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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不死身》》 · 烈火人龙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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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却不是靠这个得来的。现在的江湖已经不是武侠小说中靠杀人越货,偷抢拐骗度日的世界,很多江湖中人早已吃不饱、穿不暧、一日三餐找人管。贺青翔也没干什么大事,只是让这些人路过的时候,吃得爽、喝得爽、每天晚上干得爽。靠这些,他在江湖上获得了不小的名声,人称“纸孟尝”。

我已经隐居了快七十年,这些晚辈自然是十分不屑。到了成都,我也没打算去找他。再说了,只怕他连我是谁都弄不明白,我又不要靠他那口饭吃,何必去仰人鼻息。高洋一直在江湖上走动,想必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了。

我拍拍高洋肩膀道:“你和贺青翔熟吗?”

高洋皱着眉头道:“三成熟。喝过几次酒而已。”

我抬手看了下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不会打扰他雅兴吧?”

“老李他们的尸体怎么办?”小高突然问道。

是啊,总不能就丢在这吧,再放几个小时就要发臭了。如果再有尸毒,那更棘手。只是现在我们也没办法找地方火化,难道就这样扔着?

“我来吧。”达娜格丹说着一把抓起李越的尸身,走到老李身边放在一起。

只见她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洒在尸体上,只一眨眼,全都化成了一堆粉末。我沉默着走过去,把粉末收集到一个玻璃瓶里,以后回到小城后再想办法安葬。

我们从医院里遁出来,没来得及把车开走。幸好别墅车库里还有一辆越野车,我们四人上了车,由高洋带路驶进了夜色中。

其实不用他带路,贺青翔的家也很好找。成都有两个大的别墅区,一个就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另一个则在城市的对角线一边。成都人都十分亲切地把他叫做翔哥,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也能给你指出他家的位置。

在路上,小高把与徐道然交锋的情况告诉了我。当时,徐道然和另一个男子突然冲进别墅,老李见势不对,抽出两把军刀,扔了一把给他。

徐道然猛地跃到他身边,一拉黑绸,从里面抽出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口中不断念出一些听不懂的词句,小高顿时感觉身上的飞快地虚弱起来,不一会儿就失去了知觉。

听上去像是徐道然用了某些法术,而造成小高体内的大量失血。只是青城派道家正宗,怎么会这些妖术。就连达娜格丹也不太清楚他使用的是什么法术。

又开了好一阵,终于到了贺青翔家的别墅区。他家的别墅区要比我们的大很多,整整一大片土地只建了二十幢别墅。住在这里面的人,非权即贵。每一栋别墅周围都种有大量的植被,每隔一段距离还种有般若树(也就是平常人们说的相思树)。别墅前分别有一座私人游泳池,有些甚至在屋后还有一个小池塘。因为这里的别墅并不是批量建筑而成的,每幢别墅都是订制的,所有根据主人不同的喜好,造型各异。

贺青翔的别墅就很与众不同。

别墅门口围墙大门是一个有点类似澳门大三巴牌坊的建筑,但没那么高,像是一个迷你的。门后是一个超过一千平的长方形带豁口的游泳池,池边很随意地摆放着阳伞和躺椅。泳池后才是真正的别墅。

别墅很有些后现代主义气息,既不是传统的中国风格,也不是欧洲任一时期的翻版。远远看去,整个别墅就像一块七巧板拼成的大平面。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整个别墅的前面是用大理石凸出雕成的平面,后面的主体结构要比平面窄三米左右。每个平面上都开有几个正方形的洞,看上去就像是眼睛。再加上红、蓝、白、绿四种颜色大胆的搭配,让人感觉这完全就不像是个别墅,而是某个艺术家的作品。

我们把车停在门口,高洋下车后在牌坊上按了下上面的可视电话,说了几句后,门嘎地一声自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印度人。

高洋叫了一声,我们下车后,把钥匙交给了印度人,随他走了进去。

外面看上去别墅已经不小了,走进去才知道什么叫大。光是一楼的大厅就足足有两千平,还不算四层高的房间。

大厅顶上挂着一盏九龙吐珠琉璃灯,其余的地方刻满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神话浮雕。四面墙上每隔三米就是一扇落地窗,中间则挂着古今中外的名画。不过我一眼就看出,其中至少有80%是赝品,可见他其实也是个附庸风雅之辈。

我还在打量着房子的装饰格局,只听一人豪迈地叫道:“高老弟,好久不见了,怎么想起来看老哥我了?”

随着话音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紫色锻花的丝绸睡衣,肚子快比我们四个人加起来都大,腰更是比我们四个人加起来都宽的中年男子高声叫着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就像水波一样不住地蠕动着,让人担心会不会一脚就地板给踩出一个洞来。见了他后,我真想告诉世界上每一个正在减肥的兄弟姐妹们,别减了,看人家都快成猪了,还活得这么开心。

高洋哈哈一笑,赶上去握住他的手道:“贺大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带几个朋友来求你帮忙来了。”

贺青翔一边握住高洋的手,一边用另一只短手粗壮的手拍着那G Cup的胸脯大声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老哥能帮上忙,绝对没二话。”

我心里冷哼一声,老油子,“只要能帮上忙”这话可是说得可进可退。

高洋似乎没听出他话中的机关,不住地道谢。

贺青翔松开手,道:“这几位朋友,高兄弟怎么也不给介绍介绍?”

高洋连忙走过来道:“这位是谢东秦谢大哥,这位是谢大哥的得力助手高澄高兄弟,这位……”高洋犹豫了一阵道:“这位是凌采薇小姐。”小高听后,身子一震,我急忙按住他,摇摇头示意不可乱来。

贺青翔显然都没听过我们三人的名头,愣了一愣,接着大声笑道:“久仰,久仰!幸会,幸会!”说着,用那手臂粗短,手掌却巨大无比的双手分别和我们握了几下。

待他松开双手后,小高笑道:“贺大哥,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和您十分有缘,竟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小高是马屁高手,贺青翔吃他这招很是受用,满脸堆欢,肥肉乱颤道:“我和小高老弟虽然现在才说上一句话。但却感觉十分投缘,真是缘分啊。”

大家又陪他傻笑了一阵后,高洋正色道:“贺大哥,我们都算是老熟人了,我也不废话。这次我们来是为了请教你一件事,听说青城派在成都有一个办事处,不知在什么地方?”

贺青翔突然脸色一变,愣住了,过了半晌才道:“你们和青城派有过节?”

“没什么过节,只是有些事需要他们帮忙。”我见他脸色突变,心知他对青城派的人有所顾忌。现在我们四面受敌,不知他是敌是友,话还是只说五分的好。

贺青翔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在成都最好不要惹那些道士,不然后果十分严重。”

高洋深知我意,笑道:“贺大哥放心好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呢?我必不饶人。高洋话也只说了一半。

贺青翔哈哈一笑道:“我当然放心,天下还有什么事是难得倒高老弟的吗?”

高洋陪着他笑了几句,贺青翔笑道:“你们还真找对了人。要问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我虽然不算什么,在成都也算得上一号人物。青城派的办事处……我想想……在春熙路五号。”

春熙路?那不是全国排名前三的步行街吗?怎么会是那里?听说那里游人如织,美女如云,白天夜晚,人山人海。把办事处放在那,不怕走漏了风声吗?

我心里虽然有所怀疑,但高洋像是十分信任贺青翔:“多谢贺大哥。我们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讨教。”

说着,我们转身就要离开贺府。只听贺青翔大声叫道:“谁也不许走。”

我们不禁一愣,难道这小子要玩什么花招吗?

“你们都留下来陪我喝酒。来了我这里,都是我的客人,酒都没喝一杯就想走吗?”贺青翔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装出来的。

“更何况,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到那里都关门了,你们去也是白搭。干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了,陪老哥聊聊天,喝喝酒。”贺青翔悠然道。

我听他这一说,知道确实是这么回事。只好留了下来。

晚上喝着他府上的美酒,吃着精致的美食,听他摆龙门阵,确实招待得很周到,就差每一男的送一美女,女的送一帅哥了。真不愧他“纸孟尝”之名。

第二天一早,我们换上了贺青翔为我们准备的衣服,开着车到了春熙路。

但我们都不是成都人,就算是成都人,要问他春熙路五号在哪儿,只怕也没几个人能回答。只好兵分两路分别去找。我和达娜格丹分作一路,从西段开始。高洋和小高分作一路,从东段开始,以手机联系。

达娜格丹这时已经脱下了那身标准的黑色劲装,穿着T恤牛仔裤,看上去就像清纯的女中学生,十分迷人,丝毫猜不出她就是红黑两教的圣女。|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玄幻奇幻频道,更多精彩内容等着你|

一路上,她好几次都想把手搭在我胳膊,被我很巧妙地避开了。我已经算是收敛色心了,但她这姿色,完全不在楚新月之下,再给她勾搭几下,怕是我也把持不住了。

她见“勾搭”不上我,一副气嘟嘟的样子。走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叫累了,嚷着要喝冷饮。我磨她不过,虽然还没找到春熙路五号在哪,也只好先在街边找个冷饮摊帮她消消气了。

我们叫了两客刨冰,她不等服务员送来,就性急地去端了过来。我刚一拿起吸管,只听“啪”地一声,整个冰堆从中心炸开,喷得我一脸都是。达娜格丹在一旁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旁边的情侣们也纷纷掩嘴而笑。

我心知是她搞的鬼,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盘子一堆,起身就要离开。她急忙一把拉住我:“生气了?”

“你试试!”我没好气地道。

“生气也要等我吃完啊。大名鼎鼎的谢东秦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达娜格丹不冷不热地道。

我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只好任由得拉回到桌旁。看她吃了快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招手把服务员叫过来问道:“你知道春熙路五号在哪吗?”

小姑娘十分诧异地看着我道:“就在对面呀!”说着,手往对面一指。

我顺着她手指望去,顿时傻眼了。

→第七集 灭青城(六)青城上皇观←

当贺青翔告诉我青城派驻成都办事处是在春熙路,我就曾心存怀疑。现在一看,那小子是不是在玩我呢!

我曾想过为了隐蔽起见,办事处可能会像文雪依在海兰泡的秘密研究机构一样,也可能像是格布尔在小城外的秘窟,可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地方上面挂着块古色古香的牌匾,上面写着“飞鹤音像”四个大字,右下角有一块蓝色的铁制小牌,正是春熙路五号。从围在四周的玻璃墙看进去,里面分门别类摆满了古今中外,亚洲欧美各地的连续剧、大片。

青城派驻成都办事处竟然是个音像店,真是强大的副业啊。不用走进去,就能猜到里面至少一半以上是盗版光盘,这是国情,要承认。

达娜格丹也听到了我和服务生的对话,皱着眉头道:“贺青翔不会呼悠我们吧?”

我没有答话,用手机通知高洋和小高,半个小时后,他们赶来了。

我把达娜格丹的疑问转述了一遍,高洋立即否定道:“他不会。他既没那个胆,也没那个必要。贺青翔并不知道我们是要对付青城派,他以为我们是来求助的。”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那接着怎么办呢?总不能直接闯进去挨个的问,喂!你们这儿是不是青城派驻成都办事处?看上去那里并没有暗门什么的,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我拍拍桌子道:“进去看看再说。”

一走进门,我就试着去感觉道门中人特有的气场。奇怪的是,竟然连一点气息都无法察觉。难道全都是高手?高手也不可能隐藏得这么好啊。就像徐道然,我也能看见他左手上的紫气。

高洋拍拍我,指着里面收银台道:“你看看墙上的字。”我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那里写着“青城山两日游”五个大字。

不会吧,青城派什么时候又涉足旅游业了?房地产、盗版光盘、旅游业,还真是多元化经营啊。

高洋低声道:“我去探探口风。”说着,走了上去。

我待他走了两步,紧跟其后,装作在收银台旁的货架上挑选DVD。

高洋扮出一副外地游客的样子:“请问青城山怎么去?”

收银台后的一个年轻男子立即回道:“您是要去旅游吗?”

“我们几个人刚从外地来的到成都,听说青城山壮美俊丽,景色非凡,就想去开开眼界。不知大哥能否给指指路?”

这招也太过于拙劣了,有哪个旅游的没买地图,地图上不都写得清清楚楚,你问路问到音像店里,我真是服了高洋了。

年轻男子似乎并未起疑,热情地道:“我们这里有专门为外地游客提供的青城山两日游服务。价格便宜实惠,服务地道。在您能游览青城美色的同时,还能享受特有的贵宾待遇。”

“咦?什么样的贵宾待遇?”高洋好奇道。

年轻男子降低声调,但幸好我还能听见,一副神秘的样子:“美女。”

青城山开妓院?难不成提供尼姑?青城派也太堕落了吧。

高洋咳嗽两声道:“我们不需要这项服务。但你能不能让我们去青城派的道观里看看?”

年轻男子脸色一变,接着满脸堆笑道:“可以!怎么不可以。只是这个景点并不在我们的线路之内,如果要加上的话,必须……”

“钱不是问题。”高洋一挥手,大气地道。

“那行,那行!”年轻男子忙不迭地道。

交了订金,填好单子,高洋先走了出去。我示意小高和达娜格丹先过去,他们都走了后。我曾有冲动,想直接去收银台那年轻男子打听徐道然,虽然我十分挂念曹氏姐妹的下落,但最后还是把这欲望压了下去。现在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到了青城山一切自然清楚了。

退出去后,看见他们在街角等我。一起进了旁边的一家咖啡馆,坐下后,我接过高洋递过来的表单,发现日期是后天。高洋指着表单皱眉道:“时间是不是有点晚了?到时我怕曹氏姐妹会已经遭了毒手。”|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玄幻奇幻频道,更多精彩内容等着你|

我沉默片刻后,道:“昨晚我仔细把整个事情想了一遍,不像原来我们想的那样简单。如果徐道然只是路过的话,光凭两个大阵,实在不足以使他下此杀手。而且他能够在出门后瞬间就将金燕杀死,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又伙同另一个男子回到别墅,杀人掳人,事前肯定经过深思熟悉。”

我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道:“如此费尽心机,所谋者不小。就像一般的绑架案一样,他们肯定会提出条件。也不知他们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高洋想了一会儿,道:“会不会还是你手上的海天镇魂?青城派或许和那几个与你们有过节的帮会勾结在了一起?有没有这个可能?”

达娜格丹听到治世会时,拌着咖啡的手顿了一顿,继而又一副没事的样子,但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这个女人身上实在有太多秘密,至今她究竟是为引路者打工,还是在红、黑教里卖命都是个问题,看来还是得防着点她。

高洋提的几个问题,我也曾经想过,希望事实与推想会大不同。不然又竖一大敌,那就麻烦了。青城派虽然早已不复往日风光,但毕竟也是根基深厚。武功上没有武侠小说中说得那么神奇,在道法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他们的地盘上,还是要小心为妙。不过他现在既然已经踩到头上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灭了他!

我并没有回答高洋的问题,匆匆结帐后,立刻飞快地回到别墅,怕徐道然派人来提条件而家里没人,错过了。

第二天,小高从网上找来了不少与青城山有关的资料。

在三百年前,我曾经也游历过青城山,在那时,根本没有现在的青城派,山上唯一的教派是全真龙门派。据我了解,自天师张道陵在青城山得道后,一共出现过七个教派,分别是天师道正一派、上清派、北帝派地祗宗、清微派、丹鼎派南宗、全真龙门派、青城派。这七个教派都是道教的分支,相当于东正教与基督教的关系。青城派不过是十九世纪末出现的,据现在不过一百年出头的历史。

但几百年没去了,山上情况当然大是不同。在去之前,听听小高的资料,有所准备,也未尝有什么坏处。

“青城山位于成都市的西北,都江堰市的西南。距成都68公里,距都江堰16公里,古称丈人山。”

“丈人山?那应该是由于青城丈人授金液还丹予张紫阳的原故。”我淡淡地道。

“张紫阳?”小高纳闷地看着我。

“道教南宗五祖之一。”达娜格丹笑道。

想不到她对道教人物也这么熟悉,倒出我意料之外了。

“嗯。”我点点头示意小高继续。

“青城山因绿树成林,幽径通幽,自古就有‘青城天下幽’的美誉,与‘剑门之险’,‘峨眉之秀’,‘夔门之雄’齐名。山分前山和后山,前山的主要景点有建福宫、天然图画、天师洞、朝阳洞、祖师殿、上清宫。后山的景点有金壁天仓、圣母洞、山泉雾潭、白云群洞、天桥奇景。”

“没有上皇观?”上皇观是青城派的主观,但具体方位不太清楚。从小高的资料上可以看出,那里并未对外开放。

“没有。”小高翻了翻资料,摇头道。

我又让小高上网仔细查了半天,都没找到上皇观的具体位置。看来只有等明天由那青城派弟子带我们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四人就登上了由那年轻男子安排的金杯面包车上,从成都往青城山出发了。

车刚发动,年轻男子从副驾驶座位上回过头笑道:“我姓李,是这次旅行的导游,你们可以叫我小李。”

“李导!”小高笑着道。

小李哈哈一笑:“我只是导游,可不是导演。叫我小李就行了。”

车开了一会儿,小李开始向我们介绍青城山的风景名胜,由于昨天已经听过了小高的资料,把我们听得是直犯困。

好不容易到了青城山下,照高洋的意见,是先去青城派的上皇观看了再说。小李却说第一次来青城山,还是从下依次游览的好。

我一下车就感觉有些不对,整座青城山的灵气要比三百年前少了不止一倍。至于是何缘故,现在还不清楚。难道是因为过度开发所引起的吗?我也不敢肯定。

由小李引领着,我们先到了丈人峰下的建福宫。这里比三百年前规模小了很多,听小李介绍是由于战乱的原因,现存的两殿三院都是光绪年间重修而成的。

从建福宫往上过门坊,路分两条,一条是过半山亭、四望亭直至上皇观的小道;一条是经过天师洞、祖师殿、上清宫再拐向上皇观。

小李再三推荐我们走第二条路,按他的说,那里虽然走得要远一些,但景点多、风景美,又是道教圣地,实在值得每一个人都去看看。

已经过去了三天,高洋早就心急如焚,听他这么说,冷冷地顶了回去:“我只想看想看的,不想看的不想看。”

小李脸色一变,只得依高洋的话,带我们从第一条路走。过了半山亭、四望亭,由于海拔较高,现在又已经快十一月了,我和高洋、达娜格丹到没什么,小高有些受不了了。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冷得有些打颤。还好他以前毕竟在部队里呆过,身子骨还算强健,只拉了拉衣领,又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到了玉清宫后,稍做停留,一行人便马不停蹄朝上皇观进发。

路上小李介绍,上皇观又叫玄真观,是唐玄宗胞妹玉真公主、金华公主修道之所。在安史之乱时,唐玄宗避祸西蜀,重修道观。被尊于太上皇后,玄真观主持感念玄宗功德,故改名为上皇观。而青城山的山名也有唐玄宗有关系,据说当年佛教弟子到青城后山建寺,后又想到前山发展,与道士们发生冲突。道士不敌,只得逃到成都青羊宫,又向官府报案。当地官员不敢做主,上报玄宗。玄宗下诏,前山归道、后山归佛,各不相干。而在唐玄宗的诏书中,误将“清城山”写成“青城山”,此名就一直沿用至今。原来清城山的意思是,清都之山,清都是道教传说中的仙境。后人附会,青城山是由于满山葱郁而来。

小李又说,上皇观内有一株当年由玉真公主手栽的杉树。树高逾48米,巍然苍劲,直刺天穹,至今已1300多年。

听小李说着一些连我都不太了解的故史钩沉,看着两旁秀美的风景,心情也不由得缓和下来,只觉得有一天真能不再参与俗世争斗,在此隐居到也不错。

小李口才了得,一路上逗得我们十分开心,也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在走到一处两面深不见底,只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小径,前面是一块大平台。小李在最前面,依次是小高、达娜格丹、高洋和我。

突然,小李转过身来,敛起笑容,冷冷地道:“你们和大师兄到底有什么过节?”

我一愣,暗中握住大灵王,空气霎时如同凝结住似的。只听达娜格丹格格一笑,道:“小李兄弟,你说的大师兄是谁呀?”

小李沉着脸,缓缓地从外衣里抽出一把不过尺许的短剑。右手执着短剑,剑尖朝内。左手平伸,一腿收拢,竟然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一路上,我试着去感应小李身上的道家气场,却一点儿没反应。他若真是青城弟子,也不过只学了些粗浅功夫,对于玄门道术,并未涉及。

听他所言,像是徐道然已经交待过他们事情的经过,那我们的深浅他自然心中有底。虽然他现在气势不错,但在我眼中不过一竖子耳。我们其中任何一人,包括小高在内,都可以在十秒钟内把他放倒。

这里虽然处于四险之地,但只凭他一人,还是无法阻住我们。难道另有机关?

