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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不死身》》 · 烈火人龙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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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素回道:"宋出尘。"

想不到竟然是他。

→第四集 南极洲(三)←

宋出尘与我十年前在天池盛会上只匆匆见过一面,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也没留下什么映像。想不到他竟然是柳素的老公,与我还有这一层关系。www齐Qisuu書com网但他肯定不是从柳素那知道我的地址的,我和她早就断了联系。看来只有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引路者了。

记得榜单出来后,引路者给我发了一份。宋出尘的名字赫然列在异人榜第八位,备注一栏上却只简单地写上了基因科学四个字。

回到公司后,我仔细地查看了有关宋出尘的资料。宋出尘,六十八岁,北京大学毕业,现于周氏集团旗下生物工程大学任基因学教授。主要负责培养公司里的研究人员,同时领导一个关键的课题。至于课题内容,资料上并没有,柳素也不知道。

对于基因学这个近代才突然兴起的学科,我也有过十分详细的研究,主要是想了解自己的长生之谜。如果改变人类自身的基因,把所有的基因缺陷都抹掉的话,那么长寿是可能的,长生却只是梦想。而且如果靠内服丹药来改变基因结构,要说出去的话,别说是专家了,就连个高中生都不会相信。后来我见没有什么结果,就放弃了。

但那些人为什么要绑架宋出尘呢?难道是为了他那神秘的课题吗?看来要弄清楚绑架的原因,必须先要查明他到底是在研究什么才行。

我把曹克叫进来,说有要事必须离开几天。曹克哭丧着脸道:"老大,不是吧?老李才走半天不到,你也要走。留下我守着这一摊子事,我可忙不过来。"

我想了一会儿,他说的是实情,小高短时间内也上不了班,于是道:"这样,我留下一些钱,你去临时招几个人来,把公司打理好。我不在的时候,你看好家,别出乱子。"

曹克眼睛一亮,道:"招人有什么标准吗?"

我回道:"没什么一定的标准,只要能做好事就行。记住了,看好公司,看好小高。"

曹克连连点头。

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我先和柳素到了她家。家里离事发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东西都已经放回原位,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问题。

于是我先在附近酒店订了间房,把行李放了。柳素一再让我住在她家里,虽说以前她是我认下的干妹妹,但毕竟最近她家里出了这么多的事,我又是一大老爷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有些不妥。我交待她几句,别告诉任何人我到北京的事,特别是老宋大学里的人和公安局的警察。为了安全起见,我还特地吓吓她,如果告诉别人的话,老宋可能就回不来了。

酒店在五环,宋出尘的大学在二环,离得比较远。我让酒店的人帮忙租了架车,看到时间还早,就开着车到附近逛了几圈。等到天黑下来后,才开车到了大学。

说是大学,其实不大。从校门外看过去,只有孤零零的几栋五层高的楼,连个操场都没有。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保全服装的年轻男子,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出入下车,来访登记"。

我把车停在学校对面,并不打算从正门进去。刚开车过来时,我就已经观察好了,校门右边三十米处有一段墙比周边的稍矮一些。

我见四周无人,往上一跳,手一撑,一个翻身越了过去。

靠!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在这儿放了好几盆仙人掌,我一跳过来正好踩在上面,脚一吃痛,摔了一个狗啃泥。身上被仙人掌的尖刺刺穿了十来个洞,幸好没伤着要害,要不然这亏就吃大了。

我站起身来,把仙人掌通通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见没人注意这里,忙借着夜幕朝最近的一栋大楼跑去。

学校里除了这栋大楼,其余的都关了灯,我猜想这里应该是图书馆自习室一类的地方。

我暗骂了自己几句,来的时候没向柳素问清楚哪里是宋出尘的办公室,现在进来了还要找地方,真费工夫。没办法了,只有抓个人来问问看了。

我沿着墙角走到靠近门口的一个背光处蹲了下来,心想,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会让我抓住。

有人说过,蹲坑不能蹲太久,蹲久了血循环上不来,大脑会缺氧,甚至会造成昏迷。于是我上上下下换了好几个姿势,一直等了两个小时。从我到这开始,一个人没出来。

我看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就算是晚自习那也应该收工了吧。再这么等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贴着墙走到门边,朝里面看了一眼。只见门里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墙壁上刷着白灰,什么也没有。大厅深处开着一扇门,不时传出一些说话声。

我心想,既然有人,那就再等一会儿吧。

又过了一个小时,还是不见有人出来,原先的对话声也消失了。

我一着急,闪身走了进去。还没走到两步,只听到"嘟嘟"几声警报声响起,吓得我立即又退了回去。不一会儿,两个手提着冲锋枪的保安走了过来。

两人走进大厅后,好一阵子才出来。两人一左一右分开站在门口,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我一回想刚才的情景,应该是碰到了红外报警器,真是太不小心了。只是怎么也没想,这所大学里一个看似图书馆的大楼里竟然装了红外装置,而且保安还拿着冲锋枪。看起来,这里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从正门进去是无法可想了,还是用穿墙术吧。

只是这回不比上次,丝毫不清楚对面的情况。要说不知道墙的厚度,陷在墙里那到是不可能。穿墙术能感知到固体,也就是说只要你能熟练掌握的话,是不会卡在固体中的。但我所谓的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怕是里面还有别的保安,只怕人刚穿过去,就让别人打成筛子了。

想想,既然来了,那是不能白来,还是得进去看看才行。于是,一咬牙,默念一遍法诀,"唿"地穿了进去。

"咳咳!"我心里把这学校里所有人的祖宗都给问候了一遍。我双手用力的划着,使劲睁开眼睛一看。好嘛,我穿到了个水箱里,身旁还有两个软绵绵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整栋大楼都亮着灯,唯有这间房是黑的,我的命怎么这么好?

我憋着气,伸手把水箱盖子撑开,伸出头,换了口气后,双手一按箱沿准备爬出去。只听"啪"地一声,整个水箱承受不了我的重量,"哗啦"碎成数块。我一下子失去支撑,整个人倒在地上,背上还插着几块碎玻璃。

今天真是出师不利,百事不顺。

我急忙爬起来,把玻璃拔出来,一闪身,躲在旁边的柜角。

半晌过后,没见保安过来,我心里不禁有些纳闷。该你们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到是快得很。

我又等了一会儿了,确定没事后,长吁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纸,手一晃,一道紫红色的光芒亮起。

突然看到地上玻璃碎片里两团软绵绵的东西,心想不知刚才那个箱子里的是什么。

走过去翻过来一看,差点把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那两团东西竟然是两个婴儿!

→第四集 南极洲(四)←

看上去那两具婴儿的尸体都保存得很好,但奇怪的是刚才我穿过来时那水箱里的并不是福尔马林,而只是一般的自来水。

我手一挥,纸上的光芒瞬间扩大一倍,整个房间顿时笼罩在紫火色的光圈里。

房间应该是一间储藏室,约有三十个平方大小,除了那个大水箱,还有两个和水箱差不多高的柜子,靠在墙壁上。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四角桌子,上面放有一些试管架和试验用的器皿。从表面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我走到一架柜子前,打开门,里面挂着几件橡胶制的衣服。我拿出其中一件,发现这衣服根本不是人穿的,因为根本找不到这样的人来穿。衣服大约有两米长,一米宽,两只袖子一只长一只短。我把衣服挂回去,打开了第二个柜子的门。

柜子里放着一些针管和针头。针管足有一个人手臂大小,针头也有人的手指那样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要用这么大的针头?就算是最凶猛的非洲大象也不需要吧。

这个房间看起来太诡异了。首先是两具放在水中的婴儿尸体,还有那件世界上最高大的人都无法穿下的衣服,再加上一个巨大的针管。这个大学到底研究的是什么?宋出尘到底是在做什么课题?

多想无益,还是要去看看别的房间才行。

我走到门口,手一放在门上,立即觉得有些不同,这门是隔音的。里面是一层铁门,外面用两块隔音玻璃夹了起来。这一下正好解释为何那水箱破了的时候,门口保安并没有进来查看。我又去拍了拍墙壁,发现也加装上了隔音玻璃。在这一间看似储藏室的房间里为什么要装上隔音系统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我一甩手,把火熄了,轻轻打开门,伸头出去看了一眼。发现对面的房间里正亮着灯,却不知有没有人在里面。我侧头看了看,走道上正没有人,立即一个箭步打开门闪了进去。

"你……"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孩正张嘴欲问便给我一把按住了。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我伸脚把门轻轻关上,拉着她走到一旁。只见她一头黑色的秀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鼻梁高挺,嘴唇圆玉丰润,身材略显丰满,一看就是个大美人。此刻被我按在墙角,一双大眼睛正惊恐地望着我。

我把头贴在她耳旁,轻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现在放开你,你不要乱动。"

我一放开她,耳中立时传来一阵尖叫。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也不说话。我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房间和刚才那个房间一样,都有完善的隔音系统,任凭她如果叫唤也不会惊动别人。

她叫了一会儿估计想起这房间是隔音的,突然往门口冲去。我一把抓住她,狠狠地按在地上,盯着她双眼道:"我再说一遍,我不会伤害你的,但你不要乱动。"说完,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朝着她嘿嘿笑了一声。

她看着我这没来由的一笑,心里大概也想到了什么,全身发起抖来。我趴下身子,贴着她的秀发深深一吸,故作淫荡奸笑道:"好香啊!你用的是海飞丝吧?"

说完后,我自己心里都笑起来了。不常干这逼良为娼的事,怎么这话一出口变这味了?

但她似乎不是这样想的,听到我这话,她全身抖得更厉害了,眼角更滴下几颗明珠般的眼泪。看她样子实在可怜,抓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她啜泣着退后两步,低着头靠在墙上,两手不安地弄着衣角。

我暗笑了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楚……楚新月。"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你认识宋出尘吗?"

楚新月眉头一跳,摇头道:"不认识。"

她这个小动作并没有瞒过我,于是冷哼一声,道:"宋出尘不是这个学校的教授吗?这巴掌大的学校,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他?你不说实话对你没好处。"说着,我做了个撕开衣服的动作。

楚新月脸色一变,惊恐地道:"我真的不认识,我来这里只有两个月。"

我听到这话,走上前去,一手按在墙上,一手慢慢地拉开她的衣襟,露出雪白肩膀,轻声道:"我不会弄疼你的。"

楚新月全身不停地颤抖,咬紧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的滴下来。我拍拍她脸庞,退后两步,道:"你还是说实话的好。"

楚新月点点头,细声道:"我认识宋教授。"

我露出满意的笑容,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楚新月嚅嚅道:"他是我的导师,为人非常正直,和蔼。平时学生都喜欢叫老宋,而不是宋教授或者宋老。"

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道:"既然他对你们这么好,刚才你怎么还说不认识呢?"

楚新月苦着脸道:"自从宋教授失踪以后,学校就下了个文件,不得对外谈起有关于他的一切事情。如果学校发现的话,不但以后不能在周氏集团工作,而且必须马上开除学籍。我是个农村里出来的孩子,自小父母双亡,能够读上大学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但如果因为这件事而失去工作的话,几十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我见她越说越激动,心想她确实可怜,便不再逗她,正色道:"我到这里来正是为了调查宋教授失踪的事。你能说说他负责研究的课题吗?"

她半信半疑地望着我,摇头道:"我不清楚。宋教授负责的项目是学校里最机密的事,除了校长外,学校里没人知道。"

我心想,这学校的校长就是周氏集团的总裁周行云,难不成我还要去向他打听,那肯定是不成的了,于是想了想,问道:"你知道宋教授的试验室在哪吗?"

楚新月沉默片刻,道:"从这里出门右转走到底就是。"

我点点头,道:"你留在这里,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曾经来过,我一定会把宋教授失踪的原因查出来。"说着,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她笑着道:"刚才真是对不起了,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正当我准备拉开门时,她突然叫道:"等等!"

我回过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楚新月咬着嘴唇,踌躇半天,道:"我陪你去。那里不但有指纹识别系统、摄像装置,还有红外报警、液压感应,你一个人是进不去的。"

我感激地看着她,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有办法能进去吗?"

楚新月摇摇头,道:"我没有。"

我微笑道:"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可不希望一个女孩子陪着我冒险。"说完,我立即拉开门,转身向宋出尘的试验室走去。

我蹲在走道里,观察了一阵。门口装着三个摄像机,交叉转着,没有死角,一般人根本就连这第一道防备都无法突破。还好我不是一般人,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既然不能靠近,那么穿墙术是没用了。幸好出门的时候,身上带了几张黄纸。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下一道土行咒。手一挥,符咒瞬时化成灰烬,身子慢慢地陷进走道里。不一会儿,从宋出尘的试验室里升了出来。

一进来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我不禁转头望去。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第四集 南极洲(五)←

那东西足有五米高,一米多宽,光着身子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正呲牙咧爪地盯着我。凭我一千多年的见识,也说不出它究竟是什么。

它长着一个长长的脑袋,下巴尖尖的,光是脑袋就足有一只大猎狗那般大。两只眼睛又细又长,没有鼻梁,只有两个圆洞,嘴一咧开快超过一尺宽。两只手臂一只短一只长,短的那只看起来孔武有力,全是块状的肌肉;长的那只还不到短的一半粗长度却差不多有短的一倍长,就那样软绵绵地垂在那儿。两只手掌上全是绿色的绒毛,还长满了灰白色的弯曲的长指甲。背的点驼,背上还有一对天使一样的翅膀,只不过颜色却是惨绿色的。两只细长的脚费力的支撑着上半身,最奇怪的是原本应该是脚掌的位置却长着一双鸭蹼,看起来诡异极了。

要说稍微能和这东西有一点接近的东西,只有聚阴兽了。可是这里并不是聚阴池,哪来的聚阴兽。它又不能离开聚阴池生长,那么抓捕的可能也没了。难道是从阴间里来的不知名的怪物?

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看上去我刚到的第一房间里的衣服和针管都是用来对付它的。特别是那对翅膀,看上去就像一只丑陋堕落的天使。

我好半晌回过神来,才开始打量整个房间。房间足有十米高,笼子在我的正对面,中间还有一个宽大的水池。水池的水很混,看不清里面有什么。除了笼子和水池,房间右边最里面还摆放着一堆不知名的设备。

我走到水池边,试着往里看了看。靠!这一看把我恶心了老半天。里面全是刚才那水箱里一样的婴儿尸体,有些还带着未剪断的脐带。但有一些不同的是,这里的尸体大部分都残缺不齐,有的甚至只剩下右半身,整个左半边都不在了。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颓然地靠着墙坐在地上。宋出尘是研究基因学的,那么眼前的这个怪物难道就是他的研究成果?

虽然说人类破解DNA不过只是近十几年的事,但要知道科学这东西是不动则已,一动就一日千里。早在2003年中国上海的第二医科大学就成功的将人类皮肤细胞与兔子卵细胞融合,培植出人类胚胎干细胞。04年的时候美国人杰弗里·普拉特医生通过将人类干细胞移入猪的胚胎,制造出了一些“客迈拉猪”。另一个美国人伊斯梅尔·赞贾尼也不甘人后,成功人类干细胞移入绵羊胚胎内,制造出了“客迈拉羊”。到了07年,英国的阿姆斯特朗教授把人类的DNA移植进了空的母牛卵细胞内,并且成功存活了好几天。虽说这类科学试验的胚胎根据相关国际规定,只能存活十四天。但谁能保证就没人真的把它留了下来?

这些都只是报道出来的消息,那些暗地里进行的试验还不知有多少。而最令我吃惊的是,虽然人兽胚胎不算是新鲜的事,但那所有的人兽胚胎都止于哺乳类动物内。我看着那怪物身上的翅膀,难道宋出尘已经成功的将鸟类的基因与哺乳类基因混合在了一起?还有那双鸭蹼似的脚掌,两栖纲的动物也不例外?

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怎么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常人能排在异人榜的第八位。那些池子里的尸体只怕就是他失败的试验品。想着,我不禁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基因学教授有些心寒。

我看着那怪物,它正裂开大嘴盯着我,两只细长的眼睛不时闪动着诡异的光芒。幸好他关在铁笼子里,不然的话,突然遇上这种东西,我除了跑路,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站起身来,心想,这怪物留着只怕是个祸害,还是除掉的好。

我转动手上那颗红色的戒指,让它尖的一面对着地面。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在戴着戒指的手指尖上割开一道口子,血慢慢地滴到地面上。

正待我准备画上符咒时,只听到“砰砰!”几声,我抬头一看,那怪物正举着那只短小粗悍的手臂使劲地拍着笼子,盯着我的血,嘴上哈喇子不住地往下流。

靠!我的血也想吃!这东西看上去就不是个善类,现在看来还是个嗜血的怪物。我想着,不禁加快了手脚。

由于在房间里,无法引九天神雷劈死它,只好用一些次等的法术。我用戒指在地上画了一条龙的模样,将血图在上面,又在图案旁画下几个乾卦。这是从阴世召唤灵物附身于图案上的法术,道家把它叫做“引龙诀”。

我把手摊开,按在龙形上,口中念道:“三清借法!九阴引龙!……”才念到一半,只听到“咣”地一声,整个铁笼子被那怪物从中间砸开,一时之间警报声大作。

我来不及想其它的,赶紧把剩下的法诀念完:“诛邪破煞!杀!”立时从地上飞出一条金龙,猛地朝那怪物扑去,纠缠在一起。

只听得“砰”地一声,我急忙转身看去,从门外闯进来两个保安,举着冲锋枪对着我。

草!我暗骂了声!正打算解释两句,拖延一下时间。只听“啪啪啪”几声,三颗子弹贴着我穿了过去。我急忙往旁一闪,大声道:“等一下!”

那两人根本不理会我,一梭子子弹,又打了过来。我只得抱着头,沿着墙到处乱跑。奶奶的,这房间也不知是谁设计的,没有一点遮蔽的地方。好在那两人枪法也确实太差了,到有一半打在旁边墙上。

我一边跑着,一边抽空还看了那怪物一眼。那怪物展开一对惨绿色的翅膀,飞在空中,与金龙斗在一起。金龙两只利爪狠狠地往怪物身上抓去,那怪物毫不示弱,伸出短臂一拳打在金龙头上。金龙晃了两晃,又扑了上去。

枪声突然消失了,我一转头,只见两个手掌大小的东西扔了过来。靠!手雷!来不及细想,我急忙掏出一张黄纸,对着手雷一扬,一道红光迎了上去。

只听“轰”地一声,两颗手雷在空中同时爆炸,整个房间都被炸得晃了一晃。金龙和那怪物都被笼罩在烟尘里。过了一会儿,烟尘散开,金龙被炸了个粉碎,那怪物倒是毫发没伤,只是在大声地咳嗽着。

我见情况不对,正打算开溜。“唿”地一声,那怪物猛地一展双翅,朝两个保安飞去,眨眼间停在他们头顶上。两个保安一时间被吓得面无人色,拿着冲锋枪,不住地发抖。那怪物手“唰”地一下,把其中一人扫到一旁。一把拎起剩下那人,抓到嘴过,一口咬下半个脑袋,大口咀嚼着。

我立即冲出门外,把门从外面关上。只觉得身子顿时无力,半靠着门,大口地喘着气。过了一会儿了,终于静下心来。想道这门只怕也档不住它,立刻又在门上划上了一道封神符,希望能阻它一时三刻吧。转身正想去看看楚新月怎么样了,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马上转身往旁边的走道躲去。

只听到一群人走到试验室门口停了下来,一个声音道:“现在十七号试验品已经被人放了出来,只怕进去的两个保安都已经死在它手里了。你们进去的时候注意安全,记得用镇静剂,不要用枪。”

另一人应了一声后,叫道:“跟我来。”

我探头出去,往那儿看了一眼。一个半秃着头的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背着身子低着头喃喃道:“刚才似乎从摄像机上看见有一个年轻的男子走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呢?看上去有些像他,不会真的是他吧?”

他转过身来,我大吃一惊,那人赫然正是宋出尘。

→第四集 南极洲(六)←

太奇怪了!

柳素说宋出尘可能让人绑架了,现在他正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一副根本就没事的样子。为何他那时又说出事后让柳素找我呢?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吗?还有楚新月,她的话难道也是假的吗?想不明白!会不会是柳素骗了我?不会的,柳素那副十万火急的样子应该不是装出来的。那么宋出尘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草!活了这么久,还让人玩了!我一气之下,打算什么都不管了,卷包袱走人。

我掏出一张黄纸,正准备遁走时,只见"轰"地一声,整栋楼都像了裂开了似的。急忙伸头出去一看,只见那道铁门被砸得扭曲不成样子倒在地上,压着宋出尘半边身子,封神符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墙壁仍然在"嘎嘎"作响,看上去那怪物身子太大了,门口太小,暂时仍然出不来。我想了一下,救还是不救?算了,看柳素的面子吧。我跑过去把门搬开,只见宋出尘早已被压得昏了过去。

我一手拉着宋出尘,手一挥,土行符只燃了一半,只听"唰"地一声,一只只剩下半截的冲锋枪从门里飞了出来,直直插进宋出尘胸里,手中的地遁符霎时间熄灭。接着"哗啦啦"一阵乱响,整座墙壁倒了下来。我奋力拉着他往后退出,仍然慢了半步,他下半身被墙里的砖块死死地压着。

宋出尘一吃痛,"哎呀"一声醒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叫着。我见那怪物马上就要出来,用力的拍着他的脸,一边用脚试图踹开那些压在他身上的碎石。他双眼无神地看了我一眼,突然道:"引路者!引路者!"

