笑话……
“公主……”看到我依然傻兮兮的无动于衷,吉玛又一次小声的唤我的名字,我愣愣怔怔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挤眉弄眼的朝我示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若我再不抬头看,感觉她赶上来掐我的冲动都有了,夸张的对着口型:“还不请安?”
我恍如被人拍傻了一样,这才想起还有请安的这茬,慌忙一扔杆子,准备俯身跪下:“皖雅……”
“天啊!”
“护驾!护驾!”
“公主!”
“皇上……”
只见我一直抱着的那根粘知了的杆儿顺势倒下,左不歪右不歪,却偏偏向那皇上太后那拨人倒去,我的天啊……
实在看不下去了,情急之下我只有没出息的闭起了眼睛,要知道那杆儿中虽说不重,但突然砸起人来也算是蛮狠的。就让我做乌龟吧,做一只笨笨的缩头乌龟,那杆儿倒向哪里砸到谁都不怨我,就算砸到了那群人也不是我的错……
我闭着眼睛,在心里将各路神仙拜了个遍,祈求他们能保佑我躲过这一劫,虽说砸的不是我,但是就以我伤害皇族这一罪名,也够我吃一辈子苦的……
呜呜呜,我还想要我这颗脑袋,我还没玩儿够呢……
四周忽然安静的很,我憋了一口气,悄悄的睁开眼睛,太后娘娘笑道,“这点子事儿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不经吓呢!”
我再次仔细看了看眼前喜笑颜开的太后,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她是一副要吃掉我的生气模样,于是便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端端正正的跪下身去,“皖雅惊扰皇驾,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娘娘笑而不语,径直走过来搀起我,我顺势起来,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丝毫不敢抬头。
太后娘娘是不生气不计较了,可这儿还有两个能主导我生死的人,那个冷漠的皇帝还有那个老找我茬的皇后……所以,在他们还没发表什么意见之前,我还是乖乖的一些比较好。
至于成亲王,他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罢,应该是不会给我穿小鞋的……
“母后,您还成天担心他憋出病来……”景唐帝斜睨我一眼说道,“朕看这个容安公主,自己倒有不少招数开遣自己,瞧瞧咱们刚来这一小会儿,就看了两场平日里在宫中一年也看不到的好戏!”
太后却不搭理景唐帝,只是亲热的拽过我的手,“皖丫头,哀家好不容易到你这儿来一趟,你就不让哀家进去坐坐?”
我大梦初醒的猛点头,“是是是,皖雅糊涂了。”然后退到一边低下脑袋,做出一副温顺的样子,“请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成亲王前去槿榕殿歇息。”
这群人便依次朝内走去,我依然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突然感到有一束温柔的目光在盯着我,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但我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如水般泛着微波的光芒。
稍稍抬头,淡蓝色的衣袂飘飘,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一份淡然与寂寞,我愣愣的看着,突然又想起景唐帝不止一次提及的话题,“成亲王喜欢你……”
心里突然一哆嗦,有些一闪而过的绞痛,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目光却依然停驻在刚才他走过的方向。
“皖丫头今儿个是怎么了?”太后娘娘宠溺的看着我,“都说是不怨你了,怎么还这么丢魂落魄的?你把哀家都请到了殿里来,自己却留在外头晒太阳……”
我忙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慌乱,傻呵呵的笑道,“太后娘娘说的极是,皖雅最近是有些呆呆的……”,看到周围的人都看向我,我越发装起傻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子好像笨笨的。”
在这宫里,傻点儿总比过于聪明要好。尤其是在这个满是刺儿的皇后娘娘面前,我总觉得,以皇后娘娘对我的态度,大概心心念念巴不得我是个有貌而没脑子的傻子。
那么,我就随你的心愿吧,我傻里傻气的笑了起来,坐到了与他们对着的位置,暗暗打定了对策,今儿个就装傻到底了。
“母后,皇上,怎么臣妾觉得公主今儿有些不对啊?”皇后娘娘考究的看向我,戏谑的眯起凤眼,“虽然公主的笑容可谓是倾国倾城,可是自咱们走进这个院子,公主几乎就没停住笑过……这倒成了咱们宫里的一景儿了。”
“都怪皇帝。”太后嗔怪的瞪了景唐帝一眼,然后亲切的招招手,示意我坐到她的旁边,“瞧你把皖丫头给吓得,禁足,禁什么足啊!”
“皖丫头,哀家今儿个就是为你做主的。”太后扯过我的身子,将我揽到怀里,我虽然觉得别扭,但还是乖乖的靠了进去,心里不停的念叨,早就想把这事儿给翻过去了,难道今天太后又要翻个旧账?
是我的不对也罢,不是我的不对也罢,我是不想在踏进这个浑潭里去了。
“太后娘娘,知道您疼皖雅,可是这事儿确实是皖雅的不是,皖雅已经知道自己不对了,还请娘娘不要再就此事深究下去。”我甜甜的说道。
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深明大义,听到我说这话,一屋子人都惊诧的看向我,也许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报仇的好机会,我反而这样谦和的想度过去,大家一时都搞不明白我的想法……
“瞧瞧,把咱们皖丫头给懂事儿的!”太后拍了拍我的背,坐直了身子,正言说道,“今儿个哀家不能成全你的好意,你的这事儿,哀家管到底了。”
我几乎要在心里大叫起来,怎么大家都觉得我是在受委屈,是在假惺惺的表高姿态。其实我就是想息事宁人,不想出头路面的出人头地,更不想处处树敌。
我只是想安安分分过我的日子而已。
“皇帝皇后。”太后突然收起了玩笑之意,正儿八经的板起脸,“自从皇帝大婚,哀家也就彻底把这后宫诸事都交给了皇后打理,一向没再插手什么事儿,可是今儿个,哀家要说个理!”
众人一听太后发话,自然都是正襟危坐,我也悄悄从太后怀里滑了下来,溜到一旁的椅子上端然坐正。
“后宫万事,讲究的就是个宫廷制度!”太后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极有威慑力,我偷偷看了一下景唐帝,心里突然明白了景唐帝那不怒自威的目光是遗传自哪里。
可是再看看成亲王,他们难道不是一个母亲生养的么?怎么成亲王的眼睛里,温润透明胜过权威暴戾,墨黑的眼睛里像是春日荡漾的湖水,使人忍不住心旌动摇。
“自古有句老话,无规矩不成方圆。哀家对于后宫是是非非,从来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你们看后宫都成什么样子了?”
“皇帝虽然心系天下,但也要顾得了后宫才是。哀家先不说别人,就那什么琳贵人,瞧这段时间张狂的,宫里人几乎个个都有怨言!”
“皇嗣虽然重要,但也要有个法度。”看着太后那肃穆的面孔,我总算明白了她此行的问题,大概就是看我好坏位在其次,主要想在我这儿借事发挥来个下马威罢了。
就事论事,在太后看来还不损其威名,宫里人还多数会赞其公平磊落,但是到我这儿可就惨了,大概明天就会传的纷纷扬扬,说我借太后之手报复琳贵人,我肯定又会摇身一变成睚眦必报的小人……
想到这儿我不禁觉得浑身发冷,宫中之人的心思果真不是我能妄猜的。怪不得成亲王17岁的年纪却像个十足的大人,在这样的环境中,谁又会能长久的保存住自己那份纯真呢?
亏我还想用装傻的办法掩饰过去,我冷冷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卓依皖雅,你真是太天真了!
“那个绿琳虽然怀有龙裔,但也要树个规矩才是。”太后继续训斥道,“前段时间没查出身子来,还时常到哀家这儿坐坐请个安,自从太医诊出有喜,竟再也没看过哀家一次,如此狂妄的性子,她以为怀有龙裔就能保得了一切么?”说完,眼神一凛,看向众人又是一顿,“皇宫就是皇宫,不是她家的菜园子,以为想胡来就能胡来的!”
我的心突然一顿,仿佛也随着太后那铿锵有力的话语慢了一拍,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聚到了头顶,憋得我难过的要命,如果不是强制着自己端庄的保持仪态,我甚至想从椅子上溜到地上去。
是不是我多想了?我闷闷的低下头,心里不断的擂鼓,怎么听着太后这话,倒像是冲我说的?什么不要把皇宫看成自个儿的菜园子,难道是为了警告我刚才捉知了的行为么?
手心里不觉捏出汗来,以至于余下太后说了些什么,我一点儿没有听进去,只知道在那儿木然的傻笑,愣愣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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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同志们,皖雅公主第一次PK,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不要让苹果伤心噢,话说投票好像很简单的!
就算是为了慰藉我五一仍要加班的劳动者的心灵吧~~~好不容易啊,要加三天班,还要忙里偷闲~~~
请大大们支持我吧!
第二卷 宫闱重华 第十九章 静雅心事
“皖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后已经站了起来,还是那般亲昵的牵过我的手,仿佛刚才的雷厉风行向来没在她身上显现过,一切都是我做梦一样。我懵懵懂懂的端详着眼前这个老人,眉眼含笑,表情慈祥,好像依然还是那个疼我的太后。“皖丫头,哀家就不多留在你这儿了,哀家刚才已经给皇帝说好了,让你提前出去,结束那个什么闭宫的惩罚。”
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过了老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慢慢的扩大至嘴角,却第一次微笑没有渗透至心里,只觉得心里冰冰凉凉的难过,“皖雅谢过太后娘娘。”
我规规矩矩的跪下身去,第一次心甘情愿的做起了这个动作,原以为仗着太后的宠爱才有些不识礼数的,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突然让我明白了我以前看到的一切都是表层东西,太后再宠溺我,却也只是那个处在深宫已久的娘娘,对我的那般感情,高兴了便可以百般呵护,若是不高兴了,则可以随便弃之一旁。深宫的悲哀,大概就在此吧,什么都是虚的东西,人情也不例外。
“母后。”我正在心底大张旗鼓的慨叹世事苍凉,企图用我灿烂的微笑欢送这群权族世家离去,虽然这微笑让我感到莫名的劳累,却突然听到一声淡淡的声音,“母后皇兄,你们先回去吧,打容安公主一来就住在我府上,虽和蔚然相处时日不多,但却脾气相投,积攒了深厚的情谊,今儿个蔚然千嘱咐万嘱咐我一定要来看看容安公主,说还有话要带给她。”
“你要留在这里?”太后没说什么,只是略显无意的瞥了我一眼,景唐帝却面无表情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副木然的表情,我却是有一点儿心悸与害怕,于是慌忙低下头去,心里不停琢磨,这成亲王算计的是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和他那王妃关系好了?还说要给我带话,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恩。”成亲王虽然语调不高,但却极其坚决。
“容安公主只在你府上住了一日,怎么与弟妹关系好了?”景唐帝脸上浮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抱住了肩膀,一副考量的模样看着成亲王,“朕倒是想知道,以弟妹的心性,倒是怎么与容安公主脾气相投的?”
我隐隐约约从景唐帝那里闻到了一丝不友好的味道,难道是成亲王的谎撒的太明显了,被景唐帝看了出来……这成亲王也真是的,就不会找一个好点儿的理由么?
“皇兄说笑了。”成亲王淡然的声音里仿佛不掺杂任何表情,如玉的脸庞在阳光的映射下却显出别样的光华,只见他直直的看向景唐帝,虽是直视,但眼神里却没有那股针锋相对的敌意,并不像景唐帝那般形如表面,他示意恭敬的拱了拱手,抬头说道,“皇兄难道没听说过有个叫做一见如故的成语么?”
我的心噗通一下子跳了起来,手心里又不争气的浸出了汗水,成亲王刚才的话简直是在拔龙须,虽说仍是平淡的说着,但是那语意中的对抗,连我这种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景唐帝怎么会分辨不出其中的意味?
我担忧的看向成亲王,却见他依然谦和如故,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太后娘娘也是面无表情,好像一点儿也不想掺和这兄弟俩的是非,或许是平时见惯了兄弟俩有意无意的拌嘴,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再也不愿意管了一样……
只有皇后和惠,脸色惨白的吓人,我心里知道,一个是丈夫,一个是青梅竹马,两个男人在她面前争斗,她心里怕是最复杂的吧,毕竟伤了谁在她心里都是个疙瘩。
我正在那儿阴晴不定的琢磨,紧紧盯着成亲王一刻也不愿离开,不管怎么说他是个亲王,眼前虽说是他的哥哥,但更是皇帝,我就怕景唐帝就像对我那般再多疑一下,恐怕成亲王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强弱对抗,我更偏重关注弱者,因此我便更加紧张的看向成亲王,眼波流转,渗透的尽是对他的深深担忧与关切,这成亲王好歹对我不错,为怕我出现意外,还特地送了贴身玉佩给我,管用不管用且不说,至少也算我的一个护身符,另外暂且当作那些流言全是真的,不管他喜欢不喜欢我,我喜欢不喜欢他,我却认准了一点儿,就是至死也不希望喜欢自己的人受到无谓的伤害。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冷,景唐帝的脸上像结了层冰,冰的吓人。我心里一哆嗦,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扑通一声跪下,“皇上明鉴,成亲王说的没错,皖雅与王妃的确一见如故,投机的很!”
如果说假话能化解眼前的危机,就让我称职的与成亲王演出双簧吧……虽说我这话明眼人一看就是假的……
我死死的盯着地面,一行行蚂蚁又在辛苦的搬家,来来往往繁杂的要命,好像是要下雨了吧,怎么天会闷成这么个模样……
卓依皖雅啊,怎么到现在你还有闲心观察蚂蚁?我狠狠的在心底鄙视了一下自己,虽说极其想知道景唐帝是什么表情,但还是不敢抬头。
欺君罪名一旦确定,就怕成亲王也救不了我……我心里一抽,突然后悔死了刚才的举动,都说是英雄救美,我却刚才救了回英雄,其实干吗那么冲动的跪下啊,他们关系再僵也是一家人,肯定不会斗个你死我活,再怎么闹也是家事,我在这儿凑个什么热闹……
“皇儿,咱们回宫吧!”太后突然发话,语气里掺杂着疲累,“静儿有话要向皖丫头交代就交代去,他们关系贴近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太后都说话了,应该没我什么事儿了吧,只见太后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皖雅,赶紧起来。”
我嗯了一声,低头站起。
“母后说的对!”景唐帝突然呵呵低笑,虽说这笑听起来低沉悦耳,但在我心里却觉得有些别扭,怎么看成亲王那都不像发自内心的笑,反而像是对我的讥讽与嘲笑。
“关系好自然是件好事情!”眼角虽然绵延的虽然还是笑意,但眼神却分明是在冷冷的看向我和成亲王,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霾寂静但又压抑。“朕做梦都希望家人和睦,容安公主虽说现在不是我皇家之人,可是以后却注定是要与我李家相关联的,不论以后成为妯娌还是夫妻,其乐融融倒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若是妯娌,则证明我要嫁与皇帝,若是夫妻,则代表我要跨进成亲王府……
景唐帝一言,毫无预兆的说出了我今后的命运……
我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景唐帝,心里突然充满了极大的恐惧,这难道就是我以后的生活么?一切一切,难道早已都是定局?
“回宫!”景唐帝看了我一眼,突然一直着的紧抿嘴唇豁然开启,像是从内心里狠狠迸发出的两个字,与其说是命令,倒不如说是泄恨。
我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远离,哎,与这个倒霉皇帝的结子,怕又是要系上一重了!
“还看什么?”我正余惊未消,那事故的始作俑者成亲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旁边,淡淡的问道,“是不是该请我到里面坐坐?”
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突然有些气不打一出来,这算是怎么回事儿么?刚才明明是你找茬搞出这么一出好戏,偏偏现在又在这装无辜……还差点连累我跟着你遭罪!
惹毛了那个皇帝你倒是不在乎,可是我寄人篱下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我害怕以后他会给我使什么绊子呢!
