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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七月阴阳寮》》 · 川上麦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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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大概会觉得有些意犹未尽,比如苏晓菲离开后保成会怎么圆谎,胤禛又会发生怎样的性格变化,这些都给大家一个自我YY的想象空间吧!YY无极限嘛。

好了,欢迎亲们继续看下一部《镜碎水月》,鞠躬

引渡长野亡魂

月黑风高,正是百鬼夜行的好时机,不知怎么,镜落的脑海里就蹦出这句话来,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子,踏上这片土地。现在还是春末的天气,京城的空气里丝丝缠绕着温热甜香,但是这里却如冰窟般寒冷,她脑海里不由想起寒水森林,但寒水森林的空气清冽无比,使人心旷神怡,然而这里的气息,却潮湿郁闷,像是浸满凉水的高丽纸一层层覆上了脸,窒息着喘不过气来。

乾位的荒坟,与其他四处果然不同,西北角即使被神门压住依旧无济于事。

镜落只觉得手指发凉,略略有些僵化了,白端察觉到她的异常,提醒道:“小心脚下。”柔和的语调伴随着简单的话语,有种特别的温暖触觉,她在手心呵口气,动了动手指关节,于是在墓地凌乱腐朽的碑石杨木之间站定了下来。

异样的野风从四面八方盘旋着集而来,像是饥饿的秃鹰寻觅食物。镜落的耳边传来细若蚊蝇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哀怨。

“皇上……皇上……臣妾盼您多时了……”

“奴婢是清白的,是被贵妃娘娘栽赃的啊……”

“我不要死!不要拿湿纸过来!”

“哈哈哈,李淑妃,我做鬼也要杀了你!鹤顶红,白绫,很好很好……哈哈哈哈”

她脸色惨白,咬紧了下唇,好不容易平缓了心跳,才开口道:“这里是……”

“百年来后宫宫斗中失败者的葬处。”白端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下朦胧却敏锐,镇定地安稳住镜落。“积怨太深,以至于无法超度,连一些善于操纵亡灵的法师都无法对付。”

“女人的怨气真地好可怕。”她捏紧手。想起小时候在家时,常常在夜里听到野猫的叫声。如同小孩子被抽打得不停哭泣般扣人心弦,自己经常睡不着觉,晚上抱着白端窝在被子里不敢出声。后来母亲出手,使用乐音屏蔽了街上野猫的六感,她这才能安心地入眠。直到长大了不害怕了,母亲才解除了屏蔽。

此时此刻,怨灵地叫喊使她身体颤抖着难以言语,多年来的习惯还是令她抬起双手,开始念诵往生咒。

“归命无量光佛,如来即说咒曰,甘露之源泉,成就吉祥,遍洒普生。虚空之境,造物万籁,成就圆满。”

几十张符咒密集地交织成一张网。笼罩天际,在金光庇护之下。镜落心里暗暗祈祷着快点结束。把这些亡魂快点超度了才好。

“嘶----”第一张符纸被撕裂地声音,紧接着就是第二张。第三张……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迭迭碎裂,她不禁瞪大眼睛,混入自己鲜血的朱砂符纸竟然被毫不留情地摧毁了。白端连声催促:“小镜,小心!”

“啊!”她赶忙躲开一束长发的缚绕,定定神道,“白端,你不要帮我!”说着,就一挥手,开始重新念咒。端一愣,无奈地摇摇头,真是太倔强了,只得看着她一层层叠加着咒语,向外扩散。

“哈哈哈,不甘心,不甘心……凭什麽那个贱人可以封妃,我只能做个嫔,为什麽,为什麽!”昏暗的阴影嘶哑地哭诉着,狂笑着,破坏着一切美好的事物。镜落有些恼怒地躲闪着,防止被充满怨气地头发束缚上,她握紧拳头,终于伸出了手,“镜莫花,水无月,破碎之虚空,终止一切,幻境。”

“小镜你?”白端惊诧地睁大眼睛,她还是召唤出了幻境。

长刀所到之处,无不狼藉破灭,持刀之人的力量也随之增长,当力量积聚到一定程度时,镜落的瞳眸渐渐泛出了涟漪般的琉璃紫,梦魇般地念出咒文:“无相往生,一切皆为镜花水月。”

幻境,一切都成为了幻境,之前凄厉的怨灵逐渐安静下来,梦呓着喃喃自语:“皇上……”哪朝哪代的皇帝皆被她们不断念着,怨着,想着,盼着。

白端不顾幻境尖刃的危险,急促地飞到她跟前:“小镜!”镜落的神智比上次清醒不少,瞳眸的色彩也不是完全地琉璃紫,却宛如墨砚中滴入了紫草,一圈一圈荡漾开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幻境下的怨灵,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轻声道:“如果幻境破碎,会是如何?”