我被他这一叫,吓了一跳。心想,难不成这一切又和引路者有关?这家伙和我算是扯到一块儿去了,什么事都能拉上关系。

我大声叫道:"别管了,先走了再说,柳素还在家等着你。"

宋出尘双目一亮,接着又黯淡下去:"你走吧!好好照顾她!"

我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他脸上,道:"别他妈的废话了,跟我走!"说着,一手挥舞抓着他头发,另只手重新燃起那张还剩下一半的地遁符。正在这时,"啪"地一声从墙上掉下一块尺许宽的大石,正正砸在他头上。

只一瞬间,我遁出到十米外,手中却拿着宋出尘的头发和连着的一块头皮,终究还是没救下他。我心里满是愤恨,看着那走出房间的怪物,只觉得一股郁闷的气无处发泄,狠狠地道:"奶奶的,不让你看看道爷的厉害,你是不知道死活。"

我手一划,手腕上顿时出现一道很深的豁口,血顺着手流满了一地。我一口咬破舌头,把血喷在左手的戒指上,一下子红光大作,把整条走道照得就像阿鼻地狱一样。

我双手按在地上,一左一右图出一个两尺宽的太极图,右手取下戒指,放在图案中央,大声喝道:"三清借法!九龙汇天!万邪归元!杀!"

"吼"地一声,从图案里飞出九条血色巨龙,朝那怪物猛地撞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这招九龙杀邪术能不能制得住它,转身打算在门口再立下几道封印,把它封在这栋楼里。

我身子转了一半就看见楚新月正一脸惊恐地望着走道深处正在搏杀的九条血龙和怪物,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不待她多说,走过去一手拉着她就往外走。

她手上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嘴里喃喃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我冷笑一声,道:"你问我?你在这里工作,你难道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她死命地摇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才三天,只有三天,它怎么会长那么快?"

我心里一震。怎么那怪物只生下来三天?三天就能长这么大?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我一时想不明白,但却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是事情的关键。

我拉着她刚走到大厅,就看到厅外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举着一排火箭炮。那炮口就像一个黑洞,随时就能把我们吞噬掉。

我正待往里退回去,只听到一人拍着手,走了出来,用一种冰冷的声调道:"厉害!厉害!想不到你竟然能躲过这么多监控,还能打开铁笼把它放出来。嗯……看样子,似乎你还没受伤。"

我望着他那张高傲得让人恶心的脸,一言不发。这个上流社会的公子哥一样的人应该就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这间大学的校长周行云。

周行云轻叹一声,摇着头惋惜道:"可惜了,今天晚上任何人都不能踏出门口一步。"说着,挥挥手,一时间枪声大作。

我急忙拉着楚新月往旁边滚过去,倚着墙。我靠着墙看了她一眼,她全身无力倒在我身上,双眼满是凄楚。我心里暗叹一声,拍了拍她,道:"我们会没事的,相信我吧。"她眼里不知是信任还是抓到根救命稻草的无助,双手紧紧的抱着我。

虽说软香在握,但现在这么紧急的时刻,我根本就没空去想那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是这么个大美人,也是打定注意,不动凡心。

只听周行云狂笑道:"你们躲吧,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里面有十七号,外面有我这一排精兵,迟早是个死,还是快点出来吃枪子吧。"

他话音刚落,只听到"轰"地一声,把我们旁边的墙角砸下来一大块。奶奶的,这小子真的用了火箭炮。这里是二环啊!靠!真是好死不死!

我感到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里面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再这样下去,我没死在那怪物手里,到要死在这一排子火箭炮手上了。

我心一狠,手刀砍在楚新月脖子上,她顿时晕了过去。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唰"地遁出一百米外。

我在街上拦下一辆的士,飞快地朝柳素家开去。

到了那儿,我不理会柳素一脸的诧异,带着她朝机场奔去。路上她一再问我到底是怎么了,那个美貌的女孩是谁,我一时也没办法解释,干脆给她来个一问三不知。

到了机场,楚新月终于醒了过来。她也像柳素一样,老是追问怎么脱身的,那里到底怎么了,问到后来,我烦闷起来,冷冷地说了一句:"想活命就闭嘴。"

办理机票的时候,地勤人员一脸的疑惑,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男子带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只披了件外衣,里面穿着薄如蝉翼的睡裙;另一个穿着比男子更破的白大褂,难免会惹人怀疑。我懒得去管地勤人员的怀疑的目光,领着她们登上了飞机。

由于没有直接到小城的航班,我们只得先飞到上海,再转机到公司。

望着机窗外点点白云,看着旁边两个孤苦无依的女人,实在有太多的疑问等着我去解开。

→第四集 南极洲(七)←

一下飞机,我把楚新月和柳素带到家里,安排在客房。还好我家是一个越层小复式,下边是三房两厅,楼上还有三间房。除了书房和电脑房外其余的都是客房,但家里都没人来住过,楼上的三间房一直空着,没床没枕头没被子。看来要照顾好这两个美女,还得先去买床。

我先让两人留在家中,再三叮嘱,不要出门。我出去后又从外面把门反锁了。不是我搞独裁,实在是担心周氏集团的人到这儿来找她们,怕她们不安全。

半个小时后,我领着两个师傅,抬着床回来。这半个小时内,我不但把床给买了,就连床垫,枕头,床上四件套,毛巾,牙刷,甚至连她们换洗的内衣裤,外衣都给买了。而且我买的衣服肯定合身,活了一千多年,别的学会多少我不知道,但一看女人就能猜出她们的三围尺寸却是成了我的不传之秘。

一打开门,靠,这乱的。那两人不知道在躲哪去了。整个房间完全就是个被至少十个小偷以上光顾的样子,但奇怪的是我开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锁有问题。难道是从水管爬上来的?那也不可能。谁他奶奶那么不要命爬上十三楼来偷东西,下边那几层趁手的多了。

我让师傅先在门口等着,一个人走了进去。找了好半天,终于在我卫生间里发现了一个,柳素。只见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把头埋在手里,双眼通红,一副刚刚哭过的样子。我拍了拍她,道:"新月欺负你了?"

她摇摇头,不说话,只是望着我。

我轻声道:"出什么事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抱着我嚎啕大哭,道:"老宋死了!"

我心想,本来先不想告诉你,想等晚上再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让你哭个痛快吧。我紧紧搂着她的身子,只觉得软软的,但却好像这团绵花里又夹着一根刺,深深地刺在我心中。毕竟我是看着宋出尘死的,不管怎么样,没能救着他,也很对不住柳素。

哭了一阵,声音渐渐小了,但仍然不住地抽搐着肩膀。我轻轻将她推开,安慰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不是还在你身旁吗?"

她点点头,擦了擦眼角,拉着我的手不放。

我拍拍肩膀,问道:"楚新月呢?"

她往隔壁一指。我暗叹一声,道:"你先去我房间里睡一会儿吧,晚上我们再谈?"

她点点头,走了出去。

我转身走到厨房,打开门,看到楚新月正双眼无神地撑在灶台上发呆。我上前去拉了拉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我双手用力扳着她双肩,让她面朝着我。

天啊!这哪像是我在大学里见到的那个楚楚动人的楚新月。只见她眼睛整个都翻成了黑色,无论眼白眼珠都是一团黑色,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眼白哪里是眼珠。

我呆了好一会儿,才想什么似的,问道:"你还好吗?"

她过了半晌,慢慢地道:"天黑了吗?"

我心下一阵刺痛,紧紧地抱着她,道:"天黑了!没事了!"

她任由我抱着,只是淡淡地道:"真的天黑了吗?真的没事了吗?我……我是不是瞎了?"

我一时被她问得说不出话来。想着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又不想欺骗她。只听她只是重复着道:"我瞎了,我瞎了……"

我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楼下跑。门口那俩师傅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在想着这些东西还要不要吧。我电梯旁,又转身跑回去,把门关上,扔了五百块钱给那俩人,让他们等着我回来。

到了医院,医生的一翻话才让我恍然大悟,原来她是患了黑眼病。患这病的几率比腥红症还小,一但患上,治疗起来也比腥红症难得多。一般患者都是在受到心理打击后,为了逃避现实,从心理影响到生理,使得血液凝结到眼眶上而形成的。而由于眼睛是人类身体上水分最多的器官,一般的血液充斥上去的时候,大部分都会被稀释掉,像楚新月这种情况那是亿万份之一的机会。她的血液不但大量涌进眼球里,而且以非常快的速度凝结成一块。最后医生摇着头告诉我,他也只能试试,这种病谁都无法下保证。

我把她安排在最好的病房里,拍着她的脸,道:"一定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楚新月猛地抓着我的手,道:"真的会好起来吗?那个……那个怪物不会再来了吗?"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我也不知道那怪物死了没有,更不知道那怪物会不会再来。我替她盖上被子,转身走出了医院。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那俩师傅还在门口等着。我开门让他们先上去装好床,其余的东西先放在客厅里。我到卧房看了一眼,柳素依然还在睡着,眼角还挂着两颗眼泪,也许她梦见了一些让她伤心的事吧。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拿起电话拨通了曹克的号码:"你马上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去医院看着一个叫楚新月的女孩,马上!"

曹克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刚回来就指使人做事啊,还让不让人活了什么的。我又再三叮嘱他:"公司的事不管多重要都先放下,你马上去医院。一定要二十四小时盯着,不能让她出一点儿问题。要出了什么事,你也别干了!"

曹克听我摞了狠话,才知道事情严重,立即道:"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去。"

放下电话,我心里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看楚新月的样子,短期内是问不出什么了。柳素那里也不会知道多少内情。到是宋出尘死的时候,说的话值得回味。他一再重复着引路者,难道这件事又和他有关?我想着拿起电话,想直接问问他看看。转念一想,又把电话放下了。

我问他什么呢?难道我说宋出尘死时说了他名字吗?现在人是死无对证,凭这点就算和他有干系,也是不会承认的。玩硬的吗?凭我现在的实力,只怕还没走进他那座古堡三百里就给干掉了。

想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黑晶,画妖,刑天和这个基因怪物,他到底想干些什么?这些东西都相差太远了,我根本无法把这几样东西联系起来。

正在这时,柳素穿着那件薄纱睡衣从卧房里走了出来,揉着惺松的双眼,道:"你回来了?"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简单就和一个小媳妇在自己家里一样,心里叹了一声,道:"嗯。你还没吃东西吧,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柳素点点头,脸一红,道:"还是我去做吧。东西都在冰箱里吧?"

我点点头,带着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道:"所有能煮的东西都在里面,就看你的手艺了!"

柳素笑着道:"肯定不会比你以前的女朋友差的。"

我一愣,想不到她怎么会说这么一句。难道,她喜欢上我了吗?我暗骂自已一句,人家老公才死,你就想这玩意儿,还真是流氓。

我转身走了出去,坐在沙发上,想着该不该再去北京那里看看,后来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经过昨晚一闹,就算周行云没有转移所有资料,那么也会加强防备,去了也是白去。

想着想着,我还没来得及吃上柳素为我做的第一顿饭,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四集 南极洲(八)←

楚新月已经住院一个星期了,曹克也在医院里做着7x24小时的保安服务。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周行云并没有派人来打她的主意。

柳素也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偶尔会看着窗外出神,我知道那是想起了老宋。一个女人刚失去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你怎么能要求她马上就回复过来呢?她平常除了在家看看电视,就是做做饭,上网玩玩游戏,北京发生的事再也没有提过。在吃到她做的第一顿饭时,我也很意外,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可口,而且那么的合我胃口,做的几个菜都是我喜欢吃的。

我一直和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我不想在老宋去世一个星期内就妄想取代他在柳素心目中的地位,虽然说真的,这也没什么难的。但我不想喜欢上任何一个女人,因为我是个活了一千六百七十二年的怪物。我只能看着她们一天天的变老,死去,却毫无办法。也许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但那办法我尝过。我曾经让一个女孩像我一样长生不老,但结果……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我看着柳素那浑圆如玉的身材,心里有时也会感觉到一阵阵火往上烧。真想不到,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还能保养得如此好。可能有一半是因为她没有生小孩的原因,另一半只怕出在老宋的身上。老宋比她大了三十多岁,估计刚结婚没多久就行了。

在楚新月入院的两个星期,我一直都在家里,不想却意外的接到了老李的电话。

老李一外常态那种慢悠悠的声调,十分焦急地在电话中道:"老大,你一定要来看看,出事了,出大事了。"

靠!上回接到他的电话就没好事,被刑天打了个惨,这回不知道又是什么事。但电话里我依旧保持着一种镇定的声音回道:"什么事?慢慢说,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老李话像连珠炮一样打过来:"今天是我到南极的第二天,在我来的路上那几天科考队连续失踪了十几人。昨天晚上又失踪了两名队员,现在只剩下我和陈教授了。昨晚我睡得很晚,因为刚来南极还不适应这里的极昼,睡得也不太好。在我睡下去不久,我听到一阵翅膀的扇动声。我急忙爬出帐篷一看,看到几个长着惨绿色翅膀的怪物抓着两个科考队员飞快地朝西边飞去。我赶快爬上一架雪地车,远远地跟着它们。后来到了一个距离科考队驻地十公里外的地方,那里有一群白色的建筑,竟然比小城的广场还大。建筑四周都用围墙围了起来,到处都是摄像机,我不敢多留,又退回到营地。这事儿我不敢告诉陈教授,只有打电话给老大你了。"

我听完他的话,心里又惊又喜。看来他嘴里说的怪物就是我那天在大学里遇见的十七号了,只是为什么会有几个?难道这东西还弄出来了不止一个?奶奶的,一个就那么凶狠了,要是一堆的话,不把天都翻了下来。

我只顾着想,没有回话,老李焦急地叫道:"老大,怎么办?你来不来啊?"

我想了一会儿,道:"你和陈教授先去新西兰的惠灵顿,我安排一下,马上就过去汇合。记住,放下电话马上就走,那东西你们对付不了。"

老李应了一声,放下电话。

我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把尺许长的青色短剑,轻轻地抚着,真有好多年没用到它了。想不到,我的大灵王,我的老伙伴,又轮到你上场了。

突然我想到,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去公司安排一下,现在小高虽然已经好了,但他还不能够独挡一面,曹克又在医院守着楚新月。记得我离开的时候曾经叫曹克招两个人帮忙,我回来后就没去过公司,还不知道这俩人怎么样呢。

一踏进公司,就看到原来空荡的墙角新添了两台笔记本电脑,全是粉红色的。我心里一阵纳闷,怎么弄两台女儿家用的呢?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把娇弱的声音问道:"先生,新问是找人还是找物?"

我抬一看,好嘛!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正穿着两套白色的套装站在面前。套装里是都穿着一件红色的衬衣,脚下分别踏着一双紫色和蓝色的水晶高跟鞋,身材非常高挑。最难得的是两个女孩都极其漂亮,一眼看去就知道两人是双胞胎,而且是同卵双胞胎。两人带着一脸未经社会的稚气,却也因为这样,身上都有一种好久不曾见过的纯净气息。

我摆摆手,苦笑道:"你们就是曹克新招的人吧?"

两人愕然地对视了一眼,道:"是的,您是?"

我心想,也不知曹克从哪招的这俩人,也真难为他了。不过就这么俩个人,能帮上什么忙呢?

我微笑道:"我姓谢,叫谢东秦。"

两个女孩一脸的糊涂,紫鞋女孩皱着眉头问道:"您说您叫谢东秦?谢东秦是谁?"

靠!班都上了两个星期了,连老板都不知道,看来这两个女孩有够笨的,于是大声道:"谢东秦是这间公司的老板。"

蓝鞋女孩一脸不屑地道:"没听说过。这间公司的老板是曹克曹大哥。"

我心里那个气啊。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这小子反了天了。我掏出手机,拨通他电话,狠狠地骂了他一顿,然后让两个女孩和他说。两个女孩吱吱喳喳半天,才把手机还给我,道歉道:"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谢老大。"

我一听她们这样叫我,肯定又是曹克在电话里教的。他和老李,小高这样叫我还可以,这两个娇滴滴的女孩也这样叫,怎么越听越像黑社会,于是道:"你们以后叫我谢大哥就行了。"

"是!是!"两个女孩急忙点头道。

我想起还不知道她们名字,问道:"你们叫什么?"

紫鞋女孩回道:"我叫曹倚红!"蓝鞋女孩回道:"我叫曹偎绿!"

倚红偎绿,真是好名字。嗯?怎么这两个女孩也姓曹?"你们和曹克是什么关系?"

曹倚红红着脸道:"他是我们的远房大哥。这件事还请谢大哥不要责怪他。如果实在没办法,我们可以辞职。"

我看着她们俩人绯红的脸颊,叹了口气,道:"都留下来吧。"

俩人高兴地拍着手,道:"谢谢,谢谢谢大哥!"

我把俩人叫进办公室,问了一下走后这段时间的公司状况。据她们所说,还算不错。我又交待了一下公司的事,说是要离开几天,好好看好家。

等她们出去后,我又打电话给小高,让他去我家照顾柳素。

安排好一切,我搭上了去澳大利亚堪培拉的飞机,在那儿再转飞机去惠灵顿。到惠灵顿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四个小时之后了,老李和陈教授都在机场等着。

我又详细问了一遍具体的情况,奇怪的是,据老李看到的,那些怪物似乎比十七号要小很多,每个怪物只有三米高左右,而且左右手臂都是一样长,粗短精悍,满是肌肉。

我突然想到,这些怪物会不会是十七号的改良品种。但那十七号不是在北京吗?怎么连这里也有?光想也没用,还是要去看看才行。

我费了好大工夫才把老李留下陪着陈教授。老李原打算陪着我一起去,但我觉得带着一个人毕竟不方便,而且这些怪物根本就不怕刀枪。我一身玄门道术还要打几个突突,更别说一般人了。

于是让陈教授给安排了一架两栖飞机,带上一些必须品,朝着他们上回的驻地飞去。

→第四集 南极洲(九)←

我把飞机停在陈教授驻地上,脱掉身上穿着的羽绒衣,换上带来的道袍。其实以我的修为,早已百病不侵,虽然这里零下四十度,我依然觉得还像是三月早春一样。而且换上这件三百年前特别定制的道袍,能加强不少法力。

我把大灵王别在腰带上,从飞机上拿下一对滑雪板,绑在脚上。飞机太小带不了雪地车,只能将就着滑过去了。虽然用法术遁过去快,但现在还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危险,能省一些体力是一些吧。

我双脚展开,一前一后,踩着冰块朝西边滑去。

在南极滑雪就是舒服,到处都是壮阔瑰丽的冰山。只花了二十分钟不到,我就滑到了老李说的那个地方。

我在远处找了一块厚到不透明的冰山隐藏起来,小心地打量着那地方。是说老李告诉我的时候老是用建筑这个词,而不是大楼或者其它的,那里确实立着几栋建筑,或者说是几个大冰块。远远看去,那里立着三个巨大的冰块,每一个都有平常小区里三栋楼左右大小,约有三十米高,看上去都像是实心的。三个冰块距离围墙大概都有十米左右,分别在靠着三面围,中间留下了一块足球场大的地方。空着那面围墙,立着一道门,看上去竟然也是白色的。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是原来就是这样,还是后来刷上的颜色。

我仔细数了一遍,每面围墙靠外都有十个以上的摄像机,靠里也有十个。而这里又距离建筑太远,无法使用土行术。

正当我在苦思对策时,只听到一声哨音。其中一块大冰块表面上顿时像融化了一样,从里面飞出数十个东西,整齐地朝空地上落了下去。紧接着另外两块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我凝神一看,正是那些怪物。靠!这么一大群,怕不有一两百只以上。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到那群怪物面前,手中好像拿着个什么东西。那人手一按,怪物面前的一大片冰块陷了下去,从里面升上一堆塑料包着的东西。因为离得太远,太阳又正照在塑料上,看不清楚塑料里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人手又按了几下,塑料突然融化了,里面现出一堆尸体,人的尸体。

那群怪物像发了疯一样,争先恐后飞上去,大口地撕咬着,吞噬着。好久没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了,着实吓了我一跳,好半晌才定下神来。

不一会儿,那群怪物就将尸体吃了个干净。其中有几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朝那人走过去。那人急忙按下了几下,立时响起几声像短笛似的急促声音,怪物们像受了什么刺激,纷纷飞回大冰块里。只一眨间,那些冰块又恢复到像平常一样雪白。

我缩到冰山后面,心想,如果只是十来只,凭我带着的大灵王,还是有办法解决的。可是现在是一两百只,就算把妖人榜,异人榜上所有的人都叫到这儿,只怕都没人敢说一定能搞定。现在剩下最后的办法,只有把这个地方封印起来。可是看那摄像机的照摄范围,如果要封印的话,只怕三十米内都无法施法。那样的话,面积就太大了。像在北京那样,一般的封神符又起不了作用,非得使用一些超乎寻常的法术才行。

我仔细在脑袋里寻思了一遍,最后选择了一种最简单也是最伤人的办法。这个法术是我八百年前根据长生血的特点而创造的。它以我体内的长生血为基础,运用三清玄力,产生一股对所有非长生生物的禁锢之力。说白了,有一些异性相斥的味道,和一般的同性相斥有些区别。它只要每十米滴一滴血,沿着你想要禁锢的东西滴上一圈,然后念出符咒,就能产如同铁笼般的效果。我把它叫做"血灵禁咒术"。

这回最麻烦的是,要禁锢的范围太大了,我不得不要耗费大量的长生血。幸运的是我带了大灵王,它具有强大的造血能力。不论你身上失去了多少血,只要你还剩下一滴血,拿着它,就能马上全身都充满血液。就好像它只是一个触媒,它能引发你自身的造血功能,只是却以几何数量加速,到适合的时候又能适时的停下。这还只是它所有奇异功能里的一种。

我从冰山背面开始,不停地割着手腕,沿着建筑开始画一个不规则的圆。只是这面积实在太大,我费了足足五个小时才画完。其中还有几个地方只有海水,为了不让阵法削弱,我又从别的地方搬来冰块,将整个圆连起来。

我休息了一会儿,把大灵王插在地上,正准备念出法诀,只听到一阵阵"唰唰"地声音传来,不禁抬头一望。靠!那群怪物全部正以比百米冲刺还快几倍的速度飞了过来。怎么忘了这群怪物是嗜血吃肉为生的,我这长生血不成是他们眼里大大的美餐嘛。

我看它们飞来的速度,知道已经来不及念了。心想,早知道,当初创造这法术的时候就应该把法诀弄短一点,搞那么多花哨干嘛。顾不得了,现在还是逃命要紧。

我急忙站起来,踏着滑雪板就往回跑。过了一阵,感觉我这速度快要比冰上速滑的奥运选手都快了,于是回头看看那些家伙还跟着没有。草!离我最近的都快贴着我背了。

我见跑不了了,心一横,猛地一转身,对着最近的怪物就是一剑。那怪物飞得太快,被我一剑刺中腹内,拉出好大一个口子,肠子肚子流了一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其余跟上来的十来个怪物都愣了一下,接着凶狠地扑了过来。

不容我细想为什么那怪物一下子这么不紧打了。我连忙甩掉滑雪板,执着大灵王与它们斗在一起。不一会儿,又让我杀掉了两个。其余的怪物都变狡猾了,只是停在半空中,时不时过来挥一拳,并不近身。

人越急就越容易想出办法,我见他们飞在半空中不肯下来,就除下腰带,一头系在大灵王上,一手执在手中。使用链子刀似的手法,把他们一个个都刺死在空中。

这一下虽然解决了十个,但想到那里还有至少一百多个,不禁心中又有点丧气。我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的尸体,心想,到底这些东西造出来是干什么?

