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不死身》》 · 烈火人龙 · 2026-07-25
我正想回头骂他,突然脚下一空,掉了下去
背后传来于谦冰冷的笑声。
→第六集 搜魂记(七)地狱之王←
比上回从火山口掉落的距离要长得多,时间也要久,过了快十分钟了,还没见底。整个身体由于长时间的下落,感觉心脏都快从嘴里喷出来了。
靠!上次在日本都把盆骨摔碎了,这回还不死翘翘了!复活真是在所难免了。
又过了十分钟,下坠一点儿都没有停止,仿佛我掉落的地方就是一处没有底的深渊。正在我全身都快因为长时间的下落而快要离体时,突然停了下来。
这突出其来的停止却没有给我身体上带来任何不适,好像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但却有一点非常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我好像是漂浮在半空中。
我试探着用脚往下伸了伸,下面空空的虚不着力。我心里一惊,怎么会这样?
我又试着往前往后往左往右寻找支撑点,各个方向都空荡荡的。又过了一会儿,我彻底的死心了,吊着就吊着吧,唉!
过了一阵,我突然灵机一动,这里不知是不是已经到了地狱,如果还在梦境里,那么我至少可以回到人间。我大声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的声音传了出去后,没有听到一点回音,也没有一丝作用。难道这里竟然就是地狱了?怎么和中国的地狱大大不同,反而像是西方经典里叙述的呢?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叫什么?到了这里还想出去。等着吧,还剩下一万两千年。”
我心里一震,叫道:“什么一万两千年?这里是地府吗?你们管事的是谁?这里是第几层?”
“哼!好大的胆子!既然到了这里,还敢如此放肆。来人,把他提上来!”话音刚落,我突然感觉脚下好像踏到一块硬地。
我站稳后,用脚探着,沿着不足五十公分宽,却不知道有多长的硬地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好像在黑暗中我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
眼前猛然一亮,我双眼一阵巨痛,在黑暗中呆久了,完全不能适应这种亮度。好一阵子,我终于慢慢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却让我顿时呆住。
那亮光是来自一排悬闭在屋顶的白炽灯,而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像是一家大型企业的开放式办公区。几排由轻隔断隔开的工作区铺满了整个房间,每个工作台上都有人在忙个不停,每台电脑都在闪烁着。这里是地狱吗?
“走啦!看什么!我们老板还在等着你呢!”我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拍着我肩膀说道。
“去哪呢?”我有些纳闷。
年轻人不耐烦地道:“前边,你不是叫嚷着要见老板吗?”
老板?谁是老板?我要见的是这层地狱的负责人,不是什么老板啊。年轻人不由分说推着我往里走去。
走过各个工作台时,年轻人不时和人打着招呼,那些人却看都不看我一眼。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时,年轻人让我等着,接着敲了两下门,走了进去。门关上后,我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不是地府,怎么看上去和个大公司一样。
正想着,嘎地一声门打开了,年轻人走出来道:“进去吧,老板在里面。”说完,朝另个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摇摇头,走进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看上去和人间里大企业的办公室没有多大的区别,两个书柜,一张办公桌,桌子的两面分别放着一张椅子。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西装的男子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窗外是一片漆黑。从门里进来的角度看不到男子的脸,但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谢先生,请坐!”男子背着我说道。
听上去声音有几分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是谁。既来之,则安之,我拉开椅子坐下。
“你父亲已经死了一千多年,又何必突然想到要他还阳。何况他肉身早已不在,还阳后又居于何体?”男子莫明其秒的说出这段话来。
我正感到纳闷,他怎么知道我父亲死了一千多年了。男子突然转过身来,骇然就是梦境中的于谦。我立时失声道:“怎么是你?”
于谦笑着道:“怎么了?很意外?”
我摇摇头,苦笑道:“我以为你只是我梦境中的一个幻象,想不到你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于谦哈哈一笑,道:“梦境和地狱都是二维存在,我从地狱进入梦境还不算是难事。”
我听到他突然说出这一番很“科学”的话,不禁诧异道:“这里什么地方?你到底是谁?”
于谦朝我做了个鬼脸,道:“这里当然就是地狱了。你也可以把这里叫做地府,阴间,阴司,随便你习惯。而我嘛,哈哈,我当然就是这里的主人--地藏王。”|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我大吃一惊,于谦什么时候变成了地藏王,真是莫明其妙。他既然是地藏王,我活了一千多年,他当然可以在生死薄上查到。
“你怎么会变成于谦的样子?”我疑问道。
地藏王笑道:“那只是你梦境中自己想象到的于谦,而不是真的于谦。”
我叹了口气,梦境太过于真实也不好。
我往外看了一眼,笑道:“想不到现在地府的效率也提高了,都实现电子化办公了。”
地藏王走过来拍拍我肩膀,笑道:“不是讲要与时俱进嘛。你们人间进步了几千年,我们也不能老原地踏步啊,不然怎么能跟上你们的步伐。”
我给他这番话说得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地藏王松开攀在我肩上的手,道:“我们也算结交一场。你父亲的事,我想也不是真的。说吧,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以你的不死之身,我可收不起啊。”说着,哈哈一笑。
我正色道:“我是来找人的,但不是我的父亲,而是一个西方的吸血鬼,名字叫伯斯乐,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记录。”
地藏王敛起笑容,皱着眉头道:“西方的吸血鬼?那可不在我的管辖之内,你应该去隔壁那家公司。”
我愕然道:“隔壁公司?什么公司?”
地藏王苦笑道:“我们都十几个不同信仰和辖地的地府,在前几天和天界达成协义,进行了企业私有化。现在我们都是民营企业,自负盈亏。我这里改名叫做中国民间地府有限股份责任公司,隔壁那家叫做西方基督地狱有限股份责任公司。”
我哈哈一笑:“想不到你们竟然也会弄国有企业改制。”
地藏王笑道:“那也是顺应时代潮流嘛。你要找的人应该在隔壁,不在我这儿。”
我皱着眉头道:“但他是在中国死的,应该归你管吧?”
地藏王一愣,道:“西方的吸血鬼死在中国?”
我点点头:“而且没死多久,我这回就是为了找他。”
地藏王走到桌子前,按下电话机上的一个按钮:“把最近的出入境名单拿过来。”
出入境名单?难道还有海关不成?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但身材却十分匀称的女孩提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女孩走到地藏王前,把电脑放在桌子上,打开屏幕,指着上面道:“这就是最近的外国人死在辖地内的记录。”
地藏王看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问道:“你刚说那吸血鬼叫什么?”
“伯斯乐!”我背着电脑,看不到上面的数据。
地藏王快速地敲了几下键盘,抬起头,紧皱双眉道:“想不到还真在这儿。”
我喜道:“那太好了。快把他带过来吧,我有事找他。”
地藏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我,指着上面写着伯斯乐名字一排的最后一个表格,里面写着两个字“已亡”。
地藏王摇摇头,道:“很不幸,他已经死了!”
我只觉得脑子“嗡”地一震:“死了?他不是已经从人间死到地狱了吗?难道鬼也可以死吗?”
地藏王叹了口气,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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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搜魂记(八)私营企业←
地藏王走到书柜旁,从上面取下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放在我面前,指着道:“人死为鬼,鬼死为聻。鬼之畏聻,犹人畏鬼也。”
我见上面写的和他说的一样,把书翻到封面一看,原来是《聊斋志异》。不过他一提到“鬼死为聻”,我就想起《万邪通录》上好像有过一些记载。
据《万邪通录》引用宋《太平广记》(卷七五引唐张读《宣室志.冯渐制鬼》):“当今制鬼,无过聻耳。”又引用了金韩道昭《五音集韵》:“人死做鬼,人见惧之;鬼死做聻,鬼见怕之。”可见,鬼确实是可以死的。只是鬼死后,又到何处去了呢?
我把书合上,递给地藏王,问道:“人死后,除成仙的之外,大部分变鬼的都归地府所管辖。那鬼死了之后又去哪里呢?”
地藏王苦笑道:“如果说我这里是人间的地府,鬼的居所。那鬼死之后,当然有他们的地府,那里我们叫做‘奈何城’。奈何城从来不归天地所管,自成一地。我也没有去过。”
事情越来越麻烦,想不到我从人间到梦境,从梦境到地府,还要再从地府到奈何城,伯斯乐这小子还真是越跑越远。
我心念一动,问道:“你们地府是二维空间。如果人每死一次,便少一维的话,那么奈何城是不是可以认为是一个一维世界?”
地藏王一愣,摇摇头道:“这我到没想过。或许有那个可能吧。不过我们一直没人能下去到那里,只是偶尔有员工报告在公司管辖范围发现过‘聻’这样的东西。”
我皱着眉头道:“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地藏王哈哈一笑:“人见到鬼是什么样子,那鬼见到聻就是什么样子。”
他这话不等于没说嘛。人见鬼有千万种,那聻不也有千万种了吗?鬼穿过异次元门到人间,因为增加了一个随机数的维度,所以会有千变万化。是不是聻也因为增加了一个维度,而会产生无数种变化呢?
我看了地藏王一眼,突然发现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开:“你自己也说地府是个二维存在,怎么我反而能很真实地感觉到你们,连一些二维的像素颗粒的感觉都没有?我刚从人间进入梦境里还有一些虚假的感觉,到后来,竟然完全就和在人间一样。”
地藏王把笔记本合上,让女孩先出去,随后慢悠悠地道:“其实二维相对于三维少了一个高度,没有高度没有体积,就没有质量,没有能量。在没有能量的情况下,你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这五种感觉,是完全没有了作用的。但是同时,你的第六种感觉,也就是你的潜意识,会替你判断和塑造形象。再说清楚一些,就是用你的第六感代替了前面五种感觉,从而让你感觉到二维和三维的区别不大。”
我心下一震,他说这些我倒是没有想过。想不到一个在二维空间里生活了不知多久的地藏王,竟然对现代科学有这么深的理解。我从心里非常赞同他的说法,这也是唯一能够解释的人类到了二维世界里的状况。还不知道到一维的时候会是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你有什么办法能到奈何城去吗?”
地藏王一愣,继而笑着道:“有!那就是把鬼杀了。”|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靠!这也叫办法,那去了还能回来啊。我又问道:“你还有什么其它的办法?杀了我,回不来那就惨了。”
地藏王哈哈一笑:“放心吧,就是杀了你,你也到不了奈何城。”
我愕然道:“为什么?”
地藏王在桌上的电脑笔记本上敲打了几下后,把屏幕转过来道:“你自己看吧。”
我见屏幕上左上角写着“生死薄”三个大字,下面是一大排的Excel表格,排头第一个就是我。名字那一栏上写着谢东秦,看样子是最近改的。出生日期上写着337年,死亡日期--未知。
我心下一乐,要是人间的民政局,公安局的数据库里这样写,那已经是匪夷所思了,这人活了一千多年还没死。这地府的生死薄上竟然连死亡日期都没有,那更是不可思异。
不过活了这么久,我倒真想死一次看看:“你能不能把我的死亡日期给填上?”
地藏王一愣,摇摇头道:“活腻味了?你以为想死就那么简单啊?每个星期上面都会派人下来查帐,我这里帐要是不对的话,可就惨了。”
“嗯!”我点点头,道:“你能不能帮我查几个人的寿限?”
地藏王连忙把笔记本盖上,推到一边,道:“别!你知道要是让你随便弄的话,我算是什么吗?这叫渎职!我可不想让天界的人找我麻烦。”
我哈哈一笑:“想不到刚才在梦境里豪气干云的大英雄于谦,变成地藏王后,胆子竟然这么小。你不也是天神嘛,你怕什么。”
地藏王嘿嘿一笑,道:“你别激我,我不吃这一套。再说了,我是什么狗屁天神,我不过是帮天界打工的,每月拿薪水过日子。你要想知道谁什么时候死,等他死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苦笑道:“我想知道一个叫爱希尼亚的吉普赛族公主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年轻,而且样子发生了非常异常的变化。”
地藏王眼神十分怪异地看着我:“你脑壳有问题?查外国人查到我这里来了?她又没死,她要是死在中国那还好说,你应该去隔壁公司问问。”
顿了顿,地藏王笑着道:“我帮你找人去看看能不能拿到。他们那最近没多少业务,比较清闲,又换了个CEO,还好说话。”说完,按下桌上电话机上的按钮:“你去隔壁公司查一下,一个吉普赛族的公主的寿限,她的名字叫爱希尼亚。”
松开按钮后,地藏王笑道:“很快的。要不要喝点什么?”
我摇摇头:“不用了。你刚才在梦境里不是才醉过,怎么又想喝上了?”
地藏王哈哈一笑:“你以为我真的不能喝吗?我这公司开了那么久,应付各级领导,各兄弟单位,练也练出来了嘛。不说吹的,两三斤白酒随便。”
“那很不错了。”我随口敷衍道。
地藏王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自斟自饮:“我这里已经有很多年没人间的活人来了,怪闷的。”
我笑道:“你们这儿不是有很多美女嘛,当头的也会闷?”
地藏王苦笑道:“你以为像你们上面的公司老板一样?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天界什么不学,学香港弄了个廉政公署,别说是女人了,拿公司一针一线都得关几天。”
我摇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个。你们在地府的人,也像我这样,能打开第六感潜意识吗?还是有别的办法对事物进行分别?”
地藏王笑着:“我们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从人间下来的,有些不愿投胎的,就留下来在公司里做职员。有些罪名大的,就到十八个分公司里去改造。由于都是人转变的,大部分都能开启第六感。”
我听出他话中的漏洞:“那剩下一小部分呢?”
地藏王紧皱双眉道:“那一小部分看见所有东西就像你说的一样,全是像素颗粒。他们只能凭面积大小和形状来进行分别,这部分人一般都是在上面罪行太大而被天界剥夺了权力。我这里一般安排他们到阿鼻分部去干活。”
“阿鼻分部?”我诧异道。
地藏王笑道:“就是以前的阿鼻地狱。现在我们影响号召,力求和谐,不像以前动什么大刑了,那样太费时费力。我们一般都让他们进行一些轻体力劳动,再加上思想教育。嗯……情况好的,几年就能假释回人间做人。”
他这番话真是让我大跌眼镜,完全是套用人间的模式嘛。
嘎地一声,门被推开,刚才那女孩拿着一叠A4纸走了进来。地藏王接过后,扫了一眼,把纸都递了给我。
“你看看吧!”说完,挥手让女孩退了出去。
我接过来,第一页上面写着“爱希尼亚,生于1911年,死于1998年。后于1998年底复活,现死期不明。”
复活?死期不明?怎么回事?
→第六集 搜魂记(九)地狱之下←
我虽然有些吃惊,但也在意料之中,只是上面对她的复活方式一字不提感到有些奇怪,这是那家公司的惯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难道她也和我一样吗?
我接着翻开第二页,上面写的是她复活前的一生,密密麻麻一版,接下来第三页直到最后一页都是。我虽然对她在离开我之后的生活非常感兴趣,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把资料扔在桌上,对地藏王道:“除了‘杀鬼’之外,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到奈何城去吗?”
地藏王摇摇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不过那个办法我不打算让你去试。”
我一怔,然后说道:“你既然有办法,不如说来听听。”
地藏王使劲摇了摇头,道:“说出来也没用,你下去了,只怕就再也上不来。”
我一惊:“单通道?”
地藏王点点头道:“是的,单程车票。”
我想了想,一狠心道:“你也许不知道情况的严重,伯斯乐在上面不到一年内已经转化了一千个吸血鬼。这些吸血鬼现在全部分散在中国各大城市里,但我们并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他们。而据康斯坦丁说,伯斯乐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所有吸血鬼的名称和住所。只有拿到那份名单才能把这些吸血鬼找出来,并铲除掉。不然,这些东西比几十颗核弹的威胁还要严重。你当我为什么跑这里来,旅游吗?所以我非得到奈何城去不可。”
地藏王听到我的话,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一千个吸血鬼?但我们公司并没有收到任何有关吸血鬼转变不成而死的中国人名单,难道那个叫伯斯乐的人能以零失败转变?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心下一震,这个问题之前我没想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更恐怖了。要是任由他们扩散的话,那么这场瘟疫的破坏性和传播速度远远超过黑死病、西班牙流感、霍乱、疯牛病和疟疾这上世纪的五大灾难。
而在没有得到长老会认可的情况下,成功率100%的大规模发展后裔。这些后裔又没有人指导,在前期的恐慌状态下,如果只是一两人或者十几人都好说,上千人的话,完全可以在一星期内把上千万人转变成吸血鬼。后面会越来越快,因为这不是加法,也不是乘法,而是以几何平方来计算的。
事情远比我想象的严重,也更坚定了我到奈何城的决心。我看着似乎也在深思中的地藏王道:“你把办法告诉我,我一定要去!”
地藏王皱着眉头道:“不但你要去,我也要去。不然真的让那上千的吸血鬼暴动起来,我这里工作量不知道要增加多少。”
我给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考虑这方面。
地藏王拉开抽屉,拿出一样东西收进口袋里:“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由于视线关系,我并没有看清他拿的是什么。
我站起身子随他走出了办公室。
地藏王走到门口的秘书台前交待了几句,那美女秘书一脸的诧异,接着连连点头。地藏王转过头,攀着我边走边道:“其实下去的办法很简单。人间有黄泉路,地府自然也会有一条通往奈何城的道路,几千年来我们一直把它叫做失魂道。就像人间传说的一样,走过黄泉路的人,没有人能够回来。地府的传说,踏入失魂道一步,那就鬼也做不成。”
我微笑道:“总会有第一个人的。”
地藏王哈哈一笑:“是。从地府回到人间的人可不止一个。”
我点头道:“是不止一个了。光从聊斋里看就不止了。更别说其它的书了。”
地藏王点点头道:“都说《三国演义》七实三虚,其实聊斋更是九实一虚,读了不信的人,真是可惜。”
我微笑着没说话。
我们不一会儿就走出了大办公区,沿着外面的走廊走到底。在转角处一扇门前,地藏王突然停下来道:“就是这里了。最后问你一句,到底去不去?”
我心念一转,寒道:“不会像美国大片黑超里一样吧?”
地藏王哈哈一笑道:“你是中了美国人的毒了,那怎么可能。再问你一遍,去不去?”
我一咬牙,用力点头道:“去!都到这地步了。”
地藏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棒子,上面密密麻麻绕着好几圈红线。他把棍子插在门外的消防栓上,手里攥着线头:“走吧!”说完,啪地把门推开,拉着我走了进去。
这里是失魂道?这里不是夏威夷海滩吧?|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只见我和地藏王正站在一片宽阔的沙滩旁,一望过去,沙滩与海水混合在一起竟然看不到边。沙滩上男男女女看上去足有上千人,人人都长着一副欧美人的面孔。每个人都穿着十分时髦的泳衣,有些女孩为了让全身都能享受阳光的沐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遮掩地躺在毛毯上。
我骇然地看着地藏王,他此时脸上也是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用问,也是猪八戒吃人生果--头一回。
我强自镇定下来,拍拍他肩膀,笑道:“你们这儿的失魂道要比黄泉路有意思多了。”
地藏王叹了口气,道:“早知道这里这么多美女,我早就应该来了。呆那办公室里,天天看着那几个人,有什么意思嘛。”
我哈哈一笑,指着他手上的红绳道:“到时回去要靠它吧?”
地藏王点点头:“你也猜到了?这办法没人试过,据说成功率很低。但毕竟也给了我们一点儿希望,总好过回不去的好。不过,我看现在这样子,这东西也没什么用了。”说着,就要把红绳扯去。
吓得我急忙一把拉住他手:“你丫的不想回去,我可想。没想到堂堂一个地藏王,也那么好色。”
地藏王哈哈一笑道:“逗你玩呢。我那里天天不知道签到多少美女,哪里还在乎这些。”
“真的吗?”
我俩听到有人说话,身子同时一震,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粉红色比基尼的金发女郎正“大胆”地打量着我们。说她大胆,是因为她不住地往我们的下体那里瞅。
只几秒钟时间,我就被她看得遍体生寒。我也不是没出过国的人,一千多年来,有几百年的时间我都呆在国外,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而且还是听得懂中文,会说普通话的外国女人。
地藏王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这时也不由得老脸一红,喃喃道:“没什么。”
女郎一听他这话,妩媚地一笑,道:“你们是中国人吧?”
我怕地藏王再出洋相,连忙说道:“是。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女郎伸出手道:“我叫比莉,是这里一所大学的中文教师。”
难怪她中文说得这么好。地藏王早已猴急地握上女郎的手,满脸献媚地道:“幸会,幸会!”
我见他握住手半天不想放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问道:“这里是哪里?”