想到这儿我恼怒的一转头,狠狠的剜了成亲王一眼,然后气呼呼的朝殿里走去,丝毫不管这成亲王现在是什么嘴脸。
感到后面有脚步跟了上来,我知道那是成亲王也随着我进了内殿,便一个箭步走到绣墩面前,拿起旁边案几上的茶杯,狠狠的灌了两口凉茶。
没想到一急,再加之茶凉之后略微有些苦涩,我一呼吸,竟呛住了嗓子,“咳咳咳咳……”
正在那儿掩口剧咳,一双手竟慢慢的拍起了我的肩膀,此时我已经咳得眼冒泪花,视线朦胧的要命,一直以为是吉玛在缓解我的剧咳,便好容易得了个空儿说道,“快拿杯奶茶来润润口,我快难受死了……”
很快,我的手里出现了一杯奶茶,此时我剧咳已经缓解了好多,正想吉玛今天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一言不发起来,于是转头看向她,谁知一回头,我便真真的木头似的愣在了那里……
天啊,眼前为我端着奶茶的,竟是成亲王。我环顾一周,我的大大小小丫头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都不在殿里!
也不知道是刚才咳嗽憋得难过还是因为此时的气氛怪异的很,霎那间我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起来,看着成亲王那含笑的目光,我心续似的低下头,抢过奶茶杯来抱在手里,呐呐的说道,“她们都去哪儿去了?这群丫头!”
“是我把她们派出去的。”成亲王看出我的窘意,朝后一退,随即坐到了对着我的椅子上,收起了那股笑意,正言道,“既然赶到你这儿来,已经为了和你说会话挨了皇兄一顿斥责,就不如神秘到底,让别人都听不到咱们说话的内容,我觉得,皇兄现在肯定是憋的要命,想知道咱们说的什么呢……”
我哑然失笑,这是什么变态想法……
“所以越是如此,便是越不能让他们知道一星半点儿。”成亲王孩子气的看着我,像是赌气一般,“挨了一顿凶,已经吃了亏了……”
我有些惊讶他此时的顽劣,在我的眼里,虽然成亲王要比那个老谋深算的景唐帝清澈透明的多,但也不至于是这么个心思浅显的孩子,一时间思维有些转不过来,又无法接过他的话说下去,只能干笑道,“你不是说王妃有话要给我说么?”
听到我这话,他的脸色突然变白,眉间簇紧,我愣愣的看着他此时的情绪变化,心里突然也莫名的揪紧。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的。”成亲王勾起嘴角,又恢复了那般无所谓的神情,“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么?”
我又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接下去,只是嘿嘿的应了声没意义的话,“好啊!”
“看来你没什么话要和我说的。”成亲王突然站起身来,径直走向我,我心里又是一抽,感到没来由的压力,却不由自主的抬起头。
“可是我今天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成亲王浅齿一笑,清澈的笑容映在他年轻的面庞上,别有一种青春的醉人,“想家了么?”
“想。”我下意识的点头,我是想啊,可是有什么办法?
“瞧瞧,玉城来信了!”他静静的看着我,突然将手伸进宽宽的袖口,变魔法般的掏出一封信来,“玉城汗王给你写信了呢!”
我几乎是抢着上去拿了这封信,宝贝似的捧在怀里,刹那间泪水不争气的滚滚而落,却来不及擦掉,只是随便用袖子大大咧咧的抹了抹。
玉城……夏族……我的家人来信了呢!他们还想着我的,还想着我……
“别急,慢慢看。”成亲王疼惜的看着我,将自己腰间别着的帕子送到我手里,“好好擦擦,嗯?”
此时的他语气出了奇的温柔,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儿不争气,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哭了出来,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这信是什么时候来的?”
“有了几天了。”他答道,“原本第一时间就想给你的,没想到你出了这么个事情,竟被皇兄禁了足,我又没法子过来……”
“好容易逮了个空儿,编了个理由随着他们过来,其实就想把信赶快给你……”成亲王戏谑的看着我,“却没想到又看了出好戏……”
我又是不好意思的一笑,知道他说的好戏是什么,就是我大张旗鼓粘知了的事情,哎呀,今天丢人丢到玉城去了!
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玉城和皇朝信使极少,怎么会这么快的就捎了信来的?
“我看你想家实在难过,便在接你那天的时候,偷偷派了信使潜回玉城,信使一共分成三批,往返于玉城皇朝之间,所以几乎每隔一阵子你都能收到家里的信……”他顿了顿,看着我泪痕未干的脸,宠溺的笑笑,“你大可不必这么哭天抹泪的激动……”
天哪!他竟然派信使往返于玉城皇朝?我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却见成亲王一脸的无所谓,好像是做了一件不起眼儿的事情一样。
玉城皇朝路途遥远,成亲王竟能为我想到这层,仅凭这份情谊,我卓依皖雅便无以为报了!
我感激的看着他,他却反而好像不好意思的别过头,“你不看看信里写些什么?”
我这才手忙脚乱的拆开信件,快速的内容浏览了一遍,信是父王写的,篇幅不长,通篇没什么具体意义,无非就是让我注意身体好好保重之类的话,并嘱咐我凡事儿三思而后行,不要傻兮兮的凭感情用事什么的。
看完信,我傻傻的笑了起来,将信捧在怀里宝贝似的紧紧贴着胸口,成亲王看我这个样子,好奇的凑过头,眉峰一挑,“信里写的什么?看得这么高兴?”
我摇摇头,略带羞涩的收起了自己愣呼呼的笑容,不好意思道,“没什么,只是父王让我注意身体罢了,心里没写什么内容,只是我觉得这信有一股玉城草原的味道,亲切的要命,看到这信,仿佛就又回到了那片广袤的天地里。”
成亲王不说话,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眸子里已完全没有刚才孩子气般的莽撞冲动,视线传及之处,渗透着纯然和同情。
我呵呵的轻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成亲王这样真情的流露,我心里竟有些微微的酸痛,扯了扯嘴角,连忙摆手道,“不要用那样同情的眼光看我,我承受不起这样的怜悯,再说我在这儿生活也不错啊,有吃有喝的……”
成亲王也笑了起来,半倚在软踏上歪着头看我。
我摊摊手,“再说了,这宫里虽有脾气难以捉摸的皇帝,但也有和善温润的成亲王爷不是?”
成亲王一眨眼睛,“你觉得我就那般好心?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就帮助你?”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就算你有什么理由,起码我现在看到的你是真诚待我的……”
说完这话,成亲王突然坐直身子,异常认真的看着我,我隐隐有些发毛,只觉得他那眼光有些莫名的炽热,而这种炽热,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关于女主的第一次波澜,将在下章缓缓展开,有些小虐的成分~~~还有女主的情感倾向,也将逐步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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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宫闱重华 第二十章 表白?
“你这么信我?”他低低的声音如缕夕烟,悠悠的飘到我的耳朵里,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极具贯穿力。
“恩。”我有些手足无措,很不习惯有人这么专注的看着我的眼睛说话,于是便下意识的将眼睛看向别处,“那个……你没理由骗我……”
“宫中之人都传闻我喜欢你。”大概看到我窘迫,成亲王将身子朝后撤了撤,“你相不相信这话呢?”
“我……”我没有相信他会说这些话,心里竟有些堵了起来,毛毛躁躁的烦乱的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我……”
“信还是不信?”他清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极有震慑力。
“我不信……”我下意识的回答,深深的低下头,有些紧张的揪着自己腰间的荷包穗子,脸色刷的红了起来。
“哦,是吗?”他竟轻笑了起来,我悄悄撇眼,只见他又那般慵懒的半倚在塌子上,似乎是在欣赏我无助的窘迫,“如果我说我真的喜欢你呢?”
我猛地抬起头来,心跳仿佛突然慢了一拍,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明明带着戏谑语意但却表情异常认真的男子。
他说的什么?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吗?
我的天,这算是什么?算是表白么?
霎那间意识仿佛都戛然而止,脑子不争气的一片空白,丝毫不清楚自己是在想些什么,只是石头般的硬在了那里。
“我喜欢你,就让你这么害怕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亲王竟走下软榻,来到了我的面前,我低着头看着他那双青色的靴子,心跳好像突然停止了一样,只知道大气也不敢喘。
他伸出指头,轻轻挑起我的下巴,神情凝重的看着我。
“不是……”,我连忙退后一步,傻子般的摇头,“那倒不是……”该死的,眼前竟突然闪现出景唐帝的眸子来,也是这般庄重的注视着我,像是要把我看进眼睛里,好像不容我躲避一样。
好好的,我怎么想起他来了?
“我不逼你。”成亲王轻叹一声,背过身去,我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有些压抑,“你年龄尚幼,原本就不明白男女之事。”
“呃。”我短短的应了声,便再也不作答。
“只是……,”成亲王语气一顿,我正怔愣,他却突然转过身来,“不过皇兄好像也……你若是有心数,便不要轻易对皇兄动心思,皇兄那般的人物……向来江山重于一切,跟她的女人,只会有个伤心的下场罢了……”
“你不要轻易尝试……”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皇兄已然对你动了脑筋,或许说现在只是好奇心,但是已然对你动心了……我不希望你难过,与皇兄在一起的女人,对皇兄动了感情的女人,都逃不过伤痛的命运……”
我干巴巴的勾起嘴角,不由自主的辩解道,“哪儿有,我不会……”
“不会就好。“他突然伸出手来,亲昵的在我头上揉了揉,好像是在故意搞坏我的发型,我不满的别过头去,瞪了他一眼。
“你在宫里要多加小心。”他看到我的不满,随即收起了玩笑,又正儿八经嘱咐道,“以后与琳贵人那般的冲突少发生为妙,她再不济,也是个贵人……”
我点点头。
“你瞧瞧人家皇后,平日里也吃了琳贵人不少气的,但是为了皇裔,便硬生生的将所有怨愤咽到肚子里,这份胸襟,你也是要学习的……”
我无所谓的摇摇头,我可不觉得示弱就是胸襟坦荡的表示,说起皇后,我脑子里那颗八卦的心又紧紧悬了起来,微微眯缝起眼睛,我可爱的笑道,“都说皇后,呃……还有你,还有皇上,有一段故事?”
他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很不可思议一样,良久,才憋出一句话,“你听谁说的?”
“别问我听谁说的。”我得意的晃晃脑袋,“天机原本就不可泄露!只告诉我,此事是真是假?”
成亲我看到我笑,也突然大笑起来,“你这是在为我吃醋?”
我的天!他想到哪儿去了,我有些尴尬的红起脸,连忙解释道,“没有,只是感兴趣罢了……”
真是越解释越忙乱,我越是手足无措,成亲王好像看的就越感兴趣。
正在无奈中,门口忽然传来吉玛的声音,“公主……”
我大叫,“进来吧……”,成亲王见我如见了救命神一般奔出去,也算是放松了对我的折磨,径自走到一边去坐下。
“什么事儿?”我假装无事般端起茶。
“外头来了个小太监,”吉玛看着我,又看看成亲王,“好像是皇上跟前儿的。”
我手一挥,“快传!”
“公主,皇上请您马上去御书房。”小太监进来,便马上给我拱了拱身子,毕恭毕敬的说道。
“啊?”我大感诧异,“说什么事儿了么?”
“没有。”小太监顺从的低下头,“奴婢只是传话的,至于具体缘由,自然由不得奴才问万岁。”
我疑惑的神经慢慢扩大,不是刚见过皇帝么,怎么又要见一次?
有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去吧。”小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远去,成亲王却再次来到我的身边,“瞧瞧吧,我就和你说了一会子话,那边就呆不住了……”
虽然心里极其纳闷,但看见那传召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表情,仿佛刚收到惊吓一般,我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十分没有气节的去御书房见驾。
“吉玛,你先陪着成亲王说话……”,我礼了礼衣服上的配饰,展颜道,“麻烦成亲王现在瑾榕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公主……”,吉玛迟疑的看着我,“你不带丫头?”
“不带了,怪麻烦的。”我不耐烦的一挥手,“刚见了面,皇上能有什么事儿,顶多是又赏什么物件罢了!”
成亲王略有所思的看着我,似乎是有些沉重,但却又无法说出口,等到我即将跨出殿门,他突然跟出门来,“公主既然有事儿,本王也不多呆了。”
我一愣,“嗯?”
“还请公主多多小心。”成亲王闪过我的身边,几乎耳语般的说道,“凡事三思而后行。”
我呆呆站住不动,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预料到了什么?
“王妃说的话可别忘了,”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很大,仿佛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我纳闷的抬起头,“多保重自个儿!如有困难之处,尽可以到成亲王府找我……”
自成亲王走后,我便快速奔往前去御书房的路上,一路上想着成亲王最后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我有些气闷,心情也随之怏怏不乐起来,虽然吉玛还是叫我带上几个丫头,但我仍是心烦意乱,所以竟是一个也没让他们跟着,自个儿跑了出来。
御书房距离瑾榕殿很远,且宫殿迂回,对于我这种路盲来说更得七拐八拐试上个七八遍才能找到正确的路,无精打采的看着自个儿走过的路径,竟是多走了一半还多,心里开始有些懊恼,早知道如此,便不那么嘴硬的一个人出来了,这样可好,非但累了自己,恐怕晚去了御书房还要遭一顿埋怨。
眼看前面就是御书房,我心里一紧,不觉加快了步伐,过了转角的那个花园,应该就到目的地了。
我几乎是连颠带跑的快走起来,旁边的宫女太监们往往极少见我这么没规矩在宫里乱跑的公主,竟是一个个对我指指点点的小声耳语。换到平时我早就气不过了,但是今天,我若是在搭上功夫理论,怕又要耽搁去见景唐帝的大事儿。
想到这儿,我便憋了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大概是我言行举止太过另类,快走过程中,我竟不由自主的老感觉背后有人在跟我,纳闷的往后看去,除了四周盛开的花儿,却又什么都没有。我心里轻叹一声,大概今天魔怔了吧?想起成亲王今天那番让人耳红心跳的话,真是……
奇怪,仍是觉得背后有双眼在鬼鬼祟祟的围着我打转,待我向后看时,四周仍是那般寂静,又好像什么都没法生过一样。
我一边走一边暗自讥讽自己的多虑,大白天的又是在宫里,能有什么鬼鬼祟祟的事情发生?虽然心里仍是不安定的要命,但我还是强制压下了自己心里的那份狐疑,只是两腿越走越快,巴不得前脚就到御书房。
眼看就要过了花园,围着满园的花香,我郁闷的心也变得慢慢开朗起来,皇朝地大物博,御花园奇花异草更是无数,眼前就有一朵花,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那花瓣大得出奇,粗粗看来,一共有八瓣,每朵花瓣竟然都是不同颜色,看起来绚烂的让人眩晕。
我正好奇的趴在上边仔细瞧,顺便想一闻这奇花的芳香,谁知眼前一黑,一个黑影猛地扑了上来,我下意识的死死挣扎,却见那人力气大得要命,我拼出全身气力却仍是徒劳无功。
情不自禁的想要大喊,却不知掳住我的那人狡猾的很,刚要发生,嘴里便不知道被塞了什么东西,竟牢牢把我噎住!
第二卷 宫闱重华 第二十一章 祸起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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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挣脱,拼命想抽出绕在手腕上的鞭子,却没料到禁捁我的人像是提前知道了我的心思,双手被牢牢的束到身后,别说是抽鞭子,就是动弹一下也是疼得要命。
已经没了反抗的机会,我干脆是放弃了挣扎,乖乖的任他们将我折腾个七荤八素,与其说是反抗个你死我活耗尽气力,还不如在这儿养精蓄锐等待更好的时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便由他们连拉带拽的将我拖进一个地方,随之背后大门砰的一声关闭,四周寂寥,有一丝烈寒之意浸染到我的后背。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心里有些微微的害怕,这时蒙在眼睛上的纱布却被猛然掀起。
一时间忍受不了强光的如此刺激,我稍稍低下头,并努力眨了眨眼睛,只听耳边有一个骄横的声音响起,“容安公主,咱们又见面了!”
我心下一愣,猛然抬起头。
是他!是琳贵人!!我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竟然是琳贵人将我掳了过来!
眼前的她正志得意满的冲我冷笑,唇角微勾,颇有些高高在上的味道,那双娇媚的凤眼眯成一条缝,仿佛是故意在欣赏我的落魄与无助。
“唔……唔……”我用力摇动身子,想要说话却无法出声,琳贵人见我这副模样,眉角一斜,旁边立即有两个懂眼力的老宫人向我走来,一把拽下我嘴里塞着的布条。
“呼……”我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蹙眉问道,“我与你无仇无怨,好好的虏我来做什么?”