突然,"轰"地一下,冰块整个碎裂,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掉进了水中。

被水一冲,我突然想到。还真笨!这段时间用惯了五行里的土行,怎么就没想到用五行里的水行呢?这南极洲不到处都是水吗?

我爬上去,绑好滑雪板,又回到刚才那座冰山那儿。看样子,其余的怪物都飞回到了大冰块内。我走到冰山角下,用大灵王沿着身子画了一个圆,脚一踏,陷进水里。我用大灵王割破食指,在水中画下一道水行咒。只见水慢慢把血稀释掉,我的身子也逐渐消失在水中。

"啪!"好痛!我揉着头,睁开双眼。只见我撞在一座巨大的水泥建筑上。我暗想,刚才那人一按手中的东西便升上一个平台,原来就是这东西,看来那冰块下另有玄机。现在前面的这块水泥墙,可能就是藏在那里的地下建筑。

心中默念一道穿墙术,眨眼间到了对面。脚一踏稳,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吓得我连忙躲了起来。

只听到一人冷冷地道:"还有十头没找到吧?估计是让人给干掉了。死了十头不算什么大事,但那个人一定要找到。"

这独特的冰冷声音我曾经在北京也听过一次,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又听到了,这家伙就是周氏集团的总裁周行云。

→第四集 南极洲(十)←

另一个独特的带有磁性的男子声音道:"是。如果这里被人发现了,就会影响到我们的大事了。"

周行云冷哼一声,道:"还有三天。这三天千万不能出意外,不然十年心血就白费了,你我就要身败名裂。"

男子阴笑一声,道:"只要过了这三天。嘿嘿!"

周行云冷冷地道:"到时整个世界还不是我们中的玩物。"

我大吃一惊,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计划,竟然口气这么大。只怕就连那自视奇高的引路者都不敢这样大言不惭。想不到此行无意中接触到如此惊天的秘密,只是我还是只接触到了事情的表面,核心的部分还是一无所知。

周行云和那男子又谈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双双走了出去。

我从角落里走出来,心中满是疑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他们的计划是什么。难道靠这些怪物对各个政府进行军事打击吗?这群怪物虽然很厉害,但还不是现代化部队的对手。

我想了半天,最后决定直接去找周行云问个明白。既然带着大灵王,脱身不是难事。

我走到房间门口,出乎意料之外,门竟然没有关上。我侧着头,往外望了一眼,只见外面是一条约十米长的走道,两旁每三米都开着一扇门,看不清楚门里的状况。

走道深处开着一道门,里面不时闪动着深蓝色的光芒。我想了想,见四周没有人,直接朝深处那扇门走去。路过走道旁的房间,意外地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看样子都是类似轮船上的船员休息室。

走到深处的那扇门前,我往里一望,顿然惊呆了。

那深蓝色的光芒来自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足有三个篮球场大小。屏幕上显示的是俯瞰三个大冰块的即时视频。屏幕下前方列着五排电脑,每台电脑前坐着一位穿着白色大褂戴着大口罩的工作人员,足有一百名之多。整个大厅十分宽敞,看上去竟然超过一个足球场的面积。

实在想不到。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在这荒芜的南极洲下居然有这么庞大的设施。地面上的已经十分惊人,地下的更是难以置信。

周行云正和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站在大屏幕前,不时指着屏幕上交谈着什么。

我见到这样的情形,原先的打算马上作罢。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站出去置问周行云,只怕他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他的计划。

我见最后一排一个工作人员起身朝这边走来,心念一转,闪身往旁边躲了过去。那人刚走进门里,我马上一个手刀砍在他脖子上,他顿时软到在地。

我把他拖进一间房里,换上他身上的衣服,把他塞在床底,状若无事地走进大厅里。

当我坐到他那台电脑前时,我才发现,原来这些电脑都是用来监视那群怪物的。这台电脑正在监视编号为77和78号的生理状况。从心跳来看,这两个怪物远远低于人类,连五分之一都不到。qisuu奇书com看样子,到是比较类似于一些动物冬眠时的状况。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旁边一人问道。

我心里一惊,靠,这怎么回答,我又不知道那人是干什么去了。我只得点点头,连看都不敢看旁边那人一眼。

"事情办好了?"那人又问。

草!话怎么这么多,我只好又点点头。

"拿来。"那人拍拍我肩膀,道。

我一怔,拿什么,完了,这回没辄了,准得露馅不可。

那人见我不答话,急着道:"快拿来呀。"

靠!这人怎么没完没了了。我含糊着说了句:"拿什么?"

那人似乎没有听出不对,只是焦急地道:"刚你借我的东西,那张小泽圆的裸照啊。快拿来,我晚上还要用呢。"

我一愣,又好气又好笑,怎么也想不到他那么着急要回的东西竟然是张裸照。我上下摸索了一会儿,从上衣口袋里翻出那张照片,递了过去。

我侧着脑袋看见那人拿着照片就像抱着个美女一样,一副抵死缠绵的样子,嘴里还喃喃道:"老婆啊,要是没你晚上我可怎么办。五年了,我都五年没尝肉味了,要不是你陪着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原来这人在这儿都五年了,想到他五年没碰女人,不由得"嘿"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人愕然望着我,道:"你…你是谁?"

草!糟了。我脑子一转,正想编个什么话把他诓过去,只听他突然大声叫道:"来人啊,有外人进来了。"

我还来得及退到门口,就见门里冲出一队拿着冲锋枪的人跑出来,枪口正对着我。我心想,要跑还是能跑,只是这倒是个机会。

周行云面色铁青地走过去,冷声道:"好手段,竟然能找到这里。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我一言不发,定定地望着他。

黑衣男子猛地走上前来,一把拉下我嘴上的口罩,周行云愕然道:"是你?"

我点点头,笑道:"周总,又见面了。"

周行云脸一黑,摆摆手,上来两人押着我跟在他后面走到一间如国外警察局拘留室的房间里。接着让手下把我铐在椅子上,然后把其它人叫出去,里面只留下他和黑衣男子两人。

周行云拉开一张椅子,坐在桌子对面,冷冷地看着我,道:"上回在北京让你跑了,想不到你阴魂不散,竟然追到这儿来了。说吧,谁雇你来的?"

我决定吓吓他,道:"你想要对付谁,自己心里想必比我还清楚吧。""奇+---書-----网-QISuu.cOm"

周行云身子一震,没有搭话,那黑衣男子突然道:"是那帮老家伙派你来的?"

我心里一怔,怎么他们要对付的是一帮老家伙?没听说过哪些老家伙有那么大的力量,能够改变世界格局啊。

黑衣男子见我不说话,狠狠地道:"他们怎么知道计划的?"

我心念一动,冷笑道:"你以为世界上有什么事能够瞒住他们吗?等着吧,他们马上就会派人来,你们还是好自为之吧。"

黑衣男子脸上一下变得毫无血色,喃喃道:"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说着,无助地望着周行云。

周行云倒还算镇定,只是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也止不住有些发抖,显然心中对"他们"存着巨大的恐惧。

我心里很是疑惑,周行云对付的到底是些什么人?拥有如此强大基因部队的他们也会害怕成这样,那这些人不是更加恐怖了。

过了一会儿,周行云终于镇静下来,沉住气道:"这位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他们雇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但请相信我,我们的计划并不是针对他们。"

我心里冷笑一声,真是睁着双眼说瞎话,凭谁都知道他处心积虑弄出来这么大一间"兵工厂",事情不是说放就放的。

周行云见我没有回话,拍拍手,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他在那人耳旁轻声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那人提着两只箱子又走了进来。把箱子放在桌子上,低身退了出去。

周行云双手一按,两只箱子顿时弹开,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都被照成一片金色,里面竟然是满满两箱金条。我一愣,弄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行云一改那副冷酷的面容,叹了口气,面带诚恳地道:"这位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当然也不会告诉我们。这两箱金条算是我周某的一点儿心意,还望在他们前面美言几句,就说周某无意冒犯,现在所进行的事也不是针对他们。"

我正待回话,只听"轰隆"一声,整个大厅晃了一晃。从门外急冲冲跑进来一个人,道:"我们的地面建筑正受到攻击。"

想不到我刚随口乱说的话,竟然成了现实。周行云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带着黑衣男子跟着那人走了出去。

我马上脱去手铐,飞快地跟上了去。

到了大厅,入目所及一片混乱。不时有工作人员到周行云身边说着什么,又转身回到座位上,双手在键盘上忙乱地敲击着。

大屏幕上显示出地面上飞腾着几股浓烟,怪物们都还在冰块里,三个大冰块全都已经裂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我心里正纳闷,到底是哪里发出的攻击,突然屏幕上显示出三架武装直升机,黑黑的弹孔还冒着青烟。

正在这时,三架直升机突然同时发出超过十颗飞弹,击在大冰块上。大冰块顿时碎成了无数片,砸在地面。奇怪的是,那些怪物竟然一个都没飞出来。

同时,整个大厅剧烈地震荡着。不知谁叫了声:"要塌了,快跑。"所有人发疯一样,往门口跑去,只留下周行云和黑衣男子还站在大屏幕前。

黑衣男子颤抖着道:"现在还来得及放它们出来吗?"

周行云面如死灰道:"晚了。他们第一次攻击就将控制器给摧毁了,现在一切都完了。"

黑衣男子顿时瘫倒在地,再也无力站起来。

大厅屋顶不时地落下几块碎冰,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我来不及想太多,计算了一下方位,画下一道土行符,往来时隐匿的冰山后遁去。

走时我看了周行云一眼,只见他摇着头,一脸的绝望,不由得叹了口气。

到冰山后,我才发现,原来地面上的武装直升机,远远不止三架,快有十架以上,把整个地面建筑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时有人从地下跑上来,立时被直升机上的机枪扫射后倒在地上。

那上百头的怪物,随着冰块的碎裂,纷纷软倒在地面。我回想周行云刚才和黑衣男子的对话,想到它们应该是可以控制的,而且是由那上百台电脑进行操作。只是这些人一来,就把他们的控制器破坏了,不然这些猛兽放出去的话,胜负还是未知之数。

我观察了一阵,发现这些武装直升机都是美国货,只是上面并没有明显的标志,不好判断到底来自哪里的势力,感觉有很大可能就是周行云嘴里的"他们"。

又炸了一阵,整个建筑不管上面下面,都已经被炸得稀巴烂,冰层都陷了下去。

十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像是确定还有活口没有,接着掉头往我这面飞来。吓了我一跳,我急忙侧着身子躲在冰山后。

只见最后一架直升机飞过时,里面依然有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文雪依。

我心里一惊,难道这次攻击是由引路者组织的?但从周行云口里的话来看,他要对付的人有控制世界格局的力量,据我所知引路者还不具备这样的实力。不过,此事肯定与引路者有关系是跑不了的了。

我叹了口气,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得匆匆离开。

回到惠灵顿,我不知怎么和陈教授解释,只好说是因为那里的海豹突然发狂把人都给吃了。但我知道这个理由太过拙劣,根本瞒不过研究生物学的陈教授,不过现在周行云的秘密基地已经给摧毁,他就是想去验证也没多大危险。

于是我匆匆辞别陈教授,带着老李登上了去澳大利亚堪培拉的飞机。

第三天,回到公司时,没想到小高出事了。

→第五集 传家宝(一)←

刚回公司,就接到柳素的电话,她焦急地道:“你派来的那个年轻人,中枪倒在了门口。我已经送去医院了,你快过来看看吧。”

我一愣,周行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人打柳素主意?难道是他原来的手下还没接到消息?我急忙问道:“你现在在哪?在医院还是在家?”

柳素带着哭音道:“你不是不让我出门嘛,我打电话让医院来送他去的。”

我连忙安慰她几句,问道:“小高伤得怎么样?”

柳素一听这话,反而哭得更大声了:“我不知道……地上好大一滩血。”

我心想,这小子怎么这么倒霉。上个月才被达娜格丹弄成植物人,现在又中枪了。我想了想,急忙让老李先去我家看着柳素,千万不能再出问题。我先去医院看看小高的情况。

到了医院门口,我突然想起,医院有规定,枪伤必须要报警备案,怕是现在警察已经到了。我到医院旁的商场买了一顶鸭舌帽和一件棕色的风衣。把衣领竖起,帽沿拉下后才慢慢走进去。

到了急救病房,果然不出我所料,两个戴着大盖帽的警察,正在给一名护士录口供。我装作若无其事地从旁边走过,听见护士说道:“那年轻人伤得可不轻,一共中了五枪。有三枪打在手臂和大腿,一枪贴着脾脏穿过,一枪击中左脸,从右脸穿出。现在能不能活过来还要看他自己了。”

其中一个大盖帽皱了皱眉头,道:“要是他死了,那我们这案就没办法立了?”

另个大盖帽叹了口气,道:“是啊。可惜了!这个月又没什么事,本来想靠这案子多争取些奖金。希望那年轻人能熬过去吧。”

护士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道:“没事我先进去了。”说完,不待他们回话,转身走进了急救病房。

听到他们这话,我心里又急又怒。想不到周行云那小子这么狠,早知道我也不会让他死在引路者的手中,我会亲手宰了他。

从护士对枪杀描述可以看出,伏击小高的枪手绝对不止一人,至少在两人以上。不然以小高的能力,就算被打中,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我突然想起楚新月,忙赶到医院的另栋大楼。

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曹克大声吼着:“和你们没什么好的,把你们院长叫来!”

难道又出事了?我赶忙加快脚步。一推开门,就看见曹克口沫横飞地和几个护士在争执着什么。我忙朝里一看,见楚新月正半躺着倚在床头,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

曹克见到我,上来就指着她们骂道:“谢老大,你来评评理。为什么别的病房都是十一点熄灯,我这间九点就熄了?”

我一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因为这个问题吵起来。旁边一名护士低声道:“谢先生,是楚小姐要求我们这么做的。她的意思是反正她看不见,不如省一些电。”

我点点头,道:“好的,你们先出去吧。”

曹克还待争辩,被我一把拦住。待护士们都走了后,我轻轻把门关上,问道:“这两天没人来吧?”

曹克一愣,道:“什么人?除了医生和护士,就我们俩。”

我皱着眉头想到,怎么那些人就去柳素那儿,而不到这里来呢?按理说,楚新月知道的应该比柳素多得多啊。

“谢先生,有什么事吗?”楚新月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扶着床沿问道。

我摇头道:“没什么事。”然后把曹克拉到一边,把小高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等警察走后,进去看看小高。如果他醒来,一定要问清是什么人干的。我还想交待他两句,不料他一听小高出事,心急如焚,也不等我说完,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我轻轻把门合上,走到楚新月身前,呆呆地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还是一团黑色,只在那团黑色的中间有一颗针尖般的白点。

“唉!”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谢先生,不要为我费钱费力了。我已经听医生说了,我的病是治不好的了。”楚新月低着头说道。话音里没有一点儿悲伤,反而显得很沉静。

我望着这个坚强的女孩,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对不住她。如果不是因为我去北京帮柳素查宋出尘的事,也不会弄成这样,一切都是我的错,不由得自责道:“你不用担心了。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这家医院治不了,不代表别的医院也治不了。我们去北京,去上海,去美国,不管怎么样,都要让你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楚新月摇摇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周行云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好吗?”

楚新月身子猛地一震,迟疑了半晌,道:“谢谢你。”

我看着她娇嫩的脸庞,突然心里有一种想拥她入怀的感觉,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轻声道:“以后你还是叫我谢大哥吧,谢先生显得太见外了。”

楚新月轻如蚊蝇般叫了声:“谢大哥。”

我心里一甜,紧紧握着她的双手,整个房间就像凝固在一种甜蜜的空气中。

半晌,楚新月突然抽了抽手,道:“谢大哥,我不想再呆在医院了。既然这里的医生没办法治好我的病,那我还是跟你回家吧。”

我一怔,随即想到家里还有另一个女人--柳素。虽然我和柳素没什么,但我们之间好像都有些好感。想到要和两个女人在一间屋子里生活,我便头大。但楚新月的话也不无几分道理,只好说道:“我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办出院手续。”

楚新月点点头,抽出被我握住的双手。

和主治医师交流了一会儿,在我的唇枪舌剑下,他终于同意马上办理。回到房间,我把消息告诉了楚新月。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便又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没多久,护士过来告诉我,手续已经办好,让我出去签名。我想到还是带着她出去,办好手续就可以直接回家了,不用再上来。于是把行李收拾好,扶着她走到楼下。

不多时,办好手续,我扶着她上了车,把行李放在后座,迎着新月往家里开去。

一路上,楚新月一句话都没说,快到家的时候,她突然问道:“柳素还在你家里吗?”

我一愣,点点头道:“还在。”

“为什么她不回北京?”楚新月淡然道:“周行云既然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再对她有兴趣了,还赖在这里干嘛。”

我想不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停好车,皱着眉头回道:“我还没有告诉她周行云的事。”

楚新月一把拉开车门,摸索着走了出去,背着我道:“让她快点回北京,这里可不是她的家。”

我苦笑摇摇头,想不到她还进我家门,就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我急忙拨下钥匙,走过去扶住她,道:“等下我会找她谈的。”

楚新月点点头,不再说话。

出了车库,我想起从医院带回来的行李没拿,正想转身,突然一道身影夹着一声尖啸声猛地扑了过来。我急忙一把将楚新月推到一旁,只觉背上一痛,赶忙往前一滚,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娇好的女子,脸上罩着一层黑丝,全身都裹在一件日本忍者才会穿黑色夜行衣,手上拿着两把“苦无”,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一阵风吹来,掀起女子衣角,里面绣着一朵巴掌大的桃花。

我大吃一惊,失声道:“郁子?”

→第五集 传家宝(二)←

妈的,怎么会是她。

我顾不得背上的伤,拉起楚新月就往家里跑。想到大灵王放在公司的保险柜里,真是又气又恨。还好海天一色留在家中,现在必须把它取出来,不然就麻烦了。

跑了一会儿,我见郁子没有追来,微觉奇怪,回头一看,她仍然站在原地,意态悠闲地望着我。草!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又一阵极强的破风声从楚新月那边传来。我只好拉着她的手,用力往后一甩,把她摔倒在地上。

"咔嚓!"一把长刀正正地砍在我肩膀上,左边整片肩胛骨碎裂。我忍着痛楚往后退了几步,怒视着来人。那男子一副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长相,穿着也是跟一般的小市民别无二样,只是那对墨绿色的眼睛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寒冷。

郁子慢悠悠地走过来,一口流利地中文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谢东秦居然这么不顶用。"

我哼了一声,没理会她,看了一眼被我摔倒在地上的楚新月,看样子她似乎晕过去了。

男子把长刀架在肩膀上,晒然道:"这也是小姐安排得当,不然我想还不会这么容易得手。"

小姐?难道是他?我想了想,冷笑道:"想不到松岛家两大家将都出马了,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不过……莫伦特,你还没把郁子小姐追到手吧?"