女郎终于把手抽了出来,紧皱双眉:“加里福利亚海滩啊。你们到了这里,难道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这里是什么世界?”
女郎诧异地看着我:“当然是地球了,难道你们是外星人?”说着,更是饶有兴致地往我们下体打量。
我已经习惯了她那放肆的眼神,把地藏王拉到一边,道:“会不会是出现时空错乱,本来应该通向更下一级世界奈何城的失魂道变成了反向的黄泉道?通向了人间?”
地藏王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女郎两眼,才慢悠悠地道:“那我倒没听说过。要不我们在这失魂道里住几天?过几天再去?”
我背着地藏王向那女郎摆摆手,女郎一脸失望,兴致索然地走了。
我正色道:“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是来拯救地球的。大不了我回去的时候帮你弄几个美女下来好了,现在还要找到去奈何城的办法才行。”
地藏王叹了口气,道:“唉!可是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出入口可以到达奈何城啊。”
我也沮丧地摇着头。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滔天如响,沙滩上的人争先恐后地往岸上跑。我俩转身一看,超过十米高的巨浪打了过来。
→第六集 搜魂记(十)一个问题←
来不及多想,本能反应下,掉头就跑。我以百米11秒的速度狂奔,地藏王跑得更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只听到后面不停有人发出尖叫,不一会儿,叫声就消失在了水波声里。我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那十米高的巨浪不住地把人卷进去,看上去就像一只水做的巨型猛兽,那巨浪就是它张开的嘴巴,不住地吞噬着。而经过这么长的距离,巨浪速度、高度不但没有一点儿减缓,甚至有加快的迹象。
我视线之内已经看不见地藏王了,不知那家伙跑哪去了,真没想到,他会这么没义气。也不知五行遁术在这里能不能有用,正当我想着的时候,只感觉背上被海水打湿了,不禁回头一望。那巨浪像有感觉似的,突然猛地往前一冲,把我卷了进去。
只一瞬间,又把我从浪里抛到几十米高的天空,落下后,像被巨石击中一样,胃里上下翻滚,四肢有种被撕裂的痛楚。我拼命地踏着水,想把姿势调整好。努力了好一阵,才知道那不过是痴心妄想。我只好尽量放松,让自己随着水波摆动。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像一只手一样,托住我,把我从水里往天上猛地甩了出去,再落下时,我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能够睁开双眼里,发觉四周一片黑暗,竟然和刚到地府时一模一样。我试着移动着四肢,发现一点感觉都没有。接着低头看去,整个身体竟然都没了!
难道我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我一阵心慌,恐惧再一次不请自来的占据了我的心里。我甚至不敢多想什么,拼命地把脑袋放空。可越是抗拒,越是不易,脑子里像是被一把勺子叉进去不停地搅动着,把回忆不停地从里面往外舀。
一千多年里,那些战场上残缺的尸体,那些一张张在灾难前惶恐的面庞,那些一个人行走的孤独,飞快地把我整个脑子占满了。
我尝试着去想一些美好的事,却完全办不到。我只能在恐惧中摇摆。
不知过了多久,我不止一次的想闭上双眼,睡过去。但我害怕一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在死亡没有到来的时候,我曾经多么渴望,当死亡快要来临的时候,我又是多么的害怕它。|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我支撑着昏昏欲睡的双眼,睡意一次次地敲打着我。终于,在我打算竖白旗认输的时候,黑暗中渐渐出现了一丝柔和的光。
很温暖的光。开始是一个小点,后来慢慢地扩大,最后变成三个人大小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光里静静地现出一个人影,看上去胸部很平坦,应该是个男人。但却看不清楚男人的脸,上面只隐约有一个轮廓,五官看不真切。男人摆着一副罗丹名作思想者的姿势,坐在一张不知是凳子还是石头上。
我见终于有人,不禁大声地叫着。可是任我发出多大的声音,那男人都像没听见似的,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我没有放弃,我不停地呼叫,却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在我最后一丝力气也快耗尽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谁能回答我的问题?”
我心里一惊,四周打量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难道是那男人?只是看不清他面上的模样,更看不见他的嘴唇是否动了。
“谁能回答我的问题?”同一个声音第二次响起。
“我!”我在大声地叫着。虽然我不知道他的问题是什么,但我实在耗不下去了,只能先应下来再说。
“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唉!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爱吗?”声音缓慢而沉静,但却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悲戚。
什么是爱?听到这个问题,我心一阵绞痛。虽然这是个问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答案,一万个人有一万种答案,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但是要问我,活了一千多年,我也只能说--不知道。或者爱就是爱情吧。但在你经历过上百个女人后,你是否有资格这样说?我记得曾经有人问我,你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你爱上过人吗?当然!那人又问,在你看着所爱的人一一先你而死之后,你还会再爱上别的人吗?我不知道。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年老后看着比自己还年轻几十岁的丈夫能坦然保持着一颗不变的心。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看着比自己还小几十岁的人叫父亲或者爷爷。
在我看了圣经之后才明白,长生不是奖励,而是惩罚。该隐在杀弟之后,被上帝惩罚他终生流浪,吸血为生,虽然永生不死,但要被世人追杀。这也是吸血鬼的由来。
看上去我好像比他好一些,我还能吃人类的食物,但除了这个,我比它们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没有爱情,没有亲情的人,这个问题你让他如何回答?我苦笑着摇摇头。
突然身旁传来一个声音:“爱是无私奉献。”听上去竟然是地藏王,他怎么也到这里了?那怎么他一直都没说话呢?难道他没听到我的声音吗?
男人依然保持着一种沉静地声调,却又略带忧伤:“为王者,大爱而无私,确实如此。你在地府普渡众生,也算是有无量功德。这个答案还算正确吧。”
虽然我不知道男人怎么想的,但地藏王的回答以他的身份而言确实没错,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看样子,这个问题在男人心里并没有一定的答案。而我呢?什么样的答案才是我的答案?
“没有标准的答案,只有发自你内心的答案。”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心里一惊,难道他可以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但什么才是发自内心的呢?我想着很久,看着无边的黑暗,我真的能面对自己的内心吗?“唉!”我叹了口气道:“爱是折磨。我无法停止爱上某一个人,却也无法让自己深爱的人像自己一样永生不死。我只能看着她变老,看着她离开人世。对于我而言,爱就是一种折磨。在一次次地折磨之后,我选择了逃避,所以我无法真正的回答你这个问题。”
很长时间的沉默,男人和地藏王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叹了口气道:“你是一个可怜人。”
我是吗?我对他的话不禁苦笑。或许葛洪给那枚金丹的时候已经猜到了这样的后果,或许我真的是一个可怜人。
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背上刷地展开了一对黑色的翅膀,在白光里显得很是诡异。他伸出手一点,白光慢慢地向这边扩散过来:“你们通过了考验,去吧。”
去哪?我又没有手没有脚。白光渐渐地扩大到了我的脸上,我突然感觉好像手脚又能动了。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当我往左边看时,发现地藏王也正愕然地抖动着手脚,他离我竟然就只有两米。
我走过去道:“大英雄地藏王,刚才怎么跑得那么快呢?”
地藏王沮丧地摇摇头:“我并没跑。我只是朝另个方向去救人了。可惜,最后还是没有救到任何一个人。”
我一愣:“难道那里真的是人间吗?”
地藏王苦笑:“我也不知道,只是太像了。”
我叹了口气,道:“那现在这里是哪儿呢?”
地藏王一怔:“难道不是失魂道里吗?”
对啊!这里不是失魂道又是哪里呢?但刚那男人说我们通过了考验,那么接下来呢?
“往前走,一直朝着白光里走。”男人说着翅膀一振,凌空飞起,以非常慢地速度消失在了白光里。
我和地藏王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忧虑。
我摇摇头:“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地藏王点点头,和我并肩朝着男人消失处的白光走去。
→第六集 搜魂记(十一)如来说法←
走过后的白光渐渐地被黑暗取代,前边白光既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男人飞离的位置早已走过,却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我们只能继续朝前走。
由于没有参照物,我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我们快要感觉到虚脱的时候,前面一大块白光像是披着一层白纱然后慢慢地被扯掉,露出一棵菩提树。
树下是一个年轻和尚,披着一件灰白色的僧衣,正闭目合什趺坐着。和尚跟前背对着我们坐着六个人,看上去僧俗都有。
我们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人,不敢打扰他们,但又不明白他们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远远地停下来。
过了一会儿,年轻和尚突然睁开一双澄净的眼睛:“你们既然来了,也坐下吧。”
他的话虽然听起来很平和,但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我们不由得在六人后并排坐下。
和尚说完话后就闭上了眼睛,不发一言,其它人都低头不语,我们也只好沉默着。
又过了好一阵子,和尚终于开口淡淡地道:“你们知道什么是二维世界吗?”
我一愣,和尚开口不说佛法,竟然研究起空间物理学来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啊。地藏王也是一脸的愕然,哭笑不得地低着头。
“二维世界不是上面那层吗?”坐在我们前的六人中的一个穿着紫衣的男子说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和尚话里有话地说道。
地藏王身子微微一震,继而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和尚。和尚突然看着他一笑,道:“二维世界是由长和宽两条直线所组成,是一块有着无限延展平面。而我们上面那层,只是二维世界里很小的一块。”|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地藏王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我也好像有些明白和尚的话。如果说人间是三维世界的话,那么从地理上说,人间只包括了人类活动的空间。但我们举目所及的星球上呢?它们又有多少是存在三维世界里的呢?光说太阳系的十几颗大行星。它们难道就不是三维世界吗?所以相对应的,地府只是地球的地府,只是二维世界里微不足道的一颗尘埃。但,真的是这样吗?
和尚笑着向我点点头,道:“但是不是二维世界里的生物就一定是平面的呢?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们为什么看到的生物又像是立体的呢?”
我心下一震,想起地藏王在地府里曾和我说起的一段话。人到了地府后,五感俱失,第六感开启方才能感觉到事物的体积、质量和能量。那么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地府之下,奈何城里,为什么我们依然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紫衣男子再次说道:“第六感开启就能代替五感存在,但是事实上看见的都是平面的,也就是说第六感欺骗了人的感觉。而不光是视觉,因为第六感代替的是五种感觉,也就是说人无论是看、听、味、触、嗅任何一种感觉都无法识别出真实的二维世界。”
听了他的话,我真想摸摸地藏王,看他是不是平面的,没有体积,没有质量,也想看看那紫衣男子的话是不是真的正确。记得我初入梦境里,也增看见过像素般的颗粒。
地藏王好像知道我想什么似的道:“别。别说是你,就连我,虽然知道我存在的空间是二维的,但我也无法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是平面的。我们都是从地上或者天界下来的,都具备了五感,下到地府的同时都打开了第六感,所以并不具备识别的能力。”
是啊。要是什么东西才能识别出二维平面世界呢?人间包括人在内的所有动物都具备五感,看来想要看清二维世界,人是没办法的了。
身前的六人仿佛都没听到地藏王的话似的,只有和尚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现在所在的一维世界呢?为何我们依旧能够看到,听到,触摸到呢?”和尚又问道。
依旧是那紫衣男子:“在二维世界的人到了一维世界后,相应的包括第六感潜意识在内的六种感觉都会关闭。但又像是三维世界的人到二维世界后会打开第六感,那么从二维世界的人到一维世界后打开的就是第七感。”
第七感?什么是第七感?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紫衣男子顿了顿,续道:“第七感,是人类最后的一种感觉,末意识。那是最原始的,天神创物后留下来的一丝与天界的联系。平常人根本不会触及这份意识,它埋藏在大脑的最深处。但如果有人能够打开第七感的话,那么他就不再是一个平常人。”
末意识?与天界的联系?完全听不懂。但似乎他说的又是这么一回事。
和尚依旧保持着沉静地笑容,点头道:“说得不错。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宝藏,那就是你们的第七感。能够打开第七感的人,就是能够改变世界的人,能让世界变得完美无缺的人。”说着,向我看来。
我苦笑摇摇头,改变世界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在一千多年的生命里,我曾不止一次的努力想把世界变成一座理想国。没有战争,没有欺骗,人人友好相处,真心相待。但最后证明一切都不过是我痴心妄想。当人的数量到达了一定的地步,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人。每一个人,每一种宗教,每一类国家机器都无法让这些人做到合平相处。各种不同的矛盾就像春雨这后的青草一样,一夜之间就会全冒出来。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
三维世界从一出现就注定不是完美的,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唉!我心里叹了口气,真是的,关我X事,我是下来找人的。
“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和尚突然蹦出一句。我心下一震,就在这里?这里除了我和地藏王,讲空间物理学的和尚,还剩下坐在身前的六个人。难道伯斯乐就在这六个人里?
我连忙站起身来,准备绕到前边去看个明白,地藏王一把大力地扯住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我给他一拉跌在地上,愕然道:“他?你知道谁是谁?”他说的没头没脑,我问的也是没头没脑。
地藏王眼里露出敬畏之色,有些胆怯地看着和尚道:“和尚。他是如来佛祖。”
我大吃一惊,转头有些惊恐地看着和尚,口里却对地藏王说道:“你没弄错吧?你小子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和尚突然右手轻轻抬起,手里现出一朵罕见的金婆罗花,一言不发地微笑地看着我。
“拈花一笑!”我不禁失声大叫道。
“你……你真的是如来。”我略有地些惊疑地道。
“如来如来,如来,如不来。”和尚哈哈一笑,振身而起。十分俊秀的面庞上竟然顿时浮现一层金光,身上的灰色僧袍突然碎成几十片不等的布片,凭空悬浮着。
和尚背上发出几声爆裂的声响,猛地展开九对白色的翅膀。
我骇然倒在地上,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嘴里喃喃:“你……你是什么东西?”
和尚嘴角依然挂着那副看上去很是纯净的笑容,背上却刷地在九对白翅之上又张开了九对恶魔的翅膀,头顶慢慢地浮现一白一黑两个光圈。
我吓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地藏王伏在地上,惊恐地重复着:“弟子……弟子……”
和尚哈哈一笑:“成法破法名涅磐,智慧愚痴通般若,菩萨外道同菩提,无明真如无差异!天堂佛界本如一,万神原来是一体。小子们,走啦!”
说罢,十八对翅膀同时一张,超过十米长的翼展,拖着和尚身子往天上飞去,只一眨眼间就不见了。
→第六集 搜魂记(十二)故人重逢←
我怔怔地看着天空,心里不住地回想着和尚走前那句话:“天堂佛界本如一,万神原来是一体。”过了一会儿,恐惧的感觉慢慢消失后,我反而觉得有些失落。
地藏王垂着头跪倒在地上,双手支撑着不住地颤抖的身子,双肩抽搐着。
紫衣男子突然站起身子,双脚一蹬地面,身子顿时凌空飞起,朝和尚离去的方向踏去。空气就好像一道阶梯一样,被他一步一步踩着,慢慢升高,直到消失在白光里。
余下五人纷纷站起来,像是迟疑了一会儿,接着学着紫衣男子的样子,伸出脚,身子前倾,尽量往前踏去。天啊,他们竟然都站在了半空。五人毫不犹豫踏出了第二步,接着一步步朝天上走去。
我突然想起,伯斯乐也在他们其中,着急地叫道:“等一等。”我话音未落,五人一个穿着桃红色T恤的男子一脚踩空,面朝下天上掉了下来。我一看,正是那小子。只听啪地一声,伯斯乐像个普通人一样硬生生地掉在了地上。
从空中掉下来不过十来米,希望他没事。我连忙冲到他掉落的地方,只见他睁着眼睛朝我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
伯斯乐这一笑,显得是那么纯洁,完全不像那个每次见到我都作势欲扑,恨我入骨的吸血鬼大公,反而就像个刚出世的小孩。我看着他的笑容,不禁呆住了。
伯斯乐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笑道:“真想不到来的是你,我原以为是康斯坦丁那家伙。”
我见他这话说得那么老友,一点也不像和我有着几百年仇恨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伯斯乐拍拍我肩膀,我竟然毫无防范地受住了。他把我肩膀一扳,道:“走,去看看你朋友怎么了。”
我朋友?我突然意识到伯斯乐说的是地藏王,急忙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只见他脸上满是泪水,我不禁关心道:“怎么了?”
地藏王像被电击了一样,身子一震,伸手往脸上拭了一下,道:“有几千年没见到他了,有些激动。唉!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我怎么开始就没发觉呢。”
我不知道地藏王嘴里的“他”是谁,愕然地望着他。
地藏王苦笑着摇摇头:“如来。我佛如来。自从他派我到地府主事以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不能在佛前尽职,真是一大遗憾啊。”
原来真是如来。我苦笑着叹了口气,只是这形象与我们在人间里所认识的形象差得太远了。要是之前谁告诉我如来是长这样子的,我非打残他不可。
伯斯乐突然道:“你们是怎么下来的?”
地藏王正准备说出口,被我一把拦住,道:“你先把名单交出来,其它的都好商量。”
伯斯乐皱着眉头道:“名单?什么名单?”
“你那一千名吸血鬼手下的名单。”我看他装傻,真想一腿踹过去。
伯斯乐苦笑道:“我哪里来的一千名吸血鬼手下?这几百年来,我从未转变过任何一个人。”
怎么是这样?和康斯坦丁所说的完全对不上啊。但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说谎,难道康斯坦丁在呼悠我吗?两相对比之下,我还是相信只见过第二面的康斯坦丁。毕竟正邪并不两立,伯斯乐说什么也是魔党希太族的大公,这话不可信。
我冷笑一声:“你不辞万里跑到中国,一年内转变了一千名吸血鬼,惹动宗教裁判所派康斯坦丁追踪到中国来。要是你没转变人,难道他是来旅游的?”
伯斯乐若有所思地道:“他说我到了中国?我一直都呆在罗马尼亚的古堡里。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我哈哈一笑,指着地藏王道:“这位就是中国地狱里的王,大名鼎鼎的地藏王。从他的档案里看,你确实是死在中国。别再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快把名单交出来吧。”
伯斯乐身子一震,道:“你就是地藏王?”
地藏王似乎还因为如来的突然到来,突然离去而伤神,有气无力地说了声“是”。
伯斯乐脸上一喜,接着低着头说了句什么,由于说得太小声了,我只听清了“太好了”“任务”“回去”这三个单词。
我皱着眉头道:“那份名单你到底交是不交?还有,你刚说什么任务?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伯斯乐只身子微微颤了颤,接着镇定地道:“名单我没有。因为我并没有转变过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中国人。还有就是,要在一年内转变一千个中国人,我办不到。要是让他们全部变成丧尸的话,还有可能,但是说要变成吸血鬼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伯斯乐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停了一会儿,突然又接着说道:“每初拥一个人类,会让原来的吸血鬼身上大半的精气流失,在一天内肯定不能再次转变另一人。要说我一个人在一年内转变一千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每一个接受转变的人类,并不一定都会变成吸血鬼,只有他自身的血脉能够完全融合才可以。”
他这番辩解到是第一次听说,虽然听上去虚无飘渺,但也有一定的道理。难道他说的是真话?那么康斯坦丁为什么要骗我?
权衡利弊之下,估且相信他的话吧。我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下来这里干什么?究竟有什么任务?”
伯斯乐突然冷笑一声,回复到原来那副高傲的样子:“这个问题无需告诉你吧,我尊敬的纳达司第伯爵。”
这名字都几百年没人叫了,他这一喊让我想起了几百年匈牙利古堡里发生的那件事,真恨不得上去就一拳,把丫的捶倒在地,狠狠地踩啊狠狠地踩。
地藏王突然道:“你刚才说奇怪怎么会是谢兄弟而不康斯坦丁,难道你在等他吗?”
想不到他刚才一边哭还一边把我们在一旁的对话听了进去,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想问的。
伯斯乐盯着地藏王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道:“我不是在等康斯坦丁。而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古堡外骚扰我,还曾放下狠话,说是就算把我肉身杀死了,也不放过我在地狱里的灵魂,所以我才会觉得奇怪,什么时候谢东秦也和康斯坦丁联手了?”
我摇摇头道:“他说你和引路者吵了一架后,来到中国一年内转变了一千名吸血鬼。而这一千名吸血鬼的名单只有你知道,如果不找到你的话,那么那一千名吸血鬼就会大暴动。界时整个世界就会笼罩在吸血鬼的阴影中。”
伯斯乐愕然道:“吵架?没有啊。他怎么会这么说?还有,就算这样,你是怎么知道我下到地狱里的?”|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我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要他就的是假话的话,那他真太能演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蝉联五届没问题。
我苦笑道:“康斯坦丁恰好得知爱希尼亚也在中国,而且是在我所居住的城市里。就找到我,让我帮忙让爱希尼亚寻找你的下落。爱希发现了你在地狱,于是我跟了下来。”
伯斯乐双眼红光一闪,转瞬即逝:“爱希尼亚?吉普赛的公主爱希尼亚?她也掺合进来了?难怪你会找到我,以她的寻人能力,就算地狱里也能查个八九不离十。她现在应该年纪也不少了吧?九十多岁了?康斯坦丁不是有张魔鬼的椅子吗?怎么他没有来呢?”