“好好的?”琳贵人轻佻的挑起我的下巴,瞪大眼睛看着我,“如果不是你,我能受到皇上的冷落?如果不是你,我能不受太后娘娘的亲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愣愣的看着她,突然有些不解,“你好胳膊好腿儿的,我到底哪儿惹着你了?”
“你瞧瞧这是什么?”琳贵人一把撸起袖子,恨恨的看向我,“那日与你在御花园碰到之后,皇上不到侍寝时间便匆匆来到了我的寝殿,我原以为是知道了我吃了你的气,受到了你给的委屈要好好温存一番,没想到皇上却二话不说,不顾我的解释阻拦,一把将我推到了一边,若我不是命大,不顾一切的用胳膊挡着肚子,只怕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要赔进去了!”
“你瞪大眼睛看看!”此时的琳贵人像极了一匹受伤的母兽,愤怒的控诉着自己所受的不公平待遇,“你好好看看,胳膊撞到门框都有如此恶果,如果是肚子呢,我是有身孕的女人啊……如若不是你,皇上怎么会如此狠心,不顾自己的孩子就下此毒手?”
低头看向他的胳膊,果真有一紫色的淤血印记。在琳贵人白皙的肌肤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怎么会?那个冷漠高傲的景唐帝,怎么会因为我的缘故就如此给自己的宠妃看脸子?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琳贵人,心里的狐疑慢慢扩大。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琳贵人仿佛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冷冷一笑,“就算你生了个狐媚样子,就算你有什么天大的邀宠本事,可是皇上从不可能不顾自己的亲生孩子!还有太后,竟也不分青红皂白的骂我一通,这样的委屈,我何曾受过?!”
“我不管你委不委屈。”我忽然想起自己竟是不明不白的掳了过来,自个儿也是憋屈的难过,“若是说你受没受委屈我不知道,可是我作为玉城八公主,虽说是番邦女子,可是好歹也算是皇上御封的容安公主,你这样暗地里把我折腾成这模样,就没想到有什么后果么?”
琳贵人微微抬头,“你以为自个儿真有这么重要?这宫里若想没了个人,可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我皱起眉头,直直的瞪着她。
琳贵人不怒反笑,“你知道我掳你来的时候手下的人遇到谁了么?”
我茫然摇头。
“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春雨!”琳贵人趾高气扬的昂起头,狰狞的笑容溢到了她整个脸庞,与她的清丽面容相比,更显现出一种极不相配的反差。
“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什么事儿能逃的出她的眼睛?”琳贵人慢慢转起身,背对着我说道,“春雨今儿个遇到了我的人,原本我还担心的要命,唯恐她向皇后娘娘透露消息,恐怕今儿的事就不会这么顺利了。可咱们的皇后主子竟没有追究……”
我身体突然打了个寒颤,怎么?琳贵人的意思是说,皇后娘娘竟然也想借刀杀人,因此才这么不管不顾假装没看见琳贵人的猖狂做法……
“想必你也猜到了……”琳贵人坐到绣墩上,兴致勃勃的欣赏我青一阵红一阵仓皇的脸色,“皇后娘娘显然是睁一只眼睛比一只眼睛来看待我对你所做的这件事情,因此才让我如此顺利的得手!”
“如果你觉得今日受的苦不值得的话,那么怨不了别人,只能恨你自个儿长的太招摇,从而招人嫉恨!”琳贵人狞笑着看着我,用力咬着自己细碎的牙,狠狠的甩了一下手里的云帕,扭头怒声喝道,“动手!”
还没等我反应,一边一侧两个宫里的老妈子便面无表情的走到我面前,从腰间掏出一根长长的细鞭,“容安公主,老奴得罪了……”
我慌忙摇头,心理恐惧之感升到了极致,看着那慢慢触及到我身上的鞭子,竟不可抑制的大哭起来,“不……不!”
琳贵人再次俯下身子,“呦呦呦!想那日咱们容安公主顶撞本宫时的英勇劲儿呢?那士气足的,真真叫人难忘的很呐!”
我先是一愣,然后更是哭得愈发厉害,全身不由自主的抽动不止,心里大半多是是充满了悔恨,早知道今儿个是如此下场,那日就不该逞一时之快,示个弱认个输不也比这样老老实实的任人宰割的要好?
难道我卓依皖雅,注定要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自己的一生么?
琳贵人看我哭叫的越发厉害,更加笑的不可抑制,像极了一个发病的疯子,我已经哭得泪眼朦胧,却突然觉得脸庞刺痛,哭声戛然而止,左腮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嘘……”,琳贵人神经兮兮的靠近我,我的心被吓得猛地一抽,正起劲的哭闹也被惊得停了起来,只剩下低低的抽噎。琳贵人凑近我的身子,突然伸出那长长的指甲朝我的脸上一划,又是一阵灼热的刺痛,我愤怒的瞪大了眼睛。
“呦,你瞪什么瞪?”琳贵人娇笑起来,得意洋洋的晃动着身子,“本宫倒是要看看,就在你这娇嫩的脸上一道一道划伤个几十次来回,就你这小模样,还能迷得住那群男人么?”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琳贵人的张狂,我竟然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个疯女人,恐怕我越是害怕他越是变态的高兴,如若想要脱身,肯定是要低下头服个软,虽然心里难受些,但起码可以拖延时间。
想到这儿,我心里突然兴起了主意,收起了哭闹,假装可怜兮兮的抽噎着向琳贵人低下头,“贵人娘娘大人不计小人过,皖雅原本就是个孩子……还请贵人能饶了皖雅一次,皖雅今后一定报答您的大恩!”
大概没料到我能突然服起软来,琳贵人竟然一愣,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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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章预告——玉城八公主皖雅的情窦初开~~~~
第二卷 宫闱重华 第二十二章 虎口脱险
“您既然已经掌握皖雅的生杀大权,”我可怜兮兮的挪动身子,假装卑顺的看着琳贵人,“能不能容皖雅请求您一件事?”
琳贵人冷哼一声,愈发气势凌人的看着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罢,我便同意你这个将死之人的最后请求。”
“能不能将捆我的绳子解开?”我晃动了一下身子,由于手被反别在背后困住,竟是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别说是逃出去了,以现在的情况,能不能好好的留住手还是个问题。
“你要我放了你?”琳贵人细眉纠结,凌厉的看向我,“死到最后还想让本宫放了你?”
“不。”我几近祈求的语气道,“不是放了我,我现在已是您的瓮中之鳖不是吗,我只是想让自己死的舒服些,不至于像这样被人束手束脚的死的狼狈难看。”
“到底是夏族第一美女啊。”琳贵人啧啧的看着我,眼底尽是鄙弃之意,“死到临头还想挣个体面死法……也罢!本宫就成全了你这个心思,反正你已经成了那如来佛手中的孙猴子,任你怎么翻腾也翻不出本宫的五指山,本宫随你的心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今儿个就舒舒服服的将你送到极乐世界去!”
我瞪着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恨不得一脚把她踢出去,可是没办法,我现在仍然没有一丝还手的机会,只能卑颜屈膝的寻找恰当的时机。
“去,给她放开!”琳贵人凤眼瞥了瞥,便有两个宫女涌上前来,为我解开绳索。
天啊,此时的身体像是被马车碾过一般的疼痛,浑身的骨架像是被人鞭笞了一样,软软的撑不起整个身体,我吃痛的皱起眉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
“好了,现在也站起来了……”琳贵人唇角勾勒出一丝阴险的笑,“是你主动来寻死,还是……”
“我自个儿领死……”不等她说完,我便颤颤巍巍的迎上前去,琳贵人旁边的案几上正摆着一小碗墨汁似的东西,大概就是给我送行准备的了。
我在心底冷冷一笑,却故意做出视死如归的模样,直直的看向琳贵人,伸出右手,“皖雅准备好了!该来的就来吧。”
“好气魄!”琳贵人看了我一眼,叹道,“若不是因为你生的太漂亮,就凭你这份子胆识,或许咱们还能成为朋友!”
我摇摇头,“皖雅不敢和贵人娘娘攀亲做友,贵人娘娘尽管将那东西给皖雅饮尽算了,喝完之后,皖雅就自然不会惹您厌了不是?”
我暗暗动了动自己的手腕,经过这一小会的恢复,手腕虽然仍是酸痛,但也恢复了八成力气,再摸摸藏在自己左胳膊肘腕处的鞭子,也还安在。
一切具备,只欠东风!
“请娘娘赐药吧!”我挺身向前一步,大有决然的气势!
“给她!”琳贵人大喝一声,甚至有些惋惜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别过头去。
我心里一紧,趁着身旁宫女将那碗药汁递到我手心的一瞬间,猛然翻动手掌,只听见“哗啦”一声,药汁四溅,如我所料,恰好都泼到了刚才还盛气凌人的琳贵人身上!
“啊!”琳贵人惨呼一声,大概被那药汁迷倒了眼睛,只见她捂住眼睛,怒喝道,“来人啊,来人啊!我眼睛看不见了!”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原本只想趁乱逃脱,却没想到竟然惹起更坏的后果。眼下所有的下人丫头都凑到了琳贵人旁边,场面混乱无比,不知道为什么,我原本大可趁这个档口逃脱,看到琳贵人捂着眼睛生不如死的模样,竟傻傻的站在原地停了下来。
“啊!我的眼睛!”琳贵人凄厉的叫嚷,我胆颤的往后退,想那药汁威力竟然如此巨大,溅到眼睛上就能招出如此祸患,若是我喝了下去……我猛然摇头,真是不可设想!
“快来人,给我将那贱人捉回来!别让他跑了!”
瞬间,似乎所有的人都这才想到是我这个始作俑者惹得祸,一屋子太监宫女全都张牙舞爪的冲我而来,我这才缓过神,心里暗暗想到,老虎就是老虎,就算是自个儿落到如此田地,也没忘了将我这个猎物吞下去。
我站在原地,眼瞧着那群人离我越来越近,手腕慢慢用气力来,就在他们都一拥而上想要逮住我的时候,“哗啦”一声,我手腕上的鞭子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稳稳地绕上了琳贵人的脖颈。
“你们若想要你们主子短命,大可以上来!”我微微抽动鞭子,琳贵人便难耐的呻吟一声,正好配合了我此时惊心动魄的表演,“都瞧好了,我只要这么一动,你们主子,还有肚子里的王子,就全都……”
我故意隐去了后面的话,相信后果他们比我更清楚。
“原本我也是要被你们治死的。”我冷冷一笑,“现在可好,要死的不仅是我一个了,我卓依皖雅算是好命,竟有一个皇妃一个王子与我殉命!”
说到这儿,我眼皮一掀,所有的宫女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已经完全都匍匐在了地上,一副跪地求饶之势。
“还请公主三思,饶了我家主子性命!”
“公主,千错万错都是我们主子一时糊涂,您就饶了她吧!”
“那碗药汤原本就是剧毒草药制成,主子眼睛可能就被废了……您就饶了主子命吧……”
……………………
我心里又是狠狠一抽,眼前这伙奴才,现在一个个堪比忠心的模样,可是当时对我,可是一个比一个狠!
现在药汁是剧毒了,可是这药汁却是为我准备的,他们准备送我去西天的时候,可有想过这些么?
“你们给我听着!”我努力一拽,琳贵人便咬牙切齿的跟了上来,两手紧紧抠着脖颈上的绳子,原先娇俏的容貌却是无比的难看,“我原本就不想要你们主子的性命,但我却不信你们会老老实实放了我,暂且将你们主子做个人质,若我到了你们寝殿大门处,自会放你们主子回来!”
余下的人毫无动静,整个大殿静谧的可以闻听到大家紧张粗重的呼吸。
我也是紧张的要命,活这么大一直被人宠着爱着,却没想到竟有一天也会被人逼着做挟持人质的下三滥举动,而这一切,还竟都是为了保命。
我一步一步拖着琳贵人,慢慢的挪到了大殿门口,“你们!都要给我退后一百步!”
这伙奴才们看着自己的主子命悬一线,都非常听话的按照我的吩咐退后,看到他们已经与我有一段距离,我猛然一松鞭子,琳贵人立即冲动的往前一跌,惨不忍睹的趴到了地上……
趁着这个工夫,我撒丫子跑了起来。
强将手下无弱兵,同样的道理,琳贵人那般恶毒的主子,肯定也教养不出善良的奴才来。等他们看到自己的主子安然无恙,定会加倍的讨还与我。
想琳贵人必定也是景唐帝极为疼爱的一个,小小的一个贵人,竟然住这么大的院子,我气喘吁吁的跑了半天,还没跑到院口处。
呆这个院子里一分,我便多出一分危险。
似乎已经听到院子中有打打杀杀追我的动静,我更加不要命的往前跑,大概因为跑得太过用力,再加之被束缚手脚已久,就在这逃命的关键时机,我竟然小腿有些微微抽筋!
我吃痛的咬起嘴唇,仍然奋力向前跑,渐渐的,小腿抽筋状况越来越严重,我无力的抬头一看,已经快到了院子的大门处,心里一松,竟是软软的跌了下去。
这些可真是生死由命了,我悲哀的揉着自己的小腿,任凭我就是神人,也跑不动了。腿这个难受,钻心的疼……
好像一丝力气也没了,我无助的趴在地上,虽然已是夏末,但是经过一天艳阳的蒸烤,地上的气温仍然有些灼人。地上细细的沙粒铬着我脸上的伤口嘶嘶的疼,我却无力挪开,仿佛已经死也般的附着于这个世上。
大地这般温热的气度,是不是正代表了人的温度?若是没了魂魄,似乎也就没了这样的灼然呢?
卓依皖雅啊,到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这么能琢磨?我在心底里笑了笑自己神经质般的举动,将耳朵贴近大地,扑通扑通,仿佛听见了琳贵人的奴才们追我的声音。
罢了罢了,不管了。是死是活就由着他们做腾吧,我实在抗争不动了。
无力的闭上眼睛,我似乎是想这样永远的睡去。
“皖雅?”正慢慢的沉入梦乡,仿佛有双诱人的眼睛在将我拉向深渊,我正要疲惫的随之逐流的时候,耳旁急切的声音唤起了我。
“恩?”我有意识无意识的哼了一声,没了力气,好累啊!
接着猛地一掂,身子腾空而起,感到有一双胳膊稳稳的抱住了我,是那伙人追来了么?我强撑着睁开眼睛,却是那双撼人的眸子,此时闪现在他眼睛里的,是不安、急切和浓浓的担忧……
不知道怎么了,看到这双眼睛,我竟然唇角缓缓一划,将头靠向他的胸膛,知足的睡了过去……像是会带给我安心的力量,不再让我可怕的沉浮……
第二卷 宫闱重华 第二十三章 燕无定宿
“快跑,快跑。”梦中的我正与琳贵人你追我逃的周旋,眼看琳贵人已经追上我了,并恶毒的掐上了我的脖子,我心里一慌,不由自主的伸出左胳膊,想要努力甩出自己胳膊上的鞭子,却不料到右手轻轻一摸,左胳膊竟是光溜溜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琳贵人狞笑的看着我,掐着我脖颈的手越来越收缩,我伸出长长的舌头,因为难以呼吸,不自觉的瞪大眼睛。
“啊!啊!”我惊慌的大喊,手脚踢腾个不停,恍然间,旁边柔润温软的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醒醒皖雅……醒醒……”
眼皮仿佛是千钧沉重一般,只是无力的贴在我的眼睛上,疲惫之极的我已然知道自己刚才是陷入了噩梦,却终究不愿意睁开眼睛,无奈耳旁清冽的声音却一次一次的传进我的耳朵,仿佛是那不甘寂寞的沙漏,滴答滴答,非要将我唤醒。
“皖雅……”
我仍然不愿意睁开眼睛,却感觉到两腮火热的难过,痒呼呼的疼,像是被小虫儿蛰了一半,我一时忍不住,不由自主的伸出自个儿的手去抓挠。
刚伸出手触及脸庞,便被另一只手轻柔的挥去,“别动!”声音不大,却异常严肃。
不满的睁开眼睛,景唐帝正霸道的握住我的手腕,我有些傻,怎么也没想到此时景唐帝能守候在我的旁边,而且还是……这般的暧昧动作……
我下意识的动了动,试图将自己的手腕从景唐帝的禁捁中抽离,谁知刚一动,景唐帝便横眉一挑,墨黑的眼眸闪过一丝桀骜与凛冽,对我的不悦流星般闪跃在他的眼睛。我心里一紧,垂下睫毛,乖乖的不动。
“不要挠。”他轻叹一口气,见我又闭上了眼睛,自顾自的说道,“你这脸上有了刮痕,太医刚刚上药,疼点儿是难免的……若要忍不住挠了,怕以后会留疤的……”
“恩。”我不敢不回答他的话,于是便在喉咙里微弱的挤出这么一个字。我现在对这个皇帝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怨恨,真是的,他不好好的管好自己的宠妃,反倒是让他欺负在了我的头上。现在在这儿充什么好人呐!