小李并未回答达娜格丹的问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们。

对峙了一会儿,高洋手一抖,水龙吟滑到指间,身子往旁一矮,就要踏着悬崖边奔过去。突然,脚下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整条小径像是抽风似的,剧烈地颤抖起来。高洋脚下一点,刚想站稳,下面“哗啦”一声,坍塌下去。高洋急忙一挥执着水龙吟的右手,想要插在山体内,却为时已晚,眼看着身体就要坠下山去。

我心下大惊,飞快地掏出一张黄纸,往下一甩,一道蓝色的火焰向他的身子奔去。蓝焰只差半米的距离就能托住他,就这半米。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坠入深谷中,下边云雾缭绕,只一会儿,就不见了。

小高见高洋坠下深谷,不由得大怒,抽出军刀,飞快地朝小李扑了过去。

达娜格丹双手一合,黑气沿体而生,只一眨眼,化成一条掌宽的黑龙,不住地盘旋。

我把大灵王往已经发神经的山石上一插,右手一握剑刃,鲜血顺着大灵王流到山上,整条小径都被我的灵气笼罩着。紫色的剑芒正摇曳着,随时都能斩下敌人的头颅。

正在这时,突然从平台后走出五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他们一上来,我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灵气之盛,不在聚阴兽之下,加在一起,甚至堪与刑天相较。

五道士毫不客气,一上来掏出长剑,催动剑气,越过小李,如闪电般袭来。我急忙大声叫道:“小高!小心!”靠!一帮高手斗法,中间夹个正常人,碍手碍脚。但又不能不照顾他,达娜格丹的性子是肯定不会理会的了,我又隔着她,一时之间帮不上忙。

我心里一急,想用土行咒,先过去把那五个杂毛解决掉再说。不想那剑气来得太快,我只好不断摧动剑芒,抢在剑气到达小高之前把剑芒截下。

一时之间,青城派青色的剑气,大灵王紫红色的剑芒,加上从达娜格丹身上的飞逸而上的黑龙,整个天空刹那间就被三种颜色填满了。

五道剑气与三道剑芒,一条黑龙在空中恶斗,一时难分高下。我心里一惊,想不到这几个杂毛的剑气如此厉害。这样耗下去可不是办法,高洋现在生死不明,这里又是青城派的地盘,要是他们倾巢出动,我们这几条老命只怕就全都要埋在这儿了。

只听空中突然一声巨响,脚下本来就差不多要断裂的山体,“轰”地一声,整个往下崩塌。我飞快地抽出大灵王,脚一蹬地,越过达娜格丹,一把抓住小高,就往平台掠去。

达娜格丹手一抖,黑龙一变,化作一道飞虹,猛地朝五个杂毛攻了过去。

我刚要掠上平台,突然从平台后飞来两道青得发黑的剑气,一道攻向我,一道攻向达娜格丹。我心下一惊,凌空把身子一扭,手中大灵王凭空画出三个圆,迎了上去。但由于那道剑气来势实在过于凶猛,我气息不由得一窒。身体控制不住,眼看着就要往深谷里坠去。我急忙把小高往上一推,希望能救他。小高拼命地伸长手,谁知还是差了几公分,沿着山壁掉了下去。

达娜格丹也被另一道剑气逼得落在我身边,两人同时往深谷坠去。

她突然朝我一笑,伸出右手握住了我,像是说了句什么,我却没有听清。

→第七集 灭青城(七)深谷桃花源←

我左手拉着达娜格丹,右手飞快地掏出五张黄纸,两指夹着大灵王回手一划,鲜血溅上黄纸,随手往空中一甩。抓着大灵王按五行方位,划出五个圆。黄纸立时燃起,同时从紫焰中飞出五条不同色彩的巨龙,以奔雷之势朝崖上的道士袭去。

一眨眼,五个道士被巨龙咬得粉碎。但坠落得太快,只听到几声惨叫,却看不见人了。

层层浓雾挡住了视线,我连忙打开神眼,原来应该比我还晚一些坠下山崖的小高却不见了踪影。

这时,达娜格丹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转经轮,口中不住地念着一些藏文。只一会儿工夫,从经轮中爬出许多不知名的小虫。小虫有半个尾指指甲大小,很快就布满了她的全身,只留下口眼鼻的位置。小虫长得极是恶心,身上长着一对腥红色的翅膀,每爬过一段距离,还留下一些像粘液似的红红的东西。但奇怪的是,在飞速的下坠中,虫子们并没有由于地心吸力的作用而离开她的身子,依然紧紧地包裹着。将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披上了一层怪异的铠甲。

我见小虫还要顺着她的手往这边爬过来,急忙想甩开手,达娜格丹突然道:“别松手。”我不敢相信她的话,把手收了回来。她像是有些失望,轻轻叹了口气!|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玄幻奇幻频道,更多精彩内容等着你|

口袋里还有十张黄纸,我将大灵王往腰带上一插,将黄纸全掏出来,转过身子,凝神盯着下面。估计已经坠了超过一千米了,从山峰上算起,差不多快到山底了。虽然打开了神眼,但雾气实在太浓,能看见的地方也不超过十米。而十米的距离,只一眨眼就坠过了。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最近几个月没事儿就往山下掉,都快把我骨头都摔散了。为了防备万一,我特地开发出了一个法术。其实这法术的作用很简单,就是快到地面的时候,把空气中的气体密度加强,形成一个强大的缓冲,就像掉进了一堆海绵里一样。

原理也简单,每张黄纸都用法术封闭了相当于一千个氧气瓶的氧气含量。在施法时,十张黄纸会围成一个圆形,同时燃烧。圆形的内部就好比一个封闭的空间,气体无法逸出。虽然满是氧气,吸氧过剩会发生氧毒作用,对我而言,却没有可能,因为时间太短。只要站稳身子,阵法自然就会撤除。这个法术,我叫做“海绵”。

但施法的时间,至少要三秒钟,以现在的可视距离,只怕会来不及。

我突然想到,达娜格丹法术不在我之下,那满布她身上的小虫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作用呢?难道也看我预备的法术一样?还是真的当作铠甲来用?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力是会传递的,要是她真的想依靠一层铠甲来消除下坠力的话,除非那铠甲是海绵做的,而且要足够厚。光是一层硬皮,那掉下来还是死字一个。

我禁不住看了她一眼,这小妮子虽然利用过我一次,但凭心而论,她除了性格上有些调皮外,长得还是真不赖。算是跟楚新月一个级别的美女,却又有新月所没有的那种妩媚与性感。再加一双傲视天下男人的长腿,谁见了都掉口水。

只是她现在立场不明,身份暧昧,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我正犹豫间,达娜格丹突然停在了空中。我心下一惊,只一瞬间她就消失在了云层里。

靠,还想救不救她,她本事大着呢,用得着我动手。

想到刚才她让我别松手,准备让小虫也爬满我全身,看样子,她靠的就是那些小虫。只是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但她毕竟还算有良心,那时还打算救我。

但我也不由得庆幸,幸好没有听她的话,不然就算是得救了,欠下她一个天大的人情,那可不得了。

俗话说,走不完的人间道,还不完的人情债。钱债还好,人情债就难还了。特别是中国这个几千年来都是人治的社会,最看重的始终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你欠人情了,自然要还,只是还的方式的问题。除非你脸皮够厚,心够黑,那自然没有什么人情的关系。我自问脸皮年岁虽然长了些,但厚度还是不够,心也不够黑。

而且欠人情也得看对象,有些人的人情是欠不得的。其中特别有几类人,第一种是小人。小人的人情一旦欠了,到时还起来就像是吸血蛾子,不要到你真的没法还,就是还到你烦死。第二种是枭雄。在印象中枭雄似乎是战争年代才有,其实现代社会也不少。像毕文盛的老大,绿色骑士组织的第一把手诺丁逊就可以算一个。这些人的人情,或许只要你还一次,但这一次就足以让你“终生难忘”。

还有一种人情,就是女人的。女人的人情,最欠不得。她虽然不会像小人一样天天缠着你,也不会像枭雄一样,一次难到你。但女人就是女人,女人会像一曲绵延的江水,一条婉转的山脉,让你还了之后,仿佛像没还似的。更有越欠越多、越陷越深的负罪感。

看着达娜格丹消失在云层中,不由得松了口气。高洋和小高依次掉下的山谷,就算她真的能救我,还是要下去的。

高洋首先失足,早已不见了踪影。小高虽然比我要晚坠落,但被一块岩石击中,速度要比我快得多。只怕两人现在已经到了谷底。

浓雾渐渐散去,可视范围也广了,至少能看到二三十米,施法时间也有了,但很奇怪的是,现在估计已经快坠了三千米了,似乎还没有到底的迹象。这个山谷,到底有多深?

突然,前面出现一潭清水,我急忙甩手挥出十张黄纸,“海绵”破出。紫焰在空中瞬间放大,氧气像棉花一样在水面上、我面前布满,身子顿时慢下来,停留在空中。

虽然下面是一潭清水,我还是要用法术。原因很简单,根本看不清水下的状态。而且从三公里高的地方跳下来,掉进水里,那水面也和水泥板差不多了。像个蛤蟆往地上砸一样,摔个死硬。

我身子就像带着翅膀一样,轻轻地停在水面上。我用脚一点水面,“啪”地掉进了水中。虽然有准备,但还是呛了口水。

我忙游到岸边,爬上一块岩石上坐着。

谷底除了面前的一围深潭,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峭壁与深潭成九十度的直角,除非是用土行咒穿行,想要徒手攀登,无异于痴人说梦。剩下的一面就是我现在坐着的地方,是一块石滩。除了我坐着的岩石,不远处还有几块两人合抱大的石块。石块有近半都陷入了石滩下,看上去像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

石滩后是一片树林,长的都是四川罕见的银杏,很粗很高大,耸入云端。没有路,银杏树把石滩后不小的地盘全都占满了。

我脱下衣服,下到潭里仔细寻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一点儿高洋和小高的踪迹。以下坠落的时间来看,相差不过三五分钟,竟然都凭空消失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又下到潭里,来来回回找了近两个小时,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了。他们就像是被这一潭清水给同化了,难怕是衣服,也没留下一片。

我又回到岩石上坐着,看着还在不断落下的碎石,心情十分沮丧。短短几天的时间内,老李一家三口被徐道然杀了。楚新月和舒羽、曹克失踪,曹倚红、曹偎绿被青城山掳去。现在就连跟着我出来的高洋和高澄也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活一千多年,从来没受到如此的欺侮,这一刹那,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我能死吗?我不由得苦笑。苍天啊,你这不是在捉弄我吗?给了我长生不死的身躯,却让我的亲人、朋友一个个地离我而去。

我越想越气,忍不住站到岩石上对着天上吼道:“贼老天,有本事下辈子你做人,我做天,让你尝尝失去亲人、失去朋友的滋味!”

话音刚落,只听到树林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啸,我不由得身子一震。难道这看似荒无人烟的地方,还有人?只是那尖啸声听上去多过像猛禽,而少过像人。

我跳下岩石,朝着尖啸声发出的位置走去。一路上,尖啸越来越大,并且一直都没断过,仿佛像有意识地引领着我似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朝着尖啸传来的地方走去。突然,啸声嘎然而止。我身子一震,像是从梦里醒来似的。

我环视四周,才发现已经走出了树林,面前是一个比刚深潭要小十倍以上的水面,水面后是一座高山,一道如同飞龙一般的瀑布正倾泻而下。

瀑布中间有一块突起,但没多大的岩石,上面站着一个男人。看样子,尖啸声就是他发出的。

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最多不超过二十岁,非常英俊,身材很高,足有一米九以上,全身上下只在要害部位那裹着一块虎皮。他站在岩石上,一副思索着什么的样子,看似很随意,却有一种只在开国君主身上见过的强大压力。

只见他像是想通了什么问题,笑着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示意。我原以为他要从上面下来,不想他突然大声道:“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于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他这一出口,听得我心下是个寒啊。这里有人,本来已经有点意外了。那声尖啸,听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人类发出的,人类根本都不可能有那么强的肺活量。但还不算什么,我要以道术佐助的话,也可以达到。

好吧!到了瀑布下,一个男人赤裸着站在岩石上,两边都没落脚的地方,他是怎么上去的?就算他也和我一样,身负玄门法术,也能说得通。但他看到我,似乎一点儿都没感到意外,就像是在等着我似的。

这些都算了。现在他一出口,来了一首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暧花开”上半段,太诡异了。就好比你看见一个青城山的道士,一身青衫,手提长剑,和你对峙,突然开口唱出一首流行歌一样。

突然,只见他高高跃起,从岩石上一个花式,飞进十几米下的深潭里。我顿时呆住了。只见他从岩石到水中的几秒钟里,变幻了好几种姿势,比中国跳水队的奥运冠军,有过之无不及。

只一会儿,他从我身旁水里爬上来,笑道:“走吧。你朋友们还在等着呢。”

朋友们?难道是高洋和小高。我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问道:“是不是叫高洋、高澄?”

他转过头来笑笑,伸手欲拍拍我肩膀,我身子往后一闪,欲待避开,谁知他那只手还是毫无偏差地按在了上面。我心下一惊,骇然望着他。刚才我那一闪,看似十分随意,其实用了中国古代武术里十分高深的沾衣十八跌,别说是一般人,就是现在所谓的民间高手,十个有九个半都无法轻易地触到。他究竟毫不费力就按了上去,幸好他手上没使力,但从遇见他到现在的表现来看,他还是人吗?

他轻轻拍了拍我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是他们。难道你在这里还有别的朋友吗?”说完,哈哈一笑转身往前走去。

我苦笑着跟在他后面。原来高洋他们是给他救了,难怪刚才没见人影。

男子带着我,沿着一条小道,翻过挂着瀑布的小山。在山后,隐约看见一座用茅草搭筑的小屋。到了小屋前,男子拉开门,笑道:“进去吧。”

我刚踏进门,一个身影飞快地跑上前,用力地抓着我双肩叫道:“老大,我知道你死不了的,我知道……”

我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小高,轻轻拍了拍他,不禁也有些哽咽:“老大死不了的,你没事就好。”

目光越过小高,看见高洋正端坐在一张小桌前,低着头,眼眶有些泛红,双手握成拳头放在桌上。他知道我是不死之身,所以并不像小高那样意外,只是看样子,他也有些激动。

我走过去,苦笑道:“高洋。”

高洋抬起头看着,眼神十分复杂。我叹了口气,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男子一直在旁边面带微笑地看着,这时突然道:“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我也正想如此。”

高洋“唰”地站起身子,拉着还在低泣的小高,走出了门外。

男子走到高洋刚才的位置坐下后,笑着指前对前的凳子:“先坐下吧。”

我坐下后,男子笑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你可以慢慢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长吸一口气,道:“你是谁?”

男子哈哈一笑道:“我是谁?好问题。我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云字。你可以叫我诸葛。”

诸葛云?没听过。无名之辈?不像。我接着问道:“你是什么人?”

诸葛云眼中精光一闪,笑道:“你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我心下一惊,骇然站起身。他这句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是什么人?我是一个永生不死的人。

诸葛云笑着挥挥手,道:“坐下,慢慢聊。”

他看上去很随意的一句话,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说服力。这是一种只有长期居于高位,发号司令的人才具备的气质。

诸葛云见我坐下后,满意地道:“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我能理解。”

我给他这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年轻人?活了一千六百多年的,在他眼中竟然是个年轻人。看上去他反而要比我小个四五岁的样子。

诸葛云敲着桌子道:“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你谢东秦服了金丹吗?你经历过的那些事,你的痛苦,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吗?错了,大错特错。”

我身子一震,望着他。

诸葛云嘴角上翘,眼神有些茫然,更多的是惨然:“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因为我比你更痛苦。”

我正待他解释明白,不想他突然话锋一转:“但你以为随遇而安,善待身边每一个人,远离世间的争斗就可以了。那就错了。我们这样的人,注定了一生不会平凡。就算你能躲得了一时,你能躲得了一世吗?你的一世有多长?嘿!只怕地球都灭亡了,你还依然存在。你以为站在岸上,看着水里的漩涡就可以独善其身了?那是因为漩涡不够大。大的漩涡足够把你拖下水,让你想躲也躲不了。”

我突然想到,是否我已经进入到一个足够大,大到让所有人都无法躲避的漩涡里。

诸葛云突然一拍桌子道:“你一味避让,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现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难道你受的教训还不够?我看你这不叫仁慈,应该叫做妇人之仁了吧?”说完,冷笑看着我。

→第七集 灭青城(八)转眼三千年←

我总希望对身边的每一个人好,因为他们的生命是脆弱的。总有一天会经不起时间的折磨,而消逝掉。对于一步步逼上前来的那些人,我总想他们能够适可而止。不愿下重手,不愿看世间的任何一个人受伤害。难道……我错了?

诸葛挥舞着双手,大声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认为自己以前杀戮太重,现在下不了手。那我问你,你活这一千六百多年杀了多少人?”

我杀了多少人?这是个我自己也数不清的问题。一千?一万?还是十万?前三百年,我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时国家动荡,五胡乱华,每一天饿死的、战死的、各种不同方式死的人不计算其数。

到国家一统后,我周游世界才发现,世界太大了。而每遇不平之事,我都会出手。小到惩治地痞流氓,大到组织人灭国夺权。

那时我真年轻,想起来也真幼稚。以为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能使这个世界少几分黑暗多几分宁静。但那可能吗?只要有人的存在,那一切丑陋的嘴脸都无法消除,更别说全世界了。

我曾经统治一个只有十万人口的城市,花了十年的时间,几乎已经做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你能阻止每个家里的男人不偷情,红杏不出墙吗?那根本不可能。再往小了说,你能让每一个有钱人都不鄙视穷人吗?

或许有人会说,教育!只要通过教育,让穷人得到更多的机会,让有钱人道德水准得到提高。那我只能告诉你,又错了。

通过教育,穷人得到的机会并不会提高多少。中国从古到今,当然不乏穷人一步登天的传奇。那些传奇只是统治者刻意竖立起的,意思就是“你读书,能出头”,但你要给我卖命才行。真的算起来,这些比例又是多少呢?只怕十万分之一,已经是很大胆的估计了。

就是现代社会,光是受教育的权力那也不是平等的。如果你认为教育光是读书认字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最重要的教育,是环境。孟母三迁的故事很多人都听过,但真实的情况是如何呢?

孟母并不是为了找一个安静的环境给孟轲读书,还是为了找一个高档次的环境让孟轲接触到高层次的人。就好比,你一个生活在山区的小孩,一个生活在大都市的小孩,从小接受的都是九年义务教育,那九年之后,学到的东西肯定不同。

山区的小孩会放牛、种菜、喂猪、掏鸟窝。而大都市的小孩,会玩电脑、上网、看更多的书、见更多的世面。这就是差异,而这微小的差异,会在成年后造成巨大的心理不平衡。山区的小孩到大城市后,短时间的好奇过后,更多的是自卑。大都市的小孩到山区后,好奇过后,是自大,自大到瞧不起人。或许有些人不会,那就是道德的问题了。

道德是天生的。一个很穷苦的山区老农,他心中或许比谁都正直、高尚。他会帮邻居看孩子,会喝斥村里的不良少年。而一个在大都市里呼风唤雨的有钱人,或许心中满是阴暗的东西。要说到教育,那老农恐怕连认字都不会超过十个,而有钱人大部分都是高学历,有些甚至还是海龟什么的。那道德这东西,教育有用吗?

在活了一千多年后,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坏人是杀不净的,借用一句唐代诗人的话:“野火烧不净,春风吹又生。”

当我一次又一次的努力被无情的邪念所击倒后,我放弃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伤心的也伤够了。那些激荡的岁月,那些美丽的脸孔,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在小城里生活。或者因为我的身份,必须每过十几二十年,换一个地方。但那又怎么样?一旦踏进了这个圈子,很多时候就轮不到我做主了。

或许,真的像诸葛说的,我有些妇人之仁了。也许……活得久了,心变软了。

诸葛站起身,从里屋披上一件棕色的皮衣走出来:“我真弄不明白。以你的实力,还有你近两千年的积蓄,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苦笑着,这个看上去比我还年轻的人,对我的了解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诸葛坐到刚才的位子上,笑着道:“你现在的处境,我也经历过。你的心情,我理解。嗯……记得我以前把这个阶段叫做什么来着?嗯……对了!永生不死之更年期抑郁症。”

我心里寒一个,这叫什么人呐!

诸葛敲敲桌子,一副不耐烦地样子:“别给我装哑巴,你现在怎么想的?”

我叹了口气道:“你说我真的应该反抗吗?”