我见他一下子问出这么多问题,讨人厌的吸血鬼始终还是讨人厌,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地狱,或者更下一层的奈何城里。还是那句话,杂种就是杂种。
为了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的资料,我只好先出卖一部分给他:“爱希尼亚容貌大变,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至于她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清楚。康斯坦丁因为事情紧急,并没有把椅子带来中国,而恰好我得到了一枚可以到达梦境的戒指。于是在他们的劝说下,由我一个人下来寻找你。”
伯斯乐哼了一声,道:“想不到高贵的爱希尼亚公主为了长生,连众人唾弃的黑巫术都捡了起来。至于康斯坦丁,我一向都知道他是个胆小鬼,上千年了,始终不敢踏进我古堡半步。”
黑巫术?胆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伯斯乐突然笑道:“见你还算够义气。我也就不再瞒你,其实我这回下来,是为了到下面找一样东西。虽然东西没找到,不过也算有所收获,我们一起回去吧。”
是啊。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回去好了。我也很担心康斯坦丁那小子玩花样,我的肉身可还托给他看住的。
想着,我望向地藏王,道:“走吧?”
地藏王苦笑地从袖口处拉出一段红绳道:“断了!”
“什么!断了?”
→第六集 搜魂记(十三)重返人间←
地藏王一脸沮丧地道:“早就断了。我一直想找时间告诉你,可惜都没有机会。”
我茫然道:“那我们怎么出去呢?”
伯斯乐指着地藏王袖口上露出半截的红绳道:“这是什么?”
地藏王苦笑道:“这是从奈何城回到地府的唯一的办法,而且只有很少的机会的办法。现在可好了,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我们都在这儿呆一辈子吧。”
“奈何城?”伯斯乐虽然跟了引路者几百年时间,但一丁点中文也不会,我们一直都是在拿着英文,德文,法文,匈牙利语和罗马尼亚语,五种语言在夹着交谈。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奈何城是指什么,但我有其它的办法可以离开这里。”伯斯乐语气很轻松地道。
我对他突然这样乐善好施感到有点不对劲,再回想起今天遇到他后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他好像都没“正常”过几分钟,伯斯乐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如来的原因吗?这时,我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下到这一维世界的?”
伯斯乐皱着眉头道:“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我和地藏王关换了个眼色,一左一右围了上去,做出一副你小子不说就别想混了的样子。
伯斯乐看见我们围着自己,双手一摊,退后两步道:“不用这样吧?你们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道家高手,一个地狱的统治者鬼中之神,两个打我一个小小的吸血鬼,好意思吗?”
我哈哈一笑:“你放心吧,我们出手不会太重的,挑的部位也不会让你很受伤。只是不知道没有了鸟蛋的吸血鬼会是个什么样?哈哈!”
伯斯乐一见情况不对,正想转身就跑,被地藏王一掌给打了回来。我冲上去正待一脚蹬踏,那小子连忙往旁一退,道:“行了行了,我告诉你们吧。”
我们一听他要说,双双停下手来,在离他三米的地方站定。
“我是吸血鬼家族的大公。虽说只活了一千年,但也听说过不少有关于家族的传说。”伯斯乐抚着刚被地藏王击中的左肩道:“传说吸血鬼是被上帝遗弃的人。但由于某种原因,我们也是最接近神的人。或者用如来的话说,我们就是打开了一半第七感的人。”
一半第七感,这是什么意思?
伯斯乐放下揉着左肩的右手:“所以吸血鬼拥有人类所没有的一些特长。比如变身能力、比鹰还快的速度,飞行的技能,庞大的力量等等。如果不是因为吸血的缘故,是不是你们人类也可以把我们视为一群有着超能力的人?”
伯斯乐说的这些话,是以前我从来也没有想过的。的确,如他所言,抛弃了那种令人唾弃的吸血本能的话,那么吸血鬼在人的眼中也不会就是一群有着超能力的平常人。
伯斯乐苦笑道:“上面那些能力只是一些共性。不同的吸血鬼会在成长期形成自己独有的能力,有些人的能力是心电感应,有些人的能力是操纵物体,有些人的能力是超强的学习能力。而我的能力比较特殊……我的能力是能够自由往返于地狱与人间。”
我顿时感到恍然大悟,这小子原来还有这一手,这到是有些出人意料。只是……“那你也只能往返于地狱和人间而已,你怎么可能到这个地狱之下的世界里呢?”
伯斯乐冷笑一声道:“这里不就是地狱的地狱吗?只要把地狱视作人间,那么再使用一次我的能力,不也就可以到这里了吗?”|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确实是这样。我不禁喜道:“那你有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
伯斯乐微笑着点点头道:“是的。我不但可以带你们回到地狱,而且我可以带你们回到人间。”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不到这个和我几百年没什么和气的小子,到这时竟然会这么仗义,不禁叫我刮目相看。
“那到底要怎么做呢?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地藏王有些迫不急待地问道。估计你要让他就待在失魂道路口还行,要是让他待在奈何城这白光里,还不如让他早点死呢。
“不需要什么帮忙,很简单,只要你们握住我的手就可以了。”说着,伯斯乐伸出双手放在身前。
我和地藏王对视一眼,感觉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便一人握住伯斯乐的一只手。只听他深呼吸一声,道:“准备。”
靠!还准备。听到这两个字,比参加奥运会百米短跑时听到发令员的枪声还紧张。我已经感觉几秒钟之内,我的手已经有些湿了。我想,地藏王那只手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那小子比我还着急呢。
“走!”伯斯乐大叫一声,接着身子慢慢地往上升去。他紧紧握住我和地藏王的两只手,感觉上就像一个天使在拯救两个人似的。可惜他不是天使,他是人间的恶魔--吸血一族的大公伯斯乐。
伯斯乐的身子渐渐被越来越浓的白光所笼罩,上半身已经看不见,只能看见他握着我们的一双手和下半身。
正当白光快到我们头顶时,伯斯乐双手突然一甩,我和地藏王毫无准备,身子猛地往下掉了下去,两个人都摔了个大屁墩。只听到空中往来伯斯乐得意的笑声:“你们俩人就留在这里吧!想搭顺风车?做梦吧!”
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个几百年都没有改过的人,你怎么能相信他会在一时半会儿良心发现,反过来助你一臂呢?
“草!”就连地府的头头都忍不住骂起来。
我正想安慰他两句,说是慢慢想办法,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沉稳而舒缓地声音:“草什么?讲文明,竖新风,建立和谐社会!”
我吓了一跳,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在失魂道上莫明其妙问“爱是什么”的男人正站在离我们不远处。男人脸上依旧蒙着一层白光,看不清楚,背上的一双黑翅却在白光里显得特别地刺眼。
“想回家?”男人沉默半晌后突然问道。
“想!”我和地藏王异口同声道。
“那还不滚!”男人音调一转,厉声道。
我苦笑着正准备说“要滚也得有办法才是”,猛地一道白光亮起,瞬间又消失掉了。我再仔细一看,地藏王和我都同时躺在失魂道那房间的门口。
我骇然跳起来道:“怎么回来的?”
地藏王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拍拍衣服裤子道:“回来就好了,追究那么多干什么?走吧。这回你得和我喝两杯了吧?”
这家伙一回到自己地盘,就马上一副镇静自若的样子,我也算是佩服他了。刚那一切,对他而言,竟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苦笑摇摇道:“我还得马上回去。听了伯斯乐那一番话,我还真不知道康斯坦丁和爱希尼亚到底要干什么。你有办法能让我快些回去吗?”
地藏王叹了口气,道:“那下回有空再下来找我喝酒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按,我只觉得头一阵发痛,一下子就没了知觉。
再张开眼时,只感觉我躺在一张床上,四肢却怎么也动不了。我试着抬抬头,只感到脖子像是被撕裂过一样,但我依稀看到了一些状况。
靠!我全身都像是给包棕子似的用白纱布绑着,从各个器官不时的传来一阵“呼救声”。这到底是怎么了?这里是哪里?
“啊?谢大哥!你醒了?”我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叫,斜眼望去,原来是楚新月那小丫头。只见她那一双大眼睛里像是一泉被大雨积满的深潭,随时都有可能倾泻出来。
我试着张了张嘴:“怎么了?”
楚新月一听我说话,泪水“哐啷”一下就倒了出来:“呜…呜…!你可担心死我了!”她一边哭着一边把事情经过告诉我。
但由于她哭得实在太厉害,说了半天,我还没明白。直到过了一个小时,主治医生来了又走后,老李到了后再说了一遍,我才把事情搞清楚。
原来今天离那天我随康斯坦丁到爱希尼亚家里已经五天了,真是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啊。据老李说的,在我离开公司两天都没有消息后(家也不回,手机也不接),他们开始四处寻找我的下落,最后在郊区的一所平房里(应该就是爱希尼亚的住所)找到我。那时我全身血淋淋的,看上去竟然像是受到了中国古代才有的剐刑,心脏也已经停止跳动了有两天。只有身体上还有一些温度,显得很反常。
老李他们急忙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说已经没救了。在老李的再三请求下,医生不得已做了一些处理后,就把我放在重症病房里“等死”。
楚新月当然听到这个消息立时就昏了过去,好半天才醒过来。醒来后眼泪一直就没停,每一天更是都坚持守在病床前。就连老李都不抱希望,只是略尽人事而已。楚新月却一直没有放弃,坚持说我一定会醒过来。
想不到第二天,我真的就醒了过来。老李说到这时,眼眶也有点湿润。
我心想,没事的,不就是一次复活嘛,过两天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老李突然想到什么:“那天在发现谢老大你的时候,在旁边同时发现了一个女孩的尸体。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只是看不出什么样子。那女孩整张皮都被剥掉了。”说着,摇了摇头。
剥皮?剐刑?怎么越听越奇怪,到底是什么人干的,还想不想活了?难道那个年轻女孩就是爱希尼亚?那么康斯坦丁呢?
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道:“这是在当时现场发现的。”说着,举到我面前。只见纸上写着“爱你恨你,一生一世”八个大字。看上去字迹有点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了。冤家啊!以前真是太花了,以后千万不能了。
楚新月之前肯定看到这张纸条,此时有些不太自然地低着头。我真想贴上去,把她的小脸抬起来,在她那樱红色的小嘴上狠狠嘴上一个,然后再说一声谢谢。可惜我现在已经绑成了个大棕子,这些东西也就只能YY一下了。
老李又陪了我一会儿,后来我说公司里不能光留那两个女孩子在那,你那是先回去吧。曹克和小高那里先别让他们来,小高身上的伤还没好。
老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让楚新月把枕头稍稍垫高一些,让我能半坐着,这样躺久了很难受。她和我争了老半天,说我全身是伤不能动,还讲究什么舒服不舒服的。最后在我一再哀求下,终于帮我略微垫高了一点。
她扶着我往上挪了一下,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我抬起头,正想给她说句谢谢,目光穿过她肩膀正好看到大门外。我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下一震:“柳素?”
→第六集 搜魂记(十四)细胞再造←
只见到个背影,看不真切。我和柳素十几年都没见了,上回帮她找老公加一起也没呆两星期,就又失踪了,还真不敢断定就是她。只是要真是她的话,怎么她穿着一身护士装呢?
我身子又全是伤,包得跟棕子似的,动都动不了。刚想让楚新月去看看,突然想起她在和我去日本的飞机说的那段话,似乎她对柳素有些成见,而且有些怕柳素,但当时事情紧急没来得及问。现在要让她去,只怕打起来都不定。
就在我想这些的时候,那背影像极了柳素的女孩走到走廊底右转不见了。我看着还在低头垂泪的楚新月道:“上次我们去日本的时候,你曾说柳素怎么了?”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实在想不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只见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从凳子上一蹦跳了起来,眼中满是惊恐,吓得我连忙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楚新月咬着嘴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是看见一件十分恐怖的事物一样。
我心下大是疑惑,不过只是提了一下柳素的名字,她怎么会这样?我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安慰道:“你先坐下吧。这事情以后我们再谈。”
又过了好一会儿,楚新月才慢慢坐下来,身子兀自不住地轻轻抖着。我只好用一种十分友好又十分同情外加十二分暧昧地眼神看着她,给她一些鼓励。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楚新月才渐渐镇定下来,嘴里喃喃道:“谢大哥,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事情都过去了,我怕告诉你,你也帮不了我。”
我试着挪动了一下手,发现痛感已经减少了很多,只是身子上突然有一种很痒的感觉,应该是复活和细胞增长进入最后阶段的感觉。
我微笑看着她:“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能帮你呢?傻丫头,如果你什么事都放在心里,那以后你还怎么跟我一起生活呢?”
楚新月听到我的话后,身子一震,抬起头来,双眼盯着我,一脸的盼望:“你的意思是……”话说到一半,脸上一红,嚅嚅道:“谢大哥,你的意思是……是要娶我吗?”
我心里一荡,但立时把自己的念头给压住。想不到我那句话,会引起她这样的反应。我这几百年都只和女人同居,还没作好打算和女人组成一个家庭。同居和家庭可是两个概念,我可不想让我又毁了哪个女孩的一生。
楚新月见我半晌没有动静,脸上转而变得有些苍白,语调十分凄楚地道:“算了,是我多想了。我这么个大山里的孤儿,怎么能配上谢大哥这样的人呢?”说到后面,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我忙不迭地道:“我没说过不娶你呀,这事情得慢慢来,不要着急啊。”也不知我怎么想的,是想安慰她,还是真有这个想法。
楚新月身子微微一抖,喜道:“是真的吗?谢大哥!”
我心下叹了口气,如此美人,哪个正常男人会不喜欢呢?我笑着道:“当然是真的。你看你,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只大花猫似的。”
楚新月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才是大花猫呢。”
我见她破涕为笑,心里也很开心,暂时不再提柳素的事。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又过了几个小时,中间护士送了晚饭过来,楚新月拿着汤匙一口一口地放到我嘴过喂我,那滋味,可真是个享受啊。
吃完晚饭,身上大部分都不再痒了,我知道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就想让楚新月帮我把绷带全给拆了,这绑的水平也太差了,身上很是难受。
谁知道楚新月一本正经地道:“医生说你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你身上那么多伤怎么一下子就能全好了呢?你还是乖乖地听医生的话,好好躺着吧。”
她这话就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但问题是,我不是一个正常人啊。这事叫我怎么解释呢?
好说歹说,楚新月终于同意帮我去找个护士进来看看,连主治医生都不帮找,真是气得我有够呛。一个中年护士走进来后,扫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转身打算出去,给我一把喊住:“护士小姐,我已经好了,你怎么看都不看啊?”
护士转过头来,道:“从来没听说过放重症室两天能好的。”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靠!这什么人嘛。经验主义,绝对的经验主义!你没看过,不代表就没有可能啊。你丫的不就一个护士嘛,充其量就是一个护士长。你能见过多少病例,全世界的人多了去了。不是楚新月在旁边,我早就破口大骂了。|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楚新月倒好,得意地看着我,一副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样子。
完了!要照他们这方式,不得给我绑一年去了啊。我顿时感到十分沮丧,想不到从下面上来会是这样。康斯坦丁和爱希尼亚还真是不能托付的人啊。
叹了一会儿气,突然我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这是外伤,那么每天都必须解开绷带换药,那么等他们来换药的时候,自然会发现我身上已经痊愈,到时不就可以出院了?哈哈!我心里一乐,脸上不由得表现出来。
楚新月“咦”了一声,问道:“怎么了?想到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我“嘿嘿”一笑:“我在想出院后,什么时候跟你同房呢?”
楚新月嫩脸一红,“啐”了一声:“谢大哥,你这个没正经的。躺在床上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是好好养病,争取快些出院吧。”
我心里哈哈一笑,有时候逗逗她玩,看看她娇羞的样子倒也不错。
楚新月脸只红了一会儿,接着黯然下来,似乎有什么心事,于是我问道:“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吗?”
楚新月脸上顿时泛起两朵红晕,摇摇头道:“没想什么,真没想什么。”
要只说一句没想什么倒就算了,后面加一句,明显的欲盖弥彰嘛。我“嘿嘿”一笑,道:“真没想什么?我看你是不是也在想洞房的事呢?”
楚新月一听脸更红了,却是低着头没有说话。难道我猜对了?想不到这外表看起来这么纯洁的女孩子,还有“狂野”的一面。
我心里一乐,嘴上立时打花枪:“没事。明天出了院,谢大哥一定满足你这个愿意。”
楚新月苦笑着摇摇头,犹豫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医生说,你的生殖器官受到重创,这辈子都别想再进行正常的性生活了。”
我心里一惊,这谁下的手,也太狠了吧。要是一般人,肯定会自杀,谁也不想弄个下半生生活不愿自理吧。还好我不是一般人,一千多年前我试着自杀的时候,曾经特别观察过那个部位,我的生理功能不但能把它修理得完好无损,而且还比其它的器官要快。
只是她明知道我不能进行性生活,还想嫁给我,倒是让我有些感动,不由得道:“放心吧!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守活寡的。”
楚新月身子一震,诧异地看着我,像是在问医生怎么和你说得不一样呢。
我微笑地看着她:“我每天是什么时候换药呢?”
楚新月掏出手机,点开屏幕,看了一眼:“还差一个小时。每天晚上八点和早上八点。”
还差一个小时就可以自由了,哈哈。正当我乐着的时候,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心顿时就凉了下来。要是换药的护士看见我身上受过剐刑的伤,不到两天的时间,马上复原成完好无损,那……那她不得疯了。
她接下来肯定通知主治医生,通知医院,那么我最后的命运将是移交高科技研究机构,被当成小白鼠试验。虽然我肯定能够从那里跑出来,但我这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而且也不能在中国呆了。
靠!这样不行,我得跑。
→第六集 搜魂记(十五)又见柳素←
我急忙让楚新月拨通了老李的电话,然后让她把电话放在我耳旁:“老李吗?我是谢东秦。你给我准备一辆跑车,停到医院的停车场,然后你上来病房,把钥匙给我。”
“别问那么多了,半个小时之内。你别给我弄个什么吉利美人豹啊,要真的跑车,雷诺、法拉利、保时捷都可以。没钱你先从公司帐户里提。”
“嗯,半个小时,现在还有二十五分钟,你快点。好,就这样了。”
楚新月收起电话后,一脸不解地望着我:“你让李先生准备跑车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准备跑路了,只是这话不能明言。我只好说:“先让他放在那,到时我们出院时不就可以开着回家了,不用再麻烦。”
楚新月皱着眉头看着我:“你出院还远着呢,到时那车不定都放发霉了。”
虽然看上去楚新月还有些疑惑,不过终于还算是把她对付过去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把身上的绷带给弄下来,要不然就算车到了,总不能让我全身绑着上车吧。
我看见旁边床头柜上有一把水果刀,刚伸手准备去拿,只听楚新月“啊”地叫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急忙道:“怎么了?”
楚新月看着我一手撑着床沿,一手去拿东西的样子,惊诧道:“你能动了?”
我点点头道:“是啊。我不是让你去叫医生帮我解开绷带嘛。谁知道那护士来了后,检查都没检查就跑了。”
楚新月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我:“可医生说至少要一年时间你才能稍微能动一下,最好的情况也要十个月。”
我冷笑一声,拿起水果刀正准备划破绷带,楚新月一把按住我的手:“还是先让医生看看吧,我可不太放心啊。”
要是你半个小时前那样说的话,我肯定会毫不迟疑地答应,可是现在,我已经做好打算,要逃院了,要是医生来了,那就跑不了了。
我拍拍她的手臂:“你去把门关上,我有事和你说。”楚新月点点头去了。我飞快地把手上和上半身的绷带全给割下来,扔在床底。
楚新月关门回来一看,一脸惊骇地叫道:“谢大哥,你怎么了?”
我抓起柜上的卫生纸,抽出几张,往身上一抹,把原来涂在身上的药膏抹掉,露出里面的皮肤:“你看,已经没事了。”
楚新月走到床边,用手轻轻触了触:“咦?好像真的没事了。怎么会那么快呢?”