虽是闭着眼睛,但是我却明显的感觉到停滞在我身上的灼热目光却一直未动,像是要盯透我一般,直接深入感知到我的心事。
我惶惑的睁开眼睛,景唐帝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愤怒,迷离,不安,担忧,歉意,各种情绪像是集结了一般,在他的眼里一闪而过。
“谢皇上百忙之中还来探视皖雅的身体……”,我不愿意再探视他那双包涵太多意味的眼睛,再一次懦弱的合上眼皮将自己的世界与他的皇权隔离,“如今皖雅也睡醒了,敬请皇上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你在怨朕么?”听到我潜意识的逐客令,景唐帝先是不说话,过后才又低声说道,“也罢!”
我依然不睁开眼睛,“皖雅不敢,只是觉得您多呆在皖雅这儿一分,说不定皖雅明天就会多遭到一份的苦楚。皖雅虽然是番邦女子,但也不至于视自己的命如儿戏。皖雅还想好好活着。”
他渐渐松开了握着我的手腕,我手一缩,随即放在被子里,仍然不知道此时的景唐帝是何种的表情……
“你昨儿个被掳之后,朕的弟弟便求了朕,要求纳你为王妃……”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起来,怎么?成亲王要娶我?
这怎么可能?
看到我睁开眼睛,景唐帝颇为戏谑的一笑,然后继续哀婉般的说道,“朕问他为什么要娶你,他说他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愣愣的盯着景唐帝,怎么看他怎么都不像开玩笑,看到我犹如被震到了一样的表情,景唐帝横睨我一眼,微微别过头去,“你知道你自个儿想要什么么?”
这是在问我?我抿了抿嘴唇,刚要回答,景唐帝却一摊手,站了起来,完全背对着我的视线,“他说,你最想要安心的生活,你现在最缺少的,是安全感……”
我心里暖暖一笑,果真这个成亲王是比较懂我的,可是为什么对于他这份了解,我不仅不快乐,反而心里还酸酸的,像是承受不住那般的难过?
“母后也想答应,毕竟他那么喜欢你,静儿也是他最喜欢的儿子,你俩结合无异于天作之合。”
我心里突然莫名的揪紧,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我不想嫁人,虽然对成亲王有过好感,有过信赖,我却不想这么早就委身于他!
我知道,自己对他的这份感情,还不足以让我呈上一辈子的幸福……
景唐帝却突然转过身子,直直的看向我的眼睛,“你想嫁么?”
我愣愣的回视着他的注视,不知道怎么了,眼前的景唐帝眼中竟然有一丝让我心动的不安与急切,这样情绪化的他,是在庙堂之上的皇帝无法显现出来的。
看我不说话,景唐帝眼中的光束一下子黯淡,他又别过身去,仿佛是在打量着我床上的雕花细纹,丝毫不关切我在想些什么。
“朕没同意。”我正恍惚,景唐帝突然说道,“朕说你年纪尚幼,若是早早未婚,怕玉城夏族不满导致两族不合……”
我紧绷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一直担心他把我这样不明不白的嫁出去,呵呵,原来是没同意啊~~可是,为什么心里竟然是空落落的?原来我仍是一颗棋子,出嫁不出嫁丝毫无关乎个人感情,只是民族的筹码罢了……
“还有一个原因。”景唐帝突然转过身来,我的眼睛躲闪不及,又无可避免的与他对视,“朕觉得这皇朝里,说起给你安全感,没人能比得上朕的能力!”
“朕一直觉得凭借自个儿能够保护好你,毕竟朕是一国之主,天下之事,都逃不过朕的眼睛。可是今天,朕就眼睁睁的看见你瘫软在朕的怀里,这才知道天下之大,竟也有朕触及不到的地方……而这一丝的疏忽,竟然也能断送你的一生……”
我傻兮兮的听着这位帝王的诉说,心里突然乱的要命,原来这看似冷漠的景唐帝在心底里竟然也是想保护我的……
只是……
“皖雅,你愿意在朕旁边么?”他忽然板起我的身子,直愣愣的看向我的眼睛,不容许我躲闪,“你愿意让朕来守护你么?……”
此时的他,眼睛里竟然也充满了惶惑不安,丝毫没有平日里那个权倾天下威严君主的果敢与决绝。微微的波光在她的眼眶中不断的泛起,像是侵袭到我心底里的浪花,不断触及我原本就茫然的心房……
“嗯……”我终究还是低下头,浑身充满了无力的挫败感,低低的说道,“我不愿意……”
一想到琳贵人那恨不得杀了我的眼神,还有成亲王上次类似表白时的深情,纵使我想要沉溺在景唐帝这种安然的保护欲里,也不容许我就此沉沦,我不能愧对成亲王如此的寄托啊……
“是为了他么?”良久,景唐帝艰涩的说道。
“也许是……”我闷闷的摇头,“总之,不能答应你……”
“你喜欢上他了?”景唐帝一句话犹如石子落入溪流,激起我心底一片浪花。
我喜欢他么?是,我是喜欢,可是只是妹妹对于兄长般的依赖,我在这儿没有别人可以依靠,唯有他算是我的朋友,可是这样的感情,是不能混同于其他感情的。
看到我良久未语,景唐帝突然收起眼光,再一次站了起来。我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落寞的色调,衬托黄昏的背景映衬着他的挫败与无奈。
我忽然感到有丝心疼,好像自己是伤了这个男子,于是脱口而出冲动道,“你已经抢了他的爱人,不能再如此决绝的对待他的另一段感情,若我……若我随了你,怕是……”
景唐帝忽然转过身子,蹙起眉头看向我,“是谁告诉你朕夺他所爱的?”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景唐帝此时的脸就像是结了万年寒冰,说不出的冷酷与恐怖,才一霎那的功夫,就又恢复成了朝堂之上的那股残酷君主。
“砰”的一声,在我慌神的瞬间,景唐帝一甩身子,急不可耐的向殿门走去,怒不可遏的大吼道,“起驾回宫!”
第二卷 宫闱重华 第二十四章 惩戒?报复!
除了被吓了一大跳之外,幸好我的皮肤愈合能力极强,再加之太医院调治的膏药管用的要命,没过几天的功夫,我的脸庞再次出现了“肤如凝脂”的“盛景”,好歹没留下什么疤来。
凤扬一边为我削着苹果一边恨恨的说道,“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着了?琳贵人如此对待公主,皇帝竟什么话也没说……真枉了公主吃的这番苦头,难道这顿仇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过去了?”
我摆出无所谓的笑容,“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我现在好好的,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公主我原本就不是有仇不报的善良主子,今天不追究,不等于我以后就会忘了今日的耻辱!”
雨佳瞥了我一眼,遂又低头做着绣活,叹息般的说道,“以奴婢看,皇上肯定不会让这件事儿悄无声息的过去,只不过现在碍于琳贵人有孕,没法处罚罢了……”
“咱们公主……”云霜刚要接过话茬,门外公鸭嗓子般便犹如战争时的鸣笛一样刺耳的响了起来,我原本正懒散的将脚担在软塌上休息,一听到这个动静,马上弹跳的站了起来,伸头一看,原来是殷全儿!
不等我纳闷,殷全儿先是瞄了我一眼,一股淡淡的笑意笼罩在他的眼角,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些发毛。
“皇上圣谕,传容安公主速去芷涴殿。”殷全儿拉长了语音。
“芷涴殿是什么殿?”我迷茫的抬起头,“那是什么地方?”
“公主难道还不知道芷涴殿的去处?”殷全儿有些不可思议,看我仍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之后再次将笑容堆上眼角,“也罢,皇上还在那儿等着公主呢,老奴正好也要前去伺候,就给公主带个路吧……”
我忙呼呼的换了衣服,跟着殷全儿后面走着,此时正值当午,太阳毒的很,幸好我没有化妆的习惯,否则就以我现在的出汗程度,不得成大花猫了。
“公主身体可好受了些?”殷全儿看我被太阳晒得无精打采,好心的给我找个话题提神,“听说公主被人暗害,奴才的心被吓得都快要跳出来了……”
“好多了。“我谦和一笑,故意伸出了一下胳膊以示强壮,“瞧我现在的身体强壮的,哪儿像刚被人虐待过?”
“哎……”殷全儿呵呵一笑,“咱们皇上听说公主出事,竟也是一休没能安寝,原本还在皇后娘娘那儿歇着呢,听着你那屋里头吉玛丫头不要命的传唤,忙赶着去了琳贵人那里,不料我们还是去晚了一步……”
我淡淡一笑,越来越觉得这条路走的很熟悉,便随口说道,“去的正及时啊,如若再晚去一步,怕就见不到我了不是?”
“公公,芷涴殿到底是谁的住处?”我始终对这条路有着熟悉的感觉,却又不知道它究竟是通向哪里,一直是稀里糊涂的随着殷全儿走。
“公主跟着老奴走就是了……”殷全儿仿佛故意不告诉我答案,只是越来越加快了脚步,我几乎是跟着小跑了起来,可怜我这双大病初愈的小细腿儿,这两天因为吃各种补药抽筋才减轻了些,竟又得这样不要命的快跑起来,不过一会儿,我便有些气喘吁吁。
“公主,到了!”殷全儿终于在一大门处停了下来,我半弯着身子靠在墙上呼呼的喘着粗气,下意识的将头抬起,好熟悉的宫门啊,红墙绿瓦的颇有一番皇家的气势,我情不自禁的将视线挪向一侧,猛然看见了那日我从琳贵人那儿逃出时门口竖着的雕花麒麟!
天!这竟是琳贵人的住所。我那天虎口脱险的地方!
我撇过头,一股恐惧之感不由自主的慢慢浸染到我的心头,我可不是那样大无畏的女强人,我只是一个会害怕的小女子,想到那日在宫里所受的一切,我仍然心悸的难以承受。
看到我想要闪躲,殷全儿一把扯住我,“公主,还请进吧,皇上已静候多时了。”
我原本还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谁知还没等到我想出借口,殷全儿便扯直了嗓子,冲里面吼道,“容安公主见驾!”
我几乎是被连拉带拽的进了大殿,景唐帝犹如威严凛凛不容亵渎的神灵,端坐在大殿正中间,四周竟然站满了朝臣,黑压压的朝服顿时惹得我呼吸一窒,再加之周围人都一副肃然的模样,整个大殿静的要命,好像只能听见我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我掀起裙角,规规矩矩的跪下,“容安公主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唐帝横睨我一眼,随意抬了抬手,我慌忙起来,又小心翼翼的环顾一圈儿,想怎么在琳贵人的寝殿摆出这么一大个阵仗,好像是在衙门似的……而且,怎么还不见琳贵人本人?
“好了,容安公主也到了。”景唐帝看了看我,正过脸去看着群臣,我不由自主的往旁边站了站,满肚子紧张与疑惑。
“众爱卿应该了解,自朕登基以来最注重宫闱祥和,后宫之事一般交付皇后打理,虽不能说是和睦祥静,但也算是平和无波。”
“朕向来最讨厌嫉妒心重的人,朝臣如此,女人更甚!朕还一直觉得朕的后妃虽说不能称之为倾国绝色,但是品行大多温良,但是没想到竟会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出现如此不耻之事!”
我听得是面红心跳,不仅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却又听得景唐帝赫然一拍桌子,咣唧一声震得我全身一哆嗦,“来人,将那贱妇带上来!”
我虽然惊恐,但是仍然纳闷这个贱妇能是谁,却见琳贵人被几个侍卫捆绑着自别门押送过来,天啊,宠极一时的琳贵人,竟被扣上贱妇的罪名!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狼狈的琳贵人,再瞪大眼睛看着威风八面的景唐帝,天啊,眼前跪着的还是那个娇媚的贵人娘娘么?
头发凌乱的贴在脸庞上,眼睛无神的看着地面,像是被秋风吹散的落花一般凋零,微微隆起的小腹迫使她不能自如的跪在地上,再加之刚才侍卫用力过猛,此时的琳贵人,完全是一副瘫软在地的尴尬姿势。
我大惊,不自觉的伸出手来掩住嘴巴,唯恐自己再喊叫出来,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震撼了。
“朕不处置不足以显宫法严明。”景唐帝的脸上像是结上了千年厚冰,眼绽寒光,“来人!带上朕要的东西来!”
命令刚落,马上有个小太监端着一碗黑黢黢的汤药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我心里一愣,这是要赐死琳贵人?
第三卷 天姿宫女 第二十五章 公主VS宫女(一)
我木呆呆的看着那小太监,他在景唐帝的示意之下径直走到琳贵人面前,不由分说的捏起琳贵人的下巴,便要往下灌。
“皇上三思!”我已经被吓得九魂丢了六魂,只是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行刑场景,却见成亲王突然大踏步走到中央,“且慢!”
“成亲王有事以后再报!”景唐帝似乎有些恼怒。
“琳贵人虽然有些罪过,但是罪不至死啊!”成亲王同情的瞥了琳贵人一眼,再次跪下身子,“何况贵人已有我天家骨肉,若是赐死……”
“朕说朕要赐死她了么?”景唐帝冷哼一声,缓缓走到座下,“刘太医,告诉成亲王朕给琳贵人服下的什么?”
“是……是……打胎药……”刘太医战战兢兢的低下头,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回王爷,皇上让老奴配置的是打胎药,一旦服下去,不仅胎脉滑落,还会终身不孕……”
我差点歪下身子,天啊,竟是会导致终身不孕的打胎药,若我是琳贵人,还不如一下赐死我来的干净!女人最渴望夫敬子贤的美好一生,景唐帝如此做下去,几乎把琳贵人一生的希望都要毁了。
我怔怔的看着琳贵人,她脸色苍白,仿佛毫无声息,只有那紧抿着的唇线,依然昭示着她仍是那个艳冠后宫的贵人娘娘,倔傲,自尊而又决绝。
“皇上三思!”成亲王再次喊了起来,“皇上如此举动,不觉得有些残忍么?若是让贵人如此过活,倒还不如杀了她来利索!”
“放肆!”只听见砰的一声,案几上的青花瓷瓶立即化身成了地上的碎片,“说不让她死的是你,让他死的也是你,倒是朕做什么也都不是了!”
“臣弟不敢!”成亲王又是恭敬的叩了个头,“还请……”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成亲王哀婉的样子,我竟然一个箭步冲到他的旁边,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知道大家肯定好奇的很,想知道我这个受虐待的琳贵人的仇人是如何落井下石的……
“皇上圣明!”我微微低头,“皖雅请求皇上饶恕琳贵人一命!”
“你……”,景唐帝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仿佛是看见了一个怪物,“你……”
“是!皖雅知道您是在给皖雅出气,况且皖雅也不是心胸多么广大之人,就此会忘记贵人娘娘带给我的耻辱,但是皖雅如今也安然无恙,皇上如此处罚,不觉得有些过于苛责了么?”
“也许您会觉得皖雅有些不识抬举,朝中之人也会认为皖雅矫揉造作,故作大方善良之态,可是皖雅打心底里就不希望琳贵人出现任何状况,就让我们成为陌路人,相信她也从今日的事情中得到了惩戒……”
“至于孩子……”我瞥了一眼琳贵人,他还是那般狼狈的趴在地上,“我们就留给她这个做母亲的机会吧!”
“你……”良久,景唐帝才挤出一个字,我抬起头来看他,只见他颤抖的指向我和成亲王,气急的咬着细碎的牙齿,“好伶俐的嘴巴!倒真的与他成了般配的一对啊!”