诸葛一拍桌子,一副怒不可揭的样子:“草!老子活了三千年,第一回看见你这样的。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是活了一千多年的样子吗?一点儿火气也没了?人家都踩到你头上了。你还一副打左脸,伸右脸,恰不知羞的样子。你不惭愧,我都为你惭愧。”

我被他这一通骂得目瞪口呆,但又找不到什么话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玄幻奇幻频道,更多精彩内容等着你|

诸葛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道:“你不就因为赵怜儿缩手缩脚的吗?难道六百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能忘记她?”

怜儿?他说的是怜儿?一个和你生活了六百年的女人,岂是说忘就忘的。有一天真的到了天地俱灭之时,我还会记得那个夜晚为我挡下一剑的青色身影。

我苦笑着摇摇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女人是真正无法忘记的,我有。难道你就没有吗?”

诸葛听到这话,身子一震,脸色一变,死死地盯着我。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道:“是的!我有!”

我看着他那双渐渐变得有些黯然的眼睛,知道刚才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诸葛突然摆摆手,像是从回忆里走了出来,笑着道:“还是说你的事吧。”说着,他从皮衣里掏出一包香烟,牌子很奇怪,叫“神仙”。他抽出一支,点燃后,深吸了两口,一副满足的样子,脸色也开始柔和下来。他指了指桌上的香烟:“来一根?”

“戒了!”我说的是实话,这东西早戒三十年了。

“不懂得享受生活!”诸葛笑着用烟指着我道。

我没有理他。

诸葛又吸了两口,才慢悠悠地道:“你为一个女人,放弃了太多的东西。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兄弟吗?还有你兄弟的家人,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才被杀的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老李一家,对于这事,肯定不能善了,青城派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弹了弹烟灰:“你如果对赵怜儿无法忘情的话,那楚新月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或许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位置吧。”我说了句自己都不明白什么意思的话。

“小伙子,你还太年轻了。”诸葛叹了口气。

我活了一千多年,这是今天第二回被他这样说了。第一次他说的时候,我还有些反感。现在更多的是无可奈何。面对着一个看上去比你还小,但实际上却已经活了三千年的老鬼,还能说什么?

他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一本正经地道:“我不是干预你的私生活。说白了,你想泡几个马子,想玩几个女人,干我鸟事。只是你是唯一可以对付引路者的力量,我实在不想你因为赵怜儿的关系,束手待毙。”

他不但连我的事一清二楚,就连引路者也都知道。看着他那张英俊的面孔,竟然让我想起了四个字——“深不可测”!

看着我有些惊慌的眼神,诸葛释然地笑笑:“或许在你的眼中,我是一个老妖怪。但你呢?你如果告诉别人,你能长生不死,再弄几手从‘万法通诀’里学到的道术,只怕外面当你是妖怪的也不会少。”

我的天啊!他竟然连我的道术是从万法通诀里学到的也知道!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突然,诸葛身上泛起一道紫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紫芒看上去竟然有尺许宽,比徐道然那手上的紫气强了不知多少倍。

从见到他开始,我就不断地探测他的气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异的地方。哪知他竟然隐藏颇深,居然是我从未见过的道术高手。

我心下一凛,一把掏出插在腰间的大灵王。

紫芒突然又消失了,诸葛一副满是歉意的样子:“别紧张。我这气场控制能力,还是差了点。时不时有一两成会跑出了,真不好意思。不过一般人也看不见,那还算好。”

我靠!这还是人吗?光这一两成就能把我打趴下了,刑天也是不是他的对手。要是十成法术全状态,奶奶的,那不是有逆天的本领了?

诸葛又抽出一支烟,点上:“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的。毕竟你还有很长的时间要活,如果还是想不明白的话,那你这一辈子恐怕就很麻烦了。”说着,双眼精光闪动。

我有些郁闷,又有些沮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的事?”

诸葛哈哈一笑:“我是什么人?我只是一个算命的而已!”

“算命的?”

“你不信?”诸葛突然伸手从皮衣里掏出一个龟壳,接着又掏出五枚不知什么年代的铜钱、十来根泛黄的竹签、一颗只有乒乓球大小的水晶球、一副看上去非常古旧的塔罗牌,还有许许多多我根本说不上名字的东西,但看上去都是与预言、算命有关的道具。

他指着桌上的东西笑道:“这些就是我以前谋生的家伙。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的事的吗?”

“算出来的?”

“别人算的是后半生,而我算的是前生半。你坠谷的地方,那里是我设立的阵法的边缘。我这阵法,与众不同。”诸葛一副傲然地样子:“任何人进入我的阵法中,我都可以感应到他前半生的经历。听上去是不是很玄?”他突然眨眨眼睛问道。

“是的!”我毫不迟疑地回道。

“其实很简单!人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流失出一些细胞。”他见我点头后,方才满意地续道:“我的阵法就是将这些细胞收集起来。人们的细胞里存储了大量的记忆,现代的科学认为每一个细胞只存储了部分记忆。其实这个说法是错的。无论是血细胞、干细胞还是生殖细胞。他都带有全部的记忆。”

诸葛见我有些疑惑的样子,解释道:“这样说吧。人体就好比一座由细胞搭成的巨型电脑,而记忆细胞就是电脑里的硬盘。每一个细胞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电脑,巨型电脑为防备硬盘出错。比如中病毒、错误格式化、删错文件。它就在每一个小型电脑的硬盘里进行了备份。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失忆后,能够回复记忆的原因。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找到打开备份硬盘的钥匙。但我却有办法。”

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人,突然跟你说起生物细胞学,要是一般人只怕吓也吓死了。不过我还好,前段时间如来讲经说空间物理,已经让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提高了好几个档次,现在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你有什么办法?”他说的有些道理,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不告诉你。”诸葛得意地笑道。

靠!卖关子!

他突然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却不再提细胞的事:“我已经几十年没有出去了,实在想不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这样。我很为你感到惋惜,你不觉得你这样做错了吗?”

我明知他说的句句在理,但还是有些苦恼:“我能做什么呢?无论是引路者,还是那还未见光的治世会,势力都大的惊人。就连吸血鬼家族里的魔党和密党,都不是我能轻易对付得了的。我能怎么做?难道把他们一个个都杀光吗?”

诸葛双眼寒光一闪,冷声道:“杀光又如何?”

我心下一寒,无意识地重复道:“杀光?”

诸葛一拍桌子,怒道:“不是我答应了人,要在这里守九十九年。不然我听到你这事,早就出去大开杀戒了,还用得着和你费这些口舌。”

他当然有本事说这话。以他的本领,把地球上的人都清干净了,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我呢?我真的能对付那些人吗?

诸葛冷声道:“你以为你对付不了他们吗?你那存在‘密库’里的二十四口箱子怎么不用?你那些以前与你并肩作战的家伙,你怎么不找?我看你是想做缩头乌龟吧?”

我身子一震,那些我都不敢去想的东西,他怎么知道?忽而转念一想,他能把我的记忆全都提取出来,自然是什么事都瞒不了他的。

诸葛冷笑着重复道:“我看你就是想做缩头乌龟吧?”

我心下一怒,拍着桌子骂道:“你他妈才是乌龟。”男人最怕别人说他是乌龟,这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就算是佛,那也有火性。

诸葛哈哈一笑道:“你跟我逞什么威风,有本事你去找引路者、治世会、找那些吸血小子。跟老子来这套,算什么本事?”

我被他一说,气到是消了几分:“我那是为了高洋他们好。这滩浑水,他们一般人淌不得。到时候他们想安生过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诸葛冷哼一声:“你为他们好?我看你是为自己吧。你想为你和怜儿复合留下一条后路!”

我听到这话,身子一震。虽然他说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但潜意识里是不是真的也渴望她回到我身边呢?

诸葛突然从桌子那边窜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襟,拖到窗前,指着窗外道:“你看!你看看他们!你说是为他们好?现在舒羽和曹倚红都下落不明,你用心去找了吗?他们把你当做老大,你有没有把他们当成是你自己的兄弟?你一天就想着那个已经红杏出墙几百年的赵怜儿,你什么时候想过你身边的人?你想过楚新月吗?柳素呢?我看你他妈的就是一个混蛋!”

我看着窗外的高洋和高澄,再想舒羽和曹倚红,不由得觉得心里有一种沉重的负罪感。我对得起他们吗?对得起这些天天老大前,老大后,跟着我日夜奔波,舍家弃口,甚至连命都丢掉的兄弟们吗?

我对不起他们。

我不应该为了一个四百年前跟着吸血杂种偷情的女人而不顾他们的感受,说到底,他们才是我最亲的人啊。

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从此再也不让身边任何一个人受伤,而伤害过我身边任何一个人的人,都将负出血的代价。

我慢慢转过身子,望着诸葛,咬着牙道:“我要回去!”

诸葛眼神里有些诧异,有些欣赏,有些释然,继而笑道:“你们也来得够久了,我送你们走吧。”

他走上前来,拉着我的到了门外。高洋和高澄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走上前一手一个,攀着他们的肩膀道:“好兄弟。”

高洋似乎感觉了什么,眼光里有一些激动:“大哥。”

高澄愕然道:“老大,怎么了?”

“没什么。”我拍拍他肩膀,摇头道。

“几个大男人卿卿我我的干什么?快走吧!记住!谢东秦,别让我失望。”只听到身后诸葛云大叫着喊道,接紧着身旁像是卷起一堆旋风,只一眨眼,我们已经到了一条大街上。

我抬头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电子钟,上面骇然写到:“2009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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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于主角和赵怜儿的恩怨,请见编外三故事!)

→第七集 灭青城(九)战前总动员←

小高也看到了电子钟上的时间,不由得结巴道:“二…二零零…零玖年?”

高洋低着头,像在思考着什么。

我早已看到电子钟旁的火车站标志,还有标志下写着的成都两个大字。诸葛云这一送,把我们从青城山底的深谷送到了七十多公里外的成都火车站。

他看似随意的一送,用的是只听过,没见过,传说中的风行术。虽然我对他的法术能力之强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想不到会强到如此地步。

根据《万法通诀》里的序篇,天下道术分为五行,也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类。除了五行之外,还有一些低级的法术。比如天眼诀、神眼诀,穿墙术则是土行法术的基础法术。而书中特别提到,五行之上还有三类法术,其中一类就是风行。

风行术在五行术之上的原因是:操纵风的力量,要比操纵五行的力量要复杂。人类社会的发展历史,最重要的进步就是工具的使用。从最开始的木制工具、火的使用、石器时代,到后面的水的利用、铁制工具直到工业革命。

人类的每一步,其实就是对五行元素的使用进步。而到风的利用,不过只是一百多年的时间。无论是风力发电,还是滑翔飞行,都是对风力的一种利用。

就像人类使用工具的复杂性一样,法术的复杂性也是一样。风行道术算是比较高深的一种。风无处不在,但想要合理利用风,又不是那么简单。

《万法通诀》上只记录了有关于五行法术的内容,对于高于五行术的风行法术以及其它两种法术,只是略有提及,并没有详细的记录。

无论是我的师父葛洪,还是我,都没有学过。想不到,过了一千六百多年,在文明已经进入了二十一世纪之时,在青城山下的深谷里见识到了。

我虽然用五行术的原理推出了风行法术的原理,但根本没用。就好比,谁都知道原子弹、氢弹是由核聚变、核裂变而来,就算是给你铀235、钚238,又有谁能造出来?

我本来对诸葛云所说,身上的紫气只是一两成无法控制,心有怀疑,现在看来,只怕他说的还有些保守。以他的本事,就算妖人榜前十加上异人榜前十,都不是他的对手。

“老大,我们到青城山的时候是08年吧?”小高惊疑地打断了我的思路。

“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高洋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高洋说的没错。其实我从一看到见电子钟起,就已经明白了。青城山下的深谷只怕已经不是人间。在中国古代的很多典籍里都有记载,某人在山中迷路后,过了几天回到家中,早已是几十年后。一切已经物是人非,桃花依旧,人面不再。

这可能因为时空扭曲的原因,也就是说,我们掉下的青城山深谷,是一处时空断裂带。或许是四维,或许是五维,或许是更高的维度,谁知道呢!

这些东西也是我近二十年,研究空间物理学得来的结论。

我叹了口气,拦下一辆的士,道:“走吧。”

我们的证件、银行卡、手机都贴身带着,除了我的之外,他们的都被深谷下的潭水浸泡过,手机是不能用了。幸好早已换上了第二代身份证,倒没什么大碍。银行卡浸泡的时间又不长,磁性还未消失,也没事儿。反而是我比较惨。

我用法术增加氧气密度,减缓坠落冲力,不想却加速了氧化作用。我的银行卡、手机都废了。

我们一行三人先回到了别墅。在路上,高洋下车去附近的银行取了些钱,本来还说要重新再办三个手机。但我顾虑到中国移动的办事效率,还是先回别墅看看再说。

一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新月他们怎么样了。或许……一切已经晚了。也许真的像诸葛云所说的,我真的太过心慈手软了。

到家门口,门上已经贴满了水费、电费、物业费一些五花八门的欠费单。我苦笑着摇摇头,刚想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钥匙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我刚想转身去找物业来开门,高洋拍拍我肩膀:“我来吧!干这活儿你没我专业。”说完,走到门前,三秒钟就把门给弄开了。要说开门,谁能比得上世界上排名前五职业大盗呢?

大厅里蒙上了一层很厚的灰,白色的木地板已经变成了黑色,大厅上的吊灯爬满了蜘蛛网。一进门,小高便飞快地跑到电话机旁,一把抓起电话。过了一会儿,又十分沮丧地把电话放下了。|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玄幻奇幻频道,更多精彩内容等着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是在打电话回公司,心里也存有一丝希望,但更多的声音告诉我,在他们没有达到目的前,是不会把人放回来的。

看着小高失望的表情,我知道我没有猜错。

我伸出左手食指,晃了晃上面的海天镇魂道:“他们的目的是这个东西,在还没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把人放回来的。”看着小高沮丧的样子,我有些不忍:“他们已经把老李一家杀了,也算是给我警告。之后再没得到东西之前,也不会再随便伤害我的人,以免我做出玉石俱焚的举动。”

高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松了口气道:“希望是这样。”

我们三个人相对无言。隔了好一会儿,高洋默默地从二楼上抬下一张茶色的玻璃桌,放在大厅中间,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又从角落里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后,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语气很平静地道:“下一步怎么办?”

小高突然回过神来,忙不迭地从角落里搬来两张椅子。拿过一张,轻轻放在我身后。我看了一眼布满尘埃的椅子,还是选择站着说话:“现在徐道然依旧是事情的关键,做些准备,明天上青城。”

两人愕然看着我,似乎想不到我很直接的只说了这一句话。

我摆摆手:“好好睡一觉,明天有够你们忙的。”说完,转身走进了房里。

虽然很累,但一夜都没睡好。爬在这张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床单上,看着床头那张合照,翻来覆去的只是挂念着楚新月和曹克他们。高洋的房间就在我隔壁,半夜里曾听到他低声啜泣的声音。看起来很坚强的他,心里也满是悲伤。

第二天一大早,物业公司的人敲醒了只睡了不到一小时的我。

我走出房外,看见高洋和小高也已经走了出来。看着他们双眼通红,想必也和我一样,彻夜难眠吧。

高洋一次交了十年的物业费,其它的费用除了补清欠费外,又存了五千块预付款。本来那物业不愿意帮我们去跑腿,但在高洋一千大洋的金元攻势下,屁颠屁颠地走了。

小高关上门后,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

“不急,等等。”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

“要不你们再去睡一会儿吧?”我见他们气色都不太好。

“哪儿还睡得着!”高洋苦笑着坐在桌旁。

我突然想起什么,一把将正准备坐下的小高拉了起来:“我列个清单,你去买一些东西回来。”

我从房里翻出一张A4纸,在上面写下:登山靴三双、牵引绳五十米、开山刀三把、黄纸三百张、桃木剑十把、手机三支、矿泉水两箱。

小高拿起纸看了一眼:“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用呢?”

“快去快回!别废话了!”我让高洋拿了两万块钱给他,叫他回来的时候顺便租一辆越野车。

小高走了之后,高洋一句话也没说,两个大男人闷在屋子里。

又过了两个小时,门铃突然响了。我打开门,外面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前放了两个密码手提箱。我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签收单,签上字后,把箱子提到桌旁。

高洋愕然地看着我:“这是什么?”

昨夜我打电话从“密库”里提了十五号和十七号箱子,他们办事效率还挺高。这两个箱子里装的东西,都是我的千年积累,也是对付青城派的秘密武器。

我提起十五号箱子,放在桌子上,对面高洋,把箱子打开。

他只看了一眼,顿时面无人色失声道:“这……这东西在你手上?”

高洋毕竟还是识货的。其实十五号箱子里装的东西,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只是一本汉代大儒扬雄手抄的《太玄经》而已。那时蔡伦还没生,造纸术还没发明,这本《太玄经》全部都是用竹片篆刻上的。虽然有些残破了,但还算完整,没有影响到经文。

《太玄经》是道家典籍之一,扬雄仿《周易》而作。里面以天地人三才为本,畅叙了宇宙变幻的玄理,很为后世所推崇。在李白的《侠客行》里有一句诗,叫作《白首太玄经》。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扬雄不但是大儒,更是一位道术大师。

这本手抄的《太玄经》里倾注他太多的心血,就像画妖的生成一样,他在不经意间已经把精气神,以至他无意识地将紫气注入在了里面。

就像一些电视剧和漫画里一样,很多的除魔师喜欢用《白衣观音经》降妖伏魔,其实如果不是佛家高人所写的《白衣观音经》,根本就没用。就好比一个普通人拿个十字架对付吸血鬼,那么多半会被吸血鬼当作白痴。但要是教皇或者红衣主教级别的人,那么就有非常的力量。因为他们有信念,他们深信上帝带来的力量。无论作家还是漫画家虽然一知半解,不过也算说对了一点,那就是用经文里藏有非常的法力。

这本《太玄经》的作用是可以将我的法术威力提高十倍,同时施法速度也提快十倍。大灵王和海天镇魂都有提升法术威力的作用,但提升幅度不大,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我更看重的是它们的回血与噬魂这两个特殊的功能。

高洋是职业的书画艺术品大盗,对这东西的了解也就在于艺术层面上。估计我解释的话,也要费半天工夫,我只是略微点点头,又打开了十七号箱子。

这回连高洋也傻眼了,箱子里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看上去很粗糙,很平常的一块鹅卵石。上面阴文刻着一个大字,“封”!在几千年前,并不止这一块石头,有很多块。它们都属于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禹”。

这个叫禹的男人就是三过家门而不入,毕生为治水而奔波劳苦的“大禹”。它是我无意中在一座荒山小庙里,从一个快要饿死的道士手中得来。据道士临死前所言,这些石头都是大禹在治水是用来镇压妖物的,共有一百零八颗。现在已经要被天毁了、粉了,要不就不知所踪了,只还剩下这一颗。

虽然少了一百零七颗,无法列成阵法,但如果用法力催动的话,还是可以使方圆五十里内的所有法术失效的。对一般人无用,对青城派这些玄门中人却有妙用。所以我特意从密库里将它提了出来。

小高拿着从物业那里重新配的钥匙打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三支手机,其余的东西都放在了车上。

我和高洋走出去,把东西都搬了进来。

我怕见小高看到箱子又要再问,连忙把箱子盖上,放到一边。

“把你们的兵器都拿出来。”我掏出大灵王,拍着桌子道。

两人一脸不解地拿出水龙吟和屠夫放在桌上。

我看了一眼,老李临死前丢给小高的屠夫军刀问道:“你确定用它?”

小高望着桌上的屠夫,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和留念,一言不发。

我叹了口气,左手抓着大灵王,右手拿起水龙吟。用水龙吟划破了左手,血一下止不住流在桌上。

“老大,你干什么?”小高骇然站起身,望着我。

高洋也睁大了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

我摇摇头,笑着道:“没事,别担心,死不了人。”

我见他们还站着,也不理会他们。等到水龙吟全身都沾满了长生血,我又拿起屠夫,看着已经愈合的伤口,苦笑着又一次割破了手腕。又过了一会儿,屠夫也沾满了长生血,我看着在一旁惊呆了的小高道:“去拿两张黄纸过来。”

那小子完全已经神游天外了,我瞪了他一眼,骂道:“听见了没?拿两张黄纸过来!傻了啊?”

小高这才缓过神来,跑到门口,从箱子里拿了两张黄纸递给我。

我在黄纸上分别画上万雷咒和万火咒,然后分别折在两把兵器上,就着未干的长生血粘住。又念了几道口诀,不一会儿,两张咒符已经像是嵌合在了兵器上似的。拿起来,就像是天生就纹在上面一样。

我松了口气,总算是成了。小高半天才去拿黄纸过来,差一点儿时间就晚了。

我把水龙吟和屠夫分别递给他们,道:“我已经在上面加持了,以后你们对敌的时候会有法术同时放出。记住了,对一般人千万不要再拿这些东西出来了。”

小高一听这话,兴奋起来,拿起屠夫就想来两招试试,我连忙叫道:“明天上青城山,你慢慢试。你在这里玩儿,是不是想把房子给毁了啊?”