莫伦特愤怒地瞪了我一眼,道:"我们大和民族的感情岂是你们这种低等人能明白的。"

我冷哼一声,道:"你不是西班牙人吗?什么时候变成日本人了?给松岛家当狗,竟然连自己的民族都抛弃了,你这个可怜人。"

莫伦特吼道:"你找死!"说着,举起长刀就朝我砍来。

"够了!"郁子厉声喝道:"我们是来请人的,不是来杀人的。"顿了顿,又道:"谢先生,我奉家主松岛淳先生之命,来请先生帮忙。"

我冷冷地道:"请人?有你们这样请人的?水平差一点请回去就变尸体了。哼!"

郁子笑道:"谢先生高居异人榜第五位,当然不是这么容易就干掉的。"

我感到背上的伤已经愈合,心念一动,笑道:"松岛郁子,异人榜十七位;莫伦特,异人榜四十三位。你们……好像也不差。"

莫伦特愤怒地看着我,似乎是在问我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郁子摆摆手,道:"谢先生,我们是诚心来请你去日本有要事相商。"

我背着双手,淡然道:"有什么事,这里不能说吗?"

郁子沉默片刻,十分诚恳地道:"有些事说不明白,我希望谢先生还是跟我们回去的好,这样对你,对我都好。"说着,看了倒在地上的楚新月一眼。

草!想不到这女人,这么卑鄙。我试着动了动肩膀,感觉虽然肩胛骨还没完全愈合,但已无大碍。我背着双手,暗中划破食指,在手掌上划下一道"风神咒",笑着道:"要让我去日本也不是没可能,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安排。"

郁子眼睛一亮,道:"指她吗?"说着,手指了指对楚新月。

我故作轻松地道:"她吗?当然不是。她只是我朋友的未婚妻,暂时交给我照顾。"

郁子疑惑地问道:"那刚才怎么你还奋不顾身的保护她?"

我叹了口气,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难道人家大活人的给你带出来,你还弄个半条命回去?"

郁子点点头,道:"那不知谢先生说的事是什么事?我们可能帮上忙?"

我装作非常自然地走到楚新月身旁,用右手一把将她抱起,然后道:"走吧!先到我家里坐坐,事情我会告诉你们的。"

郁子应了一声,摆摆手,带着莫伦特,跟在我身后。

快到楼梯口时候,我渐渐放慢步子。一踏进楼梯,我猛地把楚新月扔在地上,飞快地转身打出"风神咒"。一时之间,整个楼梯口都被一股强烈的黑色旋风笼罩着,郁子和莫伦特顿时被阻在另一边。

我心知凭我现在的能力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刚才又给他们暗算了,现在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还是受不了剧烈地运动。

我一把抱起楚新月,往楼上奔去,心想,非得拿到海天一色才行。现在已经和他们翻脸,弄不好,几条人命就要扔在这儿了。

才走到一半,就遇到往下赶的老李。他看见我也是一愣,道:"下面怎么了?怎么一下起了那么大的风?还有,你手中这个女孩是谁?"

根本就没时间回答他的问题,我急促地叫道:"快!上去再说。"

走进房里,柳素看见我怀中的楚新月,大吃一惊,道:"她怎么了?"

我摇摇头,把楚新月放在沙发上,从厨房里拿了杯白开水,用手沾着弹在她脸上。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醒了,第一句就问:"这是在哪里?"

有人说人眼睛瞎了之后,听觉会好很多,其实不止是听觉。五种感觉有个总额,当五感齐全的时候,便是平均以五来分配。当你少了一个感觉后,就等于将这个感觉的数值分配给了其实四种感觉,只是这要这样的分配并不是平均的。所有有些眼瞎的人听觉好,有的嗅觉好。

我不知道楚新月增强的是哪一种感觉,但我知道她现在肯定已经感到和刚才处在不同的环境。我试着抚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在我家里,没事了。"

楚新月点点头,缩着身子,蜷在沙发上。

柳素看了我一眼,拍着楚新月的手,道:"没事了,妹妹。要不我陪你去休息一会儿?"

楚新月突然往里一缩,竟然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道:"谢谢,不过我想我还是一个人呆着好一些。"

我皱着眉头看着两人,想不出她们有什么恩怨。但既然她这样说,我也没办法反对,于是让老李扶着她去二楼的客房里休息。

他们上去后,我把周行云的事告诉了柳素,奇怪的是柳素居然很镇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试着问了她有什么打算,她摇摇头,戚然道:"老宋已经死了。我和他家里人都在甘肃,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原来的工作也早就打算辞了,我还是想留在这里,东秦哥哥?"

虽然我不知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心里还是有一丝窃喜,或多或少我都有些在意她,想要多和她相处。我想了想,故作矜持道:"好吧。既然你这样想,那就留下吧。"

柳素高兴地抱了我一下,然后突然又放开手,走到一旁低着头道:"你还没吃饭吧?"

我点头道:"还没。"

柳素抬起头,喜道:"那我去给你做碗面吧?"

我点点头,柳素红着脸跑进厨房里。

我吸了口气,想,靠,终于没人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这房子也开始变得热闹了。我走到卧室里,把门关上,从床底拿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只很小的铁盒。我深吸口气,把铁盒打开。一刹那整个房间都像置身在海洋里一样,一片宝蓝色。

我把食指放在嘴边,用力一咬,鲜血慢慢地滴到上面,戒指的光芒渐渐减弱,最后缩小到就像一颗普通的蓝宝石戒指。

我把它戴在左手食指上,叹道:"海天一色!不想十年后,又要用到你了。"

"轰!"只听一声巨响,我急忙跑厅里一看,整扇大门被炸得弹到厅内。

青烟中露出一个婀娜的身影,一道冰冷的目光看着我道:"谢先生!"

→第五集 传家宝(三)←

靠!我早就知道风神咒阻不了他们多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上来,还用这么暴力的方式。我耸了耸肩,道:"欢迎来舍下做客。"

郁子一愣,道:"你肩膀没事了?"

我若无其事地道:"还好。打你一个不成问题,莫伦特呢?"话音未落,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乱响从楼上传来。紧接着,老李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我上前一把拉起他,道:"怎么回事?楚新月呢?"

老李抹了抹嘴角的血渍,狠狠地道:"上面有个疯子,拿着一把日本刀,发了疯似的乱砍。我挡不住他,只好退了下来,楚小姐还在上面。"

我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他贪生怕死,而他不应该把楚新月一个人留在上面。

我正在思考该不该上去时,莫伦特拉着楚新月从上面走了下来。

待他们走到身旁时,郁子叹了口气,道:"以我们的交情,实在想不到会出现现在的情况。我本以为谢先生会看在我们都是异人榜上有名人物,又这么诚恳的份上,会答应我们的请求。现在怎么办,还是谢先生一句话。"

草!怎么办?老子等会儿让你们变蛋炒饭!怎么也想不通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长了个猪脑袋。有这么求人办事的吗?一边打,还一边拉,真是又做婊子,又立牌坊。

我皱着眉头,道:"你们现在想怎么办?"

郁子身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谢先生马上跟我们回日本。"

我忽然想到,他们这么急找我究竟为了什么事?或许我真的应该跟他们去日本看看。我不由自主地看了楚新月一眼,郁子突然笑道:"这位小姐当然也会跟我们一同回去。"顿了顿又道:"我们日本的医学要比中国发达得多,说不定有办法能够医治她身上的黑眼病。"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楚新月急忙点头道:"好!我跟你们走。"

我一愣,这下好了,我就是不想去也得去了。只是她为什么这么着急的答应呢?是为了治病吗?我看不太像。

我沉声道:"我还要交待一些事情,你们先退出去吧。"

郁子点点头,带着莫伦特押着楚新月走到门外,有人质在手,她当然不怕我再玩花样。

我把老李拉到一旁,低声道:"刚才你都听见了,我要跟他们去一趟日本。我走的这段时间,你让曹克到公司负责整体运作,你去医院守着小高。还有,柳素……"我突然想到,这里打得一塌胡涂,怎么没见柳素出来,她不是在厨房里煮面吗?

我急忙跑到厨房一看,只见一碗煮了一半的面条放在灶台上,柳素却不见了踪影。我又惊又怒,跑到门口叫道:"郁子,你他妈的把柳素怎么了?"

郁子看着我一呆,道:"谁是柳素?"

我大声叫道:"就是在厨房里煮面的那个女孩。是谁把她抓走的?你们抓了楚新月一个还不够,还要再抓走柳素?莫伦特,是不是你?"

莫伦特摇头道:"我没到过那里,人不是我抓的。"

郁子也道:"我们并不认识那位叫柳素的小姐,谢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一呆,想到虽然他们手段卑鄙,但都不是做了不敢承认的小人。那……柳素究竟哪去了?难道还有另一伙人吗?我一时心神大乱,叫道:"不去了!不去日本了。我要找到柳素!"

"没有!刚才我把整个房子里都找遍了。"老李突然过来低声道。

我心里一震,突然有一时万念俱灰的感觉,想不到竟然会在眼皮底下出了事。

"谢先生。"一个柔弱的声音叫道。

我一惊,抬头望去,见楚新月正用那双黑色的眼睛望着我。我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她接着道:"谢先生,我们还去日本吗?"

我摇摇头,苦笑道:"去。当然要去。"

我转身交待老李在我走后,派人查查柳素的事,看看是什么人在搞鬼。接着进房收拾了几件衣服,出来道:"走吧。"

松岛家是日本有名的财团,实力仅次于三井、松下等几大跨国集团。郁子似乎早有预感我会跟他们走似的,在离市区不远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私人专机。

上飞机后,莫伦特把楚新月推到我身旁,道:"早答应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我将扶在旁边的座位上,轻声问道:"你怎么那么快就答应他们了?"

楚新月迟疑了片刻后,道:"我怕柳素,不想和她呆在一间屋子里。"

我大吃一惊,问道:"你怎么会怕她?她对你做了什么吗?"

楚新月身子猛地一震,抖动着嘴唇,喃喃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治好身上的病。"

我心里充满疑惑,究竟这两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楚新月居然会这么害怕柳素。但我看她现在的样子,只怕也问不出什么。

我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闭上双眼,道:"到日本还要很长时间,休息一会儿吧。"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听到一个声音说道:"谢先生,醒一醒,已经到了。"

我睁开双眼,见郁子换上了一套红白相间的休闲服,身材凹凸玲珑,非常性感,只是脸上依旧蒙着一层黑纱,让人看不见里面的端倪。

我转头看了一眼,见楚新月睡得正香,轻轻摇了摇她,道:"新月,到了。"

楚新月揉揉眼睛,蠕动了一下身子,问道:"到了?"

我搂着她小蛮腰,将她扶起,道:"到了。"

郁子冷冷地道:"走吧,谢先生。"说着,转身走出了机门。

下飞机后,又至少转了四台车,终于来到一处远离都市的山林别墅处。别墅是极具欧洲的巴洛克风格,有五层高,前面是一条三米宽的小溪,后面是一排枫树林。

郁子走到门前,对着电子锁按了几下,"嘎"地一声,铁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子。郁子上前去低着头说了几句,那男子点点头朝这边走来。

到了车门旁,他突然拉开车门,道:"谢先生,我表示主人欢迎您来到松岛家。"

我哼了一声,扶着楚新月下了车,道:"叫松岛淳出来说话。"

那男子毫不在意地退到一旁,伸出手道:"请!主人正在里面等着谢先生。"

我引着楚新月走在前头,郁子、莫伦特和那男子跟在后边。走进别墅,豁然是一间超过五百平的大厅,上面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琉璃灯。

"谢先生,欢迎!欢迎!"只听见一人拍着手说道。

我侧头望去,那男子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十左右,身材不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马夹和一条墨绿色的背带裤,脚下是一双长靴,一副公子哥儿的打扮。只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青芒,让人不寒而栗。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想不出他到底是松岛家的什么人,看样子到像是小一辈的人物。

那男子微笑着道:"在下松岛淳,欢迎谢先生到此做客。"

我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是松岛家的现任家主松岛淳。我想了想,不对呀,问道:"松岛淳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做了家主,怎么你还这么年轻?"

松岛淳微笑道:"我是今年才接任家主的。我们松岛家的历代家主在接任后,都必须改名为松岛淳。我原来的名字叫松岛原野,你也可以叫我原野。"

我点点头,心想,原来如此。

松岛淳面带笑容,道:"走,去我的书房谈吧。"

到了书房门口,我突然想起楚新月的病,问道:"松岛,这位楚小姐……"

松岛看了楚新月一眼,拍拍手,道:"郁子!带这位小姐去东京,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一定要把她的病治好。"

郁子点点头,走过来把楚新月带了出去。

我跟着松岛走进了他的书房。分宾主坐好后,他微笑着道:"谢先生,请容许我讲一个故事,一百零八年前……"

"停!"我怒斥道。

→第五集 传家宝(四)←

草!一百零八年前,光听开头,就不是好事。一九零零年正是八国联军侵华的日子,一想起来我就火大,这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松岛淳愕然地看着我,继而摇摇头,苦笑道:"事情都过去了一百多年,我以为我们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都应该消失了。"

我愤怒地道:"胜利者当然会摆出一副不记仇恨的模样。如果事情反过来,你心里会怎么想?只怕以你们的性格,过一千年都不会忘记。"

松岛淳默然半晌,点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我还是想请谢先生听完这个故事。因为故事里有些事,与你也有关。"

我一愣,怎么和我还有关系?我仔细想了想,那一年,我应该在美国,不在国内,应该没我什么事啊。不过他这句话到勾起了我的兴趣,我耐着性子坐下来,抬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松岛淳悠悠地道:"那时八国联军侵入紫禁城,美国军队和日本军队里有两名军官成了好朋友,并约订了儿女的婚事。日本军官回国后,按照约定把女儿送到了美国。不久,两名军官的儿女结婚后生下了一个儿子,他的名字叫杰克·丹泽尔。"

"等等!"我突然想到,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杰克·丹泽尔?杰克·丹尼尔?那小孩是杰克·丹尼尔?"我印象中好像是认识这么一个美国人。

松岛淳微笑道:"那是他成年后自己改的名字。"

原来是他。当年我在美国的时候,曾从马蹄下救过一个叫杰克·丹泽尔的小孩。杰克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却有一双蓝绿色的眼睛,给我印象很深。

松岛淳接着道:"后来杰克长大后,成为了一名美国的海军军官,并在不久的将来,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由于他所在的部队战绩优异,他被提拔成了一艘潜艇的指挥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他留在了日本,并且参与了日本的战后重建。又过了几年,他的父亲和母亲都去世后,他妻子也因为战争的原因离婚。后来杰克找到他的外公,并且娶了一位出自日本名门的女子。"

说着,松岛淳突然停下来看着我。我愕然问道:"怎么了?"

松岛淳笑着道:"他就是我的祖父,松岛淳。"

我大吃一惊,想不到当年无意中救下的小孩,居然就是日本赫赫有名的松岛家族的创始人。我看着松岛淳那双青绿色的眼睛,确实有几分杰克当年的样子。

松岛淳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道:"这是我祖父当年与谢先生的合照。"

我身子一震,想不到这张照片他还一直留着。看着已经满是黄斑的照片上那年轻的小孩,想不到一百多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当年的小孩早已经埋骨他乡。

松岛淳笑道:"祖父对谢先生当年从马蹄下将他救下的恩德时常记在心上,更对谢先生被马踏过后毫发无伤的身体十分震惊。"

我心里暗想,原来又是为了长生不死,于是冷笑两声,道:"年纪轻轻就想着长生?"

松岛淳哈哈一笑,道:"谢先生,误会我了。我根本对长生不死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就连我祖父也不知道你能够活这么久。只是后来郁子在天池盛会的时候见过你一面,回来告诉我。但对于我而言,只有流逝的光阴,瞬间的辉煌才值得迷恋。"说着,双眼闪烁出一股迷离的光芒。

我疑惑地问道:"那你请我过来,为了什么?还有你让郁子和莫伦特使用那么卑鄙的手段为什么?"

松岛淳躬身道:"在这里,我先要和谢先生说一声对不起。虽然根据我的资料,已经可以确定你就是那位当年救了我祖父的人。但我还是不能肯定你是否真的如祖父说的那样伤口可以瞬间愈合,于是只有出此下策。"

我冷哼一声,道:"要是你们找错人了,怎么办?"

松岛淳哈哈一笑,道:"那也不过就是死个人罢了。"

我见他把人命看得如此轻贱,不由得心下一寒。

"至于为何请谢先生来,到是为了另一件事。"松岛淳清了清嗓子道:"当年八国联军占领紫禁城的时候,日本军队恰好负责的是内库的部分。不少日本军人都从中取走了很多宝贝,其中一名日本军官看上的是一件叫做'镇魂'的铜制器物,我祖父在二战后从那名军官手上将宝贝买了回来。在祖父创立松岛家不久,一次远足时,不慎将镇魂丢失。后来派人多次寻找,都是无功而返。最后祖父临终时把这个心愿交待给了我的父亲,可惜我父亲最终也未能够了解这段夙愿。上个月他匆匆把这张照片和事情告诉我,说是一定要找到你,只有你才能把镇魂取出来。过了不久,父亲也走了。"说着,松岛淳一对青眼略微有些泛红。

我皱着眉头道:"凭你们的财力能力,再加上郁子和莫伦特这样的高手,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

松岛淳长叹一声,道:"他们当然是高手,但他们却没有瞬间愈合的能力。那个地方只有谢先生这样的人才能进去。"

我一时也想不到他说的地方到底是哪,于是问道:"你说的地方是?"

松岛淳微笑道:"大岛火山。"

晕!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千方百计地找我。那东西肯定是掉进火山里了,杰克这小子远足也太有个性了,都到火山上去了,他干嘛不上火星好了。

松岛淳笑道:"从我祖父开始,我们三代人都曾派人去寻找过。但大岛火山一直都处于间歇性喷发中,下面都满是高温岩浆,我们的人最多也是到火山口,没有办法下去。"

我心里一寒,那地方就算我下去,也是麻烦多多。我想了想,道:"那个叫镇魂的东西掉下去怕是有半个世纪了吧?在那种高温下,一件铜制的东西只怕早已被腐蚀干净了,你怎么就能确定它还在里面呢?"

松岛淳长叹一声,苦笑道:"我也是为了几代人的心愿,如果谢先生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说着,站起身来。

"慢着!"我皱着眉头想,靠,这小子还真会拿话挤兑人。没法子,我只得道:"据你所说,那东西是从紫禁城里拿出来的,怎么也算是中国人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让我去帮你弄上来?"

松岛淳苦笑摇摇头,道:"我也是没办法。要不这样吧,我家里有不少是当年从紫禁城里带出来的宝贝。到时你把镇魂取出来,我这里的宝贝任你挑选。"

我心想,这倒是个不错的买卖,东西我可以不要,但是拿去捐给博物馆也算是功德。

松岛淳见我没回话,又道:"还有楚小姐的病也包在我身上,怎么样?"

我暗叹一声,道:"那好吧。"说着握上了他伸过来的手。

第二天早上,郁子陪着我到了大岛火山附近,我让她留在山下,自己爬了上去。来时一路上她给我介绍了大岛火山的情况。大岛位于东京的南方,所谓大岛火山指的是岛中央的三原山。当地居民一向把三原山喷火称为"御神火",看成是给他们带来幸运的守护神。现在距离三原山上次爆发已经过去二十二年,而杰克掉落镇魂地方也正是三原山。

刚走到火山口,我刚挂好钩子,缒下去不到一米时,手上的海天一色突然蓝光大作,把整个火山口照成一片宝蓝,估计远看就像是一次深蓝的火山爆发。

我正纳闷它怎么回事时,"啪"的一声,整条绳子被一股蓝色的火焰瞬间烧断。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朝火山里飞快地掉了下去。

→第五集 传家宝(五)←

泄特!还没等我骂完,"嘭"地一声到底了。奇怪的是,下边怎么不像松岛淳说的那样,一点岩浆都感觉不到,就像平常的泥土地。

我顾不得多想,屁股刚才那一摔早成了四块,恐怖就连盆骨都已经碎了。虽然说我是不死之生,但也会痛啊。现在只好趴在地上,等屁股长好了再起来了。

我借着还像发疯似的亮着的海天一色转头看了看,见四周就像是一个溶洞一样,只是都覆盖一层褐色的火山灰。火山底快有一千平米大小,我不知道松岛淳说的那镇魂在什么地方,反正我能看见的地方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我试着站起来,扭了扭屁股,嗯?没事了。我取下背包,打算取出强光手电找找。靠!不光是手电,GPS、卫星电话都成了零碎了。我试着组装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活了一千多年,怎么就没想到匀几年出来学学电子呢。

唉!我叹了口气,只有靠手上的海天一色了。但不知它是不是摔傻了,完全没有在火山口时光芒万丈的气魄。靠它还不如靠自己!可惜我并没有带黄纸下来。还有个最后的办法,我想着把外衣给脱了下来,把衣服撕成一条条的,搭在手弯上。又从中抽出一条,手一晃,一道青紫色的火焰亮起。虽然用布条比不了黄纸,燃烧时间会缩短不少,但希望加上手上的海天一色,能够让我在找到镇魂前不至于摸黑。

我小心翼翼,一寸一寸地绕着地底划着圆,可是布条都烧了一半了,连根毛都没发现,更别说那玩意儿了。我又没着洞壁,把墙上也给看了一遍,还是没有。这下好了,镇魂没发现,布条还剩下两条了。虽然说我还穿了件衣服,也不怕冷,但我不想出去的时候光着膀子,太没形象了。

我仔细想了想,后悔没带金属探测器下来。不过就算带下来,估计也已摔坏了。只是想不到刚才在火山口时海天一色突然发疯,把绳子都烧坏了。它为什么好死不死,这个时候发神经,难道和那个镇魂有关?