成亲王的脸色突然惨白,我也手足无措起来,眼前的景唐帝,眼中流露的分明是皇权被亵渎了的愤怒,以及对我们俩为琳贵人求饶的挫败感,这份挫败,甚至比刚才宣布琳贵人处罚时的表情更为慑人。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认为我和成亲王合起伙来对抗他的旨意……
我只是想为琳贵人求个请,并没有存多余的想法……
“来人!”景唐帝手一挥,凌厉的眼光仿佛能杀死人,我木楞的站在那里,他余光看似不经意的撇过我一眼,在我可以的迎上前去的时候却又忽然无情的闪开,我的心像是突然被掏空一样,有些失落的惨痛。“都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朕的旨意么?给她灌下去!”
两个侍卫立即粗鲁的将琳贵人的下颚抬起,重重的捏起她的下巴,我无助的捂住眼睛,转身背对着这些人,再也不敢看余下的场景。
“唔唔……唔……”琳贵人似乎是在挣扎,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眼泪不断的从指缝里流下。
或许我和成亲王不如此鲁莽求情的话,琳贵人还会有一丝希望的……
“将琳贵人贬至绣房,不得晋升!”
我始终不愿意回头,与其说以前我认识的宫廷是冷漠的,但今天我才知道这个皇宫竟然也有如此无情麻木的一面,无情的可怕,阴晦的涩人。
“成亲王无视天威,扣除半年俸禄以示惩戒!”景唐帝那薄薄的嘴唇里浸染的全都是冷酷之语,面对如此残忍的他,我甚至有些瑟瑟发抖起来。“容安公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瑾榕殿半步!”
“臣弟叩谢皇恩。”成亲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温顺的跪下。
我瘪着嘴,紧紧的抿着嘴唇,倔强的不愿意跪下身子。旁边好心的大臣们对我挤眉弄眼,暗示我不要不看眼力,当下天子大怒,我还是识相的跪下比较好。
可我的拗劲偏偏鼓了上来,看到景唐帝不可一世的样子,越发震世凛人的看着我,不是想让我跪么?我还偏不!反正怎么劝谏你你都不听,我还不如这么一棒子打死自己算了,好歹还能落一个威武不屈的名声。
景唐帝直直的看着我,我头一歪硬生生的回了去,眼睛半眯,故意不看向他的方向,反正已经准备再次关我紧闭了,我还顾忌着你那么多干什么?
“回宫!”景唐帝看我良久,终于低声喝道,“其余诸人,该散的散了!”
毫无疑问,因为那个变态皇帝的无理旨意,我在恢复自由不久之后,再次成为了瑾榕殿这个大笼子里的可怜的小鸟。
我恨恨的围着瑾榕殿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嘴里不停的嘟囔道,“你说他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明明是自己的错还不承认?”
“自个儿的孩子竟然能下的去手,怎么还有这般无情的人?”
“还有琳贵人,好歹也是与他同床共枕一场,怎么就说贬斥就贬斥了呢?”我在转了无数圈之后,终于在软塌上坐了下来,呼呼的喘起粗气,“这样的残酷男人,亏得是天子,要我说,就连那平民百姓的几分血性都没有……平常夫妻还知道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他呢,连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浅显道理都不懂!”
“哎哟!我的公主姑奶奶!”吉玛腾腾跑了进来,大惊失措的捂住我喋喋不休的嘴巴,“你以为这还是在咱们玉城啊,什么话想说就说?”
说完小心翼翼的往四周一望,继而塌下脸看着我,似是无奈,“您怎么还是长不了记性?虽说云霜已经不敢妄为,但是保不齐咱们殿里还会有那样的人在藏着呢……”
我心头那股火仍然憋在胸口难受,刚要反唇相讥,就听见风扬咋咋呼呼的窜了进来,“公主,殷公公宣旨来了!”
我一愣,不禁有些心虚,难道这景唐帝还真有些手眼通天的本事,或者有个千里耳什么的?怎么我一说起他的坏话,就有人来传旨来了?
不等我纳闷,殷全儿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略带同情的看了我一眼。
“容安公主接旨!”我正傻楞,在吉玛的连拽带拉下,忙缓过神来忙不迭跪下。
“圣谕,容安公主品行顽劣,多次无视天家德规,念公主身份尊贵,朕多次容忍。但昨日公主竟无视朕意,公然与朕驳抗,朕三思之,因公主身份特殊,为便教习公主,以期公主贤德温良,着公主定乾殿一品婉仪封号,明日定乾殿当值。虽身份有变,其余吃穿用度均按皇家公主原有礼度奉行。”
一品婉仪?这是个什么东西?我纳闷的抬起头。
“哎,容安公主……”,殷全儿叹息一声,“你让老奴是恭喜你好啊还是为你难过的好?”
我仍然傻傻的跪着,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一品婉仪乃是我朝最高级别宫女,专职伺候皇上左右,可谓是宫女的极顶。公主……”殷全儿深深的看向我,欲言又止道,“也罢,老奴就不说什么了,还请公主明日去定乾殿领职吧。”
我这才明白什么意思,原来我明日便要去做宫女,怪不得殷全儿脸色那么沉重,从公主到宫女,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跨越的鸿沟!
看到殷全儿远去,我无意识的想站起来,但身子却微微一晃,差些没站住,吉玛看到我如此模样已经略带哭腔,“公主,你到底该怎么办啊?明日……”
我眉毛一皱,拼命的让自己站稳,定了定心思,毅然决然的挺起胸,颇有些大丈夫去战场的气魄,淡然一笑道,“怎么办?就这么个办呗!你家公主我被人伺候惯了,还不知道做宫女是什么滋味儿呢!”
第三卷 天姿宫女 第二十六章 宫女VS公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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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今日要去定乾殿……”,热热的呼吸钻进我的耳朵,定乾殿?我迷迷糊糊的念叨道,突然身子像个虾米一样弹跳起来,我猛地坐直身子,对啊,我今天要去定乾殿,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昨天那个无道的君王下了一个丝毫没有道理可言的圣旨,说让我今天去定乾殿做宫女去……我真是晕到家了,竟还安安稳稳的窝在寝宫里睡觉!
“你们怎么不早喊起我?”我嚷嚷着披上衣服,“现在是什么时辰?”
雨佳露出一副极为无辜的表情,“公主,我们喊您了,可是就是没喊醒……”
我眼睛一瞪,“怎么可能?”风一般的窜向外面的大厅,天啊,明晃晃的大太阳已经升至了院中大槐树的半腰处,日上三竿!在我做宫女的第一天,我竟然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
火烧眉毛般的让丫头们给我穿上衣服然后梳洗完毕,我匆匆的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还行,还不算太出格,只是因为睡得太多的缘故,眼皮有些微肿。
“走了!”我大叫一声,飞快的奔向门外,一帮丫头们在后面追喊,“公主,还吃不吃饭了?”
我大叫着“不吃”狂奔出了瑾榕殿。
话说我虽然是个名副其实的路盲,但是还是对定乾殿极为熟悉的,定乾殿是这皇宫最为雄伟的建筑,我就是不想记住也难,何况还在里面呆过一段时间。
风风火火的跑向定乾殿,一路上宫女太监们都对我好奇的指指点点,我全然不顾,依然如个疯丫头般的往前飞跑,也不管跑起来雅不雅观,姿势好看不好看了,只是在心里不停的念叨,希望我今天的迟到不会又让那帝王狠狠的记我一帐才好,再出个什么花招整我的话,我就真的受不了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离定乾殿不远的地方,我躲在一颗大树下仔细瞅,发现许多朝臣正从定乾殿朝外出,我的天,我使劲捶了一下自己的头,这可怎么办?看来早朝已经完了……
躲也不是个办法,看到朝臣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溜着墙根蹑手蹑脚走到定乾殿大门前,守门侍卫看见我瞪大了眼睛,刚要张口传报,我忙伸出手指放到唇边做出一个息事宁人的动作,眨眨眼睛暗示他们可千万别吱声。
好歹侍卫们够聪明,看懂了我的动作。我报以感激的一笑,然后贼头贼脑的伸头向殿内看去,除了一个老太监在指挥宫女们收拾东西之外,殿内空无一人。
远远的瞧着那老太监似乎是殷全儿的身影,我再仔细环顾一下并无旁人,便大了胆子跨进殿去,细声细气的喊道,“殷公公!”
殷全儿一愣,然后转过身子看我,眼睛豁然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奇观,我不好意思的朝他微笑,胆子这么小嘛,至于吓成这个样子?
“姑奶奶喔!”殷全儿一把拽过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摆出一副无辜的笑容,“好公公,我这不是来了么?”然后探头探脑的往周围一瞧,“现在都忙完了?”
“我的祖宗哎!”殷全儿苦笑的看着我,“皇上一上朝就问您,可偏偏你还没个动静,原以为你在早朝中就到了,谁知道您……”
我看着殷全儿一副无奈的模样,讨好似的朝他怒了努嘴,低声问道,“皇上没生气吧?”
“有火也没处发吧……”,殷全儿朝我拱了拱手,“您就自求多福吧……老奴瞅着皇上脸色不太好呢。”
我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讪讪的笑道,“那我就不进去了,不找挨骂……”
殷全儿一把拽住我急速向后退的胳膊,想让我别这么没出息的逃开。我一想到景唐帝那冷漠的能杀死人的眼睛,仍然想躲开这个破地方,就在这一拉一拽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容安公主来的挺早啊!”
我身子一木,脑子腾的涨了起来,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慌忙旋转过身子,我嬉笑的赔上一个笑容,“皇上……说笑……了,皖雅……来的……不早。”原想自己能淡定自如的应对,却没想到在面对景唐帝这个超级大冷窖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打起了结巴。看到自己把好好的一段话说成这样,我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
“哼。”景唐帝再次坐向朝堂之上高高的龙椅,漫不经心的瞥了我一眼,拿起案几上竖在玉筒里的毛笔,轻描淡写道,“给朕研磨!”
“啊?”我没想到他竟然没有要大凶特骂我的意思,看到他脸上这股子淡然,仿佛事情就能这样过去。我的迟到,我的无理,他都不打算计较。
“给朕研磨!”他微微抬起头,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
“哦……”,我这才缓过神来,忙不迭的小跑过去。
“皇上,让老奴伺候您吧……”殷全儿好心的踏上通向龙椅的阶梯,陪笑道。
“不用。”景唐帝连头也不抬,“你带着殿里的丫头们下去伺候,没有朕的吩咐,不准进来打搅。”
“是。”殷全儿恭敬的低头慢慢退后,我求救似的看向他,他有些苦笑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分明延伸着“自求多福”之意。
我忐忑的看着殷全儿领着一群宫女们走远,心里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不觉拿着墨石在那儿愣起神来。
“愣着干什么?”景唐帝突然呵斥,我被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墨石冷不丁的落下,只听见嗙的一声,我哎呦着猛地弹跳到一边,黑色的墨石正好砸到我的脚面上!钻心的疼!
“怎么了?”景唐帝转过身来,低下头去,不由分说的的扯起我的裤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砸到哪里了?”
我咬牙切齿的吸着气,“脚面!”因为是夏末,天气仍然热的要命,我便贪图凉快穿了一双薄靴子,自然不禁这么砸。
刹那间,眼睛里的泪花已经不知不觉的涌入眼眶,并非我软弱,实在是因为脚面实在疼得厉害。
“疼得厉害?”景唐帝面露忧色,看到我眼泪落下之后更是一惊,拽着我拖向宽大的龙椅,“坐下,让朕瞧瞧!”
由于疼得实在难过,我便任由他扯着坐向龙椅,他俯下身去,不由分说的脱下我的靴子,我脚一缩,他可是皇帝!怎么可以做这事儿呢?
“老实点!”他严厉的瞄了我一眼,警告的意味在眼里酝酿的尤为明显,我看到他这样,便不做挣扎,乖乖的将脚又伸了回去。真是的,怎么他一恼怒我就要如此没出息的投降啊。
“嘶……”,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光洁的脚面完全暴露,上面还因被砸伤出现一个很大的瘀痕,不觉有些难堪,脸色刷的红了起来,再看看现在我和景唐帝的姿势,呃……确实有些……不清不楚……
景唐帝却皱起眉,神色紧张的看着我,“紫了这么一大片呢,朕觉得还是喊太医过来……”
“不要!”我条件反射般的猛然从龙椅上坐直身子,手忙脚乱的穿好袜子套上靴子,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来,“没事儿的,不痛!”
要是现在让太医得知我是这副德行,传出去我明天就不用见人了。
很不幸的是,我高估了自个儿装糊涂的能力,越想表现出一副无坚不摧顽强的模样让他放心,脚面灼热般的疼痛越让我有些无法自己,我摆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下头哀求道,“求皇上给皖雅这个面子吧……如若让他们知道我第一天做宫女就这个德行,我就不用在宫里活了……”
第三卷 天姿宫女 第二十七章 公主当值
“公主从来就没伺候过人……这不一伺候……”,自从在定乾殿出了那么一小个事故之后,我便很没脸面的被殷全儿送了回来,吉玛看我活蹦乱跳的出去,被人搀扶着回来,先是惊了一跳。然后便是止不住的抹眼泪,“奴婢就说公主不是能伺候人的主……公主从来没受过什么大伤的,这如果让汗王知道了,还了得……”
我原本便疼的难受,看到吉玛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还得反过来再安慰她,“好了好了,这不没事儿么?又没掉两块肉不是?”
吉玛依然不依不饶的抽泣,我看以他的模样恐怕要患得患失的哭上一天,便假装烦躁的瞪了她一眼。
吉玛看见我生气了,忙胡乱抹了把眼泪,然后飞快的给我找药涂抹,我心里也觉得自己倒霉的很,第一天做丫头,竟然就这样毫无尊严的收场……
这以后的日子,果真不好过了……我烦恼的挠挠头发,觉得现在一个头有两个头大,临走时,景唐帝还饶有意味的瞪着我微微扬起嘴角的弧度,看来我这么笨的丫头,他也是没见过的。哎呀,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没办法,咱这丫头还得继续做,不仅要做,而且要做的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在休整了三天之后,我脚面上的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然景唐帝中间曾派遣人来探寻我的情况,并发下话来,如若仍不痊愈可继续休息,但我皖雅向来是个自觉的人,无论如何我现在不单纯的是公主,而是圣旨赐封的那个叫做什么一品婉仪的丫头,如若再以公主身份自居,怕又会在宫闱中掀起又一波风言***的浪潮。
所以,在第四天,我便早早的让吉玛云霜他们给我梳洗完毕,整整齐齐的套上衣服,在那群丫头们千嘱咐万唠叨的强大攻势下,再次踏上了公主伟大的当值丫头的生活……
由于我来到定乾殿的时间是超乎寻常的早,殷全儿看到我出现在大殿门口的时候,竟像是看到了怪物,愣呼呼的盯了我半天。
我傻傻的一甩锦帕,呵呵笑道,“殷公公早!”
“公主早……”,殷全儿涨红了脸看着我,竟然有些紧张,“公主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又看了看还没升上的太阳,指了指大殿,“皇上还没入殿呢……”
“哦。”我点点头,“那我就门口等一会儿……”说完我便看了看四周,大大咧咧的挑着门口一个比较光滑的石头坐了下来。
“公主还是进殿吧!”殷全儿站在我前面,一本正经道,“公主已是一品婉仪,是皇上最贴身的人,自然要熟知皇上的起居饮食等习惯……如若公主现在不接触这些,怎么伺候好皇上呢?”
“老奴觉得公主可以先过去看看皇上,估摸着这会儿皇上还在寝殿呢。”
“恩。”我无奈的站起身,听殷全儿的说法,貌似我以后做的事情还要不少……要随时伺候皇上……天,这个“伺候”,是个好隐晦的词儿。
我的父王卓达汉王,就有六个女人伺候她,据说我也是他与我母亲伺候出来的产物……
天,卓依皖雅,你那笨脑子又想些什么呢?
我不自然的连咳两声,涨红着脸点点头,殷全儿纳闷的盯着我一会儿,还是在前面弯了弯身子,恭敬的说道,“那就请公主随老奴来吧!”