小高一愣,继而喜道:“威力这么大?”说完,拿着屠夫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我点点头:“你这屠夫加持后才是名符其实的屠夫,相当于十个火焰发射器。至于高洋那把水龙吟……相当于一个引雷器,你每次攻击的时候,都会加带一个十万伏的闪电。”

高洋愕然地拿起水龙吟,端详着。小高看着他,一脸地艳羡。

高洋突然抬起头,皱着眉道:“加持不是佛教才有的吗?”

我笑着解释:“加持是从梵语来的。意思是加持佛力于软弱之物。后来道家也把这引申过来,意思差不多。”

其实有些话我没说。加持就好比让一件东西,多了一样功能。就像一张纸,在上面写上公告、盖上公章,那么它还是一张纸,但作用又不仅仅是一张纸。它在需要的场合,作用远远在一张简单的白纸之上。

现在市面上很多的寺庙弄什么开光大会、加持大会,都是扯淡的。所有的这些都必须依靠在佛法道法有大成的人身上,我当然不是说这些人就一个没有。但真正的高人,会发神经一天跑出来干这些事儿吗?

我让高洋和小高把东西分门别类用登山包装好,又抬到车上。由小高开车,高洋坐在副驾驶上,我坐在后座,看了一下时间:“早上10点半!走吧!”随着发动机声响起,我们一行三人再次向青城山上皇观出发。

→第七集 灭青城(十)杀人砸庙门←

又回到了前天,或者说是一年前青城派弟子伏击我们的那个平台。

站在平台上,身后是早已坍塌的断崖。厚重的云层将被摧毁的窄道遮住了,而原来光秃的平台也长出了几株野草。

越野车停在了青城山下,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地方,我把带来的东西堆成一个小山,然后用土行咒遁上了平台。

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将余下的两百九十八张黄纸分成了两堆。一堆有一百二十张,每张上面都画上了一道神雷咒,虽然又将两箱矿泉水都倒空了。每个空瓶子里装了五张,一共二十四个瓶子,刚好一百二十张神雷咒。

小高做过特种侦察兵,掷手雷的水平比我和高洋都要强。我让他把瓶子都挂在了身上,到时只要见到不对头的,就像扔手雷一样扔出去。五张神雷咒的爆炸力可能比不了手雷,但同时引下的五道天雷所产生的威力又要远在手雷之上。每个瓶子只要一扔出去,就好像天空中同时落下五道闪电,足够青城派小道士们喝一壶的了。小高也十分兴奋,说是离开部队两年,终于又有几乎放炮了。

余下的一百七十八张黄纸其中九十九张,我在上面画上了土行术里的高级法术“引石动”。引石动的作用是将四围直径一米以下的石块,以极快的速度攻向敌人。这些黄纸分成三分,三人每人带上三十三张。在画符的时候,我考虑到他们的水平,特别做了一下“手脚”。原来需要法术催动的法术,只要扔出去,就会自行燃烧,自行催动。

又从剩下的七十九张黄纸抽出七十张,把整个青城山都围成了一个“无识”大阵。阵法的作用是所有的人,无论在青城山里,或者青城山外,甚至天空中的卫星,都将无法误别出这里的动静。这其实是一个高级的障眼法,只是范围大了一些。

余下的九张全被我做成了土行符,小高已经拿走了七张,其中五张是为了设立无识大阵,剩下的一张是为了遁回这里与我们汇合,最后一张和我带着的,分给高洋的是一样的,那就是救命用的了。如果万一,只是万一,虽然在我做了这么详尽的准备下,已经不太可能,但还是怕有万一。万一我们不敌青城派,那这三张土行符就是为了逃跑准备的。

由于无法参照,我只好大概地把土行符的传送地点设在了成都市内。具体哪个地方,却是没办法算清楚的了。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玄幻奇幻频道,更多精彩内容等着你|

十把桃木剑被我做成了二十只桃木飞刀,每只飞刀上都浸过了长生血,又用大灵王刻上了爆炸符,飞出去后就像十数颗反坦克导弹似的,威不可挡。小高和高洋每人带了十只,我还不需要。

五十米长的牵引的绳放在了平台旁的草丛里,感觉有些多余了,总不会又让他们打下山吧。

做完这些的时候,把我累得够呛,幸好有大灵王的回血能力,才不至于失血过多到虚脱,不过也够我受的了,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我才算是缓过气来。

小高去立阵还没回来,平台上只有我和高洋两个人。

我背着双手,任由山风吹拂着,看着苍翠葱郁的青城山,峻峭秀丽的山峦,巍峨的山脉。我轻轻抚着已经贴身藏好的“封术石”,仿佛又回到了一千多年前那段横戈跃马、跳脱飞扬、杀人无算的岁月。

数百人、数千人、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生死不过弹指间。一句话,无数年轻的生命就消失在了夕阳下。鲜血横流、枯骨浮殍,千年过后,如梦一般。

想不到……一千年前的我又回来了。怜儿……或者还是像你说的那样,叫你引路者?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我本想安安静静地生活!你让我帮你做事,好,我做!你让我吃亏,好,我忍!你一再地伤害我身边的人,好,我再忍!可惜你不该!你不该杀了老李一家人!你不该连纯白得任何人都不忍心下手的楚新月也不放过!曹克、舒羽他们又怎么你了?难道活了一千年你还看不透吗?这些世人的争权夺利,难道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曹倚红、曹偎绿她们呢?我真想飞到你身边好好问问!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好吧!也许你有你的理由,那你为什么又把我拖下水。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海天镇魂长在我身上,取不下来,你真有事,你怎么不直接来找我?难道十年没见,是你不知道我的想法,还是你已经变了?

我不管什么青城派,什么创世会,一切缘由都是因你而起。你等着吧,那座匈牙利的古堡再也不会安生了。

“咳!”高洋咳嗽一声,上前两步,与我并排站在高处:“山风有点大啊!”

我看着远处的深山,露出一丝难测的笑容:“是啊!青城山的白天要比夜晚精彩。”

高洋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这一千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转身拍了拍他肩膀,问道:“我有没有问你这一身神鬼莫测的盗术是哪学的?”

高洋愕然道:“没有。”

我淡淡地笑道:“我有没有问你身为一个职业大盗,哪里学来一身强横的武术?”

高洋也是聪明人,听出了我话中的意思,不由得摇摇头苦笑道:“没有。”

我拉着他的手臂,带他来到悬崖边,指着下面的云层道:“你能看见下面十米开外的情景吗?”

高洋低着头,看了一会儿,抬头道:“看不见。”

我笑着道:“人与人之间就像是隔了这样一道浓厚的云层,谁也无法看清别人的秘密。除非你能先敞开心菲,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高洋若有所悟似的刚想张嘴,被我一把拦住:“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这时小高已经回到了平台上,看到我后,连忙跑过来:“弄好了!”

我见他身上挂着二十四个矿泉水瓶子,一跑起来“咚咚当当”,模样着实有些古怪,不由得笑道:“没出什么事吧?”

小高咧开大嘴,嘻嘻一笑:“哪能有什么事儿呢?到是遇见两个小姑娘,长得倒还挺水灵的。想不到在这荒山野外,还能见到这么漂亮的村姑。”

听他这几句没心没肺的话,我真想骂他几句,最后只是冷冷地说了句:“好好想想曹倚红吧。”

小高顿时脸色一变,黯淡下来,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找到上皇观的位置了吗?”我心知话说得过了些,便转换了话题。

小高点了点头,从外套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弯弯曲曲画满了坐标。他将纸拿到我面前,指着上面道:“根据上回那导游所言,还有刚才我布阵时路过的方位,上皇观应该在……这里!”

我顺着小高指着的地方看去,离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过一百米左右。但由于云深雾重,站在平台上却看不见。

“不远嘛!”高洋看着纸上的坐标道。

“这里直线距离。”小高缩了缩身子道。看来虽然穿上了户外冲锋衣,还是有些冷。

“……那真实距离有多远?”高洋愕然道。

“谁知道呢,我又没去过。”小高一副标准流氓的样子,似乎还是在生我刚才那句话的气,只是把气发在了高洋身上。

高洋性子原来也很跳脱不羁,经过这几天后,已经变得很沉稳了,听到这话,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我让小高把草图收了起来,在前带路,我和高洋跟在后面。

小高虽然退役了两年,身子骨大不如前,但这看坐标、找地点的本事还是没拉下。他一手拿着早上买来的手机,上面带有GPS定位系统,一手抓着开山刀,在前面开路。

上回来的时候,青城派那名叫小李的导游带的路,直到平台前都有人为修筑的道路。下了平台后,就没路了。连一条山野小径都看不到。

山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和一些不知名的小树,时不时还有几条摇动着三角形脑袋的银环蛇。我们只好见草砍草,见树砍见,见了毒蛇一脚踩住,杀了铺路。

在小高画的草图上只有一指宽,直线距离只有一百米的山路,让我们足足走了三个小时。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终于看到了上皇观的一角。

从我们站的地方看去,上皇观并不大,对比青城山前山的那些道观而言,甚至可以说有些袖珍,完全不配青城派的地位。

在红墙围成的上皇观里,庙门后是一个大香炉,除了每个道观里都有的三清大殿外,后面只有一排厢房。整个道观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所有的建筑物都十分残破,那特大的香炉也少了一边“耳朵”。

虽然说上皇观最辉煌的是在唐玄宗时,但也不应该这副模样啊。

我带着这个疑问敲开了庙门。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小道士,穿着灰色的道袍,他探出头望了我们两眼,特别是看到小高古怪的装扮,有些讶异地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徐道然徐道兄的朋友,还请小兄弟引见一下。”我不打算一上来就动手,反正我身上已经带着“封术石”,以我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内,除我之外所有法术失效。而在没有了施法能力的青城派,对于全副武装的我们而言,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而什么时候动手,则要看他们配不配合,他们的态度问题了。

小道士眼球子滴溜溜一转,道:“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徐道兄。各位施主还是请回吧!”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他那小动作当然瞒不过我们,我还想劝说两句,后面突然飞来一个矿泉水瓶子,我急忙一拉高洋,飞快地往后跃出。

只听“硼”地一声,天上落下五道蓝紫色的闪电,把我们身前的上皇观庙门,还有那个小道士,全都“清理”干净了。

“草!你扔之前能不能说一声?”高洋瞪着小高骂道。

“我也不知道威力这么大啊!”小高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杀人倒也没什么,谁没杀过人啊。你看看!”高洋拉着小高走到被击毁的庙门前,指着道:“这都是文物啊!多少年历史了啊!让你这一下……哎哟!心疼死我了!”

我对高洋人命比文物还重的态度,不以为然。不过在我眼中,不认识的人死也就死了。谁能不死呢?自从在地府兜了一圈回来后,我感觉在上面乐和在下面乐,也就一回事儿。

“这是文物吗?这也叫文物!你看看故宫博物院里都摆的什么!”小高一脸不高兴地反驳:“我看这充其量也就一红砖墙。”

“你小子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了,没什么文化,我不跟你说。”高洋一脸地不屑。

我听到这话有些好笑,要说小高学历低,那高洋就是没学历。从小就是孤儿,从没上过学。

小高还要反唇相讥,被我一把拦下了,再这么吵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一人教训了两句,才终于把他们压住。

正在这时,从观里跑出三个中年道士,气势汹汹地道:“日你娘的仙人板板!哪里来的兔崽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头上拨毛。”

我纵身跃过坍塌在地上的庙门,走到三个杂毛面前,冷笑道:“徐道然呢?”

三个杂毛相互望了一眼,像是取得了默契,异口同声道:“不在!”

我懒得理他们,径直朝大殿里直去。三个杂毛连忙伸出长剑,挡在我身前道:“私家重地,不得入内。”

我听到这话,哈哈一笑:“私家重地?青城派成了谁的财产了?那门口毁坏的庙门,被劈死的小道士,是不是也私人财产?你们呢?”

中间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杂毛上前一步,骂道:“龟儿子,今天你不把命留下,老子不姓李!”

说完,手一晃,双手合握长剑,就想往地上一插,插了半天也插进去,就像第一回干这事儿一样。

一般的剑就算用上最好的钛钢也无法插到青石里,只有附上法力,才有可能。现在我带了“封术石”,他连剑都无法插入青石里,那剑气就更无法催动出来了。

我看着他满头大汗,不由得笑道:“用力点!……不行不行,方法不对!再用力点!”

旁边两个杂毛,也发现情况不对了,连忙拨出长剑。如果现在有人来,就会看到三个杂毛一字排开,双手握着长剑,死命地往地上戳。

“别急,慢慢来!”我对三个杂毛戳地板没什么兴趣,便转身朝大殿走去。

刚一转身,突然听到一声怒喝,夹着强烈的破风声从身后袭来。我身子往前一窜,大灵王刚拿到手上,准备还击,突然听到小高叫道:“矿泉水!”急忙往前又跑出两米。

只听到几声撕裂声,等我回头一看,三个杂毛又跟地上躺着了。

“我说你别每次都搞突然袭击好不好?要考虑你一个失手,我也会连带着被雷劈。”这回差点把我也装进去了,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小高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这……这我不是看有人偷袭你,危险嘛!老大,我这可算是见义勇为啊。”

“得了吧,还见义勇为呢。”我看着地上三具被烤焦了的尸体,有些郁闷地道:“没见过见义勇为连事主带匪徒一锅端的。”

“我从刚才就知道走他前面不安全!”高洋得意地道:“所以我选择走在最后。”

“我现在考虑应该不应该把瓶子都收回来。”我看着剩下的二十二个瓶子道。

这玩意儿威力实力太大,要是小高一个不小心,劈到我倒没什么,反正也死不了。要是把高洋给劈死了,又把舒羽找回来了。那小丫头不得给我急一辈子。

我转头望着小高,刚要开口,他一副坚定地样子道:“老大!你要相信我的实力!我在部队里啥儿都没干,光练投弹。别说是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五十米开外,那也是指哪儿打哪儿。”

他见我没表态,连忙道:“刚才经过两颗矿泉水神雷弹的实战经验,我已经可以很好地把握爆炸范围,绝对不会伤害一个同志。包括走过路过、水中游过、天上飞过的任何一只飞禽走兽、花鸟鱼虫……”

“打住!”高洋连忙拦住他道:“越说越没儿谱了。我代表谢老大答应你了,瓶子还归你管,下回注意些就行了。”

我见高洋这样说了,也没意见,点了点头。

我们在这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大殿里却像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十分奇怪。

我正纳闷,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后传来,只十秒钟不到,从殿后走出十几名身穿青袍的道士。

这帮杂毛看上去素质不高,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最年轻的只有二十岁左右,最老的却已经白发苍苍,只等埋葬。领头的正是徐道然!

小高一见他,一手一个瓶子就准备扔过去,我急忙拦住他,低声道:“你还想不想知道曹倚红的消息了?”

→第七集 灭青城(十一)血洗青城派←

徐道然见到是我,怔了一怔,接着神色冷峻下来,寒声道:“你是什么人?”

我见他还在装疯卖傻,但双眼里又透着近乎残酷的精明,不由得冷哼一声:“把人交出来。”

徐道然冷冷地道:“什么人?”

高洋上前一步,袖里滑出水龙吟,双目精光暴射,指着徐道然:“今天你不把人交出来,不要怪我不爱惜文物,我让你们连人带这座庙观一起,灰飞烟灭!”

徐道然脸色一变,寒声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高“呸”了一声,道:“不就是青城派的上皇观嘛!要别的地方,小爷我还不来了。”

徐道然脸色愈加难看,沉吟片刻,一挥手,身后十五人顿时展开成圆形,将我们三人围在中间。他冷冷地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人。你们一来就把庙门砸了,又杀了我门下四个弟子,今天不留下你们三条命,谁也别想踏出上皇观一步。”

我开始略觉有些奇怪,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似乎真的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但在别墅里已经见过他一面,明明看上去就是一个人。现下他一副冷烈的作风,又与别墅里判若两人。听到他这话,我不禁胸中有气,缓缓从怀里抽出大灵王,冷笑道:“你试试。”

小高左手拿着一只矿泉水瓶手,右手执着屠夫,时刻警惕着青城派弟子。

高洋手中的水龙吟此刻泛出了一层金光,只要一挥手,神雷便从天而降。

青城派被我随身携带的“封术石”封印住法术后,败势已定,只是他们自已却不知道。

徐道然背上背了一把青色的长剑,看上去正是在别墅中用布包裹的那把,这时他以一种十分缓慢地动作将青剑取下,轻轻地抽出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畏。

他将长剑扣在手上,挽了一个剑花。十五个杂毛像是得到了命令,同时把长剑往地上一插。只听一阵金石相击声,其中两个杂毛手中的长剑竟然断成了两段。

此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丰富极了。有惊异,有骇然,有不信,有震惊,有失落,有茫然,断剑的那两个甚至一脸的哭相。

徐道然脸色一沉,手中青剑猛地往地上一插,只听“唰”地的一声,青剑剑尖竟被他硬生生的插下了半寸。

我不禁皱眉,看上去徐道然不但法术高强,就连武艺也远在同门之上,光凭臂力就能把青剑插下,大出我意料之外。

只见他左手紫气大盛,往青剑剑脊上一拍,剑身一荡,接着却毫无反应。徐道然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似乎往常应手而出的剑气,此刻却了无踪影。

我冷笑道:“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了?”

徐道然神色一凛,猛地反手抽出青剑,一个旋身,攻了上来。我暗叹一声,大灵王在指间不住转动,顿时在身前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形。

只见他娇若游龙的身姿一下子就撞上了巨圆,看上去就像是撞上了一块巨大的钢盾,“嘭”地一下弹了回去。

此时旁边的十五个杂毛同时向小高和高洋展开了攻势。我只听到几声巨大的爆炸,等我回头看时,十五个杂毛只还剩下五个,小高身上的瓶子也少了七瓶。

小高连劈十人后,似乎也有些心悸,脸上却满带着一种悲壮,口里只是喃喃地重复:“你们逼我的……你们逼我的……”

高洋转动着手中的水龙吟,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见到小高这样,便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拍了拍他肩膀,道:“想想老李一家,这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小高身子一震,继而坚定地点了点头,手中的屠夫抓得更紧了。

等我转回头,徐道然重整攻势,往前一冲,快到圆盾时,突然向旁一窜,青剑一抖,从侧面刺了过来。

他本事已经算很不错了,只不过在我眼中还和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我看准来势,对着他右腹用力一脚,“嘭”地一声,一下子飞出了三米开外。

剩下的五个杂毛,眼见徐道然也不是对手,吓得退回原地,眼神中满含着恐惧。

徐道然被我一踢,伤得不轻,嘴底带着一丝血痕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身子有些摇晃,好一会儿才站稳。

我看他这样子,心想这回是不是有些小提大作了?不由得叹了气,把大灵王收回了怀中,真是对不起它,亮了出来,连血都没吸到一口。而《太玄经》更是连亮相的机会都没有,白带了。

我望着已经有些胆怯地徐道然,淡淡地道:“现在还不想谈谈吗?”

徐道然将青剑抵在地上,以减轻身体的重量,另一只手按在被我踢到的右腹,紧咬着嘴唇,忿然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我见他如此冥顽不灵,不由得大怒,飞身上前,一脚踢开他还想阻挡着我的青剑,一手把他提了起来,喝道:“楚新月人呢?”

徐道然已经毫无抵抗之力,任由我一只手提着,却一个字也不说。

我用力将他往地上一掼,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他右腹上,用一种接近冷酷地声调道:“死,你是免不了了。只是看你要选择哪一种死法!如果你能把楚新月她们的去向说出来,或者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要不然的话……我只知道一千三百多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我脚上一用力,只听“咔”地一声,他的肋骨被我踩断了两根。只见他疼得满头冷汗,我心中突然有一种永违了的快感。

剩下五个杂毛眼见徐道然被我蹂躏,想上前施救,被小高晃了晃手中的矿泉水瓶子,顿时一个个吓得不敢动弹。

我见他还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刚想再被一脚,只听一声尖啸,从庙门外“飞”进来一个人。

我定睛一看,顿时心下一紧,怎么会是他?

来人竟然是伯斯乐!

只见他一副自家院里闲庭信步的样子,身上却没有穿着那身标准的晚礼服,而是一件雪白的T恤配一条暗蓝色的牛仔裤,再加上他那张冷峻忧郁的面庞,很有几分明星相。

小高最靠近庙门,此时伯斯乐一走进来,他顿时感到庞大的压力,手中瓶子眼看就要扔了出去,我急忙叫道:“等等!”