我一咬牙,把食指划开一个口子,滴在海天一色上,口中念出法诀:"三清借法!一线归元!五路通神!灵!"话音刚落,海天一色上的光芒猛地消失了。靠!这本来是激发灵力的法术,按理说用完之后应该蓝光大盛才是,怎么比刚才都不如,反过来倒没了。

好了!这下整个地底都看不见了,一片漆黑。我摇了摇头,出门没看黄历,今天应该是逢太岁,诸事不利。我试着把法术解除后,海天一色慢慢地发出了微弱的蓝光,显然还没从刚的法术里缓过神来。过了一会儿,蓝光渐渐加强,最后终于恢复到法术前的亮度。

我借着海天一色的亮光,又重新找了一遍,但并没有新的发现。但我却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但又一时说不明白,只有不停在往脑袋里翻。翻了半天,是越翻越乱,一点头绪也没有。我叹了口气,抽出一张布条,"唰"地点燃。

看着布条慢慢地燃烧、释放、熄灭,我突然想到,海天一色的光芒会不会因为镇魂的原因。在火山口的时候是因为感觉到了镇魂,所以瞬间放射出慑人的光彩,而到地底后,因为距离的关系变得黯淡。这样的话,是不是越靠近镇魂的地方就越无光?靠!那海天一色完全就可以当作寻找镇魂的独门探测器。

我一时兴奋起来,把海天一色从手指上取下来,抓在手里,沿着洞壁不停地划着圆。草!走了两回后,我完全的绝望了。我颓然地靠站着洞壁坐在地上,看来我的想法并不成立。

我抬头看了一眼,火山口望过去就像一个钥匙环大小,不知道距离地底到底有多远。我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把海天一色往空中抛去。突然,我发现海天一色在空中猛地一黑,接着掉下来时,又慢慢地变亮。

靠!原来是这样。镇魂应该是在刚才海天一色变黑的位置,但它到底是在左边还是右边的洞壁上呢?为什么我在地底来回绕圆的时候,距离应该也有改变,怎么就没发现海天一色的亮度有变化呢?难道镇魂竟然是在正空中?

我试着再次把海天一色抛在原来的位置,果然又像刚才那样,看来这回错不了了。我背包里虽然所有东西都碎了,可是有一样没碎,那就是多功能的工兵铲。

我把工兵铲取出来,换上有镐头的那边,对着洞壁用力一下,直震得我双臂发麻,洞壁上只出现了一个小缺口。草!这东西还真硬。还好我上千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我一运气,大喝一声,卯足全身力道,对着缺口那儿用力一镐,顿时出现个碗口大的小洞。

我一喜,接着又在距离小洞一米远的地方来了一下。我踩着两个小洞,往上不断地砸,终于到了刚才海天一色黯然失色的地方。我拿着它看了一眼,只见它还些许蓝光。我皱着眉头,趴在洞壁上,伸出一只手,拿着海天一色,往另一个方向尽量伸长,它马上就像沉没在了黑暗中一样。

我把海天一色重新戴在手上,再次伸出手,试着往前抓了抓,却什么也没碰到。我一愣,怎么那东西不在那吗?在半空就够让我吃惊的了,好不容易爬上来,却发现没在那地方。

我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布条,"唰"地一抖,一道青紫色的光芒燃起,眼前顿时一亮。我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空中一条黑色的丝线从上面斜着连在洞壁上,中间挂着一个青铜盒子。青铜盒子中间有个食指大小的圆孔,黑线正好从孔中穿过。

看样子我从火山口掉下来时,并没有碰到这条黑线,不然镇魂早就掉了下来了,还用那么费事。只是现在它挂在半空中,黑线的两端又离我现在的位置太远,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它弄下来呢?我看了手中燃着紫烟的布条一眼,心念一动,手指暗掐法诀,猛地把布条朝黑线掷去。只见布条如同一根火把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正好扔在黑线上。整条黑线顿时被烧断一个缺口,镇魂顺着缺口滑了下来。

我看准轨迹,往前一跳,镇魂正好落在怀中。靠!我一个收势不稳,双脚刚一踏上地面,只听"啪"地一声,右脚脚踝折了,只好顺势倒在地上。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今天就这么容易出事。先是屁股,又是脚踝,天知道下一个轮到哪里。

我挪动着身子靠在洞壁上,把镇魂拿出来仔细端详一番。它看上就像一个普通的青铜盒子,巴掌大小。盒子的四周绕着一圈云纹,中间是一个食指大小的圆孔。说它唯一不像盒子的地方就是它打不开,是一个整块的青铜块。

我越看越糊涂,这东西杰克怎么会看上呢?皇宫大内那么多的宝贝,以杰克的家世,肯定好东西见过不少,还把这东西看得这么重,都成三代人的没到手的传家宝了。

我把镇魂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正当我想放弃,就这么拿回去给松岛淳算了时,突然看到那个圆孔,心念一动。我举着戴着海天一色的食指,慢慢从圆孔里插进去,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

我叹了口气,正当我打算抽出食指时,盒子突然一紧,闪出一道强烈的白光,耀得我双眼都无法睁开,接着一阵恶心,晕了过去。

→第五集 传家宝(六)←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睁开双眼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片蓝天白云。一按地上,手一湿,居然是一块青草地。我骇然大惊,刚才我不是在火山底吗?我下意识地往左手上看了一眼,镇魂和海天一色竟然都不见了。

妈的!镇魂丢了也就算了,想不到连海天一色也……它可是我三百年前费了好大工夫才得来的密宝,可以说比我那二十几口箱子都重要多了。

我懊悔了好一阵,真不该答应松岛淳,一时心软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我叹息了一声,坐起身子,正想好好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地声音叫道:"东秦哥哥!东秦哥哥!吃饭了!"

我心下一震,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只见柳素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正摆着手对我大声喊着。她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也在这地方?

柳素见我没反应,跑过来,一把拉起我道:"走啦!出来都一整天了,该回家吃饭了。"

我诧异地看着她,道:"家?什么家?"

柳素眼眶一红,道:"什么家?我们的家呀。你和我,还有新月妹妹的家啊。"

我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道:"楚新月?"

柳素愕然道:"是呀。难道你还有第二个新月妹妹?你这个没良心的!"说着,一把抓住我耳朵,用力的扭着。

"哎哟!停!停!"我轻轻把她的手从我耳朵上移开。

柳素挽上我的胳膊,拉着我往前就走:"快!不然饭菜都冷了。"

我完全是不知道什么情况,身子不由自主似地随着她移动。

走了没多久,前面靠着一座石山建有一间不大的竹楼,只有两层高,不过看上去很是结实。从外面看,好像已经有了几年的样子。

柳素拉着我进了竹楼,里面有一张摆满饭菜的桌子。柳素一把将我按在桌子旁的竹椅上,叫道:"新月妹妹,东秦哥哥回来了,出来吧。"

"啊……好啊!"随着声音,一个身影从里屋走了出来,竟然真的是楚新月。

看着她那双明媚动人的眼睛,我又惊又喜,不禁失声道:"你眼睛什么时候好的?"

楚新月轻皱眉头,柔声道:"是松岛先生带我去东京最大的医院治好的。"

想不到还真是松岛淳,那小子说话还算数。

柳素拿出三双碗筷,叫道:"都过去一年的事,怎么还提?快吃饭吧。"

我心下大吃一惊,一年?我记得一道白光闪起,我就昏倒在了火山底,醒来后躺在一片青草地上。难道我这一昏昏了一年?

柳素把一副碗筷放在我面前,拿着筷子敲敲桌面道:"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又想起那个小狐狸精了?"

我纳闷道:"哪个小狐狸精?"

柳素涨红了脸,忿忿地道:"达娜格丹。除了她还有谁?你不成天都想打那个蛋嘛。有了我和新月妹妹你还不满足,你难道还真想三妻四妾,弄个后宫出来?"

我给她一窜话问得鸦口无言,想不到她嘴里的小狐狸精居然是达娜格丹。我什么时候和她又扯上关系了,于是摆摆手道:"没有的事。除了你们,我心里谁也容不下。"

柳素听到我这话,开心地拿筷子敲敲我的头,道:"真话?真心的?要是真心的话……今天晚上就由我和新月妹妹两人一起服侍你吧。"

我一怔,没弄明白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服侍什么?"

柳素脸上一红,嗔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明知故问。"她还待说些什么,被楚新月一把拦住道:"姐姐别理他。我看他现在是得意忘形了,晚上有他罪受的。"说着,轻笑了两声。

我一愣,突然想起,晚上、服侍?靠!不是要玩双飞吧?我那个晕啊,什么时候这两人变这么好了,记得在从小城到东京的飞机上楚新月还和我说很怕柳素。

我正想着,突然门外响起一阵银铃似地笑声:"谢东秦,我来找你了。"说着,只见黑影一闪,像以前一样披着黑色披风的达娜格丹含笑倚在门上看着我。

我还未搭话,柳素和楚新月猛地同时站起身来,怨毒地看着达娜格丹,道:"你来干什么?我绝不允许你抢了我的东秦哥哥。"

达娜格丹咯咯一笑,道:"我不抢。我对他没兴趣,只是……有人想和他诉诉旧情。"话音刚落,一阵青色的旋风突然卷风,整个竹楼不住的晃荡,摇摇欲坠。

我急忙一手一个,拉起柳素和楚新月往奔出外面。刚一出门,"轰"地一声,整个竹楼猛地倒塌在地上。

我回头怒视着达娜格丹,道:"你来干什么?"

达娜格丹笑而不答,她身后突然起了一阵青色的浓雾。过了一会儿,青雾慢慢散去,从雾中走出一个人。青纱绿衣,腰上还系着一柄青色的短剑。

看着来人,我骇然失声道:"怜儿?"

怜儿哀怨地看了我一眼,道:"练公子。"

我头一下两个大,怎么回事?开什么玩笑,这些女人怎么像约好一样似的,要就一个不来,要来就一起来。我看着怜儿,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也来了?"

怜儿悠悠地道:"一年前你帮松岛家找到镇魂后就失踪了,带着两个女人销声匿迹。我苦苦找了你一年,你可知道?没有你的世界,真的太寂寞了。"

我一呆,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说出这一番话来。我和她早在一百年前,或者几百年前就已经毫无情愫可言。怎么她会说到寂寞呢?

怜儿低叹道:"这世间只有你我二人是真正长生不死,也只有我们才般配。其它的女人根本就不理解你,也没有资格在你身边。"

我浑身一震,她是怎么了?难道她还对我有旧情吗?

柳素上前一步,大声喝叱道:"你是什么人?不但把我们的屋子给弄塌了,还要抢走东秦哥哥。"我急忙一把拦住她往下说,怕她触怒怜儿,一个不小心就给杀了。

我回头看了楚新月一眼,见她半低着头,眼泪不住地在眼眶里打着转。我心下一软,对怜儿道:"你走吧。我在这里很幸福,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怜儿轻声叹道:"练公子,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是放不下,看不开吗?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听到她这话,我突然想起,那条'狗'呢?那条不管她到哪儿,都会跟着的伯斯乐呢?怎么不见他?难道她真的是想再次和我在一起吗?

不会的!以我所了解的怜儿,四百多年前那双怨恨地眼神,事情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真的晕了一年?以我长生不死的体质竟然晕了一年?我皱着眉头,千年以来,不管是迷药、外伤、病症,哪怕是复活都没有超过三天的时间,怎么会一转眼就过了一年,肯定有问题!我突然想到,那个叫镇魂的东西,会不会是因为它?那道白光!对,就是那道白光!

我心念一动,猛地大声吼道:"镇魂!放我出去!"只听见"轰隆"一声,蓝光一闪,我脑子里像翻江倒海一样,眼前一片模糊。

突然白光一闪,四周顿时像被罩上了一块黑布。我抬头看了一眼,一个钥匙孔大小的亮光正从上面直射下来。

→第五集 传家宝(七)←

唉!终于回来了!虽然有点可惜,还没来得及与柳素和楚新月玩一次双飞,但想到另外两个女子,倒是有点庆幸。

刚才经历的那些事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难道这就是镇魂的作用?怎么松岛那家伙没告诉我?看样子他也不像梦中那么厚道。

我脱下最后一件衣服,撕下一条,"唰"地点燃,支撑着身子往左手看了一眼。靠!镇魂和海天一色还是不见了。在原来戴着海天一色的食指位置,出现了一件类似于甲套的玩意儿。

甲套从食指的最后一个指节开始,往前笼罩着整根食指,到指尖的时候还长出一个指节,如同指甲一样,最前端并成一个细小的尖刺。整个甲套像是青铜制成的,每隔一段均等的距离都嵌有一颗细小的蓝宝石,一共有九颗。

我皱着眉头想,难道镇魂与海天一色合为一体了?我试着把甲套从手上脱下来,费了好大的劲儿,连手指都快掰断了,那东西一点都没反应。我一狠心,真想把手指给弄下来,后来还是算了。这重新长根手指,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还得想办法出去。

我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甲套,终于认定它就是海天一色和镇魂合体后产生的东西,而我刚才遭遇的情景,应该就是镇魂带来的。算是梦境吗?或者是别的。据我了解,梦其实就是人类幻想的一个二维空间,由潜意识创造出来,与画妖的形成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想了一会儿,给手上的甲套取了个名字,叫海天镇魂。我来不及多去试探它的能力,先要想办法从火山底出去才是正事。

我抬头看了看,从火山口的大小判断,地底距离出口至少有三百米以上。在没有任何别的工具情况下,难道要靠工兵铲一镐一镐地爬出去?这法子不成!就算够体力,也难保在中途不会失手。掉下来也不要紧,不过是碎几块骨头。但是要来回折腾几次,那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穿墙术也不行,现在不知道山壁到底有多厚,真的卡墙里了,那算白混了。土行术似乎是个好办法,紧接我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原因和穿墙术一样,虽然土行术可以感知固体,但在火山内绝对不适合使用。底部固然已经结成了石土,但火山的山体内情况却不清楚。一个不小心,掉到岩浆里,滋味比卡墙里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最后结局只能是被烧死了又复活,复活后又烧死,下半生就永远被禁锢在里面了。

草!难道就真没法子了?

"喂!"我一愣,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震得整个火山内都像要摇起来了。

"谢先生!我是郁子,你还在里面吗?"我抬头望去,只见火山口处好像有个小黑点正在晃着。

真是好人有好命!我急忙叫道:"郁子小姐,我是谢东秦,我在下面。"

郁子大声叫着:"谢先生,你没事吧?我看见上面的绳子被烧断了,出什么事了?"

我扯着嗓子大叫:"我没事。你那还有备用的绳子吗?扔下来。"

郁子答应了一声,就再没动静了。过了好一会儿,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谢先生,东西找到了吗?"

松岛淳?他怎么也来了?靠!我看了一眼手上的海天镇魂,这算不算是找到了?这可没法说了,上面还有一半是我的呢。我想了半天,只好大声喊道:"找到了。你把我弄上去吧。"

松岛淳喊道:"谢先生,我现在放绳索下去。"

不一会儿,只见上面一个小点慢慢地往下移动,近了后才看清果然是一条两指粗的登山绳,上面还系有一个快挂。我正想把快挂勾在皮带上,只听松岛淳又喊道:"谢先生,你能不能先把那东西绑在绳上,我先看看,再把你拉上来。"

草!还真会挑时间讲价钱。只是我怎么把海天镇魂放上去呢?就算我放上去了,他看了能相信那就是杰克掉在山里的东西吗?靠!再说了,我把东西放上去,他把东西拿走了,不拉我上去怎么办?这小子真有够阴险的,我还真看错他了。

没法子,只好实话实说了,我大声喊道:"东西虽然找到了,但出了点问题,你先把我拉上去再说。到时你一看就明白了。"

半晌,终于又传来松岛淳的声音:"好吧,我相信你。你把快挂勾在皮带上,然后叫一声,我让郁子和莫伦特把你拉上来。"

嗯?怎么莫伦特也来了?我顾不得想太多,把皮带勾好后,喊道:"好了!"不一会儿,只觉得身子一紧,双脚离开了地面。

看到火山口慢慢地变大,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渐渐近了,我看见松岛淳正双手撑在火山口沿上朝下看。忽然他挥挥手,我以为他在和我打招呼,正想也摆摆手时,眼看距离火山口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突然停了下来。我心中一紧,不知怎么了。

只见松岛淳笑眯眯地看着我,道:"谢先生,那东西呢?"

我身子凭空摇晃着,很不舒服,听到他这话,更是心头一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松岛淳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道:"谢先生,答应我的事,千万不要失信,不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潜水刀,对着登山绳轻轻的比划着。

草!我暗骂了一句,冷笑着道:"你就是把我从这里扔下去又怎么样,刚才我的绳索不也烧断了吗?没见我现在一点儿事都没有。"

松岛淳轻轻拍着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唉呀!我给忘了。谢先生是不死之身,怎么摔都没事。别说是这里了,就是再高,也摔不坏的,对吧?哈哈!"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松岛淳笑着道:"我的事已经做好了一半,至少你也该给我看看那东西吧。"

我一怔,道:"什么叫做好了一半?"

松岛淳不理我,挥挥手,郁子拉着一个女孩走到火山口旁,骇然就是楚新月。只见她双眼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纱布,似乎动过手术的样子,难道松岛说的完成了一半,就是指这个?

郁子推着楚新月往前走了两步,我急忙大叫道:"小心!"

楚新月"咦!"了一声,叫道:"谢大哥?谢大哥是你吗?"

我叹了口气,道:"是我。你没事了吧?"

楚新月点点头,道:"松岛先生昨晚就安排我进行了手术,由东京医院里最好的主治医师主刀。听医生说,黑眼病虽然很难治,但恰好他们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治疗方法,动过手术后,只要休养几天就可以重见光明了。"说着,她脸上露一股欣喜的神色。

松岛淳微笑着看着我,走到楚新月背后,做了一个推的手势,然后道:"谢先生当然是不会死的,只怕这位楚小姐就没那么大的本事了吧?"

从楚新月一开始出现在这里,我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这个日本猪,真有够卑鄙的。我心下大乱,只好晃了晃左手,道:"不知怎么回事,它突然和我的一件宝贝合成了一体,取也取不下来,你要看就把我拉上去。"

松岛淳双眼青光四闪,走去一把扶住楚新月,挥挥手,示意郁子过去把我拉上去。郁子走到绳索旁,两腿张开撑在火山口上,双手从中间抓起绳子,交替着把我拉了上来。

郁子重又走回到楚新月身后,换过松岛淳。

松岛淳走到我身旁,一把抓起我左手,抚着食指上的海天镇魂道:"终于合为一体了,哈哈!哈哈!"

我身子一震,难道他知道海天一色?还知道海天一色与镇魂的关系?

松岛抓着海天镇魂猛地往外一拉,想把它从我手上弄下来,试了好几回都没用。突然一阵蓝白相间的光芒从它上面射出来,把所有人都笼罩着。

只一眨眼,一阵风吹来,两旁椰树成林,骇然到了一座小岛上。

→第五集 传家宝(八)←

我是第二回进入镇魂的梦境里,算是有了经验,心情很轻松。其它人,包括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莫伦特都是一脸的惊骇。

松岛淳还抓着我左手,我轻轻抖了抖,毫不费力地抽了回来。他转过头来,望着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摇摇头,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耸肩道:"我哪知道。"

松岛淳还待问些什么,我见郁子也被吓傻了,冲过去一把将楚新月拉了过来。郁子突然醒悟过来,作势要过来夺人,被松岛淳一把拦住,道:"谢先生,现在楚小姐也在你的手里了。那件东西可以算是我松岛家的传家宝,希望你不要失信。"

我皱着眉头,苦思半天,道:"什么承诺?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松岛淳见我耍赖,一向温敦的脸上突然显出一丝狰狞,道:"虽然楚小姐的病已经治好,也被你救了回去,而且我们身处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只不过……你要想完全治好楚小姐的病,还必须依靠医生的药物进行治疗才行。而楚小姐的主治医师,非常不巧,正好是我一位很好朋友。楚小姐所需要的药物,也正好是由松岛家的企业进行研制与销售。现在怎么办,还请谢先生再多想想的好。"

后手,又留了一手。草!这小子怎么到处玩心眼,活一千年了还第一回遇上这么教诈的人。看他长得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想不到一肚子狗盗鸡肠。

我低头看了楚新月一眼,叹着气道:"你想怎么样?"