七拐八拐,我稀里糊涂的跟着殷全儿拐到一个大殿,抬头一看,写着“翼心殿”的大匾金光闪闪的豁然出现在我的头顶。龙飞凤舞的字体,正彰显这殿主人桀骜不驯的气势与无可攀比的尊贵……
有趣的名字啊,我在心底里默默念叨,翼取翅膀之意,翼心殿,心的翅膀?如果按这个层面来说,倒是别有一番豁达。
我对这那大匾咽了咽口水,忽然有些紧张,却见殷全儿笑着看我,“公主准备好见驾了么?这就是皇上的寝宫了。”
殷全儿在前面带路,我慢腾腾的跟在后面,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皇帝就是皇帝,这殿也不是一般的豁然,光看外面大门就知道皇家龙威了,没想到里面更是别有一番洞天……与外面的宏然大气不同,殿内有些房间竟有着江南园子的别致风趣,珠帘坠搭,倒是平添些许浪漫气息……
寝殿,原本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睡觉的地方都盖得这么大,还真是奢靡啊!
我抽抽鼻子,整个大殿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香香的味道,不单纯是景唐帝身上那股霸道的龙涎香气息,与其相比,倒多了一份女性味道的柔美……
我吭吭小跑着追向已经走到前方的殷全儿,小心翼翼的扯着他的袖子,低声问道,“怎么这殿里有股香味儿?好像是……脂粉气息?”
殷全儿木然停住脚,有些尴尬的看着我。
我不明所以,迷茫的看着他,“怎么,这殿里除了皇上,还有女人住么?”
“咳咳!”殷全儿捂着嘴剧烈的咳了起来,“公主……嗨嗨……您……”
我怎么了我?我瞪大眼睛看着殷全儿喘息不止的胸膛,真有一股帮他平心静气的冲动,“那个……”
“殷公公,你怎么到这会子才来啊!”里屋突然窜出一个人来,看似也是个太监,只是年纪小些,看到我来,也是讶异的一瞪眼睛,然后猛地将殷全儿拉向一边,仿佛是心有余悸,“我的好公公呐,皇上起床之后四处找您,差点甩脸子了!”
殷全儿匆匆的看了我一眼,摆摆手示意我赶紧跟在后面。他在前面大步流星,我也顾不得看这殿内的风景了,连跑带走的跟在他屁股后面。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走到一个偏殿里面,殷全儿头也不抬的俯下身子,“皇上,老奴把容安公主带来了……”
“呃……”因为有珠帘相隔,我虽然有心想看里面什么模样,却被帘子摇摇晃晃的看不真切,只听见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容安公主来了啊……”
我忙压制住自己好奇的心性,规规矩矩的跪下,“容安公主恭祝皇上万福!”
“起!”简短的一声命令几乎将我来不及跪下的身子重新号令站起来,“殷全儿,带容安公主进来为朕梳洗……”
殷全儿一个眼色使过来,我便会意的挪动脚步,一步一步的跟在后面,连大气也不敢出。
“噗!”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屋子里香气比外面更加厉害,我连忙捂住鼻子,以防自己下一个喷嚏再肆无忌惮的弹出来,殷全儿大惊失色,而原本背对着我的身子的景唐帝则头也没回。我暗暗舒了口气,可别因为一个喷嚏而触犯龙颜……
“殷全儿,把牌子收了。”景唐帝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摆弄自己腰间的什么东西,我愣愣的站在一边,看着殷全儿低着头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块小竖牌,细声问道,“皇上,留不留?”
“呃……”景唐帝似乎略有迟疑,忽然转过身子坐到那张大大的龙床上,原来这就是龙床,我贪心的看着,好大啊!心里又不自觉的狠狠鄙视了自个儿一下,我这个样子,被其他人看到了,绝对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景唐帝突然瞥了我一眼,我正沉浸在欣赏龙床的喜悦之中,看到他的一瞥,突然打起精神,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个丫头,不能任着自个儿的性子来做来想任何事,于是有些泄气的瘪瘪嘴巴。
“不留。”断然的语句一出,殷全儿忙又俯下身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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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天姿宫女 第二十八章 试膳
殷全儿低头走了出去,而我则依然尴尬的杵在原地不动。
“皖雅……”,景唐帝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自个儿撮着自个儿身上的龙佩,长长的丝线一直垂到地上,“这儿散了,给朕结好。”
“哦。”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丝线,迷茫的看着他,“该怎么结?”看着他又想瞪我,我连忙缩回头去,逮着那丝线左瞧右瞧的研究了半天,然后胡乱的给他系好。看着那系成一团疙瘩毫不雅观的东西,我自己都想皱眉头。
“不会连打结你都不会吧?”景唐帝斜睨我一眼,“女儿家哪有不会这个的?”
“我……没做过。”我突然有些结巴,手足无措的拿起那个丝线瞧了又瞧,“吉玛会的……”
他沉重的叹了口气,“哎,看来需要教会你的东西还很多。”
我连连点头,心想这些个事情以前哪儿用**心的,眼前却又突然有股黑影笼了上来,我抬眸相视,景唐帝弯下身来,正戏谑的看着我,“果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什么?说我中看不中用?我的脸腾地一下子白了起来,紧抿着嘴唇愤怒的瞪着景唐帝,完全忘了此时他是我的主子,景唐帝微笑着看着我,仿佛很欣赏我此时怒不可遏的模样,看到他笑得那么不可抑制,我简直想一巴掌甩上他的大酷脸上去。
“去樾殿伺候朕饮食。”他突然收起了他的笑脸,又恢复了那种很木然的表情,“走!”
皇帝的气势就是非同一般,吃个饭都要轰轰隆隆的组个仪仗,而我便在那个仪仗的最前面,紧紧的跟在气宇轩昂的皇帝后面。
他要吃饭了……我嘟嘟囔囔的在心里琢磨,可怜的我,自一大早上匆匆忙忙的起来,就喝了那么一大口粥,别的什么也没碰过呢。
还是做公主好,什么都有别人张罗着,我可怜兮兮的哀叹起自己的命运,如今做了丫头,吃没吃饭,好像没人愿意管你。
不过这丫头也不是一点儿自己的空也没有的吧?我暗自里给自己打气,等着一到休息时间,我便溜回槿榕殿去塞饱肚子,景唐帝不说吃饭还好,一说吃饭,我还真有些饿了。
浩浩荡荡的来到樾殿,虽说我已经刻意做好了记路的准备,可是一路走来,因为宫殿实在繁多,我仍是没有记下来是如何从翼心殿走到樾殿的,只知道跟屁虫似的缩在景唐帝后面,他拐我也拐,他行我也行。虽然这段路看似不会很远。
晕晕乎乎来到了一个大房子面前,我抬头一看,斗大的樾殿两个个字凌然有气势。看到我们来,一屋子的太监下人全都齐刷刷的跪下,“恭请皇上圣安。”
景唐帝进到一个屋子里坐了下来,我探头一看,好大的桌子啊,竟然都摆满了好吃的,好吃不好吃先不说,就看这五颜六色的,也养眼的很。
“容安公主吃了么?”趁着奴才们给景唐帝准备碗筷铺好巾帕的功夫,他抬眸问道。
“呃,没……”,我灿然一笑,又觉得这样不太好,赶紧掩饰道,“吃了……”
他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我心虚的低下头,肚子饿得越来越厉害了,尤其是看到这么多好吃的时候,那溢满鼻子的饭香啊……那脆色欲滴的青菜啊……那色泽娇艳的红烧肉啊……若我不是可以掩饰自己的情绪,我甚至现在有流口水的冲动……
“皇上,皖雅可不可以问个问题?”看到皇上仍没开始正式进食,我忙转了个话题,“不是都说皇上您在御膳房进食么?怎么又来到什么樾殿?”
“呵呵。”景唐帝豁然一笑,“你听谁说朕要在御膳房餐饮的?御书房乃是宫里御厨们做饭的地儿,难道你要朕去那乌烟瘴气的地儿吃饭不成?”
“哦。”我傻傻的一笑,原来御膳房就是个后厨房啊,樾殿才是正式的餐厅。
“朕有时候连樾殿都不来的。”景唐帝慢慢说道,不经意的把玩起手中的筷子,“朕想你第一天当值,现在时间也还早,好歹带你认认地儿,别到以后朕饿了的时候你连吃的都找不着。”
我先是一愣,然后极为尴尬的点点头,赶紧赔笑,心想你现在领我看我也是没记着路,我这个路痴啊……
这时,旁边突然有个小太监在悄悄的拿眼瞄我,我原以为他在瞄别的地儿,可是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确定他还是在召唤我。我微微歪过脑袋,不解的看着他。
“容安公主,”他看我终究不理解他的意思,先是看了看景唐帝,确定他没什么异样之后再小声的问过我,“您如今是一品婉仪,按规矩,应该是您来试膳的……”
我这才明白他挤眉弄眼的是什么含义,原来是让我试膳……试膳我是懂的,玉城也有这规矩,王族们吃饭时为防别人通过膳食下毒,都要吩咐一个贴身婢女进行试膳。像以前我在玉城的时候都是人家试完我再吃,可是到了这儿,完全转变成我试膳给人家吃了……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我有些悲哀的看着这么一大桌子菜,原本就饿,试膳又得吃那么一小点儿意思意思,这不更加勾起我的食欲嘛。
“容安公主,朕要那个……”,景唐帝指着最远处一个黏糊糊的东西,我连忙跑过去拿起筷子,正式行使我的试膳大业。
这是什么啊?好甜,甜的甚至有些发苦。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示意旁边小太监给景唐帝叨来放眼前的餐盘里。
“朕要那……”
“那个玉露粥不错,容安……”
“还有这个金丝烤雀……”
“逸容琵琶也给朕……”
………………
现在我嘴里是五味杂陈,原来这就是食不知味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当着众人,我甚至想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真怀疑这个景唐帝是故意折磨我的,因为让我试的这些菜压根就不是一个风格,酸的辣的咸的,甚至连苦的都有。我真怀疑了,如果这个景唐帝不是个异类的话,怎么会爱好这么奇特与广泛?我强压着自己恶心的感觉正了正身子,胃里依然空空的,但是吃了这么多不一样的东西竟然有些难受……
好不容易挨到这个皇帝大人吃完饭,一挥袖子,简直有些大义凛然的又号召我们跟着他去上朝……
可怜我皖雅的肚子啊,一点儿没吃饱……说实话刚才还有些恶心,但是现在那股子恶心劲儿过了,反而更加厉害的空虚起来……
第三卷 天姿宫女 第二十九章 如雷变故
拖拖拉拉的随着景唐帝到了定乾殿,大臣们早已恭候到了那里。按规矩我作为贴身宫女,要时刻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挺拔冷峻的身材,不容人亵渎与冒犯的帝王气质,我不禁有些愣神。
居于朝堂之上的景唐帝,完全是一副天地唯我独尊的浩然气魄,一直以为以定乾殿的雄伟气魄,哪个人登上龙椅都能体现出卓然的君主气质,因此一向天真的感觉到帝王只是这历经百年沧桑大殿的陪衬,可是今儿个一看,我这才洞晓到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愚傻,景唐帝稳稳的坐向龙椅的那一霎那,我便感知到了什么才是帝王,什么才是让人感叹的一代天骄。
看到下面有那么多人,我有点儿腿软,悄悄撇眼下去,正好看见成亲王在左首侧,月白色的官袍,腰间束这代表皇驾贵族的黄带子,头发整齐柔顺的齐束脑后,与景唐帝迫人的帝王气质不同,成亲王别有一番儒雅气息。
大概察觉到我在看他,他猛地抬起头,我来不及收回自己尴尬的注视,只能化为唇角浅浅的一笑,又朝他眨了眨眼以示友好。
成亲王原先还是一本正经的保持王爷的矜贵,看到我的微笑竟怔愣了一会儿,然后迅速的向景唐帝那一瞥,大概是确定他的哥哥不会看到他的小举动,这才极为短暂的朝我笑了笑。
笑容转瞬即逝,但却很温暖。
“成亲王……”,成亲王刚把笑容撤去,景唐帝的话音便响彻在整个大殿之上,“不知关于刚才的事情,王爷有何感想?”
成亲王脸色瞬间暗了下来,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俯下身去,“皇兄深谋远虑,但凡皇兄想的就是臣弟想的。”
我脑子一蒙,这成亲王肯定是因为刚才冲我微笑走神了,他压根就没听见景唐帝说些什么。这可如何是好?我心里有些急,又没法说些什么,只能悄悄的在原地挪了挪身子,就怕自己一个冲动下去给他解围。
真是的,都怪我,好好的冲他笑干什么?我在心里将自己骂了个千遍万遍。
“哦?”景唐帝轻笑,“朕刚才什么也没说啊……成亲王就知道朕要说的就是你所想的?”
大殿顿时静谧之极,只能听得见大臣们隐隐的呼吸声,我在那儿紧张的绞着手中的帕子,暗暗替成亲王捏了一把汗。
“皇兄说笑了……”,成亲王竟然颇有些气定神闲,“臣弟一向唯皇兄命是从,但凡皇兄说的,臣断不敢提出二话,只是遵从就是。”
“不愧是朕的好弟弟!”景唐帝突然站了起来,欲往殿下走去,我愣愣的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想是跟着他下去伺候还是干巴巴的在这儿杵着,正在这儿绞尽脑汁的琢磨,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胳膊突然被人扯了过去,一双温热的大手覆上了我的左手,不等我反应,便强硬的把我拽了下去。
朝堂所有人现在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我更是心里怦怦直跳,莫名其妙的瞪着景唐帝,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
“朕原本还要和你商量……,”景唐帝看我有意挣脱,更加用力的攥住我的手,面不改色的冲着成亲王说道,“考虑到皇朝与玉城关系,也是为朕的子嗣着想,朕决定册封容安公主为妃……”
我脑子一轰,愕然的看着景唐帝,他却连看我都不看,自顾自的说道,“朕想你原本是替皇朝从玉城迎娶至皇宫的人,不和你商量实在不合人情礼道,既然你今儿个这么说了,朕也没什么好顾虑……”
成亲王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双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他紧紧的盯着景唐帝与我相握的手,紧抿着嘴唇,煞人的惨白。
第三卷 天姿宫女 第三十章 神伤(求PK票票~~~)
看到汶川地震,我才知道人活着是多么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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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想甩开景唐帝抓住我的手,无奈他手劲实在太大。看到我的挣扎,景唐帝越是用力,手心里的温度也随之升高,看来,他是绝对不容我抽离的……
可是凭什么,就算我是送来和亲的公主,凭什么不经我的许可就如此草率的把我的终身大事定了去?我悲哀的咬着嘴唇,愤怒的等着这个霸道的帝皇。
“陈大人,明天着礼部官员拟定册妃事宜。”景唐帝还是不看我,只是微微捏了一下我的手心,仿佛在警告我,继而又转身问道,“各位大臣们还有异议么?”
“臣认为,容安公主原本就是玉城和亲公主,且身份尊贵,能与皇上您联姻无异于最好选择。”说完那大臣又别有意味的看了我一眼,“对于玉城,也不算是委屈了他们!”
“臣觉得也是,但是册妃日期需要再斟酌……”,另一个老臣说道,“公主今年才11岁,我朝并没有迎娶幼女的规矩……传出去,怕有损皇上圣名……”
“老臣反倒认为这没有什么,”没等那个大臣说完,又跳出了一个年纪小些的中年男子,“容安公主美名远扬,四海之内无不知道公主的美貌与才智,早在公主初来玉城时,打得就是和亲的帽子,早与晚只是时间问题,并不影响大雅……”
……………………
显然,朝中大臣已经分成两派,一派恨不得现在就把我塞进景唐帝的龙床里,另一派则是希望再稳定一下情况。
我求救似的看向成亲王,希望他能帮我说说话,我不想这么小就嫁人,更不想这么早就卷入宫闱争斗中。
虽说原本就做好了和亲的准备,可是突然面对这一刻时,我才惊恐的发现这现实有多么的可怕……
可是成亲王只是紧紧的蹙着眉头,用力的抿着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拳头努力的攥了起来,直直的盯着我。
他应该喜欢我的!他是喜欢我的!我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他说过喜欢我的,所以肯定今儿个会为我求情……不会置身世外不管的……
却见成亲王的眼睛突然挫败的垂了下来,我的心立即凉了半截,好像身子被马车压过一般,钝钝的疼……
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来到玉城唯一的朋友……到了关键时候,却一点儿也不帮我!