就这一眨眼工夫,只见伯斯乐突然闪到小高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年轻人,悠着点儿好。”他说的是匈牙利语,在场的只有我听懂了。

小高吓了一跳,手中屠夫刚一挥起,反被伯斯乐轻轻一拍手腕,险些落在地上。

只见伯斯乐身子一晃,走到了我面前,看着我笑道:“纳达司第伯爵,好久不见!”

我冷哼一声,没有搭话。从他一走进来开始,我就知道事情有些麻烦。封术石只是封印法术,但对像吸血鬼这样以速度和力量见长,又不使用法术的种族一点儿用都没有。他们爆发性的速度和力量更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而封术石对他们唯一的作用,只怕就是阻止他们幻化成蝙蝠。

伯斯乐见我不理他,又笑着道:“练公子!我刚进来时数了下,地上一共有十四具尸体。真是好本事,好手段。”说着,竟然鼓起掌来。

我顿时脸色一变,这小子往常见了我就像是兔子见了狼,躲还来不及。此刻无缘无故出现在青城派的上皇观,还一上来就说些冷嘲热讽的话,敢情他是活腻味了!

我压下胸中的怒火,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伯斯乐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挥着手道:“你看这山,多美!你看这水,多清!你看这天空,多蓝!在欧洲哪有这样的美景。”

我见他废话一堆,不禁骂道:“你小子到底是来干什么?别跟我废话!”

伯斯乐一副无辜地表情:“我来旅游的!”

哼!鬼才信你的话。

我见徐道然快给我踩死了,松了松脚,把左手的海天镇魂往伯斯乐面前一晃:“引路者派你来的?还是为了我手中的这个?”

伯斯乐紧皱眉头,看着海天镇魂反问道:“你还没有把它的力量放出来?”

“什么力量?”我随口问道,心下却突然想起松岛淳对海天镇魂的态度,还有在吸血鬼密窟里格布尔他们说的话,现在伯斯乐又再提起。俗话说三人成虎,现在海天镇魂已经可以肯定是具有别的力量,只是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呢?

伯斯乐低着头像是想了一会儿,接着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刚一说完,他突然身子一晃,以极快地速度扑到我身边,右手握成拳,猛地击向我左肩。

幸好我早有准备,遇上他就没想过能善了。我飞快地掏出大灵王,同时神眼一开,往他脖子上就刺去。

他往旁一倒,一个侧踢向我头上攻来。我连忙就着挥剑的势子,往前一窜,一脚踏实了,一个蝎子摆尾,踹向他的档部。

伯斯乐左手往下一伸,眼看着就要抓在我腿上。我急忙用另一只脚一蹬地,飞身跃起,扫向他手腕。

他身子重点已失,不得已往后退了一步,我也同时落在地上。

只一眨间工夫,过了几招,伯斯乐的速度明显比四百年前快了不止一倍,我躲得很是凶险。

只见他一副没事儿的样子,站在徐道然身边。

我心下悚然,既然已经做好准备与引路者正面交手,这个人可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不如就着今天,把他除了,也省得日后麻烦。

我见他想蹲下身拉起徐道然,手中大灵王猛地画出数十个不等地圆,太极擒鬼术一下展开,把他围在了里面。

徐道然站起后,身子十分虚弱,只能半倚着靠在伯斯乐身上。他看着伯斯乐,点了点头,道:“谢谢!”

我见他们竟然像是老相识的样子,不由得有些诧异,怎么也无法把一个青城派的大弟子,一个吸血鬼希太族的大公会联系在一起。

伯斯乐扶着徐道然,看也不向我看一眼,往前踏出一步。只听“哧”地一声,伯斯乐手臂触碰到太极擒鬼术,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急忙拍熄手臂上的火,而徐道然因为失去了支撑,又倒在了地上。只见他头重重地一摔,昏了过去。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就像是看着两只被装进了笼子里的鸟,被装在了盆子里的鱼,只要我乐意,随时可以让鸟变成鹌鹑炖,让鱼变成鱿鱼羹。

伯斯乐好不容易才把火给灭了,T恤上已经被烧了个大洞,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好厉害的魔法。”

我依然没有回话,冷冷地站在原地。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知道答案,但我不会说的。”伯斯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虽然我和他加上这回只见过四次,据我对他的了解,他高傲、冷血,有时还会玩儿些小聪明,但要说他是一条不怕死的硬汉,那倒也看高他了。

我手中大灵王一转,太极擒鬼术顿时缩小了一半,只见伯斯乐头发、靴子、后背同时燃起火,而他却无法转身,只要一动,燃烧的部位就会更多。

我用大灵王轻轻一点,又把范围扩大了一些,刚好能够让他把被火烧的地方扑灭了。

只见他原来金黄色的头发已经被烧去了一半,衣服、裤子也破了好几个洞,看上去就像刚从火灾现场逃出来的一样。

伯斯乐看着我,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隔了半晌,终于开口道:“好!你狠!我认输了!你问吧。”

“你们把这几个杂毛押进去殿里去,再看看后面有没有其它人。”我转头向小高和高洋说道。

那五个杂毛还想反抗,被小高用矿泉水瓶子解决了两个后,其余三个苦着脸被压进了殿里。

我一脚把庙中的大香炉踢倒,跳上去,坐在上面,荡着两只脚,看着伯斯乐问道:“是引路者派你来的吗?”

伯斯乐迟疑了一下,我把手中的大灵王一挥,他顿时大声叫道:“是!是!”

我见他此时狼狈不堪地样子,哪有半点吸血鬼大公的高贵雍容,那妖人榜排名第八的高手风范也是荡然无存。

“青城派和引路者是什么关系?”我提出了第二个想知道的问题。

“青城派上代真人羽化后,托我代为照顾,与引路者没有关系。”伯斯乐回道。

扯淡吧!越说越没谱!心里这样想,我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这儿的?”我从深谷里出来,时间已经跨了一年,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我会突然到这里来。

伯斯乐苦笑道:“我今天是路过这里,特地上来看看,想不到会遇上你。又看到徐道然快被你打死了,想到他师父的临终托付,碍不过面子,只好出手相助。”

这话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路过?哼!只是路过这么简单吗?我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治世会与你们什么关系?”

伯斯乐冷哼一声:“治世会是引路者手下的一个机构。”

果然!那……康斯坦丁他们要对付的真的是引路者,难道格布尔和班琴我真的杀错了?他们要夺我手中的海天镇魂,难道海天镇魂真的有可以对抗引路者的力量吗?只是怎么伯斯乐提到治世会的时候好像有几分不屑,他不是在引路者身边干活吗?

“治世会是干什么的?”我对这个机构一直很好奇,据班琴临死前所说,是把“天下治成自己的社会”,引路者的野心着实不小。

伯斯乐皱着眉头道:“我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伯斯乐苦笑道:“我们虽然都在引路者手下办事,但不在一个体系里。”

不在一个体系?难道引路者的势力……已经大到可以分成几个体系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担忧。虽然我已经下定决心,抛开对引路者的愧疚之情,放开手脚对付他,但不代表我会没头没脑的胡干一气。

四百年时间只见过一面,从侧面了解,他现在的势力已经大得惊人,我的实力与之相比不过是长江边上的小沟,大兴安岭下的野草,不值一提。

要与他相抗衡,必须有十分周全的计划,详尽的准备。要是冒然挑衅,那无异于螳臂当车,完全是给他练手、送炮灰。

而现在多了解一分他的情况,就等于多了一分把握:“哦?你们分成了几个体系?”

伯斯乐想了一会儿,道:“具体不太清楚。我一直在引路者身边,并没有负责具体的事,只是哪里有麻烦去哪里,相当于一个救火队员吧。只是隐约听到引路者说起,有两个体系,分别是按照妖人榜和异人榜的特点来设定的。”

这意思是一个体系是人类,而另一个体系是非人类了。

有些事只需要知道个大概就可以猜到全部,更何况伯斯乐虽然怕死,但迫得急了,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我深吸了口气,终于问出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楚新月哪儿去了?”

→第七集 灭青城(十二)伯斯乐的话←

伯斯乐一怔,紧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是什么人?对你很重要吗?”

我在奈何城里已经尝过了他的狡诈手段,此刻听他的话也只是半信半疑,不由得冷哼一声,蹲下身子,在身前用大灵王画了一条直线。直线的一端对着我,另一端则对着还在昏迷不醒的徐道然,口中念道:“三清借法,画影线,引物绳!拉!”徐道然一眨眼就被我向拉出了太极擒鬼术的阵型外。

太极擒鬼术产生的粒子流只对吸血鬼有效,对一般人反而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我从香炉里掏出一把香灰,一把洒在徐道然脸上,然后一脚踏在他身上。只听他“哎哟”一声,醒了过来。

我一手将他从地上提起,冷冷地道:“再问你一次!最后一次!楚新月他们人哪儿去了?”

想不到徐道然倒是条硬汉,一边不住地叫着疼,一边还嚷着:“哎哟!……不知道!我……我他妈从来就没听过什么楚新月,楚旧月!”

我见他出言不逊,心下大怒,一把将他按在香炉上,手中大灵王狠狠地插在他右腹,把他整个人钉在了香炉上。

我手还提着他,但显然他已经快痛得受不了了,双腿不停地抖动着。

我转头望向伯乐斯,寒声道:“徐道然不是你故人门下吗?你看着!我这只手一放开,他就马上会被大灵王割成两片。”

伯斯乐脸色一变,双肩颤抖,一副随时就要发难的样子,只是可惜他被困在阵中,有力没处使,再快的速度,再大的力量,也不过是我网中的一条小鱼。

我叹了口气,微笑道:“我今天已经很累了,这只手只怕已经支撑不了多久!我现在真想好好睡一觉!”

伯斯乐突然大吼一声,身子一转,像是想做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停下来后,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恐惧,嘴里低声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

“没用的!你还想变成蝙蝠吗?下辈子吧。”我残酷地笑道,手轻轻松开一些,徐道然顿时发出一声撕天惨叫。他身子上一下子出现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鲜血不住地往外淌,但只过了一会儿,血又停住不流了。

我心知是大灵王的补血异能在起作用,这样只会更加深他的痛苦。他原来早就应该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但大灵王一直在帮他补血,也就是他必须一直清醒着,承受着身体被撕裂的痛楚。

我见伯斯乐还不愿开口,手又减少一些力度,眼看着徐道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就算一直补血,也要因为器官衰竭歇菜了。

我笑着对伯斯乐道:“你不说就不说吧!他死了,我就来对付你!如果你好好交待的话……或许……嗯……或许你们两人都不用死!”

伯斯乐身子一震,眼里闪出一丝希望。

我舔了舔嘴唇,笑道:“你也许还不了解我!或许我应该给你几个名字,让你能对我这一千多年有些了解!嗯……算了!往事不堪回首……我数三声,也就是说你只有三秒钟的时间来考虑。”

“1……2……”我抬首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表情极为复杂,似乎有些不甘心,更多的却是一种犹豫。

“3!”我手一放,徐道然猛地往下一滑。

“慢!”伯斯乐大叫道。

我手重新又按在徐道然身上,只见他已经晕死了过去,从右腹往上快要心脏的位置都被大灵王划开了。

“你赢了!”伯斯乐咬着牙苦涩道。

这场心战胜利早在我意料之中,伯斯乐如果说刚开始没有意识到我在观中。那么他进来后,看见了我,还敢冒被我击杀的风险进来救人,说明他一定对徐道然的师父许下了很重的承诺,或者是欠了很大的人情,再或者就想从徐道然身上得到什么好处。那么我只要用他来威胁伯斯乐,伯斯乐肯定会告诉我想知道的一切。

更何况,他现在还要为自己着想。已经被我困在太极擒鬼术中,自己小命能不能保都是个问题。这几点合起来,我一手同花顺,他则是连一个对子都没,败局已定。

想到这儿,我真想和他说一句:小子,你还太嫩了!

我抽出大灵王,徐道然顿时从香炉壁上滑到在地面。而没了大灵王的补血,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从伤口里不住地喷出来。

“救他!”伯斯乐着急地叫道。

他提出这个条件我并不意外,既然他是为了救人而软口,当然不能开了口换回具尸体。而见好就收,我还是知道的。迫得急了,狗还会跳墙,更何况是吸血鬼。

我一刀割破左手的动脉,接着顺手把大灵王往地上一飞,精准无比地插在了徐道然右手背上。这一插故然是为了帮他补血,但他这一辈子也不要再想提剑了,至于施法,那更是痴人说梦了。

我将长生血对着他的伤口滴了进去。只一会儿工夫,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也渐渐有了愈合的迹象。

我转头见伯斯乐松了口气的样子,便笑道:“他的命保住了,你的命保不保得住,还得看你配不配合了。”

伯斯乐身子一震,叹了口气,干脆盘着腿坐下来:“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绝对不再保留!”

“楚新月哪儿去了?”

“楚新月的去向,我并不知道!你们在别墅里受到攻击,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后来我特地到上皇观问过徐道然,他从前年就开始在后山闭关,直到你们出事儿后的第二天,他才出山。我只能告诉你,她不在我们手上。”

此刻伯斯乐生死一线之际,他不应该会说谎,那么我在别墅里见到的徐道然又是什么人?楚新月又到哪儿去了呢?

“既然是别人冒名杀人掳人,那为何在成都的青城派弟子又布局杀我?”

“那里的人根本就不是青城派弟子!青城派在成都根本就没有什么办事处,你让贺青翔那家伙给耍了!”

我心下又怒又恨,现在就想马上回到成都把贺青翔的别墅砸成地基!既然都是假的,那么金燕也是冒牌的了,我看青城派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想想在平台山的那几个会催动剑气的高手,功力实在不低,装的也太像了,我压根就没想过这是一个局!

那又到处是什么人,布了这么大一个局,非要致我于死地不可!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手中的海天镇魂?

“这些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伯斯乐苦笑道:“引路者早从一百年前开始,就在全世界安排了不少眼线!这些也是靠他们得来的消息!”

一百年前?看来引路者的棋子早已遍布了全世界,但如果真像伯斯乐所言,那么我对付引路者是不是正确的决定呢?看上去他与我倒没有什么仇怨,一切都是另外的人干的!

我眼中寒光一闪:“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也在找他们!至今只得到了几个代号,而真实的身分却没查到。”

想不到连引路者这么大的侦察网,也只得了几个代号。

“什么代号?”

“‘刀翼’、‘飞虹’、‘影子’!”

“影子?异人榜上的影子?”我禁不住诧异道。影子是在异人榜上排名第十四的高手,而他的特长是刺杀。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引路者也不例外。十年前的天池盛会,他也是少有的几个没到场而能上榜的人物。

“希望不是吧!”伯斯乐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说真刀真枪,或许影子连前五十位都上不了。他能排在十四位,靠的正是他百分之百的刺杀成功率。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也不想惹上这样的家伙。

而他最近的骄人战绩则是把阿拉伯的一个土王,在大庭广众,数十名保镖护卫下,活生生的斩成了两半。

他的杀人手法层出不穷,但最喜欢的是将人斩成两半。就算他别的方法已经把目标杀死后,他有可能的情况下,都不会放弃能斩人的机会。

他是一个很恐怖的角色!从这点看,金燕的死倒是有一些像他的手法。这又加深了伯斯乐话里的可信度!

“对了!”伯斯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楚新月的去向我们不知道!但曹克、曹倚红、曹偎绿他们三人我倒是得了消息,据说是让一个高人救到了云南昆明。但具体在昆明市什么地方,我们没有查出来。”

高人?云南?我印象里,他们在云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那里也不盛产高手,救他们的会是谁呢?不过他们被人救了,我心下也略感欣慰。

“舒羽呢?”她可以算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的去向也是我一直挂在心头的原因。

“舒羽?她在出事的第二天已经回到上海!现在在原来的大学里做研究员。”

我不由得松了口气,现在只还有楚新月的下落不明,其它的人都有了下落。但我对伯斯乐的话还有些怀疑。

舒羽原来所在的大学,我并不陌生,方素琴生前也在那里任教。我掏出电话,先在上海市号码百事通里查到了学校的电话,接着又打到教务处去:“请问舒羽在吗?”

“舒研究员正在画室里,请问您是……?”

我挂断了电话。虽然没找到人,但毕竟还是证明了伯斯乐没说谎。

但还有个疑问……据小高的叙述,舒羽、曹克和楚新月三人是同一时间用土行术遁出别墅的,怎么会有三个不同的去向?而就我了解,三人中只有楚新月的土行术用得最熟练,也只有靠她三人才能同时遁走。那么也就是遁出地面时,三人还在一起,那怎么会突然又分道而行呢?

如果曹克是被高人所救,那么为什么那高人不把楚新月、舒羽都一起带走呢?舒羽为何又要一个人回到上海呢?这一年的时间内怎么那些人不再找她麻烦呢?

“现在你信我说的话了吗?”伯斯乐见我打通了那个电话,神情终于放松了些,不再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问题虽然解决了,但似乎出现了更多的问题。事情的复杂性,大大超出我的想象。本来我对付的目标是引路者,以及他手下的所有势力。现在又出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针对我,而我对他们却是一无所知。

如果说引路者还算能抓得住脉络的话,那么他们就像是夜里的幽灵,空气中的粒子,明明知道他们的存在,但却无法触摸得到。

我紧紧皱着眉头,思索着。

伯斯乐见我半晌没有说话,问道:“我尊敬的纳达司第伯爵,您还有什么问题?”

“照你这样说,事情岂非与你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那么你为何不一上来就说?还要我使出这么激烈的手段才开口?”

伯斯乐苦笑道:“事情与我们也并非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我一听这话,顿时心一提,双眼狠狠地盯着他,只要他嘴里蹦出一两句我不想听到的话,他这只活了近千年的吸血鬼,马上就给我消失!

虽然我答应不杀他,但我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的承诺对于敌人并不值钱。可以这样说,老子活了一千六百年,小人起来,比谁都小人。有些事我之前不干,并非我不能干,而是我不想干,要干起来,我比谁都熟练。

“我们早已收到消息,有人要对付你们。引路者本来不想插手,他说以你的本事,那些跳梁小丑还不放在眼里。而文雪依却很担心曹克的安危,在她再三恳请下,引路者终于答应给你们通风报信。但……但我们还是来晚了一个星期,事情就在这星期里发生了。想到这里,我不免也有些愧疚。”

愧疚?哈哈!从一个吸血鬼大公,而且是希太族,一个非常另类,崇拜黑暗之神的吸血鬼种族大公嘴里听到这话,真是想把我笑死。

只不过,如果真如他所说,文雪依这小妮子我倒时看走眼了,想不到她还挂念着曹克。

我冷冷地看着他,寒声道:“好嘛!真是一张利嘴……好事都让你们占光了!坏事却是那个不知名的什么‘刀翼’、‘飞虹’干的!真是开脱得一干二净!你让我去哪里找这几个人?”

“他们也不是找不到……”伯斯乐话到一半,突然顿了顿:“据我所知,他们每年的十二月一日会在苏州出现,聚在一起商议第二年的计划。”

“既然知道他们的习惯,你们怎么不下手?”

伯斯乐苦着脸道:“苏州那么大。我们又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长什么样!就好比大海捞针一样!不是不想找,是没法子找!”

“哼!伯斯乐,我看你是越来越厉害了!告诉我这些,你无非是想一石二鸟!既卖我一个人情,又能借我之力把这伙与你们对抗的势力给铲除了!想让我帮你们捞这针……你的这番好意……哼!我心领了。”我冷冷地道。

伯斯乐一副尴尬不堪的样子,讪讪地笑了笑。

这时太阳早已落山了,大殿里的烛火日夜不灭,但光线毕竟还是暗了些。不过我在伯斯乐动手时已经打开了神眼,视力要比一般人强上十倍,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看清他攻向我的每一招。

“哎哟!”徐道然突然发出一声呻吟。我回头一看,他已经醒了过来。

我走过去看了他伤口一眼,已经愈合了一部分,其它的能不能好,那要看他能不能及时找到医生动手术了。

只见他想抬起手,不料被大灵王插着,只略微一动,就牵动了手上的伤口,疼得他叫苦连天。

我现在已经知道在别墅里杀了老李一家的并不是他,心里却一点儿内疚也没有。要说怪,只能怪你,谁让你被别人挑出来冒充。而冒充你的人又惹上了我,只能说是你命不好了!

我冷哼一声,用脚勾着剑柄,往上一撩,大灵王“唰”地飞起。快要腰间里,我一把抄起,就着外衣擦了几下,放入怀中。

徐道然被这一下刺激,又晕了过去。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平常人体质就是差啊!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看着一脸苦相的伯斯乐问道:“引路者派你去奈何城干什么?”