松岛淳微笑道:"首先,你得给我们介绍介绍这地方。我们都是第一回来,看谢先生的样子只怕是故地重游了吧。"

我摇摇头,道:"可以这样说,但又不完全是这样。"

松岛淳愕然道:"怎么说?"

我沉声道:"镇魂有什么作用,我想松岛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松岛淳皱着眉头道:"据我父亲说,镇魂应该有收摄心神,提高睡眠质量的作用。难道与这个作用有关?"

我见这小子睁着双眼说瞎话,不由得大声道:"那你刚才为何一见我手上的东西就欣喜若狂,还说什么终于合为一体了?你怎么知道镇魂能够合体的?而且你怎么合体的另一部分在我的手上?"

松岛淳苦笑道:"原来是这样。合体的说法也是从我父亲那听来的,他在小时候曾听祖父说过。卖给父亲镇魂东西的人曾说这件镇魂并不是完品,在明朝的时候,有一部分丢失了。剩下的这部分只能发挥一半的作用,如果加上另一部分的话,可以拥有改变天地的能力。我也未曾想到镇魂的另一部分会在谢先生的手上。"他顿了顿,道:"难道这就是镇魂的功能?"

我把手放在楚新月的小蛮腰上,只觉得她浑身一震,弄得我心也颤了一颤。好一会儿,才定下神来,回道:"应该是这样的。"

松岛淳来回踱着步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我:"到底是怎么到这儿的呢?是瞬间移动?还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难道它竟然能打开异次元空间?"

虽然他还没完全说对,但我还是很佩服他敏捷的思维,能在一瞬间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松岛淳突然停下脚步,问道:"你上一次是怎么出去的?"

他这一说,我忽然想起,上一次进入梦境的时候,只是随口叫了一声就回去了。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上一次的梦境是由我"创造"的,由我做主。那这一回呢,我一想,不禁心下倒吸了口凉气。要还是我的梦境那还好办,楚新月的也没什么问题,要如果是他们的呢?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由得踌躇道:"我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蓝光一闪,就回去了。"

松岛淳一呆,道:"蓝光?"他突然往我手上一看,惊道:"你的那件宝物是蓝色的?难道它就是离开这里的关键?"

这倒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如果说白光是镇魂发出的话,那蓝光就应该是海天一色发出的了?白光一闪,进入梦境;蓝光一闪,回到现实。看上去真的是这样。我在三百年前得到海天一色的时候,只知道它和大灵王一样具有增强法力的作用。虽然它不像大灵王那样有回血的奇效,但它也有另一种大灵王没有的特殊能力--"拔魂"。

所谓拔魂,就是一种配合法术将对手的魂魄从体内分离的能力。其实就是把人的二维虚体(魂魄)与三体实体(肉体)的连结切断。但是因为这一整套下来,对自己的身体伤害非常大,而且操作起来十分复杂,不到万不得一是不会使用的。

现在看来,如果说镇魂是将人的魂魄放置于不同于阴间、境像的另一种二维世界梦境中,那么海天一色就是把魂魄从梦境中拉回到三维世界里。只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不是恰好与我之前所认识的能力倒转过来了吗?难道它不但可以切断,还可以连结回肉体吗?如果它两样能力都具有的话,那么镇魂还有什么用呢?镇魂不也是把魂魄放置进梦境吗?

我越想越糊涂,松岛淳见我半晌没说话,又问道:"你那件宝物是蓝色的吗?"

我苦笑着点头道:"是的。只是现在它与镇魂已经合成一体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了。"其实出去的希望还是有的,那就是找到是谁的梦境,由主人把这里的人叫出去。这风险太大,我暂时还不想告诉他们。

松岛淳看了海天镇魂一眼,道:"你试试。如果能回去的话,我可以考虑先让医院把楚小姐的病治好。至于镇魂,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这小子又在满嘴跑火车。谁不知道他费力心思就是为了这玩意儿,现在不但找到了,而且还变成了"完品",谁看见了都嘴馋。要是都回到火山口,虽然楚新月已经被我抢了回来,但我要一边照顾她,一边面对异人榜上两个高手--郁子和莫伦特。这两人一个是忍术大家,一个是剑术大师,两个打一个,我不敢保证绝对能胜过他们。再加上个不知深浅,但一定不会太差的松岛淳……草!简直就是一副等人杀的格局。不过这小子说的话倒也提醒了我。

我心念一动,一个手刀砍在楚新月脖子,她顿时晕倒在我怀中。

我见松岛他们一脸错愕地看着我,不免有些好笑,心想,要是能把楚新月弄回去就好了。正想着,突然手中一轻,她眼睁睁地消失在了我怀中。我一愣,这么快?和上回不同,连叫都没叫,只是心念一转,就完事了。真是心想事成啊!看上去,这个梦境仍旧是由我所创造的。

松岛淳大叫道:"楚小姐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你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我突然想到,上回第一次进入梦境没有经验,但如果是我自己的梦境的话,是不是由着我玩?想咋弄咋弄?

嘿嘿!先给我来挺冲锋枪。嗯?没反应?冲锋枪!迫击炮!肩扛式导弹!半晌过去,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别说冲锋枪了,连弹壳都不见一个。

松岛淳见我一直没说话,挥挥手,郁子和莫伦特一左一右围了上来。他冷冷地道:"谢先生,你最好还是把我们弄出去的好。"

草!真不害臊,三个打一个,我还不跟你们玩了。心里大声喊着,我要出去!

只见眼前蓝光一闪,又回到了火山口,楚新月正躺在我脚下。

他们呢?我转头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山脚下有三个人影正飞快地朝山上奔来,看样子正是松岛他们三人。靠!他们怎么也出来了?但出来怎么又离我这么远?

顾不得多想,我背起楚新月就朝山的另一面跑下去。

→第五集 传家宝(九)←

来的时候不觉得多高,现在真是急啊,这山怎么长这么高啊,真是恨不得滚下去。最麻烦的是,还背着个人,而且这人还不能丢。

本来以我修道千年的功力,跑起来还是挺快的,就连刑天都追不上。可是背着个九十多斤的人,怎么着也得打个折扣吧,后面那几个又不是平常人。

跑到半山腰时,我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见松岛淳和莫伦特正一前一后的追来,奇怪怎么不见郁子。

正当我纳闷时,一阵破风声从侧面传来,我急忙背着楚新月往旁一扑。紧接着又是一阵破风声,我忙转过来身抱着楚新月就往旁滚去。

还没等我站起身子,一股撕开空气的尖刺声从左边发出。再也没法避了,我一咬牙,飞快的抓住发出声音的东西。身子顿时一震,手上一阵清凉。

我抬头看去,只见郁子拿着一把短刀对着我。刀刃被我紧紧地抓在手上,鲜血流了一地。郁子抓着刀狠狠地往回拽,我手上一吃痛,松开手。她一下失去凭借,往后退了两步,站定后,持着刀摆了个架式对着我。

我见松岛淳和莫伦特越来越近,前面的郁子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不由得暗暗叫苦。我看见滴在地上的鲜血,灵机一动,正想背着她画下一道地行符脱身。

靠!三只六角手里剑正正地钉在我手旁,距离不过两三厘米。我转头看着她笑吟吟地望着我,不禁又叫了声娘。

只这一刹那工夫,松岛淳和莫伦特已经赶了上来,加上郁子分成三个方向包围着我。

松岛淳又扮作一副绅士模样,看上去十分恶心地道:"谢先生,你把镇魂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走,楚小姐的病还按原先我们约定的那样,继续治疗。"

恶心不恶心啊?都这时候还"甲醇"!傻子都知道我把东西给你后,不但你不会帮楚新月治病,而且我们这两条人命也得埋在这三原山下。

只是三打一我没把握,只好拖得一刻是一刻:"你刚也试过了。这东西好像就长我手上了,拔不下来。我就是想给你,也没办法给啊。"

松岛淳笑着摆摆手,郁子上前一步,扔过一柄苦无。他指着地上的苦无,道:"谢先生,你是长生不死之身,不知道断了根手指能不能再长出来。"说着,哈哈一笑。

草!都说小日本坏,今天算是见识了。我苦笑着,慢慢挪动身体,用没受伤的右手捡起地上的苦无。望着早已鲜血淋漓的左手,我摇摇头,道:"不是真的要切吧?"

在一旁半天都不做声的莫伦特突然抽出他那把标志性的日本长剑,上前一步,冷哼一声,道:"你说呢?"

我一时也想不出办法了,拿着那把苦无,对着左手食指用力一斩,只听"锵"地发出一阵金属声,整个左手都像被电过一样,手指却还完好无损地连在手掌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我诧异地把食指向松岛淳晃了晃,道:"你看啊,不是我不切,我切了它也没用啊。"

松岛淳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你把手伸出来,让莫伦特砍一剑试试。"

我心下火大,道:"老子费了全身的力去砍都没动。好,你让这小子来,我就不信他能砍下来。"

我把食指伸出去,莫伦特走到我身前,只听到一阵破风声,他那把长剑以拔山之势毫无偏差地砍在上面。我只觉得浑身一震,比刚才的电流强了不止一倍。低头一看,手指依旧好端端地长在上面。

莫伦特也是一愣,正待挥刀再砍,被松岛淳叫住,心有不甘地退到刚才的位置。

松岛淳摇摇头道:"看样子,只好连手掌一起砍下来了。"说着,还状若无事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草!这句话把我彻底地惹火了。老子虽然一个打三个打不过,但在死前抓一两个来送葬还不是什么难事。俗话说得好:狗急了跳墙,人急了骂娘。我抓着苦无狠狠地道:"别太得寸进尺了,到时候死的不知道是我还是你。"

松岛淳哈哈一笑,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道:"异人榜上排名十七位,也是唯一的忍者郁子小姐。异人榜上排名四十三位,西洋剑与东洋剑术集大成者莫伦特先生。再加上区区在下,我不信谢先生能把我们三人都给解决了。"

我"呸"了一口,道:"什么狗屁,有本事跟道爷一个一个来。"这一急,连一千年前的粗口都溜了出来。

松岛淳摇摇头,道:"公平决斗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我们日本人从来都是以多欺少,从来不以少战多。没有把握的战斗,宁可缩着,也不当出头鸟。"

我冷笑一声,道:"直接说你们日本人是缩头乌龟就行了,废话那么多干嘛。"此话一出,莫伦特还没什么,松岛淳一下子脸变得铁青,而我身后肯定也少不了郁子那双愤怒的眼睛。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我把苦无交到左手,紧紧地攥住,右手抓着还晕迷不醒的楚新月。

过了好一会儿,松岛淳终于松口气,笑道:"我知道谢先生为什么这样说,但民族的仇恨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但我希望你能看在和我爷爷的那段交情上,把镇魂交给我。"

我见他稳操胜券的情况下一再让我自己交出来,可见他对我也不是没有顾忌。他的话也有些道理,我这样拿着人家东西不还,好像也不对。不过我也不是我自愿的,它就像长我身上了,那我有什么办法。

我正想着,松岛淳突然道:"谢先生,你想过没。镇魂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的分子结构打散后,嵌入了你手指的分子结构的间隙里?"

我的天!这人长的什么脑子啊?一般人能想到这里,智商也太恐怖了。他的这个说法和我对道家的穿墙术的理解有些相似。照他这么说,那正好是使用穿墙术一半的时候--卡墙里了。不过他的解释也有几分道理,于是我点点头,模棱两可地道:"算是这么回事吧。"

松岛淳低着头思索半天,喃喃道:"不知道是不是和你全身的结构都嵌在一起了?还是只有食指?"接着,抬起头道:"谢先生,还是请你试试看,能不能将手掌割下来。"

草!弄半天这小子还惦记着我手掌呢。我这又不是熊掌,切了又不能吃。我摆了摆左手上的海天镇魂,道:"想要?自己来拿吧。"

松岛淳叹了口气,摆摆手,郁子和莫伦特提着武器上前两步,以品字型把我围在中间,随时准备动手。

正在这时,我突然感觉脚下大地一阵轻晃,紧接着猛地一震,又停了下来。我心念一动,骇然失声道:"火山?"

虽然还有两个字没说出来,其余三人当然知道我想说什么。只见松岛淳面无血色的一挥手,道:"快走。"接着转身飞快地朝山下奔去。郁子和莫伦特也毫不犹豫地跟在后面。

我看着他们下去,心想,要是也跑下去,可能还是回到刚才的情景,不如搏他娘的一铺。左手上的伤已经全好了,我急忙伸出双手抱着楚新月往火山口奔去。

过了一会儿,整个火山就像煮开了的水一样,剧烈地沸腾着。

还没到火山口,我实在没力气了,只好坐下来休息,回头看见三个身影正飞快地往山上跑,靠!这三人不是下去了?怎么还阴魂不散呢。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巨响,山体中猛地裂出一条大缝,把松岛淳三人吞了进去。

我正长出了一口气,准备下山时,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高温,回头一看,天啊!三原山真的爆发了!

→第五集 传家宝(十)←

"啊!"楚新月被火山爆发的高温和震荡惊醒了:"怎么了?"

我来不及跟她详细解释,一把将她抱起,用出吃奶的力气朝山下跑去。跑了不到三十米,突然又是一阵轰天巨响,带着高温的火山灰如急风骤雨般砸在我们身上。我急忙把她脑袋往里靠,用身体挡住,尽量不让火山灰落在她头上。

只一会儿,整个天空都由一片晴朗变得铅云密布。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背后不但有坚硬的碎石不时落下,还有炽热的岩浆正迅猛地从山上往下滑落。

刚才松岛淳他们掉落的巨缝正涌出大量的岩浆,眼见是活不了了。岩浆正以巨缝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瞬间就占领了一大片地盘,我只好抱着楚新月绕着走。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幕,跟着几声雷鸣,大雨说下就下来了。夹带着火山灰高温的雨点落在我身上,就像一颗颗小型子弹,把我身上衣服烧出一个个小孔。为了不让楚新月受伤,我脱下衣服,把她头包上,只露出两个鼻孔,方便呼吸。

楚新月也不惊慌,只是紧紧地抱着我,身体不住地发抖。跑了好一会儿,眼见快到山底了,地面突然裂开,涌出一堆岩浆,我急忙往旁一跳,避了过去。

只见前面的不远处到处都开始喷洒出岩浆,不时还有高温气体不断地往上冲,后面的岩浆还是飞快地往下落。这真是前有埋伏,后有追兵。没想到没死在松岛淳的手上,倒要死在这二十几年都没喷发的三原山了。

现在地下已经全部都是液体和固体混合的状态,无论是地行术还是水行术都无法能够保证逃脱。火行术也不行,周围虽然都已经到达了一定的温度,但和燃烧的状态完全是两回事。

只好试试那个办法了。我把楚新月放在地上,脸藏在怀中。接着伸出左手,对着动脉狠狠一咬,撕下一个口子,血顺着手掌流到海天镇魂上,九颗蓝宝石顿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我将楚新月移了移,腾出右手,蘸着地上的血,边画边道:"三清借法!土灵显圣!五行搬运!移!"

身前那块地面猛地晃了晃,从地下飞起,顺着我的手指,往前压在已经被岩浆覆盖的地方。我抱着楚新月,跳上那块地面,往前奔去。

终于到了山脚,岩浆的速度也已经变慢了,虽然还有火山灰和一些碎石不时砸在身上,但毕竟算是脱离危险了。正当我庆幸时,突然发现前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往这边看来。

虽然脸上蒙着的黑纱已经不见了,长着一副娇好的面容,但从那对眼睛里,仍然能看出,她就是松岛郁子。不过她能从巨缝里逃出来,也算是命大了。看她一身破破烂烂的,比我好不了多少,就知道她也受了不少苦。只是不见松岛淳和莫伦特,不知他们怎么样了。虽然他们一直打我主意,但毕竟也是相识一场,过去了解下情况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就凭她现在一个人,想起什么坏念头,我还是能解决的。

想着,我抱着楚新月往郁子那跑过去,她也停下来等着我,似乎能再见到我也很是讶异。

到郁子面前,我把楚新月放下来,扶着她站好后,问道:"松岛淳和莫伦特呢?"

郁子看着我,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道:"都死了。"

我心下一阵惋惜。虽然这两个小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莫伦特也算是一代高手,不想就这样没了,死得太容易了。想起前个月死在北京的宋出尘,一百人的异人榜,不到一个多月竟然一下死了两个。

松岛淳更是一代人杰,虽然他年纪轻轻,手段卑鄙。但他遇事沉着冷静,分析起来头头是道,想不到也葬身在这火山里。想起来,除我之外的人真是可怜,在大自然面前就如蝼蚁一样。

我叹了口气,道:"还请郁子小姐节哀顺变。"

郁子摇摇头,一脸凄凉地道:"人总是要死的,只是迟早而已。如果我不是身负甲贺、伊贺两大家族的忍术,现在只怕也和他们一样了。"

原来如此。我刚才还想问她怎么跑出来的,看来日本传说中的忍术还真不可小视。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地道:"郁子小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郁子苦笑道:"还能怎么样?松岛家就还剩下我一个人了。家族的生意还得继续维持,我也只能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

"那……"说着,我晃了晃手上的海天镇魂道:"这东西怎么办?"

郁子叹了口气,道:"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如果不是因为它,他们也不会死。"

我皱着眉头道:"我先谢谢郁子小姐。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就是楚小姐的病……"

郁子道:"我会派人安排的。"

我点点头,道了声谢。

正准备问她是不是一起离开时,突然发现她脸上有一道淡淡地刀伤,不由得问道:"你整天戴着黑纱就是因为脸上那记刀伤吗?"

郁子忽然脸色一白,手抚在刀痕上,轻声道:"是不是很丑?"

我被她这一问倒是问住了。虽然郁子年纪已经二十七八岁,但长得一副十分美丽而又有日本特色的面孔。那刀痕看上去像是十多年前留下的,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而这刀痕也绝对不会影响她的美丽。

此刻我早已不把她当作敌人看待,不由得诚心地道:"一点儿都不丑,很漂亮。"

话刚出口,突然感到楚新月身子一震,我立刻开始后悔刚才说的话。抱着一个女人,夸第二个女人长得美,这不是自找不自在嘛。

我看着脸上有些红晕的郁子,问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郁子突然回过神来,道:"走吧!现在就走。我可不想再呆在这鬼地方了。"

回到东京,又担搁了一些时日,把楚新月的病治好了。看着她重新变得清澈明亮的双眼,此行总算有些收获。

又停留了几天,郁子陪着楚新月在东京扫荡了好大一批衣物后,才安排我们坐上专机,返回小城。

到公司后,曹依红、曹偎绿见我带了个女孩子来,不住地叽叽喳喳问是不是我女朋友。楚新月更是一副红着脸一言不发默认的态度,弄得我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老李告诉我柳素的事依然没有线索,倒是小高的事有了几分眉目。我走后一小时,小高就醒了,据他说,暗算他的都是高利贷公司人。小高前段时间因为家里出了急事,向他们借了钱,一时还不上,那家公司就放话说要找人准备做了他。只是没想到他们真敢下手,还下那么狠的手。他说他对不起谢老大,在保护柳素的时候还出了这样的事。

我突然想起达娜格丹曾和我说过小高财务状况的事,当时都怪我没上心,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老李接着告诉我,说是已经查到了打伤小高的人,一共有四个人,领头的叫"红狼",是黑龙会的手下。

黑龙会?原来是他们。

→第六集 搜魂记(一)单挑黑龙←

黑龙会是小城本地的一个黑社会团体,人数不多,产业倒不小。中心地区的几家KTV、酒吧和饭店都是他们开的,最近还准备涉及房地产业。

黑龙会是公安局档案里的名字,大部分市民只知道一家叫黑龙集团的本地企业。集团的董事长,著名企业家,也就是黑龙会的老大叫韩猛。他本来是郊区的一个小混混,不知怎么的巴结上了当时的市长夫人,让他承包几项市政工程。发了财后就开始涉足娱乐业,黄、赌、毒样样都沾。

我刚到小城的时候,韩猛还没混出什么名堂,对他也不太了解。不过,我既然在小城开了十五年的侦探所,虽然没破过什么大案,但在局子里也算是混了个脸熟。几大科室的科长、刑警刑侦交警队的队长见了我都老谢老谢的叫。

老李就是凭着我这层关系查到黑龙会的事。虽然当年的市长夫人早已去世,但市长的下属都渐渐提拔到了几个关系部门做一把手。公安局早下了心要除掉这颗毒瘤,碍于这些人的面子,迟迟下不了手。

看来这次到是个机会,我就当帮一下公安局的忙。

黑龙会只是个黑社会组织,就算再厉害也有个限。但有了上几次的经验,我也不敢托大,该带的都得带上。除了合体后取不下来的海天镇魂,大灵王已经成了常备武器。我又再写上几道五行符,外加十张神雷咒,换上太极青衣,又在外面套上一件黑色的风衣,方才出门。

这回不是请客吃饭,去的时候就是为了教训一下那帮人,不必那么客气。但也不能太招摇,我身上背负了太多秘密,可不想引起官方的注意。

到了南方大厦,我坐上电梯直接到黑龙集团所在的十二层。出了电梯,我径直朝里走去,被前台小姐一把叫住:“您好!先生,请问您找哪位?”