我愤恨的瞥了他一眼,生生的将这股子失落憋到心里,这就是喜欢我的人,这就是曾经说过喜欢我的人……这么副懦弱模样,我怎么能不恨?
努力憋住自己想要涌出来的泪水,我默默的垂下肩,再一次想要抽离自己被景唐帝牵住的手,这次景唐帝竟没阻拦,温和的放开,任我脱离了去……
我慢慢揉着自己刚抽出来的手,手腕处已经被景唐帝过大的力道握出了点点淤痕,隐隐的疼痛,一点一点儿,渗透至我的心里……
“这事儿容以后商议。”景唐帝再次坐上龙椅,丝毫没管我的去向,我低着头站在远处,一动不动,“今儿朝议就到这儿吧,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早早散了!”
不知道为什么,景唐帝语言中竟然也有一丝疲惫与冷漠,好像也是力不从心。
可是他力不从心什么?无辜受害的是我!受人摆布的是我!
看到大臣们已经慢慢退了出去,我迅速转过身子,快速向殿外走去。
“皖雅!”景唐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木然停住脚步,冷然问道,“干什么?”
“你……在怨朕?”景唐帝的声音透出一丝犹豫。
“不敢。”我利索的答道,“敢问皇上还有何吩咐?”
背后有一束目光焦灼的盯向我,我感到有些莫名的无助,但是依然憋着劲儿,忍住自己不愿意回头。
景唐帝没有言语,却瘫坐在龙椅上依然目不转睛的看向我。
我冷笑一声,“恕皖雅先告退!”
“皖雅……!”背后的声音突然恼怒起来,有些情绪激化的意思,“朕命令你站住!”
我依然不愿意回头,只是惨然一笑,声音却有气无力,“皖雅想去如厕,皇上也想管么?”
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回到寝宫的,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软绵绵的挪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大脑一片空白,刚进门时守宫太监还点头哈腰的向我敬礼,我心里烦躁的要命,大喝了一声滚,那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注视着我看了半天,大概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也知道自己发脾气不对,可是心里就是烦闷的要命。看到我气冲冲的回来,吉玛忙指挥着其他下人下去忙活,只一个人守在我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脸色,也不敢吱声。
看到她这样放不开手脚我反而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好好的受了顿气却要撒到别人身上,于是缓了缓心情,向吉玛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吉玛先是犹疑的看了我一眼,一副惊魂未定的小女儿模样,我叹了口气,向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公主……”,吉玛轻唤着向我走过来,一看到吉玛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在心底涌上莫名的委屈,一把拥过她的腰,俯在她腰间默默抽泣。
“公主您怎么了?”吉玛有些慌乱,木木的任我在她身上哭天抹泪。
“你知道今儿个发生了什么事么?”我梨花带雨的抬起头,抽噎的说道,“景唐帝要下旨意,让我做她的妃子……”
吉玛原本握着我手的手突然放松,轻轻推开我,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真假?好端端的怎么这么急?不是说公主年幼不适婚配么?”
“不知道……”我哭得越发厉害,“突然说起这事儿来了,他征求成亲王,征求各位大人,所有不相干的人都问过了,就是没问过我……”
我正在不悦的痛哭,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吉玛的异样,很多年之后当我回想起这一段往事时,都会天真的想,如果我那时候便知道了吉玛的想法,我们的轨迹会不会完全成为另一个样子……
吉玛脸色突然变白,我木然的看着她,“公主大可不必这么伤心,其实皇上也是好的……公主嫁与皇上,算是最好的事情了,以公主的美貌与身份,除了皇上,天底下也没人能配的起?”
我一把推开她,吉玛身子一晃,显然被我的用力之大吓了一跳,我怒目而视,觉得被人欺骗了一样,“这种不咸不淡的话也是你说的?”
“奴婢是为公主着想!”吉玛扑通跪下,“公主原本就是为了和亲而来,既然早就有这个目标,早和晚和又有什么关系?”
“你!”我简直有些怒不可遏,这丫头怎么丝毫不考虑我的处境,只知道胳膊肘朝外拐?!看到我阴下脸,吉玛仍苦口婆心,“公主若是和亲,景唐帝必然会买咱们玉城的面子,咱们夏族也必然无后顾之忧了……何况以奴婢看,皇上也是喜欢公主的……”
“够了!”我抽出手中的鞭子猛然挥到地上,“啪”的一声异常清亮,吉玛身子猛的一哆嗦,“本公主知道自己的使命,用不着你早早晚晚的将和亲之事说个不停,也用不着你拿玉城来压我!”
吉玛惊恐的看着我,也许没料到我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此时的我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原本想向吉玛诉说委屈,可没想到她却反而站在景唐帝的角度说话,这让我怎么受得了?
背叛!我恶狠狠的看着手中的辫子,真是赤裸裸的背叛!
“走开!”我再也不愿意看吉玛的脸,昂首挺胸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第三卷 天姿宫女 第三十一章 谜一样的女子——瑾榕(一)
天佑中华,唯祈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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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的走在宫闱之中,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站是要去哪儿,反正又没关系,我原本就是个路盲,丢了就丢了吧……
原本风扬他们都要跟着我,被我一瞪眼吓了回去,我是极少发火的,这次发脾气,着实把他们吓着了吧?
皇宫简直可以叫做迷宫,宫殿交错,绿柳繁花相间,更为这宫廷平添一份迷惑。我耷拉着脑袋走着,原本还想回寝宫,可是走到这儿,更不知道该是如何回去了……
突然前面有一个回廊,我下意识的走向前去,越过回廊竟是一个江南构造的园子,建筑风格清雅之极,别有一种动人心魄的温柔。
宫门好像是半虚掩着,我轻轻的走到宫门前,只缓缓一推,那宫门便大开。与皇宫其他恢宏大气的宫殿相比,这儿到像极了南方的小户之家。
“有人么?”我站在门口轻轻喊道,停了一会儿,却始终没人理我。
“有人么?”我再次大着胆子喊道,仍然没人理我,那园子却像是有一股魔力般,让我蹑手蹑脚的探着头进去。
园中的正前方有一座小巧的假山,虽是不高,但上面却点缀着一个雅致的亭子,同样是极其江南的设计风格,我心里一喜,忙沿着石阶爬上假山上去,想在那儿的亭子上休息一会儿,看到那亭子的高度,搞不好会看见全皇宫里的浩然景象。
刚爬到山上去,我蓦然抬头,却见亭子里的长凳上正坐着一个妙龄女子,看到我来,竟也瞪大了眼睛,我霎那间意识到,她肯定就是这园子的主人!
我立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不起……我喊了好几遍的……看这园子清雅便忍不住进了来,不知道你在这儿……”
这女子看到我窘迫的样子,什么也不答,却又把脸转了过去,“既来之则安之,你可以在这儿坐一会儿。”
我慢慢的将身子挪到长凳上,装作看风景的瞭望远处,其实却在暗地里仔细观察这个女子,眉如青黛,眸似露珠,小巧的瓜子脸如月般皎洁,长长的乌发看似无意的垂在肩上,将整个人都衬托出一副淡然清新的气息。
只是这淡漠的表情……
我正在那儿小心打量,那女子的声音却悠悠的传来,“既然想看,何必偷偷摸摸的?”
我大惊,正过头来注视着她,她的眼角似乎是描绘出了一丝淡笑,恍惚的出现在我的眼前,等到我想追随这股淡然时,却已然不复存在,她又将头别了过去。
我好像被人瞧透了心事,心里有些别扭,便赔笑道,“没……只是很纳闷……我并无恶意……”
“纳闷?”她的声音淡如轻烟,“让我猜猜你纳闷的是什么……”
“呃,第一,我是谁?我的身份?究竟是个公主还是个妃子?”
“第二,我为什么会在宫里?又为什么一个人呆在这儿?”
“第三,为什么从来没听人说过宫里有个我这样的人?”
我已经是呆若木鸡,这女子好厉害,我想知道的什么信息,她都准确的概括了出来。看到我惊诧的瞪大眼睛,她又是清浅一笑,但是那笑容仿佛却没渗透至他的眼底,“你不用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会想到这些……”
“那你可以告诉我答案么?”我被这女子勾起了极大的好奇,“既然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可否告诉我答案?”
“告诉你也无妨……”,女子转过身来,端正的看着我,“只是若是以牺牲你的生命为代价呢?你还愿不愿意听到?”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什么?”
她仿佛很满意我的大惊失色,点了点头说道,“不小心到了我这儿的人,或许还可以活命,但是不会在这宫里呆下去,知道了我身份的人,可是连活命的都没有呢……”
我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关于活命,这个女子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一二三四……七八……”那女子认真的掐着指头,“让我算算,哦,已经因此殁了九个人了……”
我甚至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不自觉的往后退着身子,天啊,这是让我进了一个杀人的魔窟?我有些欲哭无泪,该死的皖雅,是谁让你这么好奇的?非得进来看个究竟,这次好了,连命也保不住。
我觉得我现在的脸肯定是像极了七色板,红的黄的绿的蓝的都在我脸上一闪而过,在心底里骂自己千万遍已经不足以让我后悔了,早知道这宫里阴森恐怖,机关重重,怎么还是如此不小心,一下就踏进了这么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早在玉城就听说皇朝宫里有个比地牢还恐怖的杀人中心,莫非就是在这儿么?
“扑哧!”那女子看到我魂不守舍没出息的模样,竟然笑了起来,我怔怔的看着他,越发被他这笑容吓得发毛,手心里已经浸出了汗水,几乎想要窒息。
杀人魔鬼啊!我心底里不安的念叨,我的神!玉城有个古老的谚语,大致意思就是越漂亮的女子越有蛇蝎般的心灵,眼前这个女人长的如画里出来的人物,那心肠必定是黑的很了……
“呵呵……”她捂着嘴娇笑起来,“头一次见你这样的,竟然被吓成这样?”
我无奈的苦着脸,“来这儿领死的还有不怕的么?”
“我说这话你还真信了?”这女子慢慢收起了笑意,却仍然玩味的看着我,“还真是单纯呢,竟然连这个都信,我信口胡诌的……”
什么?胡诌的?我的怒火腾地一下子冒了上来,我在这儿被吓得要死要活的,你竟然一句胡诌就了事?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我扭头就走。
“哎!”她悠悠的喊住我,“你这人怎么气性这么大?”
“把别人吓着了还怨那个人胆子小?”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狠狠的白了她一眼。
“只能说你警惕性不高。”他大大咧咧的将腿放到了亭子的长凳上,丝毫没有愧疚感,“或许说你太轻信于人……”
“小丫头,你是刚进宫的吧?”见我不搭理,她又轻飘飘的说道,“看这样子,毛毛躁躁的,绝对是个刚入宫不久的丫头……”
“你叫做什么名字?”她眯起眼睛,一副怡然自得,“别看我不出去,这宫里很多人还是认识的……”
“皖雅!”我没好气的堵了回去,“卓依皖雅!”
“皖雅?”她忽然睁开眼睛,转过身子看着我,“你就是皖雅?”
“恩。”我被她一惊一乍的模样吓得一个踉跄,“皖雅怎么了?”
“玉城八公主?”
“恩!”
“卓达汉王的女儿?”
“恩!”
“传说中夏族花神化身的就是你?”
“恩。”
她像是看个怪物一样看着我,目不转睛的样子盯的我又是一阵不自在,过了好久,她竟悠悠的叹了口气,“容安公主果真相貌不凡!”
竟然知道我是容安公主,想必她真是一个经常呆在宫里的人物,我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把自个儿都告诉你了,现在轮到你了,你叫做什么名字?”
“槿榕。”她回答的简单利落,仿佛早就知道我要问什么。
“槿榕?”我忍不住重复,“槿榕?那不是我寝宫的名字?”
“嗯。”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却又一闪而过的抹了去,又是那副自自然然淡如水的表情,“重名的多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第三卷 天姿宫女 第三十二章 谜一样的女子瑾榕(二)
我心里讶异,暗地里觉得这事儿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你是谁?干吗就你一个人?”
“屋子里还有一个。”她拿眼睛撇撇那边的屋子,“我不愿意他们跟着,便一个人坐到这儿,我也是个公主,封号怡然,但是他们都喜欢叫我槿榕公主。”
“哦。”我歪了歪脑袋,实在对这公主有太多的好奇,便不由自主走到对面的长凳那再次坐了下来。
“你不走啦?”她扬起脸,一副鄙弃我的模样。
“干嘛要走?”我也舒舒服服的在长凳上蜷起腿,“既然你不是吃人的妖怪,我便在这儿长长久久的坐下来,反正这儿景致也好,看得舒心!”
“随便你。”她斜睨我一眼然后又那样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丝毫不看我。
看着她那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模样,我有些奇怪,这个女子既然说他是公主,那她是太后的女儿?
入宫这么久,没听说过太后有这么个女儿啊?
“你是公主?是太后的女儿?”我终于按耐不住自己心里的纳闷,将身子偷偷挪过去一点儿问道。
“不是。”她连眼也没抬。
“不是为什么是公主?”
“你不是太后的女儿不也是公主么?”她头一歪,舒服的靠在背后的柱子上,“干嘛非得是她的女儿?有什么好处么?”
“呃……”,我觉得她说话虽然是轻飘飘的,但出口却是非常噎人,便有些张口结舌的意思。
“做他们家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言语中尽是对皇家的不屑,我偷偷在心底捏了把汗,还真是个特立独行的丫头,这样的话也敢说出来。“我是大臣的女儿,根本衬不起公主这个身份,我也不愿做这个劳什子公主,是他们非要塞给我的……”
“大臣之女?那你爹娘呢?怎么跑到宫里来住?”
“你以为我愿意住在宫里?”她轻笑一声,“爹战死沙场,娘痴情殉夫,而我则是孤女一个……”
“哦。”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那个……我戳透了你的伤心事,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她转过头看着我,一点也不在乎,“原本就是发生了的事实,何况我现在也已经不伤心……”
我赔笑的点头,这个公主好奇怪,先是拿要死要活的话吓我,然后再轻描淡写的说出自己父母亡故的事情,像是说别人一样,整个人仿佛都冷冰冰的,却又挑不出什么不同的地方来……
“你不该回宫了?”她突然站起身,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这个大大咧咧的动作与她的淑女形象很不相称,“看来你还是想继续呆在这儿,我可是要走咯。”
“哎!”我忙扯住她的袖子,她惊诧的抬起眼眸,我一慌,立即松开手,“我是想回去,可是我不认识路……”
“不认识路你怎么溜达到我这儿来的?”
“我……”
“哦,知道了。”我刚要回答,却见她嘴角洋溢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我说呢,原来是迷路了才转到我这儿来,要不然我这个鸟都不飞的地方,怎么会飞来你这么个公主?”
我傻傻的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伸出指头,神经兮兮的在我鼻尖前一凑,“嘘……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我这宫里,起码得有五年没见过陌生人了呢。”
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她这副表情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心里发毛。
“哈!”她一仰头,似乎是非常得意,“是他把我安置到了这个地方,又不准别人来看我,可惜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算,要不然你这么个公主怎么会傻兮兮的过来?”
“我……”
“走!”她一把扯过我的手,不由分说的朝亭子上的石阶下拽,我忙不迭的跟上,不知道这个神经丫头到底想要做什么。
“碧绿!”走到院子中央,她便开始毫无形象的大喊起来,“碧绿!”
很快屋子里跑出一个丫头,看见主子扯着我的手,似乎是十分惊讶。
“碧绿!”她松开对我的拉扯,似乎是十分高兴,“她迷路了,你把她送回殿去……”
“公主……”
“对了,忘了告诉你,她的寝殿就是瑾榕殿……”,她突然旋了个身,笑嘻嘻的看着那丫头,“瑾榕殿呐,有意思吧?”
那丫头的脸色突变,愣愣的打量着我,真是对神经病主仆,我心里暗暗琢磨,主子这样,丫头更是莫名其妙。
“你赶紧把她送回去!”那瑾榕又是轻蔑的斜睨我一下,“估计这会子宫里就已经翻了天了!”
“可是……”,那丫头神色紧张的看着那神经病公主,“圣旨不是不让随便出宫的么?”