话音刚落,大殿后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同一时间天上打下数十道紫色的闪电。我心一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剩下的五个杂毛反抗,小高也不必用出这么激烈的手段吧!

那座三清大殿年久失修,现在又被小高一下子打毁一半,眼见快要整个都倒塌了。

我正迟疑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突然从里面窜出两个身影,正是小高和高洋。

两人飞快地往殿外退出来,只见小高身上的瓶子一个都没剩下了。两人手中抓着一堆画好的引石动,不住地往殿内掷去。四周地面上的碎石飞也似地朝里面窜去,一时之间破风时大作。

我正惊疑不定,突然从殿里飞奔出两条纤细的身影。小高此时已经退到了我的身边,他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大声喘息道:“好厉害的村姑!”

→第七集 灭青城(十三)班家的秘密←

我皱着眉头看去,只见那两个小高嘴中的“村姑”,其实长得一点儿也不像村姑。

站在左边的女孩看上去年纪大一些,不过最大也没超过二十五岁。身材不高,也不胖,但也说不上瘦,给人一种很匀称的感觉。一张白嫩的脸庞,眼睛很清澈,胸前像倒扣着两个大茶碗,头发懒散地洒在肩头。里面穿了一件淡黄色的T恤,外面套上棕色的皮夹克,下身则是一条收腰提臀的黑色牛仔裤。说不上很漂亮,却也还看得过去。

紧挨着她的女孩比她要高一些,瘦一些,胸部也要平坦一些,但看上去要小个两三岁,脸上更显得稚嫩。穿的倒是一样,头发也差不多长短,细看上去,两人倒还有几分相似,想来是两姐妹。

最让人惊讶的是,左边的女孩手中提着一把“雨伞”。连伞叶带伞架都是黑黝黝,但从大殿里坍塌余留下的烛光看,伞叶上的不是布料,而是金属。

因为从光的反射看,由于布料的光滑度要低于金属,反射光的强度也要小,而现在居然能从伞叶上看到地面的倒影,显然是由金属制成的。

现在整把金属伞已经被收拢起来,女孩正一手按着伞柄支撑在地上,一脸忿忿地看着我们。

另一个女孩手里的东西更是奇怪,竟然是一条皮带,而且是一条装弹带。每隔五厘米就装有一颗小指第三指节大小的,类似子弹似的东西。看上去原来应该是装满的,现在只还剩下一半,其余的不知去向。

这个女孩脸上的表情像是从左边女孩那复制过来的,但看的更是精确,目光直躲向我身旁的小高。

看到两个女孩手中怪异的兵刃,我心中隐约像是想到了什么,却一时又抓不住。

我皱着眉头望向小高,他立时明白我的意思,忙道:“这两个女人就是我在立阵法的遇到的村姑。”

我马上想起在平台时,小高曾提过这回事,但心中还有疑惑:“你怎么惹着她们了?看她们的样子哪里是什么村姑!”

小高还未来得及回话,高洋在一旁气呼呼地道:“谢老大,你不是让我们在后面看着那五个道士吗?”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嘿!这小子倒好,看见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姑娘,立马上前搭讪。三言两语不合,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哪里经得起他这油嘴滑舌的功夫,上来就是一顿暴打。”

“高大哥,你是不知道,我没说什么……就问她们晚上有没有空双飞……”小高还想争辩,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高洋听到这话,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她们看上去不像平常人,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找小高的麻烦。我看她们是为了……”说着,我把头向伯斯乐那里抬了抬。

她们一走出来,我就感觉到伯斯乐有点儿不对劲。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目光有些闪烁,似乎还不太敢去正视她们。

而她们虽然装作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但眼睛却不时扫向伯斯乐那里。要说好奇的话,那我脚下还躺着个半死不活的徐道然,她们怎么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你们两个人带了一大堆的神雷咒和乱石动,手中的屠夫和水龙吟又已经加过持了,怎么还对付不了这两个小姑娘?”我奇怪道。

小高苦着脸道:“老大!那小姑娘一上来,插出皮带就是一甩,一时间飞出好几百发子弹。我当时就吓懵了,虽然没打着我,倒是把那几个杂毛给打死了。我一见情况不妙,身上的瓶子一骨脑地扔了过去。唉!谁知道人家就是把那伞往天上一举,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唉……伤自尊啊!”

高洋也在一旁唉声叹气:“我功夫算不错了!谁知道人家功夫比我更强,那伞一挥就带出好大一阵风,我眼看着她一抬手就把尊佛像给扫趴下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今天算是丢脸丢到家了。”

我听完他们的话,心中也有了底。而刚才心里那抓不着的想法,像是又被我抓着了。如果没有估计错的话,她们应该是来自河南班家。

从她们手中那奇形怪状的武器,就能猜出几分。不过,从小高的话中可以得知,那拿着皮带的小姑娘,一抬手就甩出数百发的子弹,这倒有些恐怖。而现在看她手中的皮带,不过是少了一半的装弹,难道一颗就能有上百发吗?看上去却和一般的子弹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神雷咒对她们无效,原因是那把金属黑伞,完全就是一个超大号的避雷针,雷一劈下来就让给导到地底了。

“老大快帮我们找回场子!”小高嚷道。

我想了想,微笑道:“不急!看场好戏先。”

两人不解地望着我,我朝伯斯乐那点点头:“等着吧。”

过了一会儿,果不其然,那两个小姑娘忍耐不住,朝伯斯乐那走去。

才跨出几步,就听伯斯乐大声叫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快放我出去!”

我笑道:“怎么?欧洲大名鼎鼎的吸血鬼大公竟然也怕了?”

我们是用匈牙利语交谈,两个小姑娘虽然听不懂,但也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拿皮带的小姑娘手突然一抖,一颗子弹猛地射了出去。

伯斯乐飞快地往上一窜,跳到半空中,还没到达最高点时,身子像是顿了顿,“啪”地又落在了地上。再看过去时,身上已经被击出了五个弹孔,幸好受伤的部位不是要害,他还能勉强支撑着。

在场所有人只有我看清了那颗子弹的变化,它从皮带中飞出后,在不到两米的范围内,突然裂变成了无数颗同样体积的子弹,这些子弹以一种极为精妙的方式,从不同的角度射向伯斯乐,几乎把整个平面都封死了。也幸亏子弹的覆盖面积大了,密度就不够,伯斯乐才只中了五颗,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这样看来,她们对小高和高洋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显然她们对能够一击就打伤伯斯乐也很感意外,所以在他中弹后并没有采取下一步的攻势,而是呆在那里。

伯斯乐是吸血鬼,伤口复原速度非常快,但任谁中了五颗子弹都不好受。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在伤口上,大声叫道:“你答应过我,放我一马!人不能言而无信。”

我冷笑道:“我是答应过放你一马!但并没有说是什么时候!”

伯斯乐“啐”了一口,用匈牙利语骂了一句,翻译成中文相当于“干你娘”之类。这很正常,人到了这地步,他还不骂娘,他还算是人吗?

但他接下来说的那句话,倒是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我顿时笑出了声,他这就好比高洋骂人小偷、婊子骂人荡妇一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两个小姑娘像是商量了几句,那拿伞的把伞打开,伞面对着伯斯乐架在地上。

这几个动作刚一做完,伯斯乐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快救我!我告诉你楚新月的下落!”

我心下一震,在我那样威逼利诱下,他还敢有所保留。我顿时脸色一沉,杀意大起,继而又忍了下来。

他这句话算是掐中了我的命脉,使我不得不出手助他。

我掏出大灵王敲了敲香炉,那两个小姑娘愕然地回头望着我。

我咳嗽一声:“咳!班家的小姑娘好啊!”

两个小姑娘对望了一眼后,年轻一些的秀眉轻皱,一副不满地样子:“你是什么人?看上去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怎么出口就小姑娘大姑娘的!”

我外表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她们当然不知道我已经活一千六百多年。我这样开口到还真是轻浮了些,不由得又咳嗽了一声,掩饰下尴尬地表情:“咳!不知两位小姐和班琴怎么称呼?”

“咦?你怎么认识我们大姐?”小姑娘好奇道。

怎么认识?我总不能说是因为把你们大姐给杀了吧?

还好这时另一位年纪大些,看上去成熟些的班家姑娘出来替我解了围:“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我们是班琴的妹妹!我叫班妃,她叫班雨。”

“好名字!”我随口应付道,只想拖延一下时间:“在下贾仁。”

“贾先生,您好!不知您能告诉我班琴姐姐的下落吗?我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她了!”班妃看上去有些着急。

下落?人是没有了,骨灰盒到是有一个!但康斯坦丁和柳素是眼看着班琴死在我手中的?他们没有告诉班家的人?

我摇了摇头:“我也快两年没有见过她了。”

“哦……”班妃应了一声,低头想着什么。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时,伯斯乐突然从后面移动到她们身边,一手一个掐住她们的脖子,把她们提了起来。

在和她们对话时,我说暗中把太极擒鬼术给解开了,也偷偷地用手势通知了伯斯乐。

我看他快要把人给掐死了,便笑道:“留下她们的命,我还有用。”

说完,我让小高和高洋两人去把她们的武器都收了过来。

我见伯斯乐手上只松了些劲,但还是十分用力地提着两人,便寒声道:“她们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

伯斯乐身子一震,将她们放在地上,一手一个拽着衣领拖了过来。

俩人费力地喘上几口气后,大声骂道:“想不到你和这狗东西是一伙的……哎哟!”才骂上一句,就被地上的石头给咯着了。

我冷冷地道:“我和他不是一路人。要是你们不合作的话,包括他在内,一个人都别想活!”

班妃班雨毕竟还年轻,哪里见我这样的人,顿时被吓得出不了声,连疼也忘了叫了。

伯斯乐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似的,把她们拉到我面前后,松开手想要站在我身旁,被我狠狠地瞪了一眼,又退了几步,站在了班妃班雨的身后。

没了武器的班家人就像没了牙的老虎,人见人踩,我根本就不怕她们跑。

“去看看她们身上还有什么武器没有!”我抬首向小高说道。

小高应了一声,蹲下去摸索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他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手悄悄地往班妃的胸部摸了过去。

我上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啪啪”两个耳光打在他脸上,冰冷地道:“你做特种侦察兵时没读过日内瓦公约?”

小高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狠的样子,吓得双手摸在脸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我一把将他摔在一旁,丢下一句话:“好好反醒反醒!”

我回过头来,看见班妃感激地看着我。我哼了一声,道:“你不用感谢我,我只是不想自己的兄弟这么没出息。忘记告诉你了,班琴是死在我手里的!”

班妃身子一震,惊恐地看着我。班雨则手一按地,弹起身子,向我扑过来。高洋毫不怜香惜玉,上前就是一个手肘,把她击倒在了地上。

如果说格布尔的死是意外的话,那么班琴就完全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她突然发出“绿青天”,想要致我们一帮人于死地的话,或许以当时我的心态可能会放她一马。

也是因为她,我对班家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刚才我那么对待小高,一半是由于他刚才的动作有些过火了,另一半则是给他一个警告。

在平常日子里,小高嘻嘻哈哈,拖拖拉拉,那不要紧。就算是公司里的事,他干不干得好那都无所谓。但自从三个月前他跟我学道术之后,我俨然已经把他视为了门下的弟子。而他依旧一派我行我素的态度,实在是令我很失望。

曹倚红失踪后,他虽然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我知道他心中还是很伤心的。只是伤心归伤心,你要成天想借别的女人代替她的位置,以此来麻醉自己,这还是个男人吗?

真是恨铁不成钢!

小高被我打了两巴掌后,畏畏缩缩地躲在一旁,正眼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叹了口气,装作没看见,让他清醒一下也好。

班妃见高洋一出手就击倒了班雨,知道反抗也没用,干脆一副听天由命、逆来顺受的样子。

我看到伯斯乐并没有趁这个机会跑路,倒是有些意外,连忙招了招手,把他叫了过来。趁他没有防备,手中大灵王轻轻一转,又把他困在了太极擒鬼术中。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根本就没打算逃!”

场面话谁不会说?我不再理会他,一手捡起班妃的黑伞,入手极重。我用大灵王敲了敲,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这把黑伞竟然是钛合金制成的。

想不到班妃这么纤弱的小姑娘,居然能舞动它,臂力倒也不小。

“这两样倒是好东西!嘿!没想的是……班家已经从冷兵器转到现代武器的制作了。”我又低身拿起皮带,仔细地端详道。

我见她们没有搭话,抬头看了她们一眼,道:“你们班家好好的活着不干,怎么要和那些外国鬼子合伙勾搭起来想要对付引路者?引路者要是那么好对付的话,还轮得到你们?都活腻味了?”

班妃班雨像是商量过一样,低着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叫也不叫也一声。

我刚想开口,伯斯乐倒先说话了:“尊敬的纳达司第伯爵,您的问题,我知道答案。让我来告诉您吧!”

我愕然道:“你什么时候听得懂中文了?”

伯斯乐苦笑着道:“我跟在引路者身边四百多年,不会说,难道还不会听吗?”

我淡然一笑:“那好吧!你说说看!”

高洋一直站在我身旁默不做声,这时他走过来拍了拍我胳膊,往小高那指了指。我点了点头,心想他比小高要成熟稳重得多。他这会儿明显是知道我和伯斯乐有事儿要谈,虽然他不会匈牙利话,但还是故意找了个借口走开,以免引起我的顾虑。

原来他和我有些不分彼此,但显然他今天见了我的所作所为后,有些生疏了。想到这儿,我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本来以班家的势力是不足以对付引路者的。就算加上和他们勾结在一起的宗教裁判所、吸血鬼里的叛徒梵卓族、还有魔法师协会,那也不值得一提。”伯斯乐突然换了一种语言,用英语说道。

听到这儿,班妃班雨同时瞪了伯斯乐一眼。

我正聚精会神地听着,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伯斯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压抑着什么,眼神只的恐惧之色,一瞬而逝。又等了半晌,他终于开口续道:“班家原来是铸剑师世家。从中国的战国时代开始就以兵器铸造为生,而后来由于火药的诞生,班家逐渐败落。”

伯斯乐苦笑着道:“直到班琴的出现,才让这个兵器世家起死回生。班琴毕业于中国国防大学,后来又去西点军校深造过,对兵器制造有超越现代的认识,又有海外的人脉。她回国后,在家族长辈的首肯下进行了改造……”

说到这里,班妃班雨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兔子,猛地跳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朝伯斯乐奔了过去。

→第七集 灭青城(十四)异次元武器←

我心下一惊,眼见班妃班雨要杀人灭口,立时飞身而上,挡在了伯斯乐身前。幸亏她们两人速度并不快,但还是撞在了我身上,一种极为凉爽的感觉浸入到了体内。

我低头一看,只见两只医用注射器正刺在小腹上,针头已经完全插了进去,针管上还有一小管还未注射的绿色的液体,显然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毒液。

我不由得大怒,一把将针管扔在地上,一脚踩个粉碎。接着一手一个把她们拉到了香炉旁,掼倒在地上,指着还没醒过来的徐道然,寒声道:“你们是不是也想跟他一样?”

班妃拉了拉衣襟,雪白的胸部还是露出了一半。她缩着身子,抱着已经吓得不轻的班雨,惊恐地看着我。

我突然意识到她们刚才的注射器正是藏在胸罩里,因为刚才小高已经把她们全身上下都搜查过了,唯独缺了这个比较隐秘的部位。

想到这里,我不禁露一丝邪恶地笑容,死死地盯着她俩的胸部。

班妃班雨哪里见过这种仗势,俩人身子剧烈地抖动着,一股湿热地空气弥漫在了夜色中。

我摇了摇头,将目光收了回来,快要伸出去的手也被我理性地叫住了。

她俩看我终于不再打量着她们的身体,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刚才她们用的是毒药,而不是麻药。我体内的长生血对毒药免疫,对麻药却无可奈何。它好像是认为毒药是对我身体有害,而麻药无害似的。

这样造成了一个后果,我以前尝试自杀的时候,曾经用大麻佐酒,海洛因抖饭,嗨了一个星期,身体一点儿事没有。而我却着实上了瘾,直到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还借助法术的力量才把瘾给戒了。

但是毒药嘛,我服食金丹以来,还从未中过毒。我试过用氰化钾当零食,吃了整整一个月,没有什么反应。不过那味道不太好,所以后来也就没坚持下去。

伯斯乐见局面已经稳定,深吸了一口气,续道:“班琴把从国防大学和西点军校学到的兵器知识,结合班家的制作能力,开始向现代兵器制作转型。”

这话听得我一点儿都不意外,班妃的黑伞、班雨的皮带,明显就与以前班家的传统有很大区别,带有很强大的现代军工业特色。

“而为了培养新一代的兵器制作人才,班家的年轻一辈开始不断进入大学里进行学习。从物理、化学、机械工程,乃至电脑、网络技术都有涉及。这些年轻人自少就在家族里经过兵器制造的训练,脑子里装的都是与之相关的东西。再在大学里进一步深造后,那脑子就像是被打开了的宝库,奇思妙想层出不穷。”伯斯乐一口气抖了个大包袱。

我心中还有疑惑:“那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们?”我相信还有更大的包袱在等着我。

果然,伯斯乐喘了口气,道:“班琴利用在西点军校的海外关系,与东南亚、非洲、南美的国家大做军火交易,甚至连一些反政府组织也成了他们的客户。”

我哼了一声,道:“这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他们爱做军火做军火,爱贩毒贩毒!你们难不成倒成了世界和平的引路者了?别来恶心我了!我看八成是把你们原来的生意抢去了不少吧?”

只见伯斯乐脸色一变,我心知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小姑娘!小姑娘!哦!对了……班妃、班雨!”我望着地上还不敢站起身来的她们叫道。

班妃班雨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看过来,竟然带着几分怨恨和狠毒。我明白这是因为我听到她们家族的秘密。但对于她们的看法,我毫不介意。一个活了一千六百多年的人,要是时刻都在意别人的目光,那他活得也太累了。

“你们是来追杀伯斯乐的?”我露出一丝微笑看着一脸震惊的她们。

“他是不是知道了你们某些军事秘密?”

班妃班雨更是惊骇得往后蹭了几步。俩人靠在香炉壁上,紧紧地搂在一起,像看到一只怪物似地望着我。

我满意地笑了笑。我问的两个问题她们都没回答,但从她们的动作和神态上,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我抬头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伯斯乐,冷冷地道:“说吧!你从班家里探听到了什么?”

从班妃班雨一出大殿把目标转向伯斯乐,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鬼!那时我故意让她们放手对付他,正是想赚足筹码。

现在大局已经尽在掌握!无论是躺在地上的班妃班雨,还是困在阵中的伯斯乐,在心里上被我完全地摧毁了。

我已经不急于知道楚新月的消息,既然伯斯乐用它做饵得到了我的帮助,那我就不怕他不说。

他毕竟还是怕死的!每个人都会怕死的,不管他是平常人,还是吸血鬼。也无论他是活了二十年,还是一千年!

战场上的士兵或许可以凭借一时血气,用以来抵制,忘却死亡的恐惧,但下了战场后,他可能比任何人都害怕死亡。

很多人可能见过一些老兵,他们经过战争,常常在嘴上挂着“当年老子踩着尸体……”“当年老子枪林弹雨……”,但你真的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什么都不必说,只要轻轻地比划一下,剩下的你就可以享受他们脸上那副表情了。

我见伯斯乐半晌没有反应,只是轻巧地拿着大灵王,在空气中画一个圈。他顿时像见了鬼一样,忙不迭地道:“我说!我说!”

唉!这样的男人,当年怎么会把我身边的女人抢走!