我哈哈一笑:“你要相信医学奇迹。”说着,用刀准备割破剩下的绷带。她一看,我要解开下半的绷带,立时转过头去:“我还是让护士过来吧。”说着就要往门口走去。
“别。我自己能搞定,不要麻烦人家了。”这穿衣服难,解衣服还不容易吗?我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的绷带全都解开了。
楚新月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柜子下面有一套衣服,是医院给病人准备的,你快先把衣服给穿上吧。”
我已经用床单把全身的药膏都给擦干净了,像以往一样,全身都没留下一点儿痕迹。我从她说的柜子下找到一套病人穿的衣服,穿上后,才发现没有内裤。也不管那么多了,挂空档还凉爽呢。|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这医院的衣服是蓝白竖条的,而监狱的衣服是蓝白横条的,看起来,这住院和坐牢也差不了多少。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忙朝左手看了一眼,见海天镇魂还在上面,松了口气。我还真怕是谁打它主意,而把我手指给切了,然后做成剐刑的样子,混淆视听。就像明明是仇杀,非要做成入室抢劫的样子。
“换好了。”我叫了一声。楚新月忙转过身子来,眼里满是喜色。
我一把将她拉过来,抱在怀里:“要不现在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药味,我都迫不及待要和你去圆房了呢。”楚新月脸一红,低下头,伏在我怀里,双手围着我。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报案了吗?”
楚新月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当然报了呀。昨天公安局刑警队的还跟我们做了笔录,说是今天还要来看你呢。现在已经七点二十分了,一般他们都会在八点之前到的。”
完了。那换药的是八点,时间现在还满充裕,但这局子兄弟不知什么时候来,倒是个变数,老李怎么还不到啊。要是老李在警察来之前到的话还好,要是之后来,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解释。还有之前小高也出了事,我又被人剐了,在刑警队眼里,只怕是要两案并一来处理了。这麻烦事还真是一桩跟一桩。
正在我想着,门外“梆梆”响起两声响门声:“楚小姐在吗?我们是公安局的,来看谢先生来了。”
楚新月刚想答话,被我一把按住小嘴,拉到墙边,当即立断,暗使穿墙术,刷地到了另一间病房。
她一脸惊愕地叫道:“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泄特!给她这一叫非得把隔壁房的局子兄弟引过来不可。我扫了一眼病床,上面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糟老头子。看来这医院一层全是重症病房。
我也来不及理会楚新月一脸的惊诧,拉着她跑到另一面墙边蹲下,随时准备开溜。
果然不出我所料,只听“嘠”地一声,房门打开,从病床下看到两只穿着深蓝色裤子的腿迈了进来。
也不管是不是大盖帽,先跑了再说,我心想念动,转眼穿过了墙。
靠!之前没来得及打听,我病房离楼边有几间房。这一穿倒好了,直接穿出楼外去了。两个人一时没了支撑,猛地往下坠去。
我死死地搂住已经发出超出人类极限分贝尖叫的楚新月妹妹,要死也要死一块儿。可惜我这人命大,而且连带跟着我的女人也命大。
我发现住的地方离地面足有七层高,下面一片水泥地面,现在正好没有人也没有车停在那里。草!赌一把吧。在接近地面的一刹那,我飞快地念出本来要花几秒钟的土行术,刷地一下,我和楚新月穿过地面,从距离大楼二十米远的草坪上出来。
生死一线,差点把老婆给摔坏了。终于让我转危为安,我不由得地松开手,躺在草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楚新月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此刻也不知该是欢喜还是继续惊恐,两只大眼睛无力地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解释这一切。
不向她坦白是不行的了,可惜现在没有时间。我只得拍拍她玉背:“我会跟你解释的,放心,我绝对不是坏人。”当然,我也谈不上是什么好人。
楚新月无助地看着我,流露出一种仿佛姑娘我认命了,管你什么人,跟定你了的眼神。
虽然出来得很急,幸好她手机放在衣带里,不像别的女孩喜欢背着个大包,什么镜子、梳子、裤带子,手巾、毛巾、卫生巾都往里扔。我急忙拿过电话,拨通了老李的号码:“你到医院了吗?”
“快到门口了,什么事?”老李一副慢悠悠的声调。
“你开的是什么车?”我着急地问道,早知道应该让曹克去办这事了。
“SLK 200K PASSION 08。”
好嘛。给他的三个都没选,挑了个奔驰的。不过已经很好了,半个小时之内能拿到现车,说出去只所别人也不信。
“你不要进医院了,就停在门口。我和新月去找你。”我这里离门口不到十米,他要开进去的话,要是遇上警察那更麻烦。
“咦?你不是全身是伤刚醒过来吗?怎么出来了?”老李有点惊讶地问道。
事还真多,这些人怎么好奇心这么强。“你别管那么多了,照我说的办。”说完,我不待他答复,把手机还给了楚新月,拉着她朝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正好赶上老李以一个十分牛X的甩尾停车引来大街上众多MM惊羡的目光。只见他打开车门走下来,竟然学得歌手谢幕的样子,躬身答礼,惹来一阵掌声。
这小子什么时候也跟曹克、小高学得一样了?真是近墨者黑,本来还是挺沉稳的一个人。
我见一下子引起那么多人注意,这时候可不方便出去。于是和楚新月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一棵大榕树下等了一会儿。
等人渐渐散去了,我们才装作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走到车前,接过老李的钥匙坐进车里。车上只有两个位置,只好委屈他打的回公司了。
跑车的敞篷没有打开,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能清楚地看清外面的一举一动。正打我准备发动车子时,突然看到从医院大门里走出两个人来。
我心下一跳,怎么样也想不到这两个人会在一起,又仔细确认了一会儿,真的是他们。
一个是披着件黑色风衣的康斯坦丁,另一个竟然是穿着一身白色护士装的柳素。
→第六集 搜魂记(十六)密党秘窟←
康斯坦丁和柳素出来后站在门口说话,看上去像是很熟识的朋友。聊了几分钟,康斯坦丁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柳素随他上了车,眼看着就要走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见楚新月并没有注意到柳素,似乎还在疑惑刚才发生的事。但我必须让她离开这里才行。我已经打定注意要跟上他们,去看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带着她难免有些束手束脚。但是老李早已经走了,曹克和小高还在医院里,要是让她一个人回家,我还真不放心。这段时间意外频频,真怕再发生个什么事。
我突然想起曹依红、曹偎绿两姐妹,听曹克说,这两个小丫功夫不在他之下,而且擅长一套双人合击之术,于是我编了个谎话:“新月,你去公司帮我拿一份文件过来。”
楚新月愕然道:“你不打算回公司吗?”
我点点头道:“我先留在这里,有些事情要办。”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顺从地推开车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公司去了。
等她走后,我也马上下车,到旁边的杂货铺打了个电话给曹氏双姝,让她们到公司等着楚新月,在她来了后,无论如何也得留下她,不能让她离开公司半步。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把电话挂了,才发现身上一分钱也没带。又和铺子老板磨叽了半天,他看在我开着一辆豪华跑车的面上,说是这回算了,下回就没这便宜事了。
费了好一会儿工夫,康斯坦丁和柳素搭上的出租车已经开出了很远,不过幸好这条街是一条笔直的大路,从这里还能勉强看到车的影子。我急忙发动车,追了上去。
他们搭的出租车是一辆普桑,如何是奔驰SLK的对手,现在又快到八点了,街面上下班的人流已经退去,全都呆在家里吃饭,没什么人。只一会儿,我便吊在他们三十米左右的距离。
开了一会儿,我发现出租车驶去的方向是市郊,那里是一片连地基都没打好的毛坯地,他们到那里干什么?还有,他们是怎么混在一起的?难道和楚新月一直不敢告诉我的事有关吗?我真想现在有部手机,能好好问问她。
越往城外开,人越少,我只好把距离拉开到五十米左右。幸好这一段路都没有什么岔路,不然他们一个转弯还真不知道跑哪去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距离毛坯地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两人下了车,向右边的草丛中走了进去。我连忙把车停在路边,打开神眼,快步跟了上去。
这里全都是半人高的狗尾巴草和一些说不出名字的杂草。虽然这时天已经整个儿黑下来,天上也没有星星月亮,路灯就更是妄想了。但我还是能够稍微看见前边不远处有人移动的身影。我远远地跟着身影。
走了快有半个小时,草也越长越高,快能把人的视线给挡住了。从这里过去,只是一片荒草地,他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我越想越急,真想上去就把两人抓住问个明白。可我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人急上不了小媳妇,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得忍。忍就忍吧,可谁知道忍着忍着那两人竟然在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泄特!我骂了一句英文粗口,跑了过去。
从一路上杂草被蹂躏的情况看,他们最后的足迹是停留在这里。我又从不同的方向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别的踩踏痕迹。怎么可能就凭空消失了?难道康斯坦丁也会五行遁术不成?用土行术遁走了?
上回在太极伏魔阵那遇见赖力使用道家法术就够让我吃惊的了,难道康斯坦丁也学会了?什么时候这道家法术成了互联网上可以随便下载的小白书了?肯定不是这样的。
那会不会是柳素呢?也不会呀。据我了解的柳素,也就是个手有缚鸡之力的良家少妇。而且前段时间她住在我家里,并没有感觉到她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想起来真够让人沮丧的,这是我在几个月内第二回跟踪被人发现了。上回高洋还好说,他是个做贼的,日夜提防着别人抓他,警觉性非常高。想不到这一回,竟然连康斯坦丁和柳素都跟没了。
我越想越气,一脚踢在地上的一块小石子上。小石子被我踢出足有三四米远,它“当啷”一声,像是击中了一块铁似的。“咦?这里怎么会有铁。”我心里觉得奇怪,沿着石子滚动的轨迹走了过去。
我突然发现,石子落下的地方杂草比别的地方要矮一些,这是怎么回事?我蹲下身,拔起一把杂草。不想一下子用力过猛,啪地往后摔倒在地上。
靠!我看着手中的杂草,只见它下面基本没有什么根,完全像是插在泥土中的一样。我又接连拔下几把,就像之前那把一样,没有一点根茎。我一气之下,把石子周围的草全都给拔了下来,直到感觉到有着力处为止。
我站直身子,看着被弄秃了的土地,突然发现竟然是一个直径约一米五左右的圆形。我捡起两颗石子,朝圆形内扔出,只听见发出两听“当啷”的声响。
难道这里是一个排水井?那石子是因为击中了井盖而发出金属的响声?我心念一动,用脚把上面的土全都扫开,果然露出一个圆形的铁盖,但与排水井完全是两个样子。
铁盖正中凸浮雕刻着一只大蝙蝠,盖边纹着一些中国古代建筑和工艺品里常见的云纹。这下面到底有什么?难道这里竟然是个吸血鬼的巢穴?但很奇怪的是这只蝙蝠的样子不像以前所看到的那些吸血氏族标记的样子。以往吸血鬼家族都喜欢用一振翅高飞的蝙蝠作为徽记,而这个铁兽上竟然是一只站立在树枝上的蝙蝠。如果不仔细分辨的话,感觉像猫头鹰多过像吸血蝙蝠。
康斯坦丁和柳素就是躲在下面吗?他们什么时候又和吸血鬼扯上关系的?难道宗教裁判所也不管吗?真是乱了套了。
不管怎么样,必须下去看了才知道。
铁盖一丝不差地嵌套在地上,没有一点着手的地方。难道还有什么机关?我四处寻找了一遍,快把这块不大的地都翻了过来,并没有发现一点异常。
往常开启机关都在不远处,而且刚才他们消失得那么突然,应该不会是跑到别的地方开了机关后,再回到这里下去的。
要不然用土行术吧?我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下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可不想打草惊蛇,吃不着羊肉还弄一身骚,那就麻烦了。
他们下去快有半个小时了,要不然就在这上面等着他们好了?免了吧。经过上回在宋出尘研究所等人的经验,我是不想再做这守株待兔的事了。再说了,也不知道下面有没有另一个出口,要是他们从另一边走了,那我不是白等了!|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又想了十几分钟,越想越没辄,我不由得气愤地跳起来,踏在铁盖上。刚一上去,我就知道坏了。这铁盖下面像是完全没有支撑似的,被我一踩啪地掉了下去。
我急忙想稳住身子,可还没等我做好准备,到底了。由于没准备好,两脚震得有些痛。我往上一看,见井口离下面不过十来米的距离,是个上窄下宽的井洞。铁盖还被我踩在脚下,身前出现了一个房门大小的洞口。
管他是好是坏,是福是祸,先进去看看再说。我走下铁盖,向洞里走去。身子刚一离开铁盖,只听“啪”地一声,从后面洞壁上飞下一把泥土和几株杂草,分毫不差地落在铁盖上。接着下面有个铁杆一样的东西撑着铁盖升了上去,到顶后,铁盖卡在上面,铁杆又自动地缩了下去。
姥姥的,还真是高科技啊。我惊叹了一声,往洞里走了进去。
这洞里的走道也不知道是谁修的,高才一米五不倒,宽也没超过六十公分,可苦了我了,只能像个龙虾一样弯着身子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行。在这种基本上一点光也没有的地方,神眼也没用,张开一对神眼,和个瞎子也没什么分别。
走了一阵,我发现这条通道是一条螺旋下沉的结构。从我进入洞里开始,已经绕了大概两个旋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我一直用手扶着墙壁,壁上根本就不像以前欧洲那些古堡的密室,会每隔一段距离,装上一只涂满腊的松枝。也不像文雪依他们在海兰泡的秘密研究所,会装有白炽灯,这里就像是为吸血鬼所准备的通道。只有像他们那样具有夜视能力的杂种,才能不借助任何工具在黑暗里走得稳稳当当。
“咦?”我突然感觉手上似乎摸到了一个肉肉的软软的东西,吓得我连忙把手一缩。
→第六集 搜魂记(十七)四大高手←
我一时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直觉告诉我,不是什么好东西。难不成像上回在宋出尘的研究所一样,又是具婴儿的尸体?
靠!我这是怎么了,自己吓自己,活了一千多年了,什么没见过呢。说是这么说,手却是再也不敢按上去了,好奇心在此刻也完全打发回家睡去。
我干脆墙也不扶了,两只手收回来夹着身子,头也缩下一寸,像个老虾米似地往下走去。
又转了三个旋柱,洞渐渐大了起来,终于可以挺身做人了。又走了一会儿,前面照射过来一丝微弱的亮光。难道是到地方了?我就着光像两边墙壁上扫了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给刚才那一吓,我没来及计算出到底这里离上面有多远的距离,不过既然能在这片荒地上弄出这么个地下建筑,所谋者肯定不小。
我沿着光,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尽力不发出一点儿声响。没多久工夫,我就发现光源了。洞到这里已经快有两扇房门大小了,高也超过了三米。只见前边是一扇刚好能把洞道填满的大铁门。
铁门上两米左右的地方是一排密密麻麻针眼大小的出气口,光就是从那里照出来的。
我刚想用穿墙术穿过铁门进去,只听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东西到手了没有?”话是用英文说出来的,但不是很纯正的英式英语或者美式英语。听上去是个男人,很陌生,我能确定从来没有听到过。
“没有。”这句像是康斯坦丁的声音。
“哼!两个废物,一点小事儿都办不好。”那男子听上去有些生气。
“不是我们不下功夫,而是他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是柳素,她口中的他是谁呢?
“说了一万遍了,要低调!低调!看看你们,连公安局都惊动了,以后要想再动他就难了。”男人气愤地道。听口气,难道他们说的是我?
里面沉默了一阵,突然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看事情还有转机。谢东秦不是一直都很在意柳素吗?你先想办法回到他身边,到时再找机会下手。”
果然说的是我。只是他们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康斯坦丁这个正直了上千年的家伙竟然也和这些人沟壑一气,至于柳素出是大是出人意表。
“只怕不行。现在楚新月那小妮子整天呆在他身边,我恐怕她会把上次的事说出来。”柳素口气里带着几分担心。
这两个女人之间果然发生了一些事,她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被楚新月抓住了吗?
“哼!上回让你把她杀了,省得碍手碍脚的。你看你的一念之仁,弄得事情越来越复杂。”男子非常不满地道。
我心下一惊,难道柳素竟然曾对楚新月下过毒手,怎么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是说楚新月一提到柳素就神色大变,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柳素到底是个什么人呢?我对这个在大学里认下的干妹妹,感觉越来越陌生了。
我突然想起柳素来找我时,曾说她毕业后去日本整过容,方才容貌大变,难道……她根本不是柳素?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我想着不禁冷汗淋漓。
“唉!我也不是手软,只是上次施法到了一半,谢东秦就回来了,只好先收手再说。”柳素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也幸亏你把她双眼都封闭了,没看到康斯坦丁,要不然事情就难说了。只是你一个堂堂的黑魔法师,竟然弄个半途而废,真不专业。”男人语带嘲讽地道。
我听到这话,更是大吃一惊。原来楚新月上次眼睛全部转黑是柳素干的,还说是什么黑死病,也幸好有松岛郁子帮忙,要不然她以后就成个瞎美女了。草,柳素什么时候变成了黑魔法师了?
是在认识我之前,还是在认识我之后?要是在之前,那这个钉子也插得太深了。要是在之后,她怎么也会念着我三分情面吧。
“不如我们直接把他抓来,再慢慢想办法?”除柳素外的另个女子问道。
“只怕不太容易。而且刚得到消息,他已经从医院里跑了。”康斯坦丁道。
“跑了?怎么会跑的?我不是让你好好看着他的吗?”男子大声地问道。
“我一直都在医院里,没离开过半步。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在公安局准备过去找他的时候,他突然就不见了。”柳素喃喃道。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能把天下第一咨询的事放下。更何况那里还有他那么多同事,再加上楚新月,抓一两个来,还怕他不出现。”男子冷冷地道。
真卑鄙!有事直管冲老子来好了,欺负老弱病残孕算什么英雄好汉。|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直接把他抓来不是更好吗?”另个女子问道。
“你是不知道他的厉害,就算我们四人联手,只怕他想溜还是随时能够溜的。”康斯坦丁道。
“是吗?”另个女子有些不信:“凭我们这里一个欧洲宗教裁判所的除魔师,一个神秘的黑魔法师,再加上吸血鬼梵卓族的格布尔大公。还有我,班家有史以来最好的铸剑师。凭什么抓不住他?”
姥姥哟,这阵容也太强大了吧,这回真是要了卿命罗。我千想万想,也想不到这里会遇上格布尔这个老不死的。格布尔,妖人榜排名第十,仅次于第九位的伯斯乐。康斯坦丁,异人榜排名第九,比我也差不了几位。
那个女人虽然没有说出名字,但班家自火器发明以来已经没落。直到二十年前横空出世的一名弟子,把铸剑术溶入高科技和魔法,才突然又振作起来。想来这女的就是那异人榜排名第十五位,要命的班琴。班琴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娘儿们,不但对铸剑有一手,就连剑法也远远超过排在四十三位的莫伦特。
现在看来柳素也不是真名,能跟他们在一起混的,水平自然也差不了。黑魔法师……榜上的黑魔法师到有几个,但好像都是欧洲人。等等,慢着,突然我心念一动,想起一个靠融合黑魔法和白魔法而上榜的女人,名字叫柳叶儿,难道就是柳素?柳叶儿在异人榜上排名二十二位,也着实不低了。
泄特!就这个阵容,别说是去抓我了,去抓教皇都够了。姥姥的,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你太小看谢东秦了。”格布尔冷冷地道:“他能双榜都上前十,自然有他的道理。”
康斯坦丁点点头道:“据引路者所言,他也是不死之身。而且从上次他受剐刑后,恢复的时间来看,要比你们吸血鬼快得多。”
“不死之身?”班琴诧异地道:“难道没办法杀了他吗?”
靠!这女人也太狠了吧,动不动就杀啊杀的。你要什么东西和我说一声,我给你还不成嘛。你们人多势众,我算是怕了。
“据我了解,那是不可能的。”康斯坦丁叹了口气道。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格布尔冷冷地道:“哼!杀不死不代表抓不住。只要我们能把他捉住,就能好好地想办法把镇魂给弄下来了。”
草!弄半天是为了我手上的海天镇魂,也不知你们要这东西干嘛,难道也想去梦境里玩玩?
“还好他现在不能完全了解镇魂的力量,他还只是把它当成是进入梦境的玩具。”康斯坦丁有点侥幸地道。
海天镇魂难道除了出入梦境,拔除灵魂之外还有别的能力?