“那是说的我!”她突然加重了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我偏让他知道这公主就是溜到了我这儿,他不就是想报复我,困住我吗?我偏要让你把她送回殿去,看看他能怎么个折腾咱们!”
“哦。”那碧绿丫头弯下身子,先对我行了个宫礼,然后便轻声说道,“容安公主,咱们走吧……”
主子神经兮兮,丫头更是莫名其妙,若不是听见这丫头与他们那个瑾榕主子说了两句话,我几乎要认为这个丫头是个哑巴,一路上我拼命找话题与这个丫头聊天,可这丫头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对我的刻意找茬也不搭话,只是在那儿低着头闷闷的走,那走的速度还特别快,我几乎是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我也没了办法,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悻悻的走,不知道为什么,我老觉得这个碧绿不喜欢我,这种冷漠,便是对我厌弃的最好证明。
可是我到底哪儿得罪他了我?
走了很长时间,那丫头突然停住,我抬头一愣,这怎么在翼心殿这儿停下来了?我急忙扯扯那丫头的衣服,“哎,我住在瑾榕殿!”
那丫头瞥了我一眼,眼神让我特别不舒服,“奴婢奉命,将公主送到翼心殿。”
还没等我回话便快走至宫门侍卫那儿,更加奇怪的是,那些侍卫看到这个碧绿也是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很像大白天见了女鬼,而且是很吓人的女鬼。
碧绿盈盈一笑,仿佛很满意他们此时的讶异,“麻烦去通报一声,碧绿将容安公主送回来了!”
不一会儿便看见景唐帝扑扑地走了出来,我原本就是气没消,看到景唐帝更是愤怒的要命,便把头扭到一边去。
只见景唐帝神色凝重的朝我们走来,我原以为他又要训我,却没想到他理也没理我,直接径直走到碧绿面前,似乎十分紧张,“你怎么来了?”
这倒让我心跳慢了一拍。
“皇上万安!”碧绿轻笑,“回万岁的话,容安公主在宫中迷了路,是我家公主吩咐奴婢将她送回来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们,原以为只有瑾榕和他这个碧绿奇怪,但是现在看来又沾染了一个人,景唐帝此时也是莫名的很,脸上渲染着一种大惊失色的犹疑与紧张。
再看看碧绿,脸上淡然从容,我从没见过一个丫头能如此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能把这个不可一世的君主轻而易举的就惹得患得患失的模样……
“公主还说,皇上如果珍惜就好好看着,不要让她随便乱跑。”说着还斜睨我一眼,“如果再次迷路出了岔子,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再把她送回来。”
我隐隐约约的感觉这个碧绿说的“她”正是我,刚要反诘回去。
“皇上保重龙体,奴婢回去了。”说完身子微微一弓,不等皇上的许可,便飘曳般的旋过身子,快走了回去。
第三卷 天姿宫女 第三三章 景唐心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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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谱的丫头啊,我在心底啧啧叹道,虽然觉得奇怪,但看到景唐帝那一脸落寞与无奈自然也不敢太多问,瞅了瞅天,已经快要彻底黑了下来,我便也叹了口气,“皇上,皖雅回殿去了。”
刚要回转身子,胳膊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拽住,我诧异的看着景唐帝,他已经收起了刚才的落寞,脸上却恢复了平日里那股噎死人的面无表情,依我看,这还不如刚才的无奈惆怅好看,如果是那般表情,起码证明这个人还是有血有肉热乎的男人。
可是现在看看他的脸,似乎是被冰住了一样,使人瞧着全身恶寒寒的冷。
透着我穿着不太多的衣衫,我感觉到景唐帝的手冰一样透着凉意,我皱了皱眉头,“皇上,皖雅要回殿了!”
“跟朕走!”他似乎是在咬牙切齿,总之看着一副心狠的模样,我想不依,可是没等反抗,却被他连拉再拽的拖进了翼心殿。
“殷全儿,给皖雅公主赐坐。”在将我拖进殿里之后,他便一手放开我的手,自顾自的走到殿中央的软榻上面坐下,看到殷全儿给我准备好了绣墩,便又发号施令道,“你先下去,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殷全儿连连称是,然后弓着身子奴性十足的退了出去,临了,还好像看好戏似的冲我微笑。
我在心底狂晕不止,这种笑容……怎么还会觉得我和这个景唐帝独处是好事么?我如果有反抗的能力,打死也不愿意和这么个男人呆在一起,特别是在他惹了我之后……
“你怎么见到瑾榕的?”我正品味着殷全儿临走时那个不明不白的笑容,景唐帝突然看向我。
“呃……”,我歪歪头,仔细想一想该怎么回答,“在宫里胡溜达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那个公主那儿。”
“她给你说过什么了么?”景唐帝微微直起身子来,仿佛有一些担忧与不镇定,我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个帝王,忽然感觉到陌生。
“没有。”我利落的应道。听到我的回答,景唐帝突然软软的坐回到塌子里,仿佛是松了一口气,看到他这个模样,我忽然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能让景唐帝如此在意的人……那个瑾榕……他们俩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老情人?青梅竹马的相好?无奈被拆散的苦命鸳鸯……或许是更有戏剧性的,杀父仇人或者是杀母仇人?
他们俩肯定是有关系的,而且是讳莫如深的关系,我暗暗推测道,看那碧绿对景唐帝说话时那种不稳不热的态度,一个丫头都能如此,瑾榕公主对于景唐帝的意义就更加显而易见了……
心里不自觉竟然酸痛起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些堵的难受,我强压住自己内心的不适恍惚的在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虽然自己笑了之后又开始懊恼,这种流露在表面的微笑,肯定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今儿见到瑾榕的事儿不许说出去。”景唐帝微微低下头,似乎是在无奈。
“恩。”要命,最看不惯平时张扬惯了的男人突然无力的样子。
“她和你说的所有的话,你都要忘掉。”
“恩。”
“她和你说话时的表情模样,你也不要记在心里。”
“哦。”
“还有……”
景唐帝突然像个老妈子似的嘟囔个没完,已经罗嗦了好几句,我已经强忍住自己的厌烦不去搭理了,没想到还有。
“还有去瑾榕殿的路你也要忘记……”
我终于忍不住了,炮筒子一般发起火来,“皇上万岁爷您放心好了!皖雅一向是个路盲,平时刻意记个路都记不住,何况今天是迷了路到达那儿的!”
他错愕的看着我,一脸的惊讶与失落,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这股样子更加生气起来,真是的,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平时那股意气风发都去哪儿了?现在怎么见着个瑾榕就像是着了瘟疫似的。
“你放心好了!我今天会把碰到的一系列莫名其妙都在记忆里抹去!”我几乎是想大嚷起来,但看到景唐帝那股愕然竟然没出息的像是干瘪了的花朵一般没了生气,只是呓语般的低下头,呐呐的说道,“谨遵圣上旨意,不该皖雅记住的皖雅绝不记住。”
“皖雅……”,他悠悠的叹了口气,然后紧紧的看着我,“你……不想知道什么么?”
我在内心里打了一个结,先是你想让我忘记这儿忘记那儿,现在偏偏又问我想不想知道什么。好啊,就算是我肚子里有一万个疑问,你也不见得能告诉我啊。
狠狠的对他翻了一个鄙视的白眼,我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傻大姐般的笑道,“我想知道的话,您就告诉我么?”
如若平时我是绝对不敢向他翻白眼的,可是今天看景唐帝这副毫无生气的模样,看来我就是惹了她,他也没闲心收拾我。
“不会!”他突然站起身来,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朕是皇帝,干吗要什么事儿都告诉你?”
你个自恋狂!我几乎想站起来和他对骂,先是你什么也不告诉我,然后又问我想知道些什么,我老老实实的回答,却又这样没有道理给我脸子看,凭什么?难道我就是给你泻火用的?
没工夫陪你在这儿神经了,我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请了个安,“皇上没什么事儿的话,皖雅告退!”
说完,我便大步流星的走。
“站住!”背后清冽的声音传了过来,“朕说过准你走了么?”
我反身怒视,“没有说让我走,可也没有说不让我走!”
看到我也是一副不认输的模样,他猛然瞪大了眼睛,大概从来没被人如此顶撞过,我依然倔强的看着他,他盯了我一会儿,竟然胯下肩膀,软下语气,“今天,当真不愿意嫁给朕?“
“不愿意!”我几乎是呲牙咧嘴的狠狠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来,但是这个话题却不容置疑的扯到了我的痛处,联想到刚才他与槿榕公主和碧绿神秘的举动,还不让我打听这打听那的,心里更像是被虫子蛰了一般隐隐的刺痛,不自觉脱口咆哮道,“我要嫁的夫君,必须是坦白的对我,最起码不能对我有一丝隐瞒。也绝对不会这样不许我记住这样,不许我记住那样般的无理取闹。”
“皖雅……”他的眸子黯淡下来,仿佛十分失落般的看着我,我突然感到有一丝怜悯涌上心头,却又不甘心示弱。
“朕以前深入骨髓爱着一个女子,她背叛了朕以后朕以为自己不会再将真心送给另一个人,但是今天,朕发现朕又喜欢上了另一个女人,这该怎么办?”
第三卷 天姿宫女 第三四章 情劫
我傻傻的杵在原地,脑子没大反应过来。
“朕难道也是那般见异思迁的人么?”他好像十分痛苦,“你告诉朕,朕有什么不对么?”
“呃……”,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烦乱的挠了挠头,但却觉得心里像是嚼了青果一般晦涩,这个爱至骨髓的女子,大概就是那名槿榕公主吧?
可是另一个女人……我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起来,为什么我知道他爱上另一个女人之后心情会是如此异样,难道,难道我也不经意的动了心?
突然被自己的心思吓了一跳,我慌忙的别过头掩饰住自己的异样,却猛地被景唐帝拉过身子牵起手,就那样怔怔的看着我,失神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别样的动人心魄,“皖雅……你告诉朕答案……”
我慌忙摇头,觉得自己的脸快要被他炽热的眼神烤熟了一样,“我不知道……”
“槿榕……”,他强硬的掰过我想要别过的脑袋,嘴里却呼唤的是另一个女子的名字,我的心犹如被别人狠狠勒紧一般受伤,断然推开他的拉扯。
“槿榕一定是伤心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嘴里却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朕喜欢上了另外的女人,槿榕一定是伤心了,要不然不会就这样贸然的把你送回来,以前的她,是打死不愿意与朕这样做的,朕终于报了槿榕的仇……”
我终于忍不住了,最见不得这个男人像是被谁迷了魂魄的样子,一把推开他,冷眼相视,“你既然这么喜欢你的槿榕,那么还找我来做什么?”
“你自己问问自己的心,到底喜欢的是谁爱的是谁在乎的是谁?”我大大咧咧的吼起来,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自主的黯然,“若是还喜欢你那个什么槿榕,大可以放开了去告诉他!
在这儿装什么怨夫啊!”
他被我吼的身子猛然哆嗦了一下,然后便微微眯起眼睛细细的观察着我,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好像无从遁形的那种尴尬的感觉,只能下意识的偏过脑袋,不去迎合他的注视。
“皖雅……”他看着我竟然呵呵的笑了起来,“你这是在为朕恼怒么?朕告诉过你,朕以前爱上一个人遭到背叛,现在却又喜欢上一个……”
我大惊,懵懂的看着她,乌黑的眸子澄澈闪亮。
“朕很清楚朕喜欢的是谁,朕现在喜欢的,”他刚才失落的眸子里突然却闪现出了魅惑人的光亮,仿佛突然清醒了一般,嘴角溢出了让人迷惑的温柔,似乎是在很笃定的说道,“是那个最会迷糊闯祸的女孩儿,是那个明明是路盲还愿意到处溜达的女孩儿,是那个一出现在众人面前就忍不住让人眩晕的女孩儿,是那个当众就可以拒绝朕册妃的女孩儿……”
我仿佛是傻了一般,木木的杵在原地不能动弹。
他说的,是我么?
可是如此,为什么却没有那种令人心动的幸福感呢?
景唐帝突然凑近身子,温热的气息搞得我原本紧张的呼吸突然一窒,“皖雅,朕的心今天突然莫名的乱了起来,尤其是看在槿榕的碧绿把你送回来的时候,朕……”
“朕之所以困惑,是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朕这种想法算不算的上是见异思迁?”他看到我窘迫的样子,微微离了离身子,“朕是皇帝,虽然也知道朕可以有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子,可是朕一直觉得,朕的心只能给一个人,而就在今天之前,朕一直都认为朕还是爱着槿榕的……知道看到你和成亲王相视凝笑,朕才知道觉得自己心里那般强忍的晦涩,原来就是以因为在乎……”
我脑子像是大海中的波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乱得要命,却不知道从何梳理,只剩下一片茫然,良久,我抬起头来呐呐的问道,“那瑾榕公主……到底是什么人?”
景唐帝脸色一变,原本柔和的目光立即冻僵在脸上,他看了我一眼,顺又扭过头去,生硬的语气简直不像是刚才温柔表白过的男人,“朕说过,关于瑾榕的一切,让你忘掉!”
我刹那间愣住,这个瑾榕是他心里的疤么?因为一揭就会困顿的疼,。所以他才会那么断然拒绝别人对瑾榕的疑惑,可是他如此没有理性的做,考虑到我是什么感受了么?
一方面说喜欢上我,一方面又母鸡护小鸡般的庇护瑾榕的一切,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刚才迷惑不安的心事盗冷静清醒了很多,景唐帝就是景唐帝,旧爱和喜欢分的如此清楚!
可是他千算万算倒是忘记了一卦,我卓依皖雅,向来就不是一个受人摆布的人!他说喜欢我,难道我就要欢喜万分感恩于他的好感么?
如若这样,景唐帝,那你就看错人了!
我低头轻笑,仰起头来骄傲的看着他,“皇上纵然权柄天下,天下苍生都必须得听皇上的,可是皇上却只能控制住大家的行动,无法左右人们的心思。诚然,您说您喜欢皖雅,这虽然是天下女子都渴盼的荣耀,可是皖雅不觉得是这样,您喜欢皖雅,可皖雅不喜欢您。”
景唐帝的脸色微变,我又是淡然一笑,但是内心却有些刺刺的疼痛,也搞不清楚这些疼痛来自哪里。
“皇上圣明,旧爱新欢分得清楚,可皖雅愚钝,只知道倾心相许的两人务必要坦诚了解,不能有丝毫的隐瞒对方。如若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再爱的人,皖雅也会笑着与他说绝缘。”
“因此,”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景唐帝,然后俯首屈膝跪下,“皇上万恩,恕皖雅不能承受您的错爱,皖雅告退!”
不等他的许可,我便逃也似的快走出了大殿,夜空已是星斗点点,黑锻似的夜像是蒙惑人的神灵,让人不由自主的无所适从。
我抻直脖子,像是想要惩罚自己似的努力抬头看向夜空,脖颈微微酸痛,我也不想低下头来,仿佛一旦低头,便是示弱,便是沦陷。
努力告诉自己,景唐帝这样是喜新厌旧,是滥情,是无所谓的感情付出……可是心里仿佛仍然像打了个结一样,让我窒息的无法自己。
不知道怎么竟然感到委屈,可能是因为我一眨不眨仰头盯着天空的缘故,眼睛突然酸痛,仿佛想有泪水流出来。
我抽了抽鼻子,想要克制住自己的脆弱,却听到旁边有个温润的声音,“皖雅……”
我呆呆的回头一看,成亲王,他怎么来了?
成亲王温和的看着我,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我此时的落寞与脆弱,嘴角一扯,轻而易举的划出了疼惜的曲线,低沉的声音如天籁般的回响,“我陪你回宫?”
我努力扯出个无力的微笑,“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倒是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宫里?”
如我所知,像成亲王这种已然成家立业的皇子,没有特殊原因是不得在皇宫留宿的。
他谦和的笑,如春风般抹去我今日的不快,“我好歹是王爷,就去母后那儿说想母后了,因此借口在宫里多呆了会儿,然后陪了母后进膳之后,便在这儿等你。”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却趁我发愣的功夫粗鲁的弄乱我的头发,然后不由分说的扯起我的胳膊,“快走吧,难道你想在翼心殿这儿做石雕不成?就这样傻傻的站着。”
“今天怨我么?”成亲王在我右边,我正神游,他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