“我受引路者委派,潜入到了班家在洛阳的一间设计室。”伯斯乐顿了顿,续道:“班家内部从设计到出厂一共分为三个工序,根据弟子们不同的喜好,也分为了三个部门--设计、制作、检验。”

这倒有些像房地产开发。从设计人员的图纸,到施工队伍的建设,最后是监理部门的检验。一切合格后,所有的证书都拿到了,方能交到住户的手中。

“班家近几百年都不怎么成气候,特别是在元朝时为了保住家族地位,当时的领导人向统治者靠扰,为他们设计制作了一大批精良的兵器。在蒙古南下之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也因为这样,他们在明后,一直受到当权者的排挤。后来热兵器时代来临,火药的广泛使用,班家又没跟上时代步伐,基本上被淘汰了。”

倒是第一回听说班家还有这样不光彩的历史,身为中国人居然与入侵者合作,不禁又让我对他们的形象减低了几分。

“其实一直以来,统治者都不太看得上班家。在他们眼中,班家的东西不过是些奇淫巧技。”

确实!就看班琴那把飞毒虫的刀,还有班妃的黑伞,班雨的皮带,都不是正常人带的,倒像是特工用的东西。

“由于发展不利,人丁稀少。据我们调查现在剩下还不到二十人,也就是说杀一个少一个。”伯斯乐说到这时,两眼冰冷地看着班妃班雨。

“好好说话!吓小姑娘干什么?”我对他这作法也有些不满。

伯斯乐看了我一眼,续道:“班家到了现在,发展有些像我们欧洲,或者美国的黑道家族。他们以有限责任制办了三家公司,分别负责设计、制造和检验。由于人数较少,班家只在一些比如管理层、财务方面安排自己的人手,其它的员工则是从国内外高薪聘请。”

“难道政府也一点儿没有察觉吗?”高洋回到我身旁,向我点了点头,表示小高已经没事儿了。

“哼!他们做得极为隐秘!每一道工序都拆分成好几十道,每个工人只知道是在为一家大型工业企业工作,但具体做什么却并没有意识到。政府方面,班家出了大价钱,买来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国有企业。说是扶持,为当地做贡献,其实是为了掩盖军工制造的事实。而当地政府为了感激班家,对他们很‘关照’,基本上是不闻不问。要是中国政府官员都能称职的话,那也用不着我们动手了。”

“他们制作的武器,大部分都与常规武器不同,又没有什么重型武器,北京方面也一直没有留意。也因为班家一直属于败落的家族,我们也疏忽了,让他们趁机壮大起来。”伯斯乐有些不屑,有些遗憾地道。

“班琴在班家是负责武器制作的最后一关--检验。每一件新式武器都必须经过她的手,才能批量制作。这两个小姑娘,班妃、班雨,也是班家的资深检验员。”

我突然想起班琴在老李家楼道里和我交手时,她所用的武器虽然也算是十分新奇,威也不少,但好像总有几分生疏,不太符合她高手的身份。而当时她被我一击毙命,说实话,也有几分意外。

现在看来,可能当时她正在试验那件新式武器,所以不太趁手,而又没想到会遇上我,一时大意下,命丧黄泉。

我心念一动,提起那把黑伞,先看了班妃一眼,然后转头向伯斯乐道:“这东西除了是钛合金制成的,有避雷作用,它还有什么功能?它不可能就是一大铁块吧?”

刚才我见班妃把黑伞的伞面对着伯斯乐,一张开,他就吓得半死,马上向我求助,显然他知道这件东西的厉害。

伯斯乐苦笑道:“你把伞打开……对!别……别……别对着我!好!现在你看见伞柄上有个红色的按钮!对!就是它!按下去……”

只见整个伞面瞬时像无数把喷火枪同时喷出,一时间把整个黑夜映得一片火红。我站在伞后,也感觉到滚滚的热浪。超过十米高,五米宽,三米远的面积,笼罩在火色中。

我再次按下按钮,火浪陡然扩大了一倍,比火神术强了十倍之上。我又按了一下,方才停止。这时我才发现,适才火浪肆虐的地方,厚重的青石板,竟然也蒙上了一层黑色。

我见伞柄上还有一个黑色的按钮,转头向伯斯乐问道:“这个是干什么的?”

伯斯乐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冷笑一声,按了下去。只见伞面上突然洒出一股黑色的液体,覆盖面虽然没有火浪那么大,但落下时,青石板上居然发出了“滋滋”地响声。

我心下一动,又按了两下才把它关掉。走上前两步,低头一看,青石被那黑液腐蚀了近五公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这东西竟然带有如此强的酸性。

我不禁心下一凛,刚才要不是伯斯乐突然出手制住了班妃,要是她在我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使用黑伞,情况肯定十分危险,小高和高洋必然会受到重创。

想到这儿,我瞪了一眼缩在后面的班妃,把黑伞扔在远处,方才施施然对伯斯乐道:“你不是说在班家见到了一件秘密武器吗?别告诉我就是这两样东西!”

伯斯乐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香烟,点上后,深吸了一口道:“其实我并没有看到成品!我看到的是一张图纸!而光是看到图纸,就已经够使我心惊了。”说到这儿,他像是想到什么,脸上一副十分担忧的神色。

别看伯斯乐在我手下像是条废柴,吸血鬼家族能够在欧洲屹立几千年不倒,还是有他们的独到之处的。

如果不是我用太极擒鬼术困住了他,以他惊人的速度和爆发力,就算对付不了班妃班雨,脱身还不是什么问题。

其实我在老李家能用太极擒鬼术困死格布尔,有几分侥幸。当时是靠着我的威名,他对我有所忌惮,才能出奇不意,一击得手。

我根据《万法通诀》所创的法术,都有个特点,那就是慢!施法时间长,如果对付一些妖魔鬼怪还不成问题。但一遇到吸血鬼这种以速度和力量见长,一旦爆发起来,打开神眼判断动作都很吃力的对手,就有些毛病了!

后来我在成都的三个月里,特别对这一批法术进行了改良,缩短了施法时间,现在才能看似轻而易举的把伯斯乐一困再困。

但现在只是他一个人,要是三个大公,那就很费力了。要是五个,胜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要是十个,那我还是赶快开溜吧。

幸好吸血鬼的大公不像田里的庄稼,割一茬长一茬。经过中世纪的剿灭,现在还活着的估计也就十来个了。基本上分配到每个家族,也就一个左右。

再说一句俗的,用太极擒鬼术对付吸血鬼不是万能的,但不用它却是万万不能的。

伯斯乐不是弱者,能让他感到担忧的东西,那肯定是十分恐怖的。

想到这儿,我沉声道:“到底是什么武器?”

伯斯乐用力吸了一口烟,恨恨地道:“他们之前与宗教裁判所、魔法师协会合作,制作了一批带有魔法属性的现代武器,用来对付我们吸血家族的事还没算完。现在他们竟然与菲尼奥的‘复兴荣耀’勾结,居然想把整个地球变成自己的后花园。孰可忍,是不可忍。”

听到魔法属性的武器我并不感到意外,那是欧洲人的说法,如果换成中国人的说法,那就是在武器上加持,就像我对屠夫和水龙吟所做的一样。

但听到复兴荣耀的时候,我不禁心下一惊,班家居然敢这样无所顾忌,与人类神秘力量中最令人可耻的势力合作。无论是行走在阳光下,还是黑暗中的势力,提到复兴荣耀,无不咬牙切齿。

他们是在一战时崛起的一股新生力量,直至现在还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只是他们的行事准则与人类的道德规范背道而弛。

一战、二战期间他们是德国、意大利、奥匈帝国和日本的支持者。在越南战争时,他们又是南越政府的支持者。现在无论中东,非洲还是南美,东南亚,只要哪里政局不稳定,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无论是二战时日本的黑龙会,还是战后的山口组,甚至美国的黑手党五大家族,最后左右他们的力量就是复兴荣耀。

他们就像一根搅屎棍,到哪儿哪就平地起风波,不搞到政府倒台,誓不罢休。

只是近一百年过去了,还是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要复兴的什么,为了什么而荣耀,也就是一个完全没有明确目的的组织。

刚才听伯斯乐说到班家到处大做军火生意,我一时还未意识到,现在看来,他们的买家就是复兴荣耀。

伯斯乐表情苦涩地道:“但我实在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有实力,而且正准备开发这样一种武器。我从设计图纸上看到,这是一种从来没有人想过的,超越了所有人想象力的武器。它看上去就像一枚戒指,作用是在任何地方都能打开地狱之门。”

“什么?”我不禁失声叫道。

→第七集 灭青城(十五)惊天大阴谋←

地狱之门!

伯斯乐口中的地狱就是中国人嘴里的地府,地狱之门就是阴间道!

在印象中,能够不通过阴间道而来往于两界的只有康斯坦丁和伯斯乐。

康斯坦丁也要依靠那张绿色的椅子,而伯斯乐,我并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方法下去的,只是上回在奈何城遇见他时,才知道他具有这样的本事。

如果随时都能够打开阴间道,则意味着地府里的阴气、鬼怪将再不受拘束,可以自由来往于人间。

由于地府是二维世界,天知道那里面的鬼怪到了人间后会变成什么样!我终于明白了伯斯乐为何一提到秘密武器,就面带忧虑。

像我和他,在人间都是非常出色的,可以算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但那些地狱里不知名的鬼怪上来后,我们还算什么?

它们甚至可能比刑天还可怕!

无论是任何一个组织,或者一个政府,手里握有这样一件武器,而且从伯斯乐嘴中说出来的是如同戒指一样,可以随手携带的武器,我想不到世界上还有哪些人可以阻止他们。

一股凉意瞬时袭上了心间,我低头死死地盯着班妃班雨,沉声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 “是!”班妃班雨同时给出了两个不同的答案。

我看了班妃一眼,见她眼神中有些闪躲,清楚她在骗我。低身一把将班雨提起来,让她双脚离地,十分痛苦被我按在香炉上,寒声道:“你们已经做出来了?”

“痛!……”班雨双手使劲挥舞着,想推开我的手臂。

班妃突然站起身子,叫道:“你放下我妹妹,我来告诉你。”

我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一松手,班雨跌倒在地上,不住地喘着气。

班妃上前扶起妹妹,轻轻揉了揉被衣襟扯住的地方。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来看着我,犹豫了一下道:“如果我说出来的话,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再回班家了。”

我耸耸肩,一副无所谓地样子:“那你以后可以跟着我。”不是我突然心软,也不是我贪图她的美色,只是想先稳住她。而且她已经知道班琴是死在我手下,我是不会让一个与有我仇的人留在身边的。

班妃身子一震,咬着朱红色的嘴唇,似乎在做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过了半晌,方才缓缓地道:“这件武器是琴姐领导开发的,旨在回复我们班家的名声,暂名‘曙光’。但经过了几年的设计、试验,再设计、再试验,一直没有多大的进展。直到去年,琴姐突然打电话回总部,说是有了新的发现,很快就能让我们梦想成真。”

“一年多过去了,琴姐也失踪了一年多,她说的那件关系重大的宝物始终也没有拿回来。而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琴姐早在一年多前就死在了……”说着,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奇怪的是,眼神中居然没有一点儿仇恨,很平静,就像一潭湖水。

“你们设计公司的负责人不是班磊吗?”伯斯乐突然问道。

班妃嘴角露出一丝惨然:“磊哥已经在两年前患病死了。”

伯斯乐不依不挠:“什么病?”

班妃脸上一红,像是涂了脂胭一样,很小声地道:“AIDS!”

“……”

沉默,绝对的沉默!冷场,绝对的冷场!

在场的四个男人中,我、高澄、高洋、伯斯乐都知道AIDS意味着什么。而一个男人染上AIDS,又是一个世家的男人。绝对不会是血液传播,母婴传播就更不可能了,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伯斯乐好像也有些感到不好意思,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短暂的沉默并没有让我的脑子停住,我突然意识到她口中所说的“关系重大的宝物”,就是已经与我食指合为一体的“海天镇魂”。

他们为了得到这件宝物,不但从一开始就在我身边埋下了柳叶儿这颗钉子。

看起来,我远渡日本去为松岛家寻找“镇魂”,也是他们使的手段。而康斯坦丁的到来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这诸多计算,就是为了得到合体后的海天镇魂。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海天一色与镇魂合体,竟然连在我身上,再也取不下来了。

海天镇魂到底具备什么样的力量,值得他们这样苦心积虑,大费周章。

而且这到底是一件什么宝物,我现在连它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想到这儿,我把食指伸到班妃眼前晃了晃,见她一脸地不解,便冷笑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这就是班琴费劲工夫想得到的东西--‘海天镇魂’。”

班妃怔了怔,突然道:“不是这个!琴姐说的是一件叫‘般若鉴’的东西!”

伯斯乐笑道:“海天镇魂就是般若鉴!海天镇魂只是谢先生给它取的新名字而已!”

般若鉴?这名字不好听!还是叫海天镇魂好了!

我心下也松了口气,

班妃瞪圆了双目,死死地盯着它,突然又摇了摇头道:“不应该是这样的!根据班家历代相传的《器物宝录》里记载,它应该像一块儿鹅卵石一样!”

伯斯乐“哼”了一声,道:“你们班家死学死用,数百年要不是出了个班琴,现在还在做锄头、铲子!般若鉴这一类的宝物,若是沾上长生……”

他“血”字还没出口,我就截断了话:“不管怎么样!这东西现在在我手上,你们班家下辈子也别再想了,还是快些把图纸烧了,安分些好!”

在场的六个人中,只有高洋和伯斯乐知道我长生的秘密,我可不想到处宣传!

“高洋、高澄!你们把她们带到一边去!”所有的事几乎都有了答案,我终于可以定下心来询问楚新月的下落。

班妃、班雨在失掉武器后,无异于废人,只是比平常人力气大些、灵活些,但有高洋在,她们是没办法逃跑的。

“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伯斯乐叹了口气道。

我听见他语气有些怪异,心下一沉,寒声道:“楚新月在哪里?”

“其实救走舒羽他们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伯斯乐苦笑着道:“其中一个带着楚小姐离开成都后直接飞到了北京。那时我正好在北京办事,又鬼怪的好死不死地撞见了!与你有关系的人的照片,我都见过……”

听到这里我“哼”了一声,明显又是引路者手下的情报网干的好事!

“你知道的!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好感……”

“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好感!”我截断他的话,顶了回去!

伯斯乐摇了摇头道:“当时我以为楚小姐是受人挟持……就想出手营救……”

“得了吧!你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我看你是想用来威胁我吧?”我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对他的作法更是不以为然。

“……算是吧!”伯斯乐还算光明磊落地承认了:“可是我并没有得手,还差点让那人给杀了!”

从一开始我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如果楚新月在他手上的话,他早就把牌亮出来,用来钳制我。那我就算再冷血,也要顾及到她的安全。

只是凭空又多出这样一个高手,楚新月在他那里,安全是不成问题,但他到底会有什么目的呢?

“我一击不中,立即远扬!但仍旧付了很重的伤,休息了近一个多小时!”伯斯乐唉叹道。

“哼!吸了不少北京人的血吧?”吸血鬼受伤后,只要能够及时的得到血液的补充,身体复原极快。

“哪有!现在北京全是外地人!嗯……看口味,应该是河南的!”

“快说!”我见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废话,便喝斥道。

“幸好!他们还没来得及离开,我吃过苦头,知道不是那人的对手,就远远地吊着。直到看他们上了飞往肯尼亚内罗毕的班机,我才回到酒店,通知那里的人员注意。但是十分奇怪……”

伯斯乐顿了顿,一副迷惑地神情:“我们的人在机场出口处等了几天,并没有发现他们从里面出来。而在内罗毕的人员,至今没有查到他的踪迹!”

“你这算是知道下落?如此强大一个组织,连人都查不到?你现在等于给了我两个地方,一个是北京,一个是内罗毕!内罗毕是哪儿?肯尼亚的首都!东非!那是黑魔法师的地盘!你现在明知魔法师协会在盯着我,是不是想诓我入局?”我狠狠地道。

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明知楚新月是我的女人,不管是多少艰难的处境,只要一知道她的下落,我就会马不停蹄地赶到她身边!

我不知道我能相信他几分,如果是真的话!那么我就要离开中国,到那日晒雨淋,连海风都是干燥的肯尼亚去!

那里我从来都没到过,人生地不熟!更何况那里是黑魔法师的天下,那些人完全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但由于楚新月的关系,我又不得不去。

想到这里,我狠狠地望着伯斯乐,手中大灵王飞快地转动着,真想马上催动阵法,把他给杀了!

过了一会儿,我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草!”我狠狠地骂了一句!

伯斯乐盯着我手中的大灵王,眼睛一眨也不眨,像是怕我一不留神,催动了阵法,把他瞬间格杀于无形之中。

我长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小高跑过来道:“老大!”

“把那两个小姑娘带过来!”

“是!”

我看着她们,原想着杀了就算了,省事!也能让班家知道惹火了我的下场!后来转念一想,不如放她们回去!

“你们可以走了……”

班妃、班雨愕然地望着我。

“不过,走之前,我要告诉你们一句话!玩火者,必自焚!那东西不是你们小小一个班家能够控制的,放弃吧!”我最后还是警告了他们一句,虽然他们不一定肯听。

“我们的武器……”班雨低声嚅嚅道。

“你还指望能拿回去吗?”我冰冷地回了一句。

班妃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班雨狠狠一跺脚,拉着她消失在了夜色中。

“就这样放她们走了……?”高洋问道。

“那要不能怎么样?杀了她们?你下得了手吗?留下她们?你管饭?还是想收她们做二奶?”我白了他一眼。

“那他呢?”小高指着伯斯乐道。

“他……”我望着伯斯乐,心想有些为难。

要说放班妃、班雨,一是想让她们帮我给班家带话,二是她们是女人,我下不了手,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她们水平菜!

伯斯乐就不同了,他不但身份显赫,打架在行,更与我在四百年前有过过节,又在奈何城给我下过套子,说实话,我真的找不到理由不杀他。

不过,我刚又答应了他,在他合作的情况下,放他与徐道然一马!

他至今为止表现优异,算是个三好学生!

可……要知道放虎易,擒虎难,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太极擒鬼术的厉害,下一回还会不会这样轻易就困住他?很难说!

我咬了牙,下定决心:“放!”

说完,大灵王一转,撤去了阵法!

高洋和小高一向以我马首是瞻,此刻也没有提出异议!

伯斯乐先是用手试了试,接着迅速地移动到了三米开外,站定后,洒然一笑,把手放在胸前,躬身道:“我尊敬的纳达司第伯爵!您的大恩,我会永生都记在心中!再会了!”

“他呢?你不带他走?”我指着地上的徐道然问道。

伯斯乐转身纵入树林中,只听到传来的声音:“他已经死了!就由你处置吧!”

我愕然低头凝神一看,果然,他身上已经隐略现出了一层白气,正是玄门中人羽化时才有的迹象。

适才我一直没有留意,是我疏忽了!

我叹了口气,让高洋和小高把所有人的尸体都埋在了香炉旁,又把黑伞放在上面。

我让他们先退了出去,然后把皮带扣在腰间,接着在地上画了一个超大的火神咒和神雷咒。

我从裤袋里掏出《太玄经》,苦笑着摇了摇头:“想不到带你出来,最后竟然是用来干这儿活!”

我默念了一遍佛家的往生咒,站在倒塌了的庙门外,把大灵王往地上一插,双手夹住《太玄经》,同时发动火神、神雷两道法术。

只见整个上皇观被数百道闪电,强烈的火焰吞噬着。一座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建筑,在这一刹那化为乌有。留给后人的,只有那斑驳的青石板。

回到成都后,我把舒羽和曹倚红的下落分别告诉了,高洋和高澄!

高洋转身就回到房里给舒羽挂了个电话,在确定她已经安全的情况下,根本来不及细问其它的,马上就订了第二天到上海的机票。

高澄则闹着要去昆明!

我思索了一会儿,答应了高澄。不过我的意见是让他先一个人去,我特别从帐户中划了二十万给他。

他心急如焚,连机票都不订,当晚就坐大巴走了。

高澄走后,高洋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说是也要去赶大巴!

我把他按在沙发上,笑道:“小高坐大巴是因为昆明离成都还不算太远!你去坐大巴?成都离上海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到的!而且,成都有到上海的大巴吗?”

高洋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是关心则乱!唉!真想马上能够见到她!”

我微笑地看着他!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很能理解他的这种感受!

我们俩人要了两件纯生,边喝边聊着天。

“你怎么不跟我一块儿去上海?”高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道。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办!”我笑了笑,一口干了手中的酒。

“干!”高洋递给我一罐,嚷道。

“干!”我喝完这罐后,突然想到一件事,站起身来,拍了拍高洋道:“还有精神没有?”

高洋哈哈一笑:“自从听到小羽没事,我就像重生了一样,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生猛!老大,你说吧!让我干什么?就算去警察局大闹一场,我也没问题!”

“那倒不必!只要陪我去杀个人就好!”我冷冷地道!

→第八集 肯尼亚(一)再见文雪依←

十一月成都的夜晚有些微凉,又刚下过小雨,整条大街上只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我伸手拦下一架出租车,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高洋面无人色地坐在后排。

自从我告诉他要对付的人是贺青翔,他一直有些不安。当时提出去找贺青翔的是达娜格丹,但一力担保他可靠的却是高洋。

谁知这老狐狸的情报是个套子,险些全都埋在了青城山上。

已经夜里十二点了,贺青翔的别墅从远处看过去,还是那么的“另类”。

据高洋对他的了解,这里应该是夜夜笙歌,彻夜不眠的所在。现在一眼望去,漆黑一片,一点儿灯光也没有。

我下了车,走到门口,看着略微镇定些的高洋道:“你在外面等着,不要让一个人跑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我目露凶光,杀意大起,高洋身子一震,低声道:“是!”