我略一沉吟,道:“我找你们董事长,韩猛。”

前台小姐一愣,估计没人上来找他们董事长还直呼其名,看起来来头不小,接着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道:“我是天下第一咨询公司的总经理,谢东秦。”

前台小姐接过一看,长吁了一口气,微笑道:“对不起!您没有预约。”

我不再理会她,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从后面追上来,威胁道:“先生!您没有预约。如果有事找董事长的话,希望先登记预约,我们到时会通知您的。现在,请您离开。”

我暗叹了口气,道:“你接通韩猛的电话,就说高澄的朋友来了。”

前台小姐连连点头,道:“您稍等。”接着转头走回到前台。

我也不着急,反正任他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找了一张沙发坐下来。

不一会儿,前台小姐过来道:“董事长请您到会议室等他。”说着,领我到了会议室里。交待几句后,退了出去。

会议室没多大,不超过七十个平方,中间是一张圆桌,四面墙上挂着一些仕女图。唯一的窗子正对着街道,中午烈日照在圆桌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让人很不舒服。

我挑了一张背对着窗子椅子坐下,身上的风衣依然紧紧扣着,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穿了一件道袍。

等了好一会儿,门嘎地一声打开,走进一个身材不高,年纪也不会超过四十岁的男子,正是黑龙会的老大韩猛。韩猛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拉开我正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下后,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两口,缓缓地道:“听前台的小刘说,你是高澄的朋友?”

我点点头,淡淡地道:“是。”

韩猛笑着抬了抬手,道:“来还钱的吧?”

我也不知道小高究竟欠了多少钱,不过不管欠了多少,也没打算还,但问问还是有必要的,于是道:“多少钱?”

韩猛皱着眉头,道:“没多少,连本带利一共三百九十四万。”

我心里一惊,这小子到底借了多少钱,怎么会有差不多四百万?韩猛见我一副诧异的神情,冷冷地道:“高澄问我一共借了七十万,已经超过两个星期,本利相加后是这个数。”

我哈哈一笑,道:“韩老板到是很会做生意,两个星期就翻了七倍,你怎么不去抢?”

韩猛身子一震,瞪着我狠狠地道:“你不是来还钱的,你是来找碴的?”

我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站起身子道:“我本来就没打算还。就连原来欠下的七十万,我劝你最好还是一笔勾销的好。”

韩猛怒道:“你他妈的来消遣老子,找死!”说着,拍拍手,从门外走进五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彪型大汉,手里拿着胶皮警棍,沿着圆桌把我围在中间。

韩猛恶狠狠地道:“原来我以为把高澄那小子教训一顿,自然会有人出来替他把帐给清了。想不到,还有这么不识像的,竟然还敢帮他出头。”说着,大声笑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惋惜地道:“现在你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最好能够收手,不然……唉!”

韩猛看着我,狂笑道:“这人吃错药了!兄弟们,给我上!”话音刚落,五条大汉提着警棍扑了上来。

一看架式,我就知道这五人都是来自海军陆战队的退役士兵,以五个打我一个,很看得起我了。只是别说五个,就是五十个都比不上莫伦特的一棍指头,更别说松岛郁子了。我看他们也就相当于宋初太祖禁军里的普通士兵一半水平,对我来说简单就是小儿科。

不到十秒,这五条大汉就被我放倒在地上。还好我没施重手,不然他们就都得去见祖宗了,不过这样也足以让他们在医院至少躺上三个月。韩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心下苦笑,我是什么人?我还算是人吗?我一步步朝韩猛逼去,道:“你说呢?”

韩猛颤抖着身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枪,狠狠地朝我连开了八枪。

草!子弹毫不偏差地穿过身体钉在墙上,我看着鲜血从身上流出来,一阵烧灼的痛楚让我有一种永违地愤怒冲上心头。我怒吼一声,掏出大灵王,抵着韩猛按在墙上,狠狠地道:“你想找死?”

韩猛全身剧烈地颤抖着,双眼露出巨大的恐惧,嘴角不住地抖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长吸了一气,终于将心里的愤怒压了下去。一千多年了,我还是那么容易冲动。

我松开压着他的大灵王,淡淡地道:“小高的帐怎么算?”

韩猛双手撑着墙,尽量不让身子滑下去,苦着脸道:“您怎么说,就怎么办。”

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血也早就不流了,可惜太极青衣在没有法术保护的状态下无法抵挡子弹的冲击力,被前后一共刺破了十六个洞。我微笑地看着他,道:“钱是肯定不用给了,对吗?韩董事长。”

韩猛用力的点着头。我接着脸色一沉,道:“帐还是要算的。你让小高吃了五颗子弹,我又中了你八枪,加起来就是十三个洞。我这人做买卖一向是亏本的,就收你一半就好了。”

韩猛连忙摇摇头,道:“谢先生。一个洞一千万,我给您一亿三千万,这洞就算算了,行不行?事后我也保证不会去找您和高先生的麻烦。”

我冷笑一声,抓起大灵王,挑断了他手脚四条经脉,看着他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道:“虽然现在医学发达,这四条经也是接不回来的了,以后你就做个废人吧。”大灵王刚长生血染上,对人类的伤口有烧灼作用,韩猛的四条经脉不但断了,而且伤口都已经被烧毁。

我看着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韩猛,叹了口气,把大灵王收入怀中,掏出一道土行符,消失在大楼里。

到了车上,我终于长出口气,事情也算完了,出来的时候幸好没人看见我,不然这一身的枪伤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正当我准备发动车子时,突然听到后座传来一个声音:“谢先生,好久不见!”

→第六集 搜魂记(二)康斯坦丁←

我从后视镜上,看了一眼后,叹口气道:“大名鼎鼎的康斯坦丁,你怎么来了?”

康斯坦丁耸耸肩道:“想不到谢先生还记得我。”

我发动车子,边开边道:“天池一别,已经十年,看你样子,倒是没怎么变,难怪排在异人榜前十位。”

康斯坦丁哈哈一笑,直起身子道:“怎么样也比不上你两榜前十啊。”

我摇摇头,道:“几年前好莱坞拍了一部有关你的电影,也不知你看了没有。里面扮你那家伙长得到是和你有几分相似,衣着也差不多,只是我听说,你已经戒烟快十几年了吧?”

康斯坦丁点点头,道:“嗯。我看了那电影也觉得太搞笑了,加百列那小姑娘被写成那样,也怪够可怜的。”

我叹了口气,道:“上帝的右手大天使长加百列,有几百年没见她了,还真有些想她。对了,宗教裁判所最近很闲吗?怎么舍得让你到中国来?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地盘。”

康斯坦丁苦笑道:“你以为我想来吗?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是有事来求你了。”

我一愣,道:“求我?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康斯坦丁从风衣里掏出一叠照片,递给我,指着最上面的一张,道:“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吧?吸血鬼魔党希太族的大公伯斯乐。宗教裁判所收到消息,他最近到了中国。”

我皱着眉头道:“伯斯乐?怎么会是他?他不是一直跟在引路者身边吗?”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道:“就是因为这几百年,他都跟随着引路者,所以我们没办法下手。直到前几年,不知为什么,他和引路者吵了一架后,一个人离开古堡,到处流浪。本来那也没什么,但从去年开始,伯斯乐不断地转变人类,现在已经有上千人变成了吸血鬼。所以我们一收到他的消息,立刻就来到中国。”

我苦笑着道:“那小子没什么本事,你一个人就可以收拾他,哪里用得着我什么。再说你们不是和吸血鬼订了什么停战协议,三百年都没事,怎么现在又想起找他们麻烦?”

康斯坦丁摇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首先,我们的协议是跟密党签的,魔党并没有承认这份协议的约束力。还有,伯斯乐作为一个吸血鬼,在短短一年内转变人类超过一千人,已经大大威胁到人类的生存空间。作为平衡人类与吸血鬼,妖魔之间的力量,宗教裁判所有责任除掉这个威胁。”

我见已经到了公司楼下,把车停好后,道:“走吧。去我公司里再谈,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帮。”

公司里只有曹依红、曹偎绿在看家,她们见我带个帅哥进来,眼睛里放出的光都可以把人给吃了。还好康斯坦丁也是见惯这种场面的人,只是很客气的应付两句就随我进了会议室。

把门关上后,我沉声道:“以往宗教裁判所所有有关吸血鬼的事都交由范海辛负责,而你负责的是与妖魔邪灵有关的事物,怎么这回会派你来?是不是范海辛出事了?”

康斯坦丁一愣,道:“你怎么对裁判所里的事这么了解?范海辛到是没出什么事,只是他最近跟一个女孩好上了,脱不开身,只有派我来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后,道:“据我所知,这座城市里并没有吸血鬼。在我十五年前到这里的时候,特意‘清理’了一遍。”

康斯坦丁点点头,道:“是。但我到这城里并不是为了找伯斯乐,而是为了找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必须要由你的帮忙才能找到。”

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猜到这小城里有哪个人面子这么大,于是问道:“谁?”

康斯坦丁眨眨眼睛,狡猾地笑道:“吉普赛族的爱希尼亚公主。”

我心里一震,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也在小城里?康斯坦丁笑着道:“要见老情人了,是不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我瞪了他一眼,道:“扯你的淡吧。爱希尼亚现在怕也有九十多岁了吧?都够当我祖母了,还老情人?都过去的事了,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康斯坦丁笑着一把拉起我,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连忙挡住他手,道:“你还没说去找她干什么。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又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连我都不知道。”

康斯坦丁耸耸肩,道:“我们都长生不死的人。只是我每过几十年需要‘涅槃’再生,而你数千年如一日都一副模样。只是我们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学习啊。”

我听他这一说,到是一愣,怎么会突然说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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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接着道:“你不知道现在互联网上有搜索引擎吗?用Google一查,你的相关信息全都出来了。至于爱希尼亚公主的事,到是引路者告诉我的。”

我早该想到是他了,为了清除背叛自己的人,自己又不方便出面,有宗教裁判所的人可以利用,那当然是最好了。

康斯坦丁拍拍我肩膀,道:“走吧。”

我叹了口气,走进办公室脱下黑色的风衣和里面的太极青衣,换上一套休闲服,随康斯坦丁走出公司。

到了停车场,我刚准备打开车门,被他一把拦住道:“刚才你开这车去的,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最好我们还是打的去。”

我满是疑问地道:“怎么会引起别人怀疑,我们到底是要去哪?”

康斯坦丁眨眨眼睛,道:“南方大厦。”

我一愣,问道:“爱希尼亚在南方大厦?”

康斯坦丁笑着攀上我肩膀,边往外走,边道:“要不然我怎么会遇上你?我原来打算先去见她,如果被她拒绝,再去找你。想不到在楼下碰到你了,那就直接麻烦你好了。”

我皱着眉头,停下来,道:“她在第几层?”

康斯坦丁笑道:“第十二层,怎么了?”

我一愣,十二层?不是韩猛他们那层吗?她怎么会在那里?我摸了摸还放在身上的大灵王,总算定下心来。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看看也好。

我们搭出租车到了南方大厦,只见下面围满了人,一时不知怎么回事。我走上前到一位中年人身边,问道:“上面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人摇摇头,道:“你不知道吗?刚才黑龙集团的董事长韩猛死了。现在公安局正在上前进行调查,也不知道是他杀还是自杀。”

我心里一惊,怎么会死了?我走的时候那家伙还活蹦乱跳的,难道他还有别的仇人?还是因为断了四肢,觉得活下去也是白搭,干脆自我了断好了?

想不明白,但现在上面满是公安局的人,却也不是上去的最好时机。我向康斯坦丁使个眼色,两个走到大厦对面的一间杂货铺前,找了两张小凳坐下,双眼盯着大厦入口。

康斯坦丁突然笑道:“想不到你还下了重手。”

我摇摇头,道:“人不是我杀的,我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杀过人了。不管那人做过什么,最好还是交给人类的司法系统来解决的好。”

康斯坦丁一愣,往上面指了指,道:“那……那上面是怎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清楚。”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我们两人对视苦笑,默而无言。

过了一会儿,康斯坦丁突然叫道:“爱希尼亚!快,我们走。”

我伸长脖子,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于是问道:“哪里呢?我怎么没看见?”

康斯坦丁拉起我,边往前走边指着道:“看见没有?那个穿着红色职业套装的。”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骇然就是刚才韩猛大厦里那个前台小姐。

→第六集 搜魂记(三)爱希尼亚←

怎么会是她?难道她也长生了?不对啊!不管她靠哪种手段获得的长生,无论是从吸血鬼、狼人、恶魔还是天使那,容貌也不会改变啊!她也像柳素一样,去做了整容手术吗?以她原来的姿色,只会令天下女人嫉妒,实在没有必要。要是因为别的原来做的整容手术,那有些部分是无法改变的。如今不但容貌、身材、就连气质、语音都已经变得和原来完全不一样。我不禁怀疑康斯坦丁是不是认错人了,拍了拍他问道:“你确定这人是爱希尼亚?”

康斯坦丁肯定地道:“不会错的。引路者派人通知我的,我身上还有她的照片。”说着,掏出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虽说是几年前拍的了,但从照片上看,确实是现在我们跟踪的这个女人。我不禁纳闷,她变化那么大,我认不出来还算是情有可原,她不可能没认出我,为什么她见到我后还是一副陌生人的样子?

康斯坦丁拍拍我,道:“快点!来不及了。”说着,快步跟了上去。我迟疑片刻,带着满腹疑惑跟在他身后。

爱希尼亚(刚才去黑龙集团的时候我并没有问她名字,看康斯坦丁那么笃定,又有引路者介绍,估且这么叫她吧)领着我们走了好长一段路,我几次三番想上前去打声招呼,都被康斯坦丁按了下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在靠近旧城区的一座破屋前停了下来。爱希尼亚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看样子这就是她的“家”。

康斯坦丁走到门前,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柔美的声音:“谁呀?”我不由得一愣,刚才那前台小姐和我说过不少话,不过听起来声音倒不是一个人的,难道里面还有别人?

康斯坦丁咳嗽两声,道:“欧洲宗教裁判所康斯坦丁有要事求见爱希尼亚公主。”

里面一阵沉默,半晌后终于传出话来:“这里没有什么爱希尼亚公主,我们也不认识什么宗教裁判所的人,请你离开。”

康斯坦丁还待争辩几句,突然眼珠一转,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摇摇头,苦笑着走上前去,道:“爱希,故人来访,开个门吧?”爱希是我对爱希尼亚的昵称,我相信她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会把门打开的。

结果出乎我意料之外,等了半天,里面再也没有一丝动静。康斯坦丁把我拉到一旁,道:“要不我上去一脚把门踹开算了,反正有你这个老情人,她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我真想上去就给他一巴掌,也亏他想得出来。我瞪着他道:“有你这样找人办事的吗?每个闭门不见的,你都上去一脚,那还办什么事?我看你也别干除魔了,到我们中国承包工程队挺合适的。”

康斯坦丁中国话很好,完全能够理解我话中的意思,只好摆摆手,道:“你看怎么办?”

我沉吟片刻后,道:“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都八十年没见了,你说她还会像以前那样,把我放在心上吗?”

康斯坦丁哈哈一笑,道:“谢老大,我相信你的魅力。”

我呸了一声,道:“魅力?魅力有什么用。该跑的还不是要跑,该死的还不是要死。”

康斯坦丁像是触动了什么心事,低头不语。

我拍了拍他肩膀,道:“我试试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你在门口等着。”

我走到屋前,打量了一下。朝门口这边除了门之外,并没有别的窗子,完全看不见屋内的状况。不过幸好,这样的平房,我来过不少回,知道里面的房屋结构。我绕到屋后,选了一个应该是卫生间位置的地方,心中默念一遍穿墙术,唰地一瞬间到了另一面。

“哇!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我刚睁开眼睛,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女孩坐在马桶上,惊恐地看着我。靠!这也太扯了吧,我专门选了一个自以为没人的地方穿墙,谁知道还有人,而且还是在WC。

我急忙申辩道:“我是好人!你不要害怕,我不找你。”跑到人家厕所里,还自称是好人,估计也没多少人相信,我都为自己说出的话感到可笑。

女孩眨着一双大眼睛,朝我打量了几眼后,低眉轻声道:“你不是也暗恋我吧?所以专门在这里等着我上厕所,难道你是偷窥狂?”

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第一回遇见这么自恋的女孩,肯定是平常暗恋她的人太多了。她看上去长得倒也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得就如夜里的两盏电灯,与楚新月竟然不相上下。只是整体上看来,还是要比楚新月差上一个档次,不过也算是很不错了。[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她看着我望着她不说话,突然大声叫起来:“来人啊!这里有小偷!”

我一时苦笑不得,就在三分钟不到,我的身份由暗恋者变偷窥狂又变成小偷。只是很奇怪,她已经叫了两声了,怎么没见爱希尼亚出来呢?我不由得问道:“你屋子里另外一个女孩呢?”

她一脸错愕地看着我,道:“什么另外一个女孩?这间屋子里就我一个人。啊!你不是来找我的?”说着,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望。

我一愣,皱着眉头道:“怎么屋子里就你一个人吗?”

女孩点点头,道:“我父母都在外地工作,给我租了这间屋子,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对了,我已经方便好了,你能转个身子吗?”

我老脸一红,转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女孩声音一变,道:“谢大哥,好不见了。”

我骇然回头看去,那女孩突然变成另一副模样,正是我刚才在黑龙集团遇到的前台小姐。而她说话的声音却更让我惊心,那正是八十年前爱希尼亚公主的声音。

女孩微笑着道:“这么多年没见,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爱希尼亚呀!”

我实在不能把现在这个二十多岁,看上去就完全一副黄种人模样的女孩和八十年前那个吉普赛族的公主联系起来。我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爱希尼亚笑着眨眨眼睛,道:“等下告诉你。你们不是来找我有事吗?进去在说吧!你难道想在这臭哄哄的地方谈吗?那你一个人站着好了,我可不想呆这儿。”说着,正要转身走进客厅,被我一把拉住后,问道:“你不恨我吗?”

爱希尼亚叹了口气道:“都过去快一个世纪了,我要是一直怀着一颗怨恨的心,怎么能活下去呢?傻瓜,我早就不恨你了。”

我身子一震,松开手,随她走进客厅。分宾主坐下后,我突然想起康斯坦丁还在门外,又走过去打开门,把他让了进来。

康斯坦丁看到爱希尼亚一怔,随即躬身道:“我尊敬的爱希尼亚公主,您好。”

爱希尼亚点点头,道:“宗教裁判所派你来找我,一定是出了大事吧?”

我皱着眉头,道:“既然知道出了大事,怎么不直接开门让我们进来就好了?”

爱希尼亚朝我笑笑,狡诘地道:“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办法可以进来的,只是想看看你们的诚意而已。”

我听到这话不由得尴尬地笑笑,心想还真不如康斯坦丁说的那样破门而入就好了。康斯坦丁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在一旁陪着傻笑。

康斯坦丁突然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想找到伯斯乐的踪迹。”

爱希尼亚点点头,从沙下取出一个篮球大小的水晶球,道:“他还没死吗?”

康斯坦丁摇摇头,苦笑道:“活了一千多年了,要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爱希尼亚漫不经点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说,看,康斯坦丁也在说你呢。

对她这双眼神,我只能装作没看见。

爱希尼亚闭起双眼,在水晶球上摸索了一阵后,突然脸色一变,全身剧烈地颤抖着。

我急忙上前扶住她,问道:“怎么了?”

爱希尼亚睁开双眼,眼里满是恐惧地道:“他在地狱!”

康斯坦丁失声道:“地狱?”

→第六集 搜魂记(四)进入梦境←

我也皱着眉头道:“地狱?西方的还是东方的?”

爱希尼亚抬头望着我,一脸不解地道:“地狱还分西方东方?”

我点点头,道:“西方和东方的地狱是不同的。西方的主要是指基督教、伊斯兰教和犹太教。东方也会细分出很多种,如印度佛教和中国的佛教以及道教。”

康斯坦丁一脸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不同吗?”

我笑道:“当然有不同。就像你们基督教有宗教裁判所,伊斯兰教有圣战执法部,印度佛教有金刚除魔司一样,每个地方的地狱都是不同的。基督教的地狱是刑罚魔鬼、关押堕落天使与生前不信基督教人的地方。伊斯兰教地狱则是在要末日审判之后才出现,到时所有死去的人都会复活,行恶的下地狱,行善的上天堂。不过这里就有个问题,如果在地球上复活的话,那么地方是不是小了些?至于犹太教的地狱,只是含糊其词的说是一个阴暗、偏僻、寒冷、痛苦、恐怖的地方,到像是极夜的南北极。”

康斯坦丁想了一会儿,道:“东方的地狱与西方的有什么不同呢?还有,就是所有的宗教虽然描述的不同,但会不会指的是同一个地方?”