“镇魂是我们行动关键中的关键,这次对付治世会,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了。”格布尔道。
他们拿海天镇魂竟然是为了对付什么治世会,混了一千多年,这名字倒还是头一回听见。听上去倒是挺像一个什么组织。
“走吧!我们先去抓两个谢东秦的手下来,把镇魂弄到手再说。”格布尔说完站起身朝门边走来。
我急忙往原路倒着退了回去。刚退了没几步,突然感觉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脚下一打滑,倒了下去。
→第六集 搜魂记(十八)集体跑路←
身随心动,心随意转,就在倒下的一瞬间,我急忙把重心上移,快到地面的时候,左手戴着海天镇魂的食指往地上一点,就势一个后空翻,轻轻地落在楼梯上。幸好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希望他们不会发现。
我下意识地就着微弱的灯光,看了那团软绵绵的东西一眼,不由得大吃一惊,那竟然是一块女人的胸部。看上去骇然是刚从某个女人身上切下来的,还带着几未干的血迹。难道我刚才下来的时候,按在墙壁上的也是一样的东西?想着都恶心!
我来不及多想,也根本顾不上是谁扔块胸部来暗算我,飞快地朝洞口跑去。可惜洞道是下宽上窄,跑到后面根本施展不开手脚,只得猫着腰像个日本小娘儿们似的,小碎步加紧。
快到洞口的时候听到下面传来一声清脆地开门声,他们出来了。我看着封着井道的铁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怎么把它弄下来,只好用最快的办法。急切中,计算出跑车的位置,手按在墙壁上,默念土行咒,一眨眼工夫,已经穿出了地面。
我打开车门,用最快的速度发动车子,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绝尘而去。
从这里到公司有差不多二十公里,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基本上是绿灯直行,红灯绕路,见了人老子也不打住。不知路上撞翻了多少个小摊,后面少说也跟了一交警小分队。
一到公司楼下,我根本顾不上坐电梯,看见大厅没人,直接土行咒一施,到了公司门口。拉开门,发现曹氏双姝正和楚新月在斗地主,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楚新月看着我一头大汗,诧异地问道:“怎么了?事情办完了?”
我摇摇头,飞快地跑进办公室里,把病服脱掉后,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一套衣服换上,再从保险柜里取出大灵王。走进办公区,把三人都叫了进来后,沉声道:“现在黑白两道都想要我的命,而且打算先拿你们开刀,所以最好还是跟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先避避风头。”
楚新月一愣:“什么黑白两道?”
曹氏双妹倒是一口一个满不在乎,说等他们来了让他们好看。
我来不及解释,也没法解释。正在这时门口突然冲进来几个警察:“刚才那个开快车的出来,执照还要不要了?出来领罚单。”
泄特!这交警能耐也太大了,我用土行咒上来,他们也能找得到。我急忙一手拉住楚新月,一手往曹氏姐妹手那伸去。
“喂!喂!占便宜啊?”曹倚红说着往后一躲。
“就是!我看他就不像个好人,这叫什么?这叫趁火打劫。”曹偎绿一脸不屑地盯着我的手。她那意思是,我只要再多移一公分,就把我爪子给废了。
靠!都什么时候了,我哪能有这心思。我正色道:“放心吧,就算我要打女人主意也不会打你们的。你们俩姐妹妹虽然长得不错,不过那胸部挺直了也没有我手掌厚,你们就放一千万个心好了。”
这话一出口,楚新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曹氏双妹却是一个脸白一个脸青,看样子恨不得上来给我两脚。
“喂!超速驾驶的那个,你出不出来?你不出来,我们进去了!”门外的交警同志一再地催促着罚单的事。
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耗下去,康斯坦丁他们可能赶不上来,那个会变成带翅膀的格布尔却肯定是要到了。我匆忙计算出这里到小高病房地距离,一个龙爪手擒住曹氏双妹的小手腕,默念土行咒,刷地离开了公司。
“咦?怎么一下子到这里来了?”曹倚红奇怪道。
楚新月已经见我施展过一次法术,这回倒不觉得稀奇,只是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心事。
“我看啊,就是咱们这位谢大哥干的。”曹偎绿大咧咧地道。
“没事。现在逃命要紧。”我正想敷衍两句,曹偎绿猛地插出手,一个手刀往我手腕上砍去。我急忙把手一缩,退后一步道:“你这是干什么?”
曹偎绿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抓着我们的手老半天了,摸够了没有?”
“摸够了,摸够了!”我讪讪地道,楚新月看着窘样,微笑道:“没事了,你们别再怪谢大哥了。”
曹氏双妹不知怎么,倒像是挺听楚新月的话,点点头不再做声。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我们在门口都说了半天了,怎么里面的曹克和小高像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我急忙推开门一看,只见床上哪里有小高的影子,就连安排在这里守着小高的曹克也不见了。
我心下一寒,难道是我们来晚了?他们已经被格布尔抓走了?
“咦?怎么都来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忙转身一看,正是曹克和小高,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俩跑哪儿去了?”
曹克嘿嘿一笑:“这病房里不准吸烟,我只好陪小高去楼梯间过过烟瘾。怎么也想不到谢老大和三位美女今天会来,要不然我们肯定打扮好列队出迎。”
小高也在一旁笑嘻嘻地道:“主要是我的烟瘾犯了,曹克也是陪我,谢老大可不要怪他。对了,你们来是看我,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我本来想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不过看小高最后一句还算问得清醒,这事情就先记下了。我皱着眉头道:“你们现在马上收拾一下衣服,跟我们一起走。”
“走?我能出院了,哈哈。”小高兴奋地跑进房里翻着东西,看上去已经没事了。|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你们只有两分钟时间,快!”我心想还有老李一家子,耽搁不得。
“出事了?”曹克一边帮小高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出大事了。听谢大哥说,现在黑白两道都想要他的命呢。”我还没来得说话,曹氏双妹就帮我答了。
“是真的吗?”小高停下手回头望着我道。
我“嗯”了一声,打开从楚新月那拿的手机,拨通了老李的电话:“喂,老李,你一家三口都在家吗?嗯,那好。你在家里收拾一下换洗衣服,准备一下,我马上过去接你们。别问那么多了。嗯,好,那就这样。”
我把电话挂上,还给楚新月。见他们已经收拾好了,用大灵王在房中画了一个圈,叫他们站在圈里,道:“等一下,别张开眼睛。”
“又要从地里走?”曹克问道。
“什么叫从地里走?”小高不解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上回我和谢老大去海兰泡的时候,他施展了一次,救了好几十条人命呢。”曹克一脸得意地道。
“切!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刚才他不也玩了一把嘛。”曹偎绿一脸不屑地道。
“靠!你们废话怎么这么多,快给我站好了。”姥姥地,这帮人怎么这么难教。
小高和楚新月早已站了进去,曹氏双妹在极不情愿下,被曹克拉了进去。要不是土行咒有人数限制,超过五个人非得要画圈或者八卦来做术基,要不然我才难得废那工夫。
我咬破右手食指,在地上画下一道土行咒,正准备施法,突然听到曹克说道:“谢老大,你别忘了在海兰泡说过的话呀,你答应过要教我法术的。”
我一时气结,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那事儿。我回头一看,只见他们个个睁大了睁开眼睛,尤其是曹偎绿,都快从眼眶里掉下来了。靠!看就看吧,反正到时分子重组,你们什么也看不见。
我手掌用力按在土行咒上:“三清借法!五行遁甲!土灵显圣!遁!”
一瞬间,我们就到了老李家楼下。
“真不错。学会这招的话出门还不用打的了。”曹倚红一脸艳羡地道。
我无语。每施一种法术都会对身体有所伤害,也只有我这样的不死之生,细胞更新速度快过常人十倍的才能施法当玩一样。就是我,也有累的时候。
“走吧!我们上去接老李。”我挥挥手,他们跟着我鱼贯而上。
老李家在四楼,才到一楼,就听到上面传来一声惨叫:“你们快走,去找谢老大。”
“听上去像是老李的声音?”曹克惊道。
我脸色一沉,快步走了上去。
→第六集 搜魂记(十九)阵困梵卓←
刚走到三楼,上面急冲冲跑下来两个人,险些撞到我身上。定睛一看,正是老李的妻子王雅和他刚满五岁的孩子李越。两人一见我,哭着差点跪下:“谢大哥,你快去救救我们家老李吧。”
我来不及问上面到底有多少人,急忙让曹克和小高看好他们和楚新月,在这里等着。我带着曹氏双妹,三步赶做一步地跑上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老李的声音:“你们想抓我去要挟谢老大?只怕没那么容易。你要是再赶过来一步,我就把这颗手雷扔了,这屋子里满是煤气,大不了同归于尽。”
“哼!你到是试试。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脚快。”这声音听上去像是格布尔的,要是这样的话,老李真是半点机会都没有,我急忙一脚把门踹开。
只见老李身子半靠在墙上,胸口上染成了一片红色,眼见受了不轻的伤。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站起着一个身材略比伯斯乐要矮一些,脸色却更加苍白,长相十分市民,穿着也不太有吸血鬼特色的男子。
但我一眼就知道他就是吸血鬼密党里梵卓族的大公格布尔。不光是声音,他那看似随意却十分优雅地站姿,一身上下非常休闲又有着绝高品味的打扮,正是梵卓族的特色。更何况他这吸血鬼的特殊气场,就算五米外我都感觉得到。
老李看了我一眼,长吸了一口气道:“谢老大,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王雅和李越呢?”
我沉着脸向他点点头:“我让曹克和小高保护他们,没事了。”
老李叹了口气,身子慢慢地滑了下去,坐在地上。
“正主儿来了,倒也省得我多花一番工夫。”在一旁一直没言语地格布尔冷冷地道。
我没搭理他,挥挥手,让曹氏双姝先扶着老李下去和曹克他们汇合。待她们出门后,我才叹了口气,用英文淡淡地道:“格布尔,你们密党不是和宗教裁判所订了协议的吗?怎么又跑出来影响市容了?”四个我打不过,只有跑的命。一个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格布尔一愣,接着哈哈一笑:“想不到谢先生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不愧是高手,更不愧是两榜前列的顶尖人物。”
靠!你就别跟老子拍马屁了,还不是为了我手上的海天镇魂,装模作样惹人烦。我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是密党也好,魔党也好。你们吸血鬼好好的不在欧洲古堡里呆着,跑到我这里来打伤我的手下,是不是真的活久了脑子秀逗了?”
格布尔一改原先桀骜不驯地态度,笑道:“误会,误会!我不过是来和李先生打个招呼,让他转告你一些事情。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不愿意的。”
“哼!现在我来了,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好了。”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花来。
格布尔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为了你手中的镇魂。”
我一愣,想不到这家伙到还真直接。我抬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格布尔往旁边沙发一指:“要不然坐下谈?”
“废话别那么多,要说就站着说,不想说老子还不想听了。”我冷冷地道。
格布尔苦笑道:“我们听说近期你得了一件叫镇魂的宝贝,能够将人的灵魂从体内拔出放入梦境中,就想能不能借来一用。我们梵卓族的族长被恶魔附身已经快上百年了,只有你这件宝贝能够让他重获新生。”
真是当着人面说鬼话。你们不是要对付什么治世会吗?怎么现在到你嘴里坏事变成了好事了。我哈哈一笑道:“既然是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直接来找我,我又没说不帮你。就算我不会帮你,你拿我的手下一个平常人出气算什么英雄。”
格布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我这句话说中了他那自命不凡的性格。他苦着脸道:“那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帮,怎么不帮?学习雷锋好榜样,做好事怎么能不做。只是……你打伤我手下的事怎么算?”我微笑地看着他道。
格布尔挺直了身子,拍着胸口道:“你说个价钱。我们梵卓族千年积累,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
我冷笑一声道:“你钱多,我钱也不少。我要你这些阿堵物有何用?”
格布尔一愣:“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孔子曰: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我不要别的,就要你这条狗命。”我盯着他恶狠狠地道。
格布尔一惊,身子迅速的往后退去。我见他想开溜,攥着早已暗中涂满长生血的大灵王猛地直刺过去。一阵青烟冒起,格布尔化成一只蝙蝠,飞快地朝窗户那儿飞去。|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我手中大灵王一抖,心里一边念着法诀,一边在空中不住地画圈。只见格布尔快到窗子那时,一头撞上圆圈被弹了回来,顿时变回人形,嘴角还挂着几滴鲜血。
格布尔伸手擦了擦嘴角,道:“这是什么魔法?”
我见阵法已成,不虑他能跑得出去,便停下手,笑着道:“这是中国的道术,不是你们欧洲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魔法。”
格布尔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猛地扑了过来。在距离不到我一米的地方,嘭地一声,就像平常人撞上了钢化玻璃门一样倒在地上。
我哈哈一笑道:“只要我不拆除阵法,你二十四个小时之内都别想出去。你以为吸血鬼的大公就了不起吗?你以为妖人榜排名第十就很NB吗?我告诉你,四百年前伯斯乐就给我打趴下过。我看你丫的连他一半都比不上。”
格布尔脸都走形了,一点儿都没有梵卓族吸血鬼高雅的样子,双眼就像要喷出火来一样。
我四百年前从匈牙利回到中国,特地到各大门派去走了一圈,突然发现武当山的一门太极剑与万法通诀里的一种道法能结合成一种十分强大的杀阵,这个阵法对于吸血鬼这种半人半魔的怪物有独特的效果。于是我潜心研究,终于在二十年后研制成功,并命名为“太极擒鬼术”。
后来我发现太极擒鬼术里的圆形为何会具有牢笼的作用,是因为每个圆圈里都带了一种吸血鬼极为害怕的粒子流。这种粒子流的成份经过我用物理仪器测定后,十分奇怪,它在已知元素里并不存在。本来我能靠这一发现去拿个诺贝尔奖金回来,但我这人一不好名二不好利,这种事还是免了。
格布尔十分愤怒但又无可奈何,在阵中一副动物园猩猩的模样:“你最好放我出去,要不然整个密党都不会放过你,连宗教裁判所都保护不了你。”
“哼!少跟我来这套。你们密党不早就和宗教裁判所混在一起了?还用这个吓唬我。告诉你,老子不是厦大毕业的。”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
格布尔十分震惊地望着我,似乎不相信这个秘密怎么会被我发现的。
“你们当中国是欧洲吗?任你想来就来?别让金刚除魔司的人见到你,他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还和你聊半天。他们那的和尚是见一个杀一个,从不手软。”现在轮到我反过来吓你了吧,小样的。
“还有康斯坦丁,那家伙别一个人上街,我见一次打一次。至于班琴,我改天有空连班家整个都挑了,省得她活着碍眼。”
我一个接一个的把他们的秘密戳穿,只听得格布尔冷汗直流,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那个柳素……嗯……到底应该叫柳素,还是柳叶儿呢?你们把她安排到我身边不是为了我手上的海天镇魂吗?可是你们的作法太伤我心了。啥计策不用,用美人计。知不知道中国有名话:叫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我看你这招和和亲也差不了多少。以前那些个美女嫁到外族,还不是一边当老婆一边当探子的。”要报料就一报到底。
“你们打算拿我这东西去对付治世会是吧?治世会是个什么玩意儿?”我绕了大半个圈子,见他也吓得差多了,终于提出了这个我想知道的问题。
格布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颤抖着道:“治世会……”
他才说了三个字,楼梯间突然传来一阵铁器交击声。
→第六集 搜魂记(二十)是对是错←
我手一挥,把太极擒鬼术的阵圈缩了成刚好一个格布尔大小。他只能直挺挺地站着,想打个哈欠,挠个痒痒都不行。只要一触去到圆圈,就像触电一样。接着我转身朝楼梯间奔去。
这栋楼的楼梯间没多大,又加上曹克他们,还站满了左邻右舍围观群众,想转个身都难。我好不容易挤到三楼,看见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扛着一把剑正一边敲着水管一边往上挤。
那剑快有一个平常人那么宽,长也差不多有一米七八,不是扛着还真提不动。剑上刻了个巴掌大小的班字,使我一眼就认出那中年女子就是班家的大小姐班琴。
我见她快挤到小高身边了,急忙喊道:“慢着,慢着!你急什么急?你看把这些老百姓都挤成啥样了。素质!素质啊!”
班琴诧异地看着我道:“你谁啊?老娘爱咋咋地,你管得着吗?”
旁边一位大婶看不过去了:“大姑娘啊,我看你也不年轻了,怎么说话这么没水平呢?现在不都提倡做文明人吗?积点口德吧。”
班琴火上来了,看样子就想给那大婶一家伙。小高急忙上前一步,道:“这位大姐。俗话就得好,路上遇见就是缘分。不知你这么着急上去,为了什么?”
班琴更不搭话,操起家伙就往小高头上砍去。曹克就站在小高身边,眼见苗头不对,就手一拉,从怀里掏出一把军匕就架了上去。
“当”一声,大剑狠狠地砍在了匕首上,曹克单手执刀吃不住力,啪地半跪了下来。其余看热闹的小白顿时飞也似的作鸟兽散了,顿时空出好大一块空间来,呼吸也畅快了许多。
小高护着楚新月和老李一家三口,曹氏双姝也围了上去。班琴双手执剑,猛地抽回,顺手画了一个圆,一个反撩,直奔曹克下体而去。
曹克一下子失去压力,身子往上一弹,脚一蹬墙,飞身跃起。曹倚红、曹偎绿两姐妹同时刷地拿出甩棍,踩着高根鞋,一左一右攻了上去。
班琴见势不妙,改撩为扫,只一瞬间,几乎不分前后扫在曹氏双姝的甩棍上。两人顿时身子一震,往后退了一步,停下来后,手微微颤抖,显然在手劲不够班琴吃的。
曹克这时方才落下地面,站在双姝中间,狠狠地瞪着班琴。班琴亦同时放低兵刃,双方一时成了对恃之局。
“好!好!”我哈哈一笑,拍着手走了下来:“班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异人榜上的知名人物。你身上这把可是班家的名剑‘斑斓’?”
班琴身子一震,双眼盯着我:“想必你就是谢东秦谢先生吧?”
“正是屈屈在下。不知班大小姐来此,可是为了楼上那不自量力的杂种?”我微笑道。
班琴脸色一变,继而淡淡地道:“谢先生既然知道我的来意,何不做个人情,日后好相见?”
“哼!人情?在老子这里没有人情可讲。你也不看看格布尔那家伙把我手下打成什么样了?”我手指着老李,冷冷地道。|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班琴看了被王雅扶着的老李一眼,道:“这想必是误会。我们与谢先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肯定不会下此重手。”
“误会?哈哈!天大的误会!你们来不就是为了要我手上的海天镇魂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告诉你,格布尔已经被我困在上面,生死也就那么一回事了。”我冷笑道。
班琴神色大变,操起大剑就想奔上来救人。谁知三曹早有准备,连冲几次也是无功而返。我见此情景,忍不住哈哈一笑:“你以为你能上异人榜是因为剑术吗?告诉你吧。要不是看你在兵器铸造方面的别出心裁,你别说上榜了,连后补名单都进不了。”
“喂!你说什么名单呢?就她这样的,还进不了,那我们算什么?”曹倚红嘟着嘴道。
我还未来得及回话,班琴咬着嘴唇,忿忿地道:“那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兵器的厉害。”只见她双手拿着大剑猛地往地上一拍,剑身突然从剑脊处分开,中间飞出数十道白光。
我心下一惊,道:“小心!”手中大灵王同时打出一道神雷往白光迎去。只听“啪”地一声,神雷与白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整个楼梯间一片煞白。
一眨眼间,只感到胸口一阵刺骨巨痛,我忙低头一看,只见胸口出现了一个圆锥形的小洞,一样毛茸茸的东西正往里钻。我顾不上痛,两指夹住那东西,往外一拉,扔在地上。那东西看上去绿油油的,竟然像是带着巨毒。
我忙向下边众人望去,只见楚新月、曹克、双姝、小高、老李一家三口无不中招,只是部位有所不同。所幸的是几个女人中的都不是险要部位,男的也没给伤着要害。他们中毒后顿时萎靡不振,倒在地上,可见这毒有多霸道了。
我长生血百毒不侵,那小洞对我而言也只是皮外伤,只是班琴这一下子倒把我弄得措手不急,眼看八人全都挂了彩,这人倒还真是小觑不得。
班琴哈哈一笑,意带张狂地道:“你敢小看我们班家,这下全都中了我的‘绿青天’之毒,看你们能不能活过今晚十二点。”
绿青天?什么玩意儿,没听说过。我拿着大灵王狠狠地对着左手动腕就一刀:“废话少说。这是你逼我辣手摧花,怪不得我。”
我就着滴下的血,画出一条龙的形状,手按其上,喝道:“三清借法!九阴引龙!诛邪破煞!杀!”话音刚落,从血中飞出一条金色的巨龙,顺着我的手指,朝班琴猛地扑了过来。
接下来不用看了,俗话说得好: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小命是难保的。
唉!我叹了口气,眼见这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人就要死在我的手中了,真是有些惋惜。要早十年遇上她就好,那我准保要让她享受一下露水夫妻。
我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把动腕再次割破,让血流在楚新月的伤口上。不一会儿工夫,只见伤口处跳出一只绿油油的毛虫,正是那“绿青天”。又过了一会儿,伤口渐渐愈合,虽然还没睁开眼,小命是肯定保住了。
我接着又把血分别涂在余下七人的伤口上,待他们脸色都转红后,叹了口气,总算是没白费工夫,一个都不少了。
我执着大灵王,回血奇快,丝毫不觉得已经流出快2000CC的样子,身子也没感到一丝虚弱。心想,还是大灵王实惠啊,这海天镇魂虚无飘渺的,也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作用。
我正在出神,只听“硼”地一声,班琴被金龙狠狠地从天空摔了下来。只见她衣衫碎裂,血肉模糊,口吐白沫,眼见就是快要死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走上前两步,看着她已经被龙爪画下几道深痕的俏脸问道:“你们口中的治世会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班琴翻起眼白,看着我,惨笑道:“治世会……哈哈!治世会就是要把天下治成自己的社会。据说……据说……引路者……引路者……”
靠!你倒是说呀!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引路者怎么了?治世会是不是引路者弄的?还是引路者派你们来的?”我话音刚落,班琴身子一抖,挺尸了!