我纵身跃起,手一撑墙壁,翻了进去!

当我走进大厅的时候,感觉很奇怪!

按道理,这样的别墅应该有很健全的保安系统。别的不说,摄像监控是必不可少的。

我又没有用土行咒或者穿墙术,他们应该早就发现了才是。可是却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更奇怪的是,大厅里所有陈设都一扫而空!

当我查看了所有的房间后,更证实了伯斯乐的话!贺青翔与那不知名的势力合作,把我们诓入青城山伏击!

事后他肯定怕被报复,便一击远遁,销声匿迹。现在他肯定已经离开了成都,甚至有可能离开了国内!

能使他放弃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基业,远避他乡,这股势力非同小可!但我想到他们这次并没有达到目的,那么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我走出别墅,高洋看着面无表情的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了?”

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蹲下身子,用大灵王在地上画下一道神雷咒。接着拿出《太玄经》,启动法术,只一秒种时间,贺青翔的这栋后现代主义的别墅,被闪电击成了碎石。

高洋目瞪口呆地道:“贺青翔人呢?”

“跑了!”我转身走出几步,突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我和你回上海!”

上海的天空要比成都的灰很多,上回匆匆来去,并没有机会仔细看看这座曾经的远东第一大都市。但看着这些高耸入云端的建筑,我不禁摇了摇头,楼盖得再高也无法洗涤天空的颜色,经济再发达也无法让人内心安宁!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玄幻奇幻频道,更多精彩内容等着你!

舒羽见到我们时异常的开心,眼泪也像止不住的梅雨,大颗地往下落!她看上去瘦了很多,显然是为我们的事儿担心的!

高洋一把抱着她,不住地低声安慰!舒羽一反常态任由他抱着,只是一边哭着,一边不时用粉拳下力地拍打着高洋的胸膛:“你说过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呜呜……你说话不算话……我不理你了……呜呜……你知道我想你想得多辛苦吗?……我再也不愿过这样的日子了……”

高洋眼睛也开始泛红了,双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舒羽背上,嘴里却喃喃说不出一句话。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舒羽道:“好了!他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舒羽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突然像是发现什么似的,一把将高洋推开,满脸嫣红。她低声道:“谢……谢大哥!”

我像一个长辈一样,轻轻拍了拍她后脑,笑道:“没有高洋的日子,过得还习惯吧?”

舒羽白了我一眼,娇嗔道:“有没有他都一样过啦!”

我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我知道他们小别胜新婚,有很多事要做!就问了舒羽几个重要的问题,当我得到答案后,便离开了大学,让他俩单独相处!

我坐在外滩的一张长椅上,回想着舒羽刚才说的那段话:“当时情况十分紧急,李大哥让我和新月姐扶着曹克用土行咒先离开!但土行咒只有新月姐一个人会,她虽然用得很熟练,却是第一次带着两人同行施法!”

“我们原先计算是一气遁出五十米外,再想办法找到谢大哥,谁知由于新月姐法术不强,只是到了门口三米远的地方!正当我们想往外逃的时候,从旁边走过来两个男子。”

“他们穿着很奇怪的衣服!外面穿着一件风衣,里面却是一件唐装,一件红色的,一件紫色的!两个人看上眼都有四十多岁了,他们看了我们一眼,接着不由分说的带着我们又走进了别墅里。”

“当时……李大哥和小高哥哥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倚红偎绿她们还在苦苦支撑,眼看就要不敌了!”

“穿红色唐装的中年男子,当时脸色一变,上前一拳就把徐道然给击倒在地!接着又是一腿把另一人给踢飞出门外,武功高得吓人!”

“徐道然当时大吃一惊,一把扶起同伴,飞也似地逃走了!男子还想追出去,被穿绿色唐装的男子拦住了,像是说了句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着他们扶起倚红偎绿,带上我们站在别墅里!绿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张写好的黄符,正要扔下时,绮红妹妹哭着叫他救救小高哥哥和李大哥!绿衣男子只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了声‘晚了’!绮红妹妹当时就晕了过去!”

“他一扔黄纸,我们一眨眼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看样子,他似乎也会法术呢!而且他的这个法术,很像土行咒呢!”

“新月姐当时说要回去找你,不知那绿衣男子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新月姐就不再提了!事后曹大哥,倚红偎绿他们看着红衣男子,像是突然发现什么,脸色很难看!当时他们问我打算怎么办,我很想回去……但他们却把我单独送到了上海!”

“我到上海的时候,所有的证件都留在了别墅里,一分钱都没有!直到过了三天,我找到一个同学,他答应给我找了一间房子,又借了一笔钱给我!当然我就订了回成都的机票,但是……到了那里,却一个人也找不着了!”

“我只好又回到上海,找了这份工作,一直干到现在!”

听完整个故事,我得到两个结论!一个是,这两个人武功和道术都不低,要知小高也不糖做的,不过几个照面就被假的徐道然击倒!而那红衣男子却只一拳就把他打倒在地上,明显比小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还不算什么,我自问也可以办得到!

而另一个男子,只手一挥,仅凭一张黄符就用法术把包括他自己在内,一共七个人遁出不知多远的地方!如果他身上并没有别的法器的话,那么他的道术要在我之上!我也要靠大灵王增强法术,并且借长生血的力量才能做到!我实在想不出,现代中国有何人能有这样的能力!

但幸好的是,他们看上去多像是朋友,而少过敌人。现在群敌环峙的时候,我可不想再起波澜!

另外一个结论!从曹克和曹倚红姐妹见到红衣男子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是认识的,这样就更证明了是友非敌的猜测!这个红衣男子应该就是伯斯乐口中住在昆明的高人了!从年龄上来判断,还有曹克他们事后“顺从”地跟到昆明,这人应该是他们的长辈!

但据我了解,曹克从没有提到过家里有这样一个长辈!

而那绿衣男子就是伯斯乐说的,带着楚新月远赴肯尼亚的高手!

更令我惊异的是,不知那绿衣男子在新月耳边说了句什么,能令她放下我,跟着他远渡重洋,到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我心中着实松了口气,至少……至少现在从表情上看,他们并没有恶意!

回到酒店时,见到高洋正在整理行李,我笑道:“就打算搬过去了?”

高洋老脸一红,挠了挠头道:“老大别笑话我了!我这也不是为了照顾你孙女儿吗?为人民服务啊!”

“哈哈!得了吧!我看你是等不及要‘温存温存’了!”我促狭地一笑!

高洋脸更红了:“别这么说!我们还……还没那个呢!”

“老弟!你还是加把劲儿吧!再不加油,等改天她别人跑了,我还真不放心!”我拍了拍他肩膀道。

高洋没听出话中的意思,急了:“她难道还喜欢别的人?”

“没有,没有!我只是让你们快些把婚事给办了,别再担耽了!”我摇了摇头道。

高洋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快出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他,又怀中掏出“封术石”,递了过去,他诧异地望着我:“怎么……?”

“这算是我做长辈的一点儿心意吧!你拿着它,再加上我已经为你加持的水龙吟,放眼全世界,也没多少人是你对手了!我不希望小羽再出什么事儿!”我苦笑道。

高洋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有我在,小羽不会少了一根头发!”

我哈哈一笑,接着脸色一变,狠狠地盯着他:“我有事儿要出国一段时间!我离开的这些日子,你给我寸步不离地看着小羽!那帮人既然上次没有得手,过去这一年又没有动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阴的!你让她把工给辞了,你又不是没有钱,还怕养不起她?以后不管是吃饭、睡觉、逛街,就连上厕所,你都给我跟好了!要是她再出什么事……我唯你是闻!”

高洋身子一震,神色毅然:“放心吧!就算是我高洋这条命没了,也不会让小羽出任何事的!”

我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挥手放他“温存”去了!

从酒店的订票中心得知,北京到内罗毕的飞机每周只有一班,要三天后才有!我想了想,订下一张当天下午飞往北京的机票,从北京飞内罗毕的也订了一张!

我并没有和高洋、舒羽告别,也许他们的生活中,要是没有了我,可能会平静许多吧。

我拿着新月的照片,在首都机场内问了许多的地勤人员,他们给我的答案都是“没见过!”“记不起来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我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担心着急都没用,我放下行李后,安心地在北京玩了两天!除了上次去白令岛匆匆路过,算起来已经有快四十年来了!

北京变化很大,四十年前还是文革时期,现在却成了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唯一不变的是天门上毛泽东的画像!

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窜进余下不多的胡同里,看看老四合院!

却让我意外地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美人,一个让曹克彻底难眠的美人--文雪依!

→第八集 肯尼亚(二)东非十字架←

文雪依穿着一件黑色的狐裘大衣,一个人坐在一间小四合院的石凳上,身前是一张石桌,上面摆着一副精致的陶瓷茶具。热气不时地从茶杯里穿上腾,她一手轻巧地捏着杯沿,一手拖着杯底,轻轻放到嘴边一抿,脸上顿时现出一种满足。

在茶桌的四周,种着几株丁香石榴。可以想象早几个月,满院花香,美人独坐的情景。

我靠在门沿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她像是在想些什么,侧着身子,双眼看着天井出神,并没有发现我。

“咳咳!”我咳嗽两声,走了出去。

文雪依终于转过头来,看见了我,她不禁站起身来,吃惊道:“谢先生!”

我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走到桌前,坐了下去。无论我和引路者有多大的仇怨,不得不承认,文雪依还是一个非常动人的女孩。

她用夹子钳出一个茶杯,放在热水里滚了滚,然后从茶壶里满上一杯,推到我身前:“请!”

我见茶芽根根直立悬浮在杯中,轻轻啜了一口,赞道:“好茶!君山银针!”

文雪依笑道:“想不到谢先生也是内行,竟然能喝出是君山银针!”

我笑了笑道:“谈不上懂,略知一二吧!”其实自古饮茶、修道两件事都是合在一起的,玄门中人大多都是此中高手。

文雪依微笑不语,只是转着手中的茶杯,隔了好一阵子,方才开口:“谢先生是准备要去肯尼亚吧?”

我愕然一怔,继而想到伯斯乐回去当然会把遇见我的事告诉引路者,她肯定是从引路者那得到的消息。

我晒然道:“是有那个打算!”

文雪依眨眨眼睛:“能不能让雪依帮谢先生的忙呢?”

我冷哼一声:“我还用不着!”

文雪依笑道:“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死嘛!就当雪依报答谢先生的救命之恩好了!而且我保证这事儿与引路者没有任何关系!”

救命之恩?是说在海兰泡的时候吗?

我摇了摇头:“我自己会处理的,谢谢文小姐好意了!”

文雪依摆了摆手,正色道:“谢先生或许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我当然不是怀疑谢先生的能力,但肯尼亚光是内罗毕的人口就达到两百万,整个国家接近四千万人!要在四千万里找一个人,无疑于大海捞针!”

我冷笑道:“别说四千万,就是四亿,四十亿,我也要去!”

文雪依叹了口气:“我当然能理解谢先生的心情!但是找人不像别的,我想谢先生虽然是道术大师,这找人的法术只怕还是不会吧……”

我听她口中似乎有挪揄之意,哼了一声,冷冷地道:“你们不是也没找到人么?”

想不到文雪依坦然道:“是的!一年多过去了,我们一点儿线索也没发现!但是或许是因为我们对楚小姐的情况不太了解……”

我见她突然停下来,不禁皱起眉头示意她说下去。

她想了想,又接着道:“我们在肯尼亚国内还算有影响力!我相信以我们的实力,加上谢先生对楚小姐的了解!此行一定能够成功!”

文雪依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既然她说有实力,那就是有实力,至于是哪方面的实力,我并不在意!本来我一个人去,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现在有人带路,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我还是心存怀疑:“你以个人名义能够调动那里的力量吗?你这样帮我不怕引路者有意见吗?”

文雪依苦笑道:“我作为引路者的助手,在组织里是有些地位的!至于引路者那里……我想他会理解的!”

我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太相信你的话!如果纯粹是为了什么救命之恩,那完全就是扯淡!你要是有什么目标,我希望你现在告诉我……要是事后再说,你可不要怪我不认账!”

文雪依神色有些复杂,踌躇了半晌后,方才吞吞吐吐地道:“我……我想……我想离开引路者!”

我心下一惊,实在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在那里呆得不好吗?”我问道。

文雪依摇了摇头,苦涩地道:“也说不上好不好!只是那不是我想过的生活!”

我笑道:“那你为什么要找上我?你跟着我麻烦事绝对不会比在引路者那少!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文雪依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像喝酒一样,一口喝光后,方才娓娓说道:“我曾经看过一份有关于谢先生的报告!虽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但上面引路者的批语我现在还记得……‘唯一的对手’……”

我笑着截断了她的话:“那是引路者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据引路者说,你有很多的潜在能力和势力,只是你个性比较随意,而且不想去想,去挖掘而已!”文雪依坚定地看着我。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去想,有些人最好还是不要,或许它们能帮你解决麻烦,但也能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

就像高利贷!你借高利贷还债,那甚至不是拆东墙补西墙,那是自掘坟墓!

文雪依见我没有搭话,吸了口气,天蓝色的眼睛里闪着亮光:“要说我理想中的生活……春天来江南赏花,夏天到阿尔卑斯山滑雪,秋天去九寨沟度假,冬天在夏威夷海滩冲浪……不用担心钱不够花,不用担心明天是否会睡晚了错过任务,不用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每天都能见到明媚的阳光,每天都有一份好心情……”

这样的生活,谁会不想要呢?可是……只怕连我都办不到!

我摇了摇头:“我没办法给你带来这样的生活!”

“你能!”文雪依以一种极为坚信的眼色看着我。

这下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如果一个十分聪明,十分漂亮的女孩说你能给她带来她理想中的生活,而你实际上却做不到,你会怎么办?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不会是为了曹克吧?”我的话虽然没有问完,但我相信她还是会懂的。

文雪依怔了怔,愕然道:“当然不是!”

管他呢!反正人与人不是相互利用吗?现在我对她有利用价值,她对我也有利用价值,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我站起来,伸出手道:“成交!”

在飞机上,我询问了文雪依很多有关引路者的问题!虽然她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我对她的答案还是半信半疑!

尽管现在暂时可以把她当成一个“自己人”,但我对她的作法还是有所保留。毕竟她的理由牵强了些!

不过我也从她那里得了很多我想得到的信息!比如当时在南极洲的秘密基地,为何会见到她带队进行军事打击。按她的说法是,引路者一直在关注周行云的一举一动!他们一直对引路者抱有反抗的态度,在她们通过别的途径得到研究成果后,便打算毁掉这个秘密基地,以保证研究的独有性!

还有治世会的新消息!根据文雪依的了解,治世会的全称是“治世济民监察会”,一把手是一个叫丁烈的男人。下设有三个部门,分别是技术部、经济部和特情部。具体负责什么事项,她就不太清楚了!

文雪依并没有与丁烈有过接触,了解不多,据说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年轻男子!

在飞机上她更多的是和我谈肯尼亚的情况。

老实说,我虽然活了一千六百多年,但到非洲的次数并不多。只是在一千年前远渡欧洲时,路过苏伊士运河顺便到埃及看了看,而更远的地方就没到过了。

在一般人印象里非洲的关键词是如下几个:贫穷,黑人,AIDS,疾病,战乱!

文雪依告诉我,其实肯尼亚也是一个非常贫穷的国家,但他们的首都内罗毕却很发达!虽然国家很穷,政府却肯在教育方便下工夫,每年的财政投入比例高达40%,qisuu奇书com真是要令不少国家汗颜!

每个国家要富强就必须从教育开始,文雪依笑称肯尼亚可谓是非洲的“希望之星”,数十年后必定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肯尼亚的自然风光在整个非洲也是非常有特点的!那里不但有迷人的海滩,广阔的平原,就连沙漠,雪山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地理环境,也在这个不足60万平方公里的国度上共存着。

再加上非洲的第二高峰肯尼亚山,纵贯南北的东非大裂谷,有人把这个国家称为“非洲缩影”,也有人从地理上把它称为“东非十字架”!

国内还有世界上著名的两大自然保护区--“马赛马拉”、“纳库鲁国家公园”!非常有名的节目“动物世界”就是在马赛马拉拍的。

总的说来,这是一个非常迷人的国度!

但文雪依最后提醒了一句,别看肯尼亚非常迷人,他的首都内罗毕却是世界上最不安全的城市,非洲人更是戏称“内罗毕(NAIROBI)”为“抢劫(ROBBERY)”!

“危险?哼!”我冷笑一声!

下了飞机后,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小”。整个机场太小了,别说是拿来和北京的首都机场,上海的虹口机场相比,就是连桂林的两江机场都要比它大上不少。

据说这座机场还是福建的一家公司承建的,看样子工程不大啊!

走出机场,我们正准备叫上一辆出租车到市中心,突然从旁边冲出一个黑人,拿着一把手枪抵在我的腹部,用一种十分奇怪的英语腔调低声道:“把钱交出来!”

我微笑地看着他:“没问题!”

文雪依诧异地看着我。

我低身装作从手提包里拿钱,突然往旁一闪,一抬脚把他踹出了五米开外!眼见他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显然是昏了过去!

我向四围观察了一下,见没有人敢上前,很明显他是一个人,并没有同党!

我拍了拍手,拉开最近的一辆出租车门,笑道:“请吧!文小姐!”

文雪依掩嘴一笑,坐了进去!

我一低身,坐在她身旁,听见她用十分纯正的美式英语说道:“去维多利亚湖!”

从后视镜看去,司机脸色十分难看,似乎在犹豫什么。

我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又叠美金,扔了过去。

司机先是一愣,接着两眼放光,骂了一句当地的土话,最后还是发动了车子。

我笑着问道:“维多利亚湖是什么地方?” 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玄幻奇幻频道,更多精彩内容等着你!

文雪依低声道:“那里是非洲最大的淡水湖!也是引路者资助的武装力量的聚集地!”

我不禁哑然失笑!司机显然是因为后者才犹豫的,但看他后来还是没有提出抗议,明显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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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肯尼亚(三)一流指挥官←

“其实维多利亚湖的大部分湖区是在乌干达和坦桑尼亚境内!我们去的是维多利亚湖在肯尼亚的‘触角’--卡维龙多湾,或者叫维南湾!”文雪依笑着道。

我对非洲的情况不太了解,虽然在我离开欧洲前哥伦布已经发现了新大陆,麦哲伦的环球航行也完成了,正是探险家的辉煌年代。

但据文雪依所说,维多利亚湖是在一八五八年由英国人约翰·汉宁·斯皮克发现的。其实从湖名上就可以察觉,是以当时的英女王维多利亚一世的名字命名的。

到了维南湾,我提着行李走到车下,司机看着我做了一个手势,我笑着又扔了三张“富兰克林”给他,他才满意的把车开走了!

肯尼亚是赤道国家,虽然已经快十二月了,但天气依旧十分闷热!

我带的行李并不多,只有几件换洗的T恤,最重要的是大灵王和《太玄经》。原来在北京登机的时候,文雪依靠了一些关系,以文物出展的名义才将它们带出来!不然在首都机场就得惹下不小的麻烦!

文雪依下车后,站在湖边看了看表,然后道:“还差一个小时!谢先生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旁边的商店里逛逛。”

我笑着摇了摇头,清楚她是在等人来接头,便随意地观察着四周。

这时我才发现,其实这里并没有什么反政府武装,司机应该只是拿架子要钱而已,想不到我竟然被他骗了!

维南湾看上去很大,湖面一望不到边,几只水鸟在天上盘旋,时不时地望水面做出冲刺,捕捉着水下的小鱼。

旁边还有一个码头,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一艘渡轮从远处开来,卸下乘客后,又搭上人,开了回去。看样子渡轮也是这里的一种重要的交通方式!

在我的身后,还有十几家商店,里面卖的都是一些当地的特产和旅游纪念品。我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

就像国内一样,在景区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从工厂里出来的,并没有什么意义。而且非常大的可能,在这里卖的东西大部分都会写上“Made in China”。

过了整整一个小时,只见湖面上突然呼啸着开来一艘快艇,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靠在了岸边。

船上是一名很年轻的黑人,穿着一件花衬衫,身材不高,但股肉结实,一副十分干练的样子。

他将船系好后,跳上岸,看了一阵,接着径直朝我们走来。

“欢迎你,文小姐!我叫塔克撒,是克奇尔将军派来接您的!”黑人笑着伸出了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意外的是他说得一口十分流利的英语。

文雪依轻轻握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我使了个眼色,跟着塔克撒上了船。

他看到我的时候,似乎有点惊讶,但还是一言不发的上前接过行李,放在船上。

上船后我发现,船的后边盖有一块油布,油布下露出了一只枪头,骇然是全世界都流行的装备--AK47!

开出码头不久,文雪依问道:“克奇尔将军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