我摇摇头,道:“不是同一个地方。东方的印度佛教里地狱主要指六道轮回里的地狱道。据闻有人推断其实不止六道,而是七道,还有一道无名道,这里我们先不谈。单论地狱而言,一共分为八大热、八大寒、近地和孤独十六种,要比西方宗教里含糊不清的地方具体得多。中国佛教中的地狱吸收了印度佛教中大部分的概念,又受道教影响,所以中国的地狱是全世界最复杂的。在佛教传入中国之前,一般认为人死后的灵魂会归泰山之下,所以中国每到盛世就有泰山封禅大典,这可以看作是在祖先前面显摆自己的功绩。”

我想了想,继续道:“那时中国地狱……嗯……或者说是冥界,或者说是阴间、阴司都可以。他们的主宰是民间传说中泰山的山神五岳中的东岳大帝。后来人们又认为其实地狱的入口不在泰山下,而在鬼城丰都。我一千多年前曾去过那里,丰都确实如传说中的一样是阴间的入口。那里开有十个阴间道,并且常年不间断。只是前几年修建三峡,丰都已经被江水淹没,入口也被高人封死了。而中国道教认为的地狱有十位掌管者,分掌十殿。除了第一殿的掌管者秦广王和第十殿的掌管者转轮王外,其余的每殿都有一个大地狱外设十六个小地狱。所以说中国的地狱是最详细,也是最复杂的。”

康斯坦丁越听越糊涂,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刚的问题呢。全世界的地狱是不是指的同一个地方?”

我摇摇头,道:“不同一个地方。其实地狱是由人的意识创造的,这点倒和某一宗教里认为的地狱由众生所创造有些类似。怎么说呢……就像很多宗教里认为的那样,天堂是有物质存在的,而地狱是没有物质实在的。在三维或者多维世界里,有物质就必定有能量,有能量有必定有质量,所以可以断定天堂一定是三维以上的空间,而地狱则有可能是二维或者更低维度的空间。”

许久没有说话的爱希尼亚突然点头道:“我同意谢大哥的看法。刚才我从水晶球里看见一个飘渺的身影在黑暗中前行,但我可以肯定那个身影就是伯斯乐。”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道:“这下完了。他跑地狱去了,我怎么抓他出来。那上千人的吸血鬼要是躁动起来,麻烦可就大了。”

我皱着眉头道:“他们转变才一年不到,能力应该不强,以你们宗教裁判所的实力不是轻而易取就铲除了?”

康斯坦丁摇摇头道:“要是正面作战,当然不是问题。但我们并没有这些吸血鬼的名单,无法进行定位。到时要是开战,他们只要每一个一天转变十个人类,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总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杀光吧?”

我苦笑道:“你的意思是名单在伯斯乐身上?”

康斯坦丁点点头道:“是的。只是吸血鬼是半人半魔半神的东西,怎么会到地狱去呢?”

爱希尼亚突然道:“我用水晶球寻人,只能寻找到他们的灵魂,无法找到他们的肉体,我也不能确定伯斯乐是不是肉体和灵魂同时到了地狱。”

我肯定地道:“一定是灵魂。肉体有质量,无法在二维世界里存在。只是我们也没办法找到他的肉体所在,看样子似乎还要下去一趟才行。”说着,我和爱希尼亚两人同时望着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连忙摆摆手,道:“别找我。我可不去那鬼地方。”

我笑着拍拍他肩膀道:“你上回不是去过吗?故地重游有什么好怕的?”

康斯坦丁苦着脸道:“上回我只是在门口打了个转就回来了。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漫无边际的黑暗、湿冷,连大地都感觉不到。”他想了想,又道:“这回我连下去的法宝也没带,就是想去也没办法了。”

爱希尼亚突然眨眨眼睛,道:“要不……我帮你?”

我心下一惊,八十年没见,她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的法术了。

康斯坦丁脸色有些难看地道:“怎么帮?”

爱希尼亚微笑道:“我可以用法术把你的灵魂送去地狱,但怎么回来,就要看你了。”

康斯坦丁苦笑不得地道:“你那不是开玩笑嘛,要是去了回不来,那不是白搭嘛。你这招我也会,一脚踢死一个就下去了。我看还是谢老大去好了。他不但能去,还能把伯斯乐一起带回来。”

我愕然道:“怎么带回来?”

康斯坦丁笑笑道:“你原来不是有个叫海天一色的宝贝嘛?可以把人的灵魂从肉体里拔出来,放进海天一色里。到时要是伯斯乐不听话,你直接把他放进海天一色里带回来就好了。”

这小子知道的倒不少。我摇摇头,道:“你的办法虽然不错,但下去后是二维世界,我又没去过,不知道到了下面海天一色还在不在。再说了,我也没办法回来啊?”

“等等!你还带着海天一色?”爱希尼亚突然道。

我点点头,把手举起来道:“是的。不过前几天它突然和一件叫镇魂的宝物合成了一体,现在我把它叫做海天镇魂。”

“镇魂?”爱希尼亚突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叫道。

“怎么了?”我看着她诧异地问道。

“是能够进入梦境的镇魂吗?”爱希尼亚抓起我左手食指大声叫着。

“你轻点!轻点!对,就是它。”我手指都快给她掰断了。

爱希尼亚高兴道:“有办法了,你不但可以下去,而且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了。”

我和康斯坦丁对视了一眼,不解地看着她。

爱希尼亚笑道:“你刚不是说地狱是由人的意识产生的吗?梦境也是由人的意识产生的,可以说是同一个空间两个不同的地方。就像地球上有不同的国家一样。你在梦境里是不是随时都可以脱身?”|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我点点头,道:“是。我想是由于梦境是由我的意识产生的原因。但地狱是由数以千万计的人的意识产生的,我怎么能够任意就出来呢?”

爱希尼亚摸摸我额头,道:“怎么比以前笨了那么多?是不是发烧了呀?你想呀,要是由数以千万计的人的意识所产生,肯定会有一份你的意识嘛。到时你只要找到你那份意识,借由海天镇魂的力量,不就可以任意出来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只不过这样一来,是不是有点太复杂了。我先到梦境,再由梦境找到地狱,然后再在地狱里找到伯斯乐,再找到我的那份意识,也就是我留在地狱里的门,最后把伯斯乐带出来。只是到了地狱里,我也不知道海天镇魂还在手上没,如果不在的话,要把那小子带回到人间,还要费一番工夫。

我看了康斯坦丁一眼,那小子马上转过头,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靠,我这是在帮他啊。爱希尼亚则笑嘻嘻地看着我。

唉!我叹了口气,道:“你们好好看着我的肉身。特别是你,爱希尼亚,别乱来。”

爱希尼亚像我笑笑,道:“放心吧,我会等你回来再乱来的。”

我脸一红,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东西,心里大叫道:“送我去梦境。”接着像上回一样,只见白光一闪……

→第六集 搜魂记(五)豪气于谦←

第一回迷迷糊糊的,加上有四个女人在旁边,头都大了。第二回身旁有三大高手环伺,还有楚新月要照顾,没来得及好好打量。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仔细看看了。

梦境和上两次都不同,既不是依山傍水的田园景色,也不是蓝天碧水的孤悬小岛,而是一座沉浸在夜色中的小镇。我站在小镇旁的一座小山上,天上挂着一轮满月,还有数颗不住闪动着的星星。只是很可惜,因为在梦境里,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像二维游戏一样,显得是那样单薄。单薄到用肉眼就可以轻易地看见堆积而成的象素颗粒,也许是我前两次都心神不宁,所以没有发现吧。

我慢慢地走下山,路过一条小溪,却不敢低头。我害怕从水面里看见自己的模样,害怕自己英俊的面孔也会像那些树,那些草一样。

为何每一回的梦境都不同呢?难道是因为潜意识的作用吗?或许吧。现在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首先重要的是必须找到通向地狱的方式。

就像爱希尼亚说的一样,梦境和地狱都是二维世界,只是在不同的地方。

下了山,步入小镇,第一个感觉就是异乎寻常的安静。从小镇的建筑布局上看,倒是很像明朝遗留下来的,只是没有一块残砖破瓦,没有一点儿现代商业的气息,确实有些奇怪。难道我是梦境里的是一处影视基地吗?

我走到一座刷着白石灰彻成的高墙前,试着用手从墙上掰下一块砖石,拿近了一看。确实是明代的灰砖,与现代的火砖不同。我又用手在两块砖的间隔里抠下一截粘合材料,看上去不像是水泥,倒像是用石灰、桐油和糯米汁混合而成的一种粘合剂。

难道这里真是明代的小镇?我看着四周,有些不太敢相信。

“梆梆!风干物燥,小心火烛!”这突出其来的打更声把我吓了一跳好的。靠!怎么二维世界里还会有声音呢?声波不也是一种能量吗?有能量就有质量,有质量就有体积,怎么会有三维世界的东西在二维世界里出现呢?

我摇了摇头,原来自己对梦境的理解难道有误吗?还是这声音其实是直接反应在大脑里的?不是由耳朵传导进入的?我也分不清了。

我蹲下身子,敲了敲地面,发出几声闷响,但又显得不太真实。不但是声音,我感觉整个人就像是飘浮在一个虚无的空洞里一样。

正在我纳闷时,只听“吱”地一声,身后高墙旁一扇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戴着秀才头巾的男子。左边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问道:“这位公子,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我站起身子,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男子,不禁觉得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右边身材高大的男子转头道:“于兄,我看此人奇装异服,面目邪异,不如交给官府好了。”

靠!说我奇装异服,那是不假,但要说我面目邪异就不知道从何谈起了。不过,他刚才那声于兄,倒让我想起那年轻的男子是谁了,他就是在土木堡之变后,为大明守卫京师立过大功的于谦。

于谦转头道:“道中兄,我看这位兄弟不是坏人,还是免了吧。”

道中兄?难道是许彬?那可是个老滑头。许彬沉默片刻,点点头道:“就依廷益吧。”说着,转身走了进去。

于谦上来一把拉住我就往里拽,嘴上说道:“走!今天是涪陵王寿诞,我们都去吃他便宜食。”我给他这一拽,哭笑不得的随他走了进去。|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走到一座开放的天井处,摆满了大大小小近数十桌珍肴,上面熊掌、鹅肝就不用说了,最难得的是竟然有两大瓷瓶的葡萄酒。

许彬见我来了,脸色一沉,正要发作,于谦上前拍拍他肩膀道:“这位兄弟是暹罗国使者的侍卫,因为在京师呆久了,出来逛逛,不想在这儿遇上我们。”

这于谦也真能吹,把我都吹到国外去了,不过这也正好解释为何我服装与明朝人不同。

许彬脸色一变,惊奇地看着我。同桌的人纷纷举酒示意,我赶忙接过于谦帮我斟的一杯佳酿,一饮而尽。桌上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叫好,说是没见过酒量如此高的人。

我心想明代的时候才刚能酿出一些高度酒,这葡萄酒虽然度数只有二十多度,但在明代已经算是很高度的酒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我准备再卖弄卖弄,以博得这帮文人的好感:“要知葡萄美酒作艳红之色,我辈须眉男儿饮之,未免豪气不足。葡萄美酒盛入夜光杯之后,酒色便与鲜血一般无异,饮酒有如饮血。岳武穆词云‘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岂不壮哉!”

此话一出,桌上众文人纷纷叫好,刚才对我有些意见的许彬也是连连击掌,于谦更是诧异道:“想不到兄弟还有这般的见识,适才小生倒是有些失礼了。”就着,对着我一个长揖,我连忙扶起他。我可受不了这大名士大儒将大英雄的礼。

其实我刚上面那段话不过是金庸先生《笑傲江湖》里祖千秋和令狐冲的一段对话,不过我想,几百年前,金老先生都还没生,自然不会和我追索版权问题。

于谦豪气大生,叫道:“拿夜光杯来。”身旁服侍的家仆连忙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男仆苦着脸出来道:“王爷说家中只有一副夜光杯,不许小的妄动。”

于谦一把拉着我往厅里走,道:“我要让王爷听听,让王爷见见,这里有一位高人。”

接连有几位仆人试图拦着于谦,都被他一把甩开。在他强大的个人魅力下,我也不由自主的随着他往里步去。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打扰本王雅兴。是不是又是那个钱塘县的秀才于谦?”刚进厅里,就听到一股雄浑至极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于谦哈哈一笑,对涪陵王的评价竟似有几分得意的样子。

涪陵王招手道:“过来吧,我九哥也拿你没办法,把你放在外面也是不安生的了。你身边这位是……”

于谦扯扯我衣袖,低声说道:“兄弟贵姓高名?”

我想了想,可不能和我在这时代的名字重了,便随便取了个名字,道:“免贵姓杨名浪野。”

于谦转头大声叫道:“这位兄弟叫杨浪野,是一位高人。”

涪陵王大声笑道:“好,我就喜欢结交高人。这人既然叫浪野,想必一定居无定所。那么到了我这里,就算是到家了。快上前来让本王见见。”

我随着于谦走到涪陵王前才看清他面貌,只见他满脸短髯,面目粗犷,坐在王座上,就像一尊巨灵神一样,威武不凡。

涪陵王见到我时一愣,问道:“这小兄弟怎么穿着与我朝人士有些不同?”

我只好上前又把于谦刚才编的谎话说了一遍,涪陵王皱着眉头半晌没做声,于谦亦是一副不太自然的样子。我突然想起涪陵王身为皇族,理当见过暹罗国的使者团,于是说道:“本国近期更改了侍卫服色,与以前大不相同。”

涪陵王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快请坐。于谦也找个位置坐下吧。”

侍者在涪陵王的右下首添了一张桌子,两副碗筷,两个蒲团,我和于谦挨着坐在蒲团上。

刚坐下,于谦就把我在天井酒席上的话复述了一遍,奇的是竟然一字不差。涪陵王一听,豪气顿生,连忙让侍者把府库里存有的夜光杯统统拿了出来,配上上好的葡萄酒,给作陪的大臣每人斟上一杯。

难得的是我和于谦竟然也有份享受。

三巡过后,我见于谦也有些小晕了,不由得低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于谦红着脸,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道:“这里是涪陵王府。”

靠!说了等于没说。我连忙又问道:“这里是哪个州县管辖?”

于谦晃着脑袋道:“涪陵王府当然是在丰都了。”

“丰都?鬼城丰都?”

→第六集 搜魂记(六)鬼城丰都←

于谦已经完全醉倒在了桌子下,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我:“怎么了?丰都有什么?”突然提高音量叫道:“涪陵王府不就应该是在丰都吗?”

左右邻座的大臣纷纷侧目看过来,我连忙向左右示意这小子喝醉了,没事。

“哈哈!于谦成天和本王说他海量,想不到这回也不成了。来人,扶他下去醒酒。”

侍者一听涪陵王的话,上前就待将于谦扶下去,我急忙向涪陵王拱手道:“还是我陪于先生下去吧?”

“也好!”涪陵王一甩袖子,拿起一杯葡萄酒往嘴里就灌。

我一把搀起于谦往外面走去。出了大厅,许彬看见我们,快步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喝醉了。哪里有水?”

“走。”许彬和我一起架起于谦来到井边。灌了几口凉水下去,于谦终于好了一些,能自己一个人站着了,我们忙扶着他躺在一张竹椅上。

“痛快啊,痛快!好久没喝得这么痛快了。”于谦大声地叫嚷着,幸好这里离天井和大厅都很远,没人听见。

许彬骇然看着我:“他喝了多少?”

我心想,他能喝多少,五分之一瓶葡萄酒都没到,于是洒然道:“也就十来杯吧。”

许彬神色一变,大惊:“十来杯?这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比女儿红后劲都大,他竟然喝了十几杯,还要不要命了。”

我觉得好笑,这么点酒还能出人命?许彬突然大步往外走去,口里叫道:“不行,我得去找王爷,让他给于谦叫大夫来。”

至于吗?我急忙叫住他,道:“于谦不是已经可以说话了。能说话就没多大事,这样吧,我让他清醒过来,你不用叫大夫了。”

许彬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笑着摆摆手,让他在一旁看好。我走上前去,左手掐住于谦人中,右手拇指和食指分别按住他左右太阳穴,同时用力。

不一会儿,于谦拍着脑袋叫道:“怎么了?什么时候到外面来了?”

许彬佩服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对于谦说道:“延益,还不谢谢这位兄弟。刚才你喝醉了,满口胡话,全靠杨兄弟才把你救醒过来。”

于谦紧皱眉头道:“我也会喝多?那怎么王爷,还有那些大臣都没事?”

许彬摇摇头,道:“王爷自然是海量。那些大臣谁不是在嘴里打个转,又吐到杯子里,谁像你这样,杯杯见底。厅里的葡萄酒比我们天井这儿的醇厚得多,你可不能像在外面一样。这回你看你,在王爷面前出丑了,以后可怎么办?”说着,一副惋惜的样子。

于谦哈哈一笑,似乎对许彬的话完全不在意,站起身子来:“走!杨兄弟,我们再进去干上三杯。”

许彬脸色一变,连忙拦住于谦:“还喝?你才刚醒过酒来。还是陪我在外面行几个小令,联几首诗好了。”

于谦看了我一眼,道:“那杨兄弟的意思?”

我也没多大兴趣再进去陪那涪陵王海喝,在外面轻松一些,还能跟他们打听一下丰都鬼门的事,于是推着他道:“走,我们听许兄的话,外面凉快,里面人太多了,憋闷得慌。”

回到原来天井里的桌前,桌上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谦恭得很,可见去涪陵王那打了个转,身价立马上涨不少。于谦倒是没什么,许彬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坐下后,坐在我对面的一个穿着灰衫的秀才说道:“这位兄弟……”“杨兄弟。”许彬突然插道,刚才他在井边听到我和于谦的对话,自然知道我姓什么了。

灰衫秀才点点头,续道:“刚才杨兄弟说了一番有关于葡萄酒与夜光杯的典故,让晚生受益不小。”在座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他顿了顿,又道:“杨兄弟博才多学,我们不如行个酒令如何?”说完,得意地看着我。

这小子敢情是玩这个的高手,但我水平也不差,只是现在时间紧急,没空跟他们瞎扯淡。我装作一副小白的样子:“酒令?我可不太会,不如我先出一个好了?”

灰衫秀才和许彬连忙大声叫好,余下几人更是附和着道:“好,好!杨兄弟先出,我们接着来。”

我想了想,道:“这酒令必须有个规则。规则是第一句话出自宋词,第二句话要出自唐诗,第三句话必须是四字成语,第四句话收尾,可以自拈一句,但四句都必须带上月字,必须应景,而且要与女人有关。”|您的一次轻轻点击,温暖我整个码字人生。登录,支持正版文学|

这帮秀才一听到和女人有关,纷纷大笑起来,看来不管过了多少年,这男子喜欢女人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我沉吟了一会儿,道:“明月几时有,月残花缺莫怆然,花容月貌,总到月衰又酒残。”酒令一出,这帮秀才瞪大了眼傻在那儿。

过了半晌,于谦站起身子鼓掌道:“好个总到月衰又酒残。来,杨兄弟,我敬你一杯。”说着,举起酒杯,一口干了下去。

秀才们纷纷缓过神来,举起杯子,大声叫好。许彬更是一脸的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笑着干完一杯酒后,道:“大家先喝着,我有些事要和于兄商量。”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请便,请便!”

我拉着一脸茫然的于谦走到门口:“于兄可知道黄泉路在什么地方吗?”黄泉路是通往地狱的必经之路,也就是从一个二维世界到另一个二维世界的通道。

于谦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似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缓缓地道:“杨兄弟为什么会对黄泉路有兴趣的?是家里有亲人遗失在了另一方吗?”

他这话说得还算含蓄,其实说白了就是问我家里死人了没,我总不可能把我真正的原因告诉他,只好顺着他的话道:“是的。家父不久前过世了。”

于谦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你们暹罗国人死后怎么会在大明的阴间?”

看来他还算开明,并没有古代中国人的大国中心思想。我编了个理由道:“家父是在大明旅行时,不慎失足落崖而死,所以也应该归大明的阴间管辖。”

于谦点点头,道:“你是想救活你父亲吧?以前也曾经有不少人曾试图打动阴间之主而从地府把亲人带回来,可惜没有一个成功的,都是去而无返。杨兄弟,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死者长已矣!只要你有这份心就好了。走,我们回去喝酒。”

靠!你以为我想啊,我是真没办法,要不然我才不去呢。我一把拉住于谦,道:“要不然于兄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就行了,我一个人去,绝不打扰于兄雅兴。”

于谦叹了口气,往天井处看了一眼,回过头来,道:“你既然这么坚持,我也没话好说。走吧,我带你去。”说完,拖着长袍朝前走去,我急忙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离开王府大概近五百米的时候,于谦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扇圆拱形门洞道:“到了,这里就是了。”

黑夜里根本看不见里面,只感觉到门洞里的走道,很深、很长,没有底。

于谦笑道:“我虽然自认大胆,但这黄泉路倒是从没有踏进过一步。嘿嘿,白天看上去就够碜人的了,别说晚上了。也只有杨兄弟这样的高人,才有胆子敢进去。”

我苦笑着摇摇头:“百善孝为先。我也只是尽一个人子的义务罢了。”既然骗了,那就索性一骗到底。只是这样说的话,伯斯乐不成了我老子了,吃了大亏啊。

于谦颇有些动容地道:“杨兄弟此言不差。可否让延益陪你一起下去?”

我心里一震,想不到于谦竟然这么讲义气。虽然只是我梦境里的幻象,但我还是不想他冒险,于是说道:“于兄的美意心领了,但我一人的事,不敢劳烦。”

于谦点点头道:“好吧!”

我一拱手,正待踏入圆洞,于谦猛地把我一推,整个身子一下穿过圆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