不行,我得找格布尔问清楚。想着,我快步回到老李家中。
刚一推开门,我就闻到一股刺鼻气味,一氧化碳?糟了,我出来时,为了怕有别人进去触动阵法,就把门给关上了。忘了进来时老李拿着手雷威胁格布尔时说的话。
希望还为时未晚。我急忙赶到格布尔旁,只见他一脸的青灰色,眼见是煤气中毒过深,又见他全身是血迹,肯定是他不甘心给毒死,奋力突围,才落得如此下场。
得!吸血鬼变成死蝙蝠了,谁也别问了。
我把阵法撤了,背着他走到班琴身旁,又把还没醒过来的楚新月他们全都拉了过来,画上了一个不规则的圆。
正待我准备念咒时,从楼下传来一阵急骤地脚步声,只一刹那就到了眼前,却是康斯坦丁和柳素。
柳素一看到班琴的尸体,神色大恸:“琴姐!”说着就要扑上来,被康斯坦丁伸手拦住。
“这是怎么回事?”康斯坦丁扶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柳素道。
“一言难尽。”我听了班琴一番话后,也不知道他们做的是错是对,也不知眼前这个男人是敌是友。
康斯坦丁还待再说,我叹了口气道:“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说罢,飞快地念出土行咒,瞬间消失在了这个伤感的楼梯间。
走前我听到了柳素的最后一句话:“谢东秦!我恨你!”
→第七集 灭青城(一)大隐隐于市←
为了躲避康斯坦丁和柳素,我们一行人急冲冲地离开了小城,格布尔和班琴的尸体也由我用火神咒化掉了。照我的想法,是找一处偏僻的山林避一下风头,等事情过去了再说,不想遭到了众人的批斗。
“不是吧?要找个农村躲起来?要躲多久?有网上吗?要是躲个十年八年的,我们不都成了野人了?到时我嫁不出去怎么办啊?”曹倚红嘟着小嘴嚷道。
“怎么会嫁不出去!要是你真嫁不出去,我包了。”小高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切!美的你。我姐姐就算嫁猪嫁牛嫁马嫁狗嫁条水蛇也不嫁给你。”曹偎绿一脸不屑地道。
“那……要不你嫁给我好了。反正我这个人要求也不高,人品又好,还特别喜欢小胸部的女孩。你说这样的人哪里找?”小高涎着脸道。
此话一出,立时遭到曹氏双姝一顿粉拳暴打,小高不住地叫:“我身体可才刚好,要你们把我打成植物人的话,你们可得负责,下半生就靠你们了。”
“现在就把你打成植物人,省得你那么多废话。”曹氏双姝不约而同地道。
“好了,别闹了。有小孩在,注意影响。”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你们说,应该去哪儿?”我说是问他们,眼睛却只看着老李一人。这里面数他年龄最大,也最老成持重。
老李咳嗽一声,道:“其实我也不赞成去乡下。古话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我们这么些人,生活吃饭都是问题。如果是在山野里的话,很难不引起当地人的怀疑,走漏消息。只有在大城市里,才算安全。我们这里九个人,住在一个上千万人口的城市里,就像是沙子流进了海里,悄无声息。”
“我赞成老李的意见。”在一旁靠着车门,半天没反应的曹克突然说了一句。
“我也赞成。”小高一本正经地道。
“我们也赞成。”曹氏双姝丝毫不甘人后地道。
只剩下老李的妻子王雅和儿子李越以及楚新月没有表态。老李的家人不用问了,肯定是无条件支持。那楚新月呢?会不会无条件支持我呢?我不由得问道:“你的意思是?”
“老李说的话十分在理,我也支持他。”楚新月拉着我的手道。
我因为柳素和治世会的事把头都弄大了,一直心神不宁,半点主意儿也没有。此时我也明白老李说的不错,于是道:“那我们去哪个城市?”
“北京!”曹氏双姝异口同声道:“北京人口多,特别是外来人口,我们到那里肯定没人注意。更何况,我们还没见过毛主席的遗体呢。”本来还说得挺有道理,最后一句暴露了真正的目的。
“上海!”小高舔舔嘴唇道:“上海外国人多,又开放。上回听曹克说,那里的女孩个顶个的漂亮。最重要的一点,穿得少,跟缺钱似的,唯恐不能把布全扔了。”
“滚!你个臭流氓!”曹倚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道。小高顿时矮了半截似的,不敢说话。
“我倒是觉得香港不错。”曹克沉静地道:“那里是特别行政区,如果实在有麻烦还可以马上出国。”
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我还要听听别人的意见:“老李,你看呢?”
老李伤刚好,有点犯咳嗽:“成都。嗯……有两个原因。第一,那里是西部。中国改革开放几十年,东部沿海早已被世人熟悉,但西部很多地方国外的人都不太清楚。据谢老大所说,那些想要追杀我们的人都是外国人,他们肯定对成都不了解。”
我点点头,治世会应该是欧洲那边搞出来的,不管是不是引路者,都不会是国内的组织,最多也是个国际性组织。而康斯坦丁则是正宗的除魔师,属于教皇属下的宗教裁判所,对中国也不会太了解。
至于柳素,或者应该叫她柳叶儿,倒是个棘手的人物。不过还是先听听老李的第二个理由吧,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老李笑着道:“第二个原因嘛,嗯……成都自古就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来都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东南西北,风景优美。蜀绵,蜀绣,天下一绝。川菜更是名列八大菜系,别有一番风味。市内有全国重点大学四川大学、西南交通大学、西南财经大学、电子科技大学、西南师范大学,可谓人文气息浓厚。”
“有人道:湘女多情,川女多娇。成都三秦以来盛产美女,这也好了曹助理与高兄弟。至于生活方面嘛,成都生活节奏慢,性子悠闲。市里到处都是茶馆、茶楼,每到下午人山人海,两块钱就能喝上一天的大盖碗。摆摆龙门阵,打打麻将牌,小日子优哉游哉。实在是个旅游、度假、休闲、避暑的好去处。”
我听得是目瞪口呆,这个平时说话都不怎么利落的家伙,怎么一提到成都就满嘴跑火车,比天桥底下说书的还麻利。
“好!就去成都!”小高睁大了眼睛,一副痴迷的样子。
“哼!我看你是想去成都泡MM吧。”曹倚红轻蔑地看着他道。
“没,没。我听李哥说得那么好,打算去避难,去体验生活。”小高连忙摆手道。
“哼!最好是这样。”曹倚红冷冷地声,好像没听明白小高最后面那句“体验生活”的意思。小高听到这话,身子往后缩了缩,对她噤若寒蝉。
“你说呢?”我低头看着楚新月问道。不管别人怎么样,她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我也同意去成都。”楚新月道。
“哦?你说说看理由。”她今天两次都赞成老李的话,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不为什么。”楚新月说着一拉我的手,凑到我耳朵小声用四川方言道:“我是四川人。”
最简单的理由,也是最重要的理由,想不到她竟然是川妹子。我转头向曹克问道:“你呢?同意不同意。”总要每人都问一遍才好,不然谁以为看轻他了,以后就不好带了,这就是领导者的艺术。
“你们定,我无所谓。‘我出来的买酱油的’。”曹克一脸满不在乎地道。
得!成都就成都吧。“走!”我一挥手,叫了声。
又过了三天才到成都,一路上奔波劳顿,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老李为了省钱,建议住如家连锁。曹氏双姝闹着要住五星级酒店,最后烦不过她们,只好先到了成都的大酒店洲际。不想订房的时候,又闹出事。
“五间!凭什么只订四间?”曹倚红在前台跟我大声叫着。
“是这样的。老李一家三口住一间,曹克和小高住一间,你和你妹妹偎绿住一间,我和新月住一间。”我心平气和地跟她解释。
“你凭什么要和新月姐姐住一起,我才不便宜你这大色狼呢。”曹倚红大声喊道,中间那色狼两个声更是以裂天之音吼出,惹得大厅里那些素不相识地人纷纷以白眼扫过来,前台小姐更是一脸地鄙视。
“就是。我看他也和那姓高的一样,流氓!”曹偎绿气呼呼地道,很明显他嘴里的姓高的就是高澄。我不由得看了小高一眼,两人相视苦笑。
“好啦!倚红妹妹,住一间就住一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楚新月拉着曹倚红道。
“不会吧?你还真就便宜他了?就他那副德性!哼!”曹倚红还在逞嘴舌之利,丝毫不把我这个公司老板放在眼里。
“你还想不想干了?”我装出一副凶样狠狠地道。
“哥!他欺负我!哇……”曹倚红叫了曹克一声,突然哭了起来。曹克连忙上前扶着她,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哥哥在。”
我心下也觉得有些歉意,一千多岁的人了,凶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楚新月也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意思是这下好了吧。
“都怪他,要不是他,我们怎么用跑到这鬼地方来。”曹倚红哭着道。
我听这话里,不禁黯然神伤。是啊,都是我的错,不是我的话,他们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手上的海天镇魂才牵连了他们。
我忍不住走到曹倚红面前,低声道:“刚才是吓唬你的。以后我发誓再也不会这样做了。我一定不会辜负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最后一句话提高了音量,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的?”曹倚红擦干眼泪站直了身子道。
“我说的!”我点点头,再次肯定了一遍。
“不许说谎!”曹偎绿在一帮为她姐姐敲定砖角。
“不说谎。谁说谎谁不是人。”我只好摞下重话。
“好啦,便宜你啦,走吧。”曹倚红终于笑着道。
得,这回你成老板了。我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拉着新月的手,道:“我们走吧。”
“大嫂,我来好了!”小高见楚新月低身去拿行李,立马上来一把抢过。
靠!这马屁精,称呼转得比摇控器还快。“滚一边去吧,才多少东西,用得着你献殷勤。”我虚踢一脚,把小高逼开,一把抓过新月的行李。这行李确实没多少,都是路上置办的,拢共就几件衣裳。
曹克看着在一旁讪讪笑着的小高,哈哈一笑道:“走吧,还愣着。”说完,跟了上去。
等电梯时,我见小高离得远远地站在一旁,便道:“你小子放哨啊。过来!”小高呆呆地走了过来,我拍着他肩膀道:“刚才的话别放在心上。大老爷儿们的,有你那么小气的吗?”接着放低声音道:“你想泡曹倚红就要拿出男子气概来,别成天跟个小娘儿们似的。”
小高嘻嘻一笑,连连点头道:“谢谢老大指点。”
正说着话,电梯门啪地一声打开了,我转头看去,哈哈一笑道:“有缘千里来相会,人生何处不相逢。老高,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你。几日不见,你倒是会打扮了许多。”
那人上身一件鲜红色为主,绣着金丝龙腾的衬衣,下身一条黑色的紧身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墨色的高档皮鞋,正是高洋那小子。
高洋一见我,先是一愣,接着大喜道:“谢老大,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双手抱着他肩膀笑道:“你来得,我就来不得?哈哈!”
高洋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来得,来得。硬是来得。”想不到几个月不见,他倒是学会了几句假四川话。
我为了不挡住后面的人,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道:“舒羽呢?怎么不见她?”
高洋苦笑摇摇头道:“你孙女儿正在上面发脾气呢。”
发脾气?舒羽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啊。要不是她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血脉,我哪里会便宜你这小子。我愣道:“怎么了?”
高洋叹了口气道:“她要去逛街,又不让我陪她。我怕她出危险,就不让她出去。于是…..”
“那你下楼来是……?”我疑惑道。
高洋抓抓脑袋:“没酒了。服务员不帮送,我只好自己下来拿了。”
得,又一酒鬼,和地藏王有得一拼。
“你们聊什么呢?这位是?”曹倚红探着脑袋问道。
“对了,这位是神偷高洋。”我转身向他们介绍道。
曹克一听,连忙上前握住高洋的手道:“久仰久仰!”
高洋脸色一变,一把甩开曹克的手,低声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怎么把我名号给报出来了?”
我转头低声道:“都是信得过的人,全是我的手下和家属。”
“家属?”高洋一愣,抬头扫了一眼,嘿嘿笑道:“只怕就只有一个是你家属吧。”
靠,小偷的眼睛就是毒。我哈哈一笑道:“没错,只有一个。来,新月过来。”楚新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道:“你好。”
“你好。这位是……?”高洋问了声好后,看着我道。
“楚新月!新月,这位是高洋。”我介绍道。
“大嫂好!大嫂好!”高洋连忙抓住楚新月剩下的一只手,握着道。
楚新月脸上一红,咯咯笑道:“你好。”
得,又一马屁精,可他这马屁拍得比小高还要不地道。
“喂!你叫错了吧?”
“叫错了?那应该叫什么?”高洋松开手,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叫奶奶!”我低声道。
“奶奶?不是吧。随舒羽?那我不吃亏大了。那叫你爷爷?”高洋一脸无奈。
“乖!”我奸笑道。
“不行!她就算是奶奶,也是后的,得叫后奶。”高洋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靠!后妈、二奶就听说过,后奶没听过。得,还是叫大嫂吧。“少贫嘴,随你叫,这后奶叫不得。”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
高洋嘿嘿一笑,突然又正经道:“你们这么多人来成都,是有要事吧?”
我点点头道:“是。我们是来逃难的。”
“逃难?”高洋大吃一惊。
“走吧,上去再说。”我见电梯又开了,拉着楚新月走了进去。高洋听到我的话,酒瘾全消,跟在后面。
很凑巧,我们和高洋舒羽正好住在一层。只不过,房间隔了四五间。我安排好他们后,随高洋来到了他的房间。
打开房门,我见舒羽不在里面,问道:“舒羽呢?”
“我们不睡一间房。”高洋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扔,摊开手,无可奈何地道。
“她住哪间,我先去看看她。”我心里也觉得好笑,难道他几个月还没把我孙女儿搞定?
“隔壁。我陪里去吧。”高洋又拎起钥匙。
“咚咚!舒羽在吗?我是高洋!”高洋拍着门叫道。
半晌没有反应,不是她出事了吧,难道他们动作这么快?我心里一急:“你快把门撬开。”
“好,好!”高洋也着急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条就要往门里杵。
“啪”地一声门打开了,舒羽穿着粉红色的睡衣,揉着眼睛道:“又不许人家上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
我见到她安然无恙,心下大安,不由得笑道:“大白天睡什么觉呢。你看你,几个月不见,都快成小肥猪了。”
“啊?谢大哥!”舒羽睁开眼睛见到是我,喜道。突然脸色又黯然下来:“对不起,我不应该叫你谢大哥。”
我心里一痛,觉得真是亏欠了她很多,摇着头苦笑道:“没什么。我只是个老怪物,你爱叫我谢大哥就谢大哥吧。”
舒羽身子一震,接着坚定地摇摇头:“你是我爷爷,我不能这么叫。”
高洋站在一旁,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要不你就叫我谢先生吧。我这样子看上去也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爷爷,听怕别人听到会笑掉大牙的。”
舒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吧。就叫你谢先生。”
我终于松了口气,让她换好衣服,到高洋那儿找我。
不一会儿,舒羽、高洋、曹克、楚新月都来到了高洋的房里,其余的人,不是因为信不过,而是怕他们瞎操心误了事。
我坐在高洋床上,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你们都是跟我经历过不少事的人了,下面我要说的话必须绝对保密,如有一字泄露,只怕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四人身子同时一颤,相互看了几眼,随后坚定地点头道:“保证不泄露一个字。”
“事情要从今年五月时毕文盛去找我时说起……”
→第七集 灭青城(二)天下第一流←
我从毕文盛来找我一直说到和文雪依分别,只听得除曹克外三人目瞪口呆。高洋欲待发问,被我挥手压了下去:“等我说完。”
接着我又把发生在上海画展的事说了一遍,这回轮到楚新月和曹克不知所措了。
我依旧没有给机会他们发问,把在立有太极伏魔阵的小区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这回好了,这四个家伙都像是听到天外奇谈一样,快崩溃的感觉。
我叹了口气,要是再不让他们问的话,只怕憋都憋死了。
“有什么问题,你们先问吧。”
“老大,你是不是好莱坞电影看多了?得了臆症?”曹克说着把手往我额头上伸了过来。
“滚一边去!”我一把扫开他手喝道。
余下几人顿时噤若寒蝉,连楚新月和舒羽也不敢出声。
“我知道你们一时接受不了,但我还是接着把剩下的故事说完吧。”我苦笑着摇头道。接着我把在北京、南极、以及日本三原山和梦境、地狱、奈何城发生的事一轱辘全倒了出来。
“全部的事情就是这样。这也是为什么带着你们来成都的原因。”我见他们一个个被吓着不轻,有些后悔把事情全部告诉他们。但如果不说清楚的话,只怕到以后误会更大。
但我还是有所保留。每个人都说能接受不一样的人,但事实上呢?当人们发现你是不死之身的时候,人们的表现并非如此!
有些人会羡慕、会妒忌、会仇视、会怨恨,人性的贪婪和无知在此刻将会表露无遗。我不想无端引起他们的猜测,或者恐慌。
“我相信这些都是真的。”高洋毕竟是异人榜上有名的人物,见过世面,比其它三人都要镇定得多,不过也是一头冷汗。“只是引路者至今未与你正面为敌,关系暧昧,是否是因为你的原故?”
“应该不会。以他现在的势力,真要想把我毁了,那不就是三下五除二,不费吹灰之力。他着实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我纳闷道。
“那他为了什么?”高洋不解道:“他先是派文雪依帮你破解了核爆炸事件之迷,又让小高中招逼你就范,将神兽刑天收服。至于方素琴和班琴两人临死前都提到引路者的名字,可见事情都与他有关。但他们二人话未说完便即毙命,事情的真相一时无法突破。现在又出来个治世会,到底是引路者组建的,还是引路者与治世会为敌?完全不清楚。真是乱得可以。”
我苦笑摇摇头,是啊,这几个月事情一件接一件,根本就不容有时间进行思考。现在看上去发生的事情,有些有联系,有些毫无联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引路者。只是日本松岛家的事又怎么解释呢?看上去与引路者并没有多大的联系啊。
“刚才……刚才我听谢大哥说,柳素真正的名字是叫柳叶儿?”楚新月看着我疑问道。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谢大哥已经知道我上回所患的黑死病,其实是她用黑魔法造成的。她的目的是不让我看到一些事情。”楚新月想了想,继续道:“我虽然看不见,但却听了她和一个女人的对话。”
又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会是谁呢?
“柳素和那女人交谈中并没有提到姓名,但她们的对话,我还记得一些。”楚新月微皱眉头道:“柳素说‘现在还不是时机,等有机会我一定会把东西交给宗主’,那女人回了句‘你记得答应宗主的话’,后面的记不太清了。”
“宗主?”这算是个什么称呼?要是教主、教皇的话,还能推测出几分。宗主?怎么听上去像是古装武侠剧里的门派老大称呼。难道她一边和宗教裁判所合作,一边又帮别人打工?双面女间谍?那她在老李家楼梯间那句“我恨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对我还有余情吗?想不明白,这个女人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深不可测。
“对了,谢老大。你想过爱希尼亚的下落没有?”曹克突然问道。
是啊,我从地狱回来后,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听说老李说,在发现我的同时,身边还有一具被剥了皮的女尸,会不会就是爱希尼亚呢?
“那具女尸绝对不是爱希尼亚公主。”高洋像是看透了我所想的一样:“以爱希尼亚的本事,我想不会那么简单就被康斯坦丁‘咔嚓’了。”
对!我也不相信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那她到底去哪里了呢?她与康斯坦丁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两人是合作伙伴?
“还有达娜格丹,以谢老大对她的描述,我不相信她会是一个拿着刑天就去引路者那交差的主,只怕她还会再生事端。”高洋沉声道。
“达娜格丹,柳叶儿,松岛郁子,爱希尼亚,想不到谢大哥倒是个多情种子呢。”舒羽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我见楚新月脸色马上变得有些不自然,不由得气愤地瞪了舒羽一眼,她也好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似的,吐了吐舌头。
“放心吧,新月。”我一把抓起楚新月的手道:“爱,我就爱你一个,不会爱别人。要是人见人爱的话,那叫种马,我绝不种马。”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恶心。
楚新月听到我这话,脸上一红,甜甜一笑,靠在我肩上。
舒羽伸手刮刮脸道:“真不害臊。”
得,怎么几个月没见,这乖孩子性格变得更曹氏双姝差不多了。要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这高洋虽然是小偷,但毕竟人家是神偷级别的啊。朱不敢奢望,至少不是墨吧。
我心想着看了高洋一眼,他急忙摆摆手道:“不是我教的,我没那本事,都她自己网上学的。”
嗬!真是网络的时代。这网上好人坏人良莠不分,人总是学坏容易学好难。这好男人不好找,地痞流氓不一大把抓嘛,成天上网能学得了好嘛。
我瞪了舒羽一眼道:“少上网,对你没好处。”
“怎么没好处了?你不上网吗?”舒羽嘟着嘴问道。
“我当然上。”我不由得心虚道。
“你上网都干什么?”舒羽一招得手,接连攻来。
“我……斗地主。”我本来想编个谎话就算了,但是人要为人师表,做家长的更不能信口雌黄。
“哼!我还以为你干什么大事呢,原来是在打扑克。我告诉你吧,我上网是为了看书。”舒羽指着我鼻子道。
“看书?在哪个网站看呢?起点吗?”曹克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
“没呢。我在上看呢。”舒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
“很不错啊,你喜欢看哪本书?”曹克赶紧问道。
得,越扯越远了,再说下去,高洋只怕连马子都丢了。我连忙打断道:“打住!说回正题。你们说康斯坦丁到底会不会再来找我们?引路者呢?还有治世会。”
“这三方面的势力都不可小觑。如果我们假定治世会是属于引路者一方面的话,那么就只还剩下两方面的势力。”高洋分析道:“现在还不知道柳叶儿那里是什么后台,光是康斯坦丁的宗教裁判所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高洋见我们聚精会神地听着,轻咳一声,挺直了身子:“还有班家和密党里的梵卓族。谢老大既然杀了班琴,那么班家势必会视你为大敌。格布尔虽然不是你杀的,但也因你而死,那身密党领袖的梵卓族吸血鬼必定会引领密党成员对你发动围剿。”
我越听越惊,经高洋一分析,对手算是弄明白了,但也离死不远了。姥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要我一个人还好说,现在不但拖家带口,还带着一票没水平的,怎么跟那些人打。
“我相信他们不会那么快找上门来。”高洋想了想道:“这几拔势力大部分根据地都在国外,等消息到手了。又要分析,又要调研,又要论证,最后还要策划,等他们这一流程走完了,大半年都过去了。”
嗯,说得有几分道理。倒是看不出啊,这个成天偷名画的大盗,竟然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舒羽也算没找错人,真是让我老怀有慰啊。
“不是还有班家吗?他们可是中国人啊。”曹克提醒道。
“班家的根据地在河南,出了河南算个毛。”高洋冷冷地道。
那倒也是。这些势力里就数班家最垃圾,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给灭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杀他全家不留一人的精神,在事情还不清楚的情况下,先不去招惹他们。
“对了!你之前说过要传授我法术的。嘿嘿,不知现在是否还算数呢?”曹克看着我笑嘻嘻地道。
靠,都什么时候了还念着这个。我正想喝斥他,突然心念一动,他们一堆小白,要是教会几招法术防身,到时候有事,也能省我不少力气。
要教就全教,教一个两个顶什么事,于是我说道:“你去把曹氏双姝,老李,小高都叫过来,我有事交待。”
曹克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我搂着楚新月的小蛮腰,懒洋洋地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们?”舒羽愣道。
“是啊,除了你们还有谁啊。”我哈哈一笑道:“是不是准备和爷爷一起办喜酒啊?祖孙俩一起办酒,倒也是一件奇事。”我不知不觉搬出了长辈的样子。
“呸!谁答应嫁给他了。”舒羽红着脸啐了一声。
高洋苦着脸看着我,那意思就是说,看看吧,你交给我的,这小妮子可不好对付着呢。
“那你喜欢他吗?”楚新月微笑着问道。
“我……我……”舒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来。我带你去房里谈,别告诉他们。”楚新月站起身子一把拉着她就往外走。
等她俩出了门,高洋叹了口气道:“要真能娶她,也算是上辈子的福气了。”
“咦?你不是很烦她吗?”我奇怪道。
“烦到说不上。不过和她在一起很开心。”高洋低着头道:“你知道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就没人疼,没人管。自从跟了师父学会了这门手艺,我钱多了,见的女人也多了。[奇Qisuu.com书]但大多数都是捧场做戏,她们也没一个付出真心的。嘿!我在她们眼中不过是一个有钱的主儿罢了。明天我要是死了,她们也不会掉一丁点儿眼泪,只需要物色下一个猎物,继续花另一个人的钱就好了。”
说着,高洋突然激动起来:“小羽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自从我跟她在一起后,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知道,我是爱她的,但我却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谢老大,你一定要成全我们。”说完,竟然跪了下去。
我连忙一把将他扶起。他突然说出这一番话来,让我有些措手不急。想不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可以让一对陌生人,感情发展到如此地步。爱情真是一个让人猜不透的东西。
想想我自己,想想楚新月,不也一样吗?
我拍拍他肩膀,笑道:“你放心吧。她是我孙女儿,这事情我做主了。”
高洋听到我这话,感动得都快要哭了,哪里还有异人榜高手的风范。
过了一会儿,曹克带着曹倚红、曹偎绿、小高、老李走了进来。大家坐下后,又等了一阵,楚新月方拉着眼眶泛红的舒羽回来。
我疑问地看着新月,她笑着朝我点点头,低声道:“你真想一起办吗?”
我心里一乐,得,这事成了。不过心里倒是一寒,刚我说一起办只是随口说的。我可没打算娶个女人来管着。
“谢老大让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吗?”老李问道。
“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为了提早实现四个现代化,为了改善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为了社会的和谐发展,我打算传授你们道术。”我一本正经地道。
“……”众人一片沉默过后,小高终于提出了一个有建设性的问题:“啥是道术?”
“看过僵尸电影没?总该看过《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吧?里面马小玲会的就是道术。”曹克一副专家模样。
“啪!”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那是连续剧,有艺术夸张,真正的道术哪有那么华丽。”
“能穿墙不?”高洋突然问道。
“能啊,基本功。”我随口答道。
“嘿嘿!穿墙好,穿墙好。”高洋奸笑道。
泄特!小偷会法术,谁也挡不住。可是话已出口,总不能自食其信吧。我狠狠地瞪了还在那得意地笑的高洋一眼。
“能飞吗?”曹倚红仰着头问道。
“电影看多了!不能!”姥姥的,要能飞的话,还用五行遁术干嘛。
“那能干什么呢?”曹偎绿嘟着嘴问道:“又不能飞,一点儿都不好玩。”
“......那是让你们逃命时用的。”我快被她气死了。
“好啦好啦!谢大哥,别生气啦。”曹倚红嘻嘻一笑道:“那我们算是你门下弟子了哟?我们这个门派叫什么名字呢?”
呃,这倒没想过。以前也曾收过几个弟子,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陈年老事了,那时也没开山立派。
“我看就叫天下第一流好了。”曹偎绿拍着手道:“我们公司不是叫天下第一咨询嘛……就取前面四个字。嘻嘻,天下第一流。从今天起,我们都是天下第一流的弟子喽。”
“对!这个名字好,我看就叫天下第一流行了。”小高唯恐天下不乱地附和道。
得,这名字一放到江湖上,不让人把大牙给笑掉了才怪。我正想说他们两句,楚新月拉拉我手,道:“就听她们的吧,难得她们今天那么高兴。”言外之意是我刚在前台那骂了曹倚红一顿。
唉!好吧,前世欠了你们的。
其余人见我也不再反对,于是纷纷点头赞成。
终于统一了意见。第二天,我让高洋和老李取出一些钱,先在成都附近买下了一栋有十六间房的大别墅,老住在酒店里也不是个办法。
接着让曹氏双姝和小高去置办了一些家俱,把别墅装修了一遍。一个月后,所有人都搬进了别墅里。
高洋在这期间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帮我们重新弄到了户口本和身份证,当然上面写的都不是我们原来的名字。
高洋和舒羽原来打算搬进去后就结婚,我觉得还是等事情都解决完了再说。
老李的老婆王雅陪着儿子李越也留在别墅里,为了以防万一,那幼儿园就先不上了。
我在别墅周围布下了一个大阵,可以挡住十级地震十二级裂度,一般的攻击根本进不来。又在距离别墅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再布了一重有预警作用的阵法。
又过了三个月,出乎我意料之外,他们当中学习法术最快的是最不想学却被我逼着不得不学的楚新月。在其它人还在练习“撞墙”的时候,她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地行术了。
这一天,像往常一样,大家聚集在别墅的大厅里,各自练习着法术。
“我怎么还不能穿过去呀?头都不知道长了几个大包了。”高洋摸着脑袋一脸的沮丧。
“嘻嘻!学着点吧,心要纯净,要专一,你看新月姐姐怎么一下就学会了?就是你老想着靠它去偷东西,所以才练不成吧。”曹偎绿看着高洋笑道。
我正想上去说两句,突然口袋中的铃铛剧烈地震荡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铃声。我心下大震,余人也是停下手脚,愕然地看着我。
“有客到了。”
→第七集 灭青城(三)青城大弟子←
我的阵法能够感应到人的气场,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的人才能触动到阵法。而我口袋中的铃铛,正是类似于报警器的报警装置。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来的会是谁呢?康斯坦丁还是柳叶儿?要不然就是吸血鬼密党的人?抑或是河南班家的?不会是引路者那方面的势力吧?甚至是那秘密莫测现在还摸不着一点儿端倪的治世会?我打算先不催动里面的阵法,先看看来人再说。
正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大厅里众人均是一震,我低声喝道:“都把武器拿好了。曹克,你去开门看看。”
曹克点头,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我站在楼梯上看不清楚,只见他神色一变,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干嘛?”
“你好!能让我们进来谈谈吗?”一股十分平和但从未听过的男子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们?看样子来的不止一个人。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欢迎你。”曹克说着就要把门关上。突然,红光一闪,曹克身子猛地往后一仰,紧接着收势不住,连退三步,坐倒在地上。
曹氏双姝急忙上前扶起他,只见他左肩上骇然出现一个硬币大小的孔洞,正不住地往外淌血。我心下又惊又怒,手一按腰间,就要抽出大灵王大开杀戒。
“大家好!”只听到一个柔和至极的女子声音说道。我转头一看,不知何时厅里进来了一男一女穿着青色太极道袍的两个人。
那男子身材不是很高,年龄也不大,背上用黑绸裹着一件长兵器,不是短棍就是长剑。他随随便便往厅里一站,除了高洋,其它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气势甚是逼人。我见他双眼精光四射,左手还闪着一丝平常人看不见的紫气,心知此人不但武艺高强,道术也非等闲。
另一个女子看上去要比男子还要年轻些,容貌姣好,身材优美,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大家风范。只见她右手戴着一只宝红色的戒指,右手执着一把银笛,笛的另一端正斜对着地面,上面沾着几滴血。我心下一震,看来刚才击伤曹克的就是她了。只是她一个照面就把曹克打伤,身手着实不弱。
曹氏双姝扶着曹克走到后面,交给老李,转头突然抽出甩根,就要上去群殴,被高洋一把拦住,沉着脸道:“你们是些什么人?与曹兄弟有何恩恨?”
高洋说的正是我想问的,不过看样子他们倒不像是冲着曹克来的。
“哦!刚才那个人姓曹吗?我出手太重了,真对不起!给你道歉还不成么?”女子说着向高洋鞠了一躬,接着伸出手来,表示歉意。
高洋哼了一声,握住那女子的手,我突然看见一点儿绿光闪起,正想糟了,肯定有古怪。我心下一急,正待大声喝止,只听那女子尖叫一声,甩开手,从道袍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拼命地往刚那握手的手掌上倒。只一会儿工夫,女子脸上大汗淋漓,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马拉松一样。
那男子依然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渊停岳峙般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高洋冷笑着把手张开,里面骇然现出原来应该戴在那女子手上的宝红色戒指,只听他冷冷地道:“想用毒暗算我?你怕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那女子好一会儿才镇静下来,狠狠地盯着高洋,左手依然不住地颤抖着,显然体内还有残毒,可见这毒好不凶狠。
“好了。刚才我师妹打伤了你们的人,现在她也让你们教训了一顿。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谈谈了?”那像木头似的男子终开口说道。
“哼!素不相识,我不知道有什么好谈的!”高洋依旧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唉!本来是没什么好谈的,不过你们既然来到了这里,并且在外立下‘护铃阵’,这里面又有‘碎血轮回大阵’,想必有高人在此。”那男子摇摇头道。
高洋脸上一愣,不知他说什么。我却是有些吃惊,这两个阵法一般的修真之士也不会识得,看来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本来就已经很高看他了,想不到还是小看了。
我拍拍手,从楼上走下来道:“敢问你们属于哪个教派?”我见他们一身道袍,显然是出自道教某个分支。
那男子转头看着我,一脸地茫然:“哪个教派?师妹,我们是哪个教派的?”
我不禁愕然,看他知识丰富,一派高手的样子,又一上来就点破我所立的两大阵法,怎么连自己是哪个教派哪个组织都不知道吗?难道是在装傻吗?
“青城派啦!猪!”女子一脸地不悦。
“对对!青城派!在下青城派大弟子徐道然拜见诸位。”说着,抱拳施了个古礼。众人恨他师妹刚才打伤曹克,纷纷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青城派?这里离青城山还有段距离,怎么他们的人倒来了。
“那这位女侠敢问贵姓高名?”我看了一眼那兀自在打着冷颤地女子道。
“这位是我师妹,江湖上有名的女侠‘飞云燕子’金燕。”徐道然拉了一把金燕道。
“嗬!江湖上有名的?我怎么不知道?好大的威风啊。”高洋冷冷地道。
不光他没听过,我也没听过。青城派也不是武侠小说中瞎编出来的,确实有这么一个门派,我记得十几年前看报纸,还曾见过青城派掌门结婚,全国各大门派掌门齐赴青城祝贺的新闻。但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金燕气得涨红了脸,执着银笛的手突然一举,只听啪地一声。高洋几乎同时往左一跃,手中戒指飞快地弹出。“当啷”一声,戒指飞到半空中像是击中什么,掉在地上。我一看,原来是三根银针。只见上面染上了一层暗青色,显然有毒。
我不禁怒道:“你们青城派虽然垃圾,但也算是名门正派。格老子,一来就玩阴的,是不是真的想抬着出去了?”
金燕脸色快变得更那银针一样青了,却又不敢发作,除了进门那一下子,连接两次让高洋识破,想必心下也有些胆怯。
徐道然满脸歉意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不对。我这个师妹家里是成都有名的大富之家,自小让人宠坏了,我代表她给你们道歉。”
“师兄!”金燕大声叫道:“凭什么跟他们道歉!他们来到四川,不拜码头,随便立阵,那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这么猖狂,快帮我教训他们。”
徐道然像是有些怕这个师妹,无可奈何地看着我:“不知这位大哥尊姓大名。”
“凭你也配问我们老板的名字,一边凉快去吧。”小高见我们已经稳占上风,立马跑出来逞立舌之快。
金燕气得浑身发抖,一只玉手指着小高,“我……我……我…..”我了几声,半个字也没蹦出来,估计再我几个就要岔气了。
小高嘿嘿一笑:“我……我……我什么呀?你结巴了呀?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上玉树凌风,英俊不凡,风流倜傥的大帅哥--我了?没问题!虽然我已经有意中人了,但包你做个二奶小事一桩……哎哟!”
只见曹偎绿上去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从我这角度看,脚尖踢到的部位十分凶险。
小高双手抱着屁股发了出一声撕天裂地的惨呼:“我的小姑奶奶,哪里招你惹你了。你那脚再下去三公分,我下半辈子就算费了。”
“哼!你是没招惹我。但你惹到我姐姐了!你竟敢当着我姐姐面包二奶,找死啊。”曹偎绿说着拿出甩棍就要上去海扁他一顿,被曹倚红拦住,淡淡地道:“算了!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小高惊魂未定躲在高洋身后,舒羽和楚新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
“咳咳!”徐道然突然咳嗽两声道:“既然诸位不方便透露姓名,那我也就不问了。只是不知各位在此立下两道大阵,如此戒备为了什么?”他话虽然像是问所有人,但眼睛却只看着我一个,显然是认定了我才是领头的。
我心念一动,道:“青城派‘回真渡木’,你们师父应该是木月真人吧?”
徐道然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木月真人是哪位?武当派的吗?”
金燕身子一震,大声叫道:“师兄!”
徐道然愕然地看着她:“嗯?”
“木月真人是咱们师祖啊!”金燕看样子真恨不得上去给他两脚。
徐道然这才恍然道:“对对!你认识咱们师祖?”
其实我哪认识你们师祖啊,也就是几十年前听说的,随便问问,谁知道竟然是你们师祖,得,这个糗大了。
“你既然认识师祖,自然就是前辈了,晚辈见过前辈。”徐道然说着就要抱拳施礼。
金燕急忙大声叫道:“师祖早死了。你看他那样子才多大年纪,怎么会认识师祖,肯定是骗你玩儿呢。大笨蛋!”
众人不知道我到底说的是真是假,纷纷投来疑问的目光。我连忙上前一步,背着二人向他们摆摆手,然后笑着道:“前辈倒不是,不过你们来这儿到底所为何事呢?”
“我们是青城派驻成都办事处工作人员,最近听说这里新开发了一片别墅区,想过来看看有没有适合投资的。不想过来一看,见到这里阵法森然,就特意过来打探,看是哪里的高手在此,也好结交一二。不想师妹过于莽撞,在下在这里赔礼了。”说着抱拳深施一礼。
一旁的金燕见阻止不急,不由得嘟着嘴在一旁干生气。
我见他言语明了,头脑清晰,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怎么一问到师门的事就像脑残呢?众人见他讲文明,讲礼貌,是个好孩子,纷纷道:“既然是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小高不知什么时候蹦过来我身后,低声问道:“青城派也炒楼吗?”
我还未来得及答话,徐道然耳朵贼尖:“全国一盘棋,哪个地方不炒?浙江有温州炒房团,山西有煤老板炒房团,我们武林中人自然也不能落后。在不久前成都招开的武林第七届代表大会暨第三届投资沟通会上,我们一致通过要成立一个武林炒房团,以盘活剩余资产,增强行业影响力,提高武林人士的社会地位。”
这话一出,只听得在场众人个个目瞪口呆,就连高洋也忍不住问道:“办企业?”
“对!办企业!”徐道然越说越激动:“我们不但要做千年门派,更要做千年企业。我青城派已经在年初派了一批年青弟子去世界五百强企业,学习他们的经营理念,争取做大做长,做成世界五百强。”
我在地狱里已经领教过了地府的改革成果,还算不太吃惊,但其它人都有些受不了了。心理承受能力、理解能力好的还能挺住,舒羽和楚新月都快跑后面吐血去了。
“跟他们说那么多干嘛?我看这些人啊,都不是好人。特别是这个,看上去就跟个贼似的。”金燕看着高洋冷冷地道,显然对他两次识破花招不能释怀。
高洋哈哈一笑,丝毫不介意:“想不到你来这里那么久,终于说了句人话。对,我就是贼,你能把我怎么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他不但是贼,而且是大贼,估计也是世界上最有钱的贼。虽然你们青城派香火鼎盛,只怕所有财产加起来还不到他一个零头。”
金燕骇然地看着我道:“你们是什么人?”
“中国人,黄种人,地球人,反正不是外星人。”小高笑嘻嘻地道。
金燕瞪了小高一眼,还待反唇相讥,被徐道然一把拉住:“想不到竟然是高兄。我们打扰了,还望高兄不要追究,事后必有回报。”说着拉着金燕转身走去。
我和高洋相互看了一眼,满是惊骇,想不到就两句玩笑话,居然让他猜到了高洋的身份。只见高洋脸色一沉,从衣袖里滑出他的贴身武器,一把极细的尖刺--水龙吟,大步迈了出去,看样子是打算杀人灭口了。
“高大哥!”舒羽突然叫了一声。
高洋一愣,接着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了?”
“让他们走吧。”舒羽轻声说道,显然也看出高洋这小子的打算。
高洋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出门外的徐道然和金燕,叹了口气,手指一弹,尖刺缩了回去。他走到我身旁,低声道:“你可看出那小子的门道。”
我摇了摇头:“摸不透。”
高洋皱着眉头道:“连你也看不透?”
我拍拍他肩膀道:“天下能人辈出。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看他身手不在你之下,以后遇上了要小心点。”接着转身道:“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进去看看曹克的伤。”
我还没走出大厅,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从门外传来,听上去像是金燕的声音。
高洋飞快地拉开门,奔了出去。我还不急交待什么,跟了上去。
别墅后面是座土山,前面还有三幢别墅,不过都还没人搬进来。声音传来的地方已经是护铃阵的范围外了,不过还在别墅区内。
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围满了人,小区的保安正好拿着对讲机人群里出来,我急忙拉住他道:“出了什么事了?”
保安一脸地惊恐:“这回完了!死人了!我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我心下一惊道:“怎么死的?”
保安满头大汗,原地打转,只是不停地重复:“死人了!死人了!……完了!”
我见他语无伦次,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急忙和高洋拨开人群挤进去。
走了最里面,看见地上的尸体,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那声惨叫是金燕发出的,地上的尸体正是金燕。只见她被人用利器从右肩直到腰部狠狠地砍成了两半,地上满是从肚子里流出来的脏器。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是死不瞑目。
我心下一惊,虽然这小姑娘刚才伤了曹克,又十分嚣张,但毕竟也是朵花啊,就这么榭了,真可惜。看她现在的样子,只能做花肥了。
最不解的是,竟然有高手能够不触动护铃阵进入小区,杀人后没留下一点儿痕迹,凭空消失了。
“那小子呢?”我正在压抑胃里的酸水,高洋突然问道。
“徐道然呢?”我也不由得疑问道,刚才是见他们两个人一起离开的,可是这里只有金燕的尸体。
“走!我们四处看看。”高洋拉了我一把。
我们正待离开这里,突然又听到一声惨叫,却是从我们别墅那儿发出的,骇然是舒羽的声音。
高洋神色大变,失声道:“调虎离山!”接着飞快地从人群中冲出,往回跑。
我紧随其后,出了人群,转身走入一间空房,念起土行咒。
靠!由于太匆忙,距离没算好,过头了。我忙往回跑,到大门时正好遇上高洋。他毫不客气,上去一脚把门踹开。
只见大厅里一片狼籍,小高倒在楼梯上,手里抓着一把军刀,整个人躺在血泊之中。老李躺在离小高不远的地方,左手已经被砍断,右手还狠狠地握着拳头,地上一片血渍。曹克、舒羽、曹氏姐妹、楚新月皆不知去向。
我心神大乱,一把抓起小高的手。幸好,还有脉搏。正在我庆幸时,高洋悲痛地道:“老李……”
我急忙放下小高的手,急切地问道:“老李怎么了?”
高洋嚅嚅道:“死了!”
→第七集 灭青城(四)楚新月失踪←
“死了?”我有点不敢相信从高洋嘴里说出来的这两个字。
高洋没回我话,只是悲伤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老李。过了一分钟不到,高洋突然像发了疯似的:“舒羽呢?舒羽呢?”一边叫着一边往楼上跑去。
我只觉得脚上如同绑上了两个大哑铃,迟迟迈不开腿,从小高到老李那儿不过五米的距离,却足足走了三分钟。我蹲下身子,伸手按在他脖子上,丝毫感觉不到脉搏跳动,再看了一眼已经扩散的瞳孔,我顿时颓然坐倒在地上。
怎么会死人?人为什么要死?上天啊!为什么你要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死去,而惩罚我一直活着!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伤心,一遍又一遍地悔恨。
好一会儿,我才又回到小高身边,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检查了好一阵,竟然身上连一个伤口都没有,那么他身下的血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我扳开他的嘴,仔细往里观察,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没有伤口,难道是中毒了吗?那也无法解释这一大滩血迹的来历。我只好先划开手腕,把长生血从他嘴里滴进去,先把命吊住了。我可不想老李死后,小高也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而挂了。
长生血对普通人有活血生肌、延年益寿的作用,但能不能救到他,还必须看他自己。
突然,我发现小高手里拿着的军刀并不是他以往带在身边的那把。这把不但要比原来那把要窄几公分,却长了五公分不止。我把它从小高手里取下来,放在眼前端详了半天,骇然发现这是一把“屠夫”。
屠夫是瑞士一款专为格斗设计的军刀,厚长的刀身上有两条凹下的血槽,可以用来对付黑熊、狮子一类的猛兽。虽然说现在中国人也可以买到它,但这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武器。
只听“噔噔噔”几声,我忙抬头一看,只见高洋双手抱着全身是血的李越从楼上飞奔下来:“快,去开车,送孩子去医院。”
我这才突然想起,还有老李的老婆王雅和孩子李越,便急忙问道:“王雅呢?”
“死了!”高洋看似随口地道,脚步却一点没有减慢。
我来不及悲伤,抢在他前边打开车门,把李越和小高都抬了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别墅,抬手使了一道障眼法,使所有的人都无法看见屋内的情形,这才转身回到车上。又将长生血滴了一些在李越嘴里,才飞快地发动车子,朝号称亚洲第一的医院华西医院驶去。
一路上,高洋镇静得很,却一句话也没说。我能从他眼睛里看见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我试着和他说说话:“我们一定会找到她们的。”
高洋听到我的话,沉默了半晌,突然冷冷地道:“我不是你。我没活过一千多年,也不是什么不死之身。我只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
他突然说出这几句冷冰冰又莫明其妙的话,让我十分难过。虽然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很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我只好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高洋说了那几句话过,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儿奇怪。又开了一段路,他突然道:“我看错你了。想不到你一点儿都不在意舒羽和楚新月的死活。看来一千多年来,你已经没把什么人放在心上了。”
我心中一痛,一脚狠狠地踩在刹车上,扭过头看着他愤怒地吼道:“你以为我真的不在意吗?我现在根本就不敢去想,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他们根本就不会有危险。但现在有什么办法?你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有用吗?你告诉我!妈的!老子草!”
我越说越气,不管是哪方面的人干的,不把他给灭了,这一千六百七十二年就他妈的给狗吃了。
高洋像是给我这番话说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好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开车吧,希望还来得及救活老李的孩子和小高。”
我颤抖着手发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开。
今天是星期六,医院里常规科室都只留有一个医生值班,急救室里只剩下两个刚工作了两年的小伙子。见到李越时,神色非常紧张,不住地问:“怎么弄的?”
“草你妈的。别他妈废话那么多,快给老子救人。”问到后面我实在心中有气,粗话随口就出。
小伙子看了我一眼,不敢多问,急忙推着车子进了里面。
我和高洋两人相对无言,靠在急救室外的墙上。他一枝又一枝地吸着烟,心情显然还未平稳下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一直不停地忙着,脑袋里感觉空空的,现在有了时间,却开始不住地想着新月。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立刻像是绑上气球的石块,从水里浮了上来。我终于开始理解高洋的心情,喜欢一个人就害怕失去她,当你失去她的时候,你就失去了整个世界。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遥远,在我漫长的生命里,不过出现三次。那仅有的三次,却又十分刻骨铭心。
想起来,我和新月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们经历过的事却值得一生来铭记。或许有一天她会先我而去,但却绝不会这么快。我至少会陪着她走完剩下的也许五十年,也许一百年。
我想到这些,眼泪开始像泛潮一样滚了下来。我不住地哆嗦着嘴唇,死命地咬着牙齿,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我心里像是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自己,事情还没完,不能哭,不能倒下。
“啪!”地一声,急救室的大门打开了。我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一把抓住年轻医生道:“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道:“我们已经尽力了。送来太晚了,大人倒没事,小孩失血过多,救不了了。”
我顿时像被巨锤击中一样,手无力地松开了,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嘴里不停地重复:“全死了……全死了……”
怎么会这样?老李一家三口既然在一个小时内全都死了。
“我进去看看小高。”高洋声音也有些颤抖。
对,小高还活着。我一定要找到杀害他们的凶手。我跟着高洋进了急救室。
小高静静地躺在床上,旁边正掉着两只血袋,通过手背,血正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体内输入。我擦去脸上的眼泪,伸手按住小高的脉搏,很平稳,不由得松了口气。毕竟救下了一个,还有一线希望。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拉住急救室里另一个年轻医生问道:“我这兄弟是受的什么伤?”
医生皱着眉头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并没有发现有创伤性伤口。但他体内的血液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少了4000 CC。”
“4000CC?”高洋失声道:“平常人体内只有4200-4800 CC,他怎么……”
“他的血液存量在你们送来时是少了4000 CC,但在我们检查的时候,竟然无端端慢慢增多起来,好像血小板在飞快地繁殖。”医生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孩身体内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形,但已经完了。”
高洋看了我一眼后,低头不语,想必也知道是因为我身内长生血的原因。
“你们在这里陪着他吧,他只是有些失血,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了。我还要出去值班,就不在这呆了。”医生说了声,走了出去。
我看见高洋脸上还挂着两道并未干透的泪痕,叹了口气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高洋点点头,道:“我出去洗把脸。”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我低头看着小高,心想,小高啊小高,你怎么这么倒霉,每一回受伤的都是你。刚才养好伤不到三个月,又出事了。不过,比起老李,你还算是幸运的了。
老李跟了我十五年,辛辛苦苦,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一家三口都由于我的原因死于非命,叫我怎么能心安。
“快准备土行咒!”高洋慌张地从门外跑进来,一把将隔壁床上的李越抱起。
“怎么了?”我一边咬破手指,一边问道。
“草!那两个医生报案了,现在警察已经到了。”高洋狠狠地骂了一声。
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这里与别墅的距离,看来一下子不能遁回去了,不过时间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一把取下挂在架子上的血袋,默念一道土行咒,飞快地消失在急救室里。
从地里出来的时候,只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汽车喇叭声。我赶紧睁开眼睛一看,得,跑到马路中间来了。
我急忙背起小高和高洋飞快地跑到人行道上,还没等我们喘上口气,旁边走来两个民警。我和高洋对视一眼,往人行道旁的树林里跑去。
我一手还高高地举着血袋,已经输了快一半了。虽然我们两人,一个背着小高,一个抱着李越,但脚程还是比那两个尸位素餐的家伙快多了。
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两人的影子。我叫住高洋,把小高和李越放在地上,休息一会儿。
这里距离闹市和公路都有一段距离,人烟稀少,这时更是一个人都没有。高洋苦笑着摇摇头:“想不到你我也有今天,被两个小兵追着跑。”
我亦是苦笑不语。两个异人排行榜上前五十位的人,被两个民警吓得乱跑,传出去怕不笑掉大牙。
休息了一会儿,我守着小高和李越,高洋出去叫了辆出租车。我趁着空隙,把小高和李越的衣服全脱了下来,只留下个裤衩。沾满血渍的衣服被我就地埋了。
司机看到我们架着两个昏迷的人,愕然问道:“这是怎么了?”
高洋哈哈一笑,装作一副自然地道:“我这兄弟喝酒喝多了,胃穿肠,这不刚从医院出来,还掉着瓶子呢。我这大侄子跟他爸一样,从小就是个酒鬼。一岁就开始喝,今天也垮了。我们这不是送他们回家嘛。”
司机脑子不太发达,这胃穿肠和输血是两个完全不搭界的东西,他依然挥挥手道:“上车吧。”
到了家门口,我拖着小高下了车,高洋照旧抱着李越的尸体。一打开门,我顿时傻眼了。
障眼法随我开门的一刹那已经解除,高洋也看到了大厅里里的情景,不由得失声道:“怎么回事?”
只见大厅里原来躺在地上的老李尸体的地方被人盖上了一床被单,身旁另一边也同样盖着同样的被单。原本一片狼籍的大厅也收拾得像是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见血袋里的血已经输完了,把针拨了出来,将小高放在门里靠墙的地方。高洋也在同一时间,将李越的尸体放在地上。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左手抽出大灵王,时刻警惕着。高洋也握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水龙吟。我俩一左一右走上前去,几乎同时揭开两床被单。
里面竟然是老李和他老婆王雅的尸体。过了快两个小时,尸体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尸斑。我不禁摇了摇头,把床单盖上。
高洋抬头看着我,嘴张了一半,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一个声音:“你们终于回来了。”
我身子猛地一震,似乎不敢相信居然能在这里听到她的声音。我还未还得及抬头,只听到一声振衣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二楼上跳到地上。
高洋手一抖,身子一斜,水龙吟驾起奔雷之势,直刺过去。只见黑影一闪,尖刺落空。高洋脚一蹬地,凌空飞起,一个飞鹰搏兔猛扑而上。
黑影咯地笑了一声,一道黑光闪起,高洋像是撞在一面墙上,用力反弹回去,呆在原地。
我早已看清那黑影就是久违了的达娜格丹,实在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她。我见她并没有伤人的意思,就没有叫住高洋。
“你是什么人?”高洋沉着脸问道。
达娜格丹妩媚地笑道:“问你谢大哥吧。”
高洋愕然地望着我,我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位是异人榜排名第十一位的巫术大师,达娜格丹。这位是异人榜排名第三十九位的神偷,高洋。”
高洋身子一震,手一抖,把水龙吟收了回去,淡淡地道:“原来是你。引路者派你来的?”他听我说起过与达娜格丹的交往,因而有此一问。
达娜格丹轻抬双眉道:“我与引路者的事,不用你多管。我这次来是为了找谢先生帮忙。”
姥姥的,帮忙帮忙。你那忙是好帮的?上回帮你一忙,差点被人把命给收了。更何况现在我这里都毫无头绪,忙得一头的包,还帮你?美得你吧。
达娜格丹见我不说话,甜甜一笑,撒娇道:“谢先生,谢大哥。你到底帮不帮我呢?”
我心神一荡,想起那个夜晚在楼顶上她说的那句话,竟然像是一场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实。我抬眼正准备答应她,突然看见高洋正一脸古怪地看着我,心里猛地一惊,楚新月他们失踪还没下落,我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打情骂俏。
我叹了口气,苦笑道:“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看见这里的情况了,我的事还少吗?”
高洋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抽出水龙吟,喝道:“这三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身子猛地一震,左手暗地里也按住了大灵王,狠狠地瞪着她。要是她没关系就算了,要真是她干的,没什么交情可谈。
达娜格丹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高洋的话,像是在思索什么。
我见她默不做声,心霎时就凉了一半,对她的好感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不成真是她干的?
我缓慢地将大灵王放在手腕上,只要她一有异动,立时破腕发咒。
对峙了一阵后,高洋像是有些忍受不住了:“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达娜格丹皱着眉头道:“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清楚。我比你们快一步到这里,进来的时候感到很大一股尸气,接着看见这两个人的尸体摆在这里。我觉得很奇怪,就上楼去查探了一下,但并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后来就听到了你们开门的声音,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高洋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手中的水龙吟不住地抖动着。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突然想起到我们此行甚是隐秘,要是什么都能随便找到这里,只怕再难安心呆下去。
达娜格丹微笑指着我道:“凭你的气味。”
我的气味?你是猎狗吗?
“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相同。我可以用法术让自己的嗅觉扩大一万倍,我曾经和你呆过,记忆过你身上的气味,所以我能找到你。”达娜格丹解释道。
“哼!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们也不会帮你任何忙,请你离开这里。”高洋冷冷地道。
达娜格丹苦笑着正待辩解,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他。”我忙回头一看,小高醒了!
→第七集 灭青城(五)春熙路五号←
我和高洋飞快地收起兵刃跑到小高身旁,达娜格丹也跟了过来。只见小高半撑着墙站了起来,高洋想上去扶住他,被他挥手阻止了:“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我松了口气,看来他只是失血过多后照成的反应,并没有其它的问题。
高洋迫不急待地问道:“到底是谁干的?”
小高一脸地痛苦:“徐道然。”
我骇然失声道:“是他?”我和高洋都是听到金燕的惨叫声后才奔出门的,这难道真的是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牺牲一个金燕来引开我和高洋,这小子也太狠了。
高洋恨恨地道:“我早就看出那小子不是好东西。要不是舒羽拦着我,早把他杀了。还会出这么多的事?”
我此刻心中也满是悔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家伙看上去那么斯文,怎知是个斯文败类。我咬着牙齿愤然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既然是青城派的弟子,就不怕找不到他。”
小高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着急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人,其它人呢?”
我心下一痛,叹了口气道:“我们回来晚了,老李一家三口都让人杀了。曹克、曹倚红、曹偎绿、楚新月、舒羽都不见了,可能是让那该死的徐道然给抓了。”
小高脸色更是苍白,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们一共来了俩个人,我和老李分别对住其中一人。除了曹氏姐妹留下来帮助我们,新月姐和舒羽已经带上曹克用土行咒遁走了,怎么他们也失踪了吗?”
我一愣,继而惊喜道:“他们三人脱险了?”
高洋也兴奋地抓住小高双肩,用力地扳住道:“舒羽没事?”
小高身子十分虚弱,被高洋两只双手一抓,有些受不住力,“哎哟”了一声,待高洋松开双手,才缓慢而又肯定地道:“我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的,应该已经逃出去了。只是曹倚红……她们姐妹,你们也没发现吗?”
我此刻心情非常激动,真恨不得把成都翻过来,看看新月到哪去了。心里不住地想,难道别墅是她们回来收拾的?那他们回来后又去哪里了?高洋也好不到哪儿去,一直哆嗦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快说啊,倚红她们哪儿去了?”小高有些着急地叫了起来。
我这才缓过神来,苦笑着摇摇头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小高身子一震,喃喃道:“我一定要找到她,我一定要找到她。”
我突然冷静下来,虽说他们已经逃了出去,但现在还是未见踪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了。再加上八成已经被徐道然捉走了的曹氏姐妹,这青城山还是得上。
高洋看了我一眼,用力地点点头。
我还没回话,突然听到达娜格丹问道:“去哪?”
“青城山!”我恨恨地道。
“我也一起去,希望能帮得上忙。”达娜格丹正容道。
“这位是……”小高诧异地看着达娜格丹。
我苦笑着道:“高手。”达娜格丹不但是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此去青城山,危险重重,能多一个人帮忙就多一分力量。虽然她没有把要求我帮忙的事情说出来,但她既然答应帮我这个忙。这份人情算是欠下了。投桃报李,以后她有事,我也是义不容辞。
达娜格丹曾把小高弄成植物人,两个也算是有过节,但没见过面,她是在小高昏迷后才用凌采薇的名字来公司的。事后我曾把经过告诉小高,为防两人再生冲突,只好敷衍过去。
小高点点头,不再言语。
“现在就去?”高洋在舒羽失踪后性子变得十分急躁,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嬉笑怒骂,洒脱自如的样子。
我皱着眉头道:“今天徐道然和金燕来的时候,曾说他们青城派在成都有个办事处,我们不妨先到那里看看。”
三个均表赞同,只是他们这办事处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一个江湖门派总不会像大公司大集团一样,在写字楼里挂个牌子吧。只怕是工商所也未见得能查得到记录。
达娜格丹咯咯一笑,花枝乱颤:“到了成都,想知道本地江湖上的事,你怎么不去找那个人?”
“谁?”小高疑惑道。
“贺青翔!”达娜格丹沉声道。
这个名字一说出口,小高倒还不怎么样,我心下却是一震。这人的名字我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听过,虽说他不在异人榜和妖人榜上,但在江湖却是大大有名。
他本来是成都郊区的一个孤儿,从小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文化,靠捡破烂为生。在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已经办起了国内知名的大型造纸企业。到了九十年代,不但在造纸方面很有建树,就连钢铁、房地产、水利、电力都有涉足。非常难得的是,他发达之后,并没有忘记以前帮助过他的那些穷兄弟,不但办起成人教育,让他们学得一技之长,更修建了很多所希望小学,以资助穷人的后代,让他们能接受教育,以脱贫致富。俗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光给钱是没用的,只要手有一技之长,走遍天下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