她想到了这一点,梦醒之时会如何,那些凄怨的亡灵们会如何,更加疯狂抑或是万事皆空。缓缓架起长刀,寒光闪烁,斩断一切,“梦魇破,花月碎。”

太大胆了!白端不由要出手抵挡住它预料到地新一袭怨气,却被镜落喝住,“我说过我要一个人来!”它收翅回头,无可奈何地说道,“现在这个情景你根本就不行……”

“相信我,白端。”紫色与墨色交缠,她的言语间充满了少有地镇定,白端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开口,“紫墨……”镜落地身形一顿,旋即利索地右手挥刀,举起了左手,那串莲花菩提子璀璨生辉。如果她没猜错来历,如果自己的名字真是那个含义,那么,玛法给地这串珠子,一定和冰伊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冰伊大人,正是擅长引渡怨灵的高手。

“镜随吾波,落英黄泉……”

代表三十六天罡的三十六颗莲花菩提,蕴藏着几辈人诵读心经的法力,在苍穹间缓缓次第开放,渲出圣洁无比的光芒,濯净了那些曾经堕落凄切的灵魂。

“开启吧,夕颜之门。”这是连镜落自己也无法估量的灵力,像是白端的轻声细语,润物细无声地融化了自己原本过于凌厉的气息,她望着通往冥界的夕颜之门缓缓开启,一路上带烟含露的夕颜花连迭不穷,即使命薄,依旧灿烂不息。

当最后一个亡灵消失在夕颜之门里,大门如合拢的花朵一样优雅地回旋着消失了,镜落抬手凝视着安稳的串在一起的莲花菩提子,释然微笑,清澈漆黑的眸子眨了眨,终于疲倦地瘫倒在地上,坠入了无意识的深度睡眠。

一双手及时地抱住她,白端瞥了瞥他,道:“原来你一直在边上看着。保成含笑摸了摸女儿的额头,仰望着星空:“小镜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她终究还是做到了不是么?”

“是啊,她……”白端说到一半,噎住了话头,它兀然忆起方才它的呼唤,紫墨,以及镜落的停顿。

保成看着眼里,起身抱着女儿,迈开步子,忽又停下了,回头道:“白端啊……”“嗯。”

“镜落,就交给你了。”

白端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坚定的信念,弯下优美的脖子,划出一道弧线:“好。”

清朝镜之联盟

“凌……”梦呓着出声,镜落睁开了眼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白端担忧关切的目光,她想开口,却发现嗓音有些嘶哑,“水……”

一只大号的紫金陶杯酌满了水凑到她唇边,她毫不客气地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长长地舒了口气道:“老爸,你这么给我喝白毫算不算牛饮?”

保成微笑着摸摸她的头:“不算,因为你不属牛。”

“……”被冷笑话寒得收起手,她碰到了左手腕上的珠串,愣了愣,抬起手腕目不转睛地端详着光洁的菩提子,一颗颗莲花好似在梦境中绽放,“这个,以前是不是冰伊大人的?”

“是啊,是额娘的。”保成搁下杯子,缓缓道,“准确来说它的上一任主人是额娘,这是孝庄太皇太后传给她的。”“上一任?”

“没错啊,现在这一任的主人就是你。”他按住她想退下珠串的手“想必你也发现了,它能缓和你过于凌冽的灵力。”

镜落垂眸,眼睫毛微微颤动,握住双手:“待会儿我要去谢谢玛法。”

“嗯,看起来你也没什麽大碍了,我女儿的恢复力总是很惊人的嘛。”保成明快地笑道,又拿出一颗颜色如同玛瑙的果实,“这是两界联合的奖励。”

“这是什麽啊?”她随口问道,接过果子,仔细打量起来,不由有些惊讶,“这是祝馀果?我记得书上说过祝馀果每一百年才有一颗完全成熟,能够永久提升灵力。”

“没错。”他颔首。“生长于两界唯一连接的招瑶之山,完成成熟时才可采下,若不及时采摘。马上会化为果泥渗入土地。”

“这么说的话。”镜落欣喜地把目光投向白端,“白端就可以用这个加快恢复灵力了!”

白端一怔:“可是这个是给你的。”

“我的就是你地嘛!”她不由分说地捧到它跟前。“快吃了!早点恢复灵力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样的大美女。”“……”白端无语,只得任她催促着吃下了祝馀果。

保成眼角带笑,拿起杯子走了出去:“快点出来吃饭吧,今天可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呢。”

“啊,来了。”她慌忙下床。保成走到门口顿了顿,忽然沉声道,“小镜,以后最好不要经常用幻境。”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不再多话。

坐到餐桌前,镜落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整整一天,方才那杯茶早已一江春水向东流了。她饥肠辘辘地瞅着桌上丰盛地美味佳肴,双眼差点要发饿狼般的绿光来。思量了半日,叹口气,送了个大虾丸子进口。细嚼慢咽地装淑女。

爷爷大人见她难得如此端庄,第一反应并不是她改行做闺秀了。而是悄悄地问自家儿子:“小镜身体还是不爽快?”

保成顿了顿。仿佛是在想原因,终究还是艰难地开了口:“她大概开始减肥了。”心里补充一句。这是第N次减肥行动。

“……不胖啊,这么看来还有些瘦呢。”康熙疑惑地说,“这么做对身体可不好。”

镜落幽幽地叹气,挑起一丝水芹炒香干丝,像是回味无穷般咀嚼了良久,这才咽下。

“玛法这里这么多好吃地,我天天这么吃下来不胖才怪呢。”

保成被她淑女样寒得缩了缩脖子,抚额道:“你若要减肥,我可以多给你些事情做。”

此话一出,她忙抬头恶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接着毫不犹豫地对着万字蹄下其毒手,划下一块七星栗子肉塞进嘴:“我不减了,反正吃不胖。”在她心目中,明显七月阴阳寮的事务比减肥更艰巨。

第N次减肥行动在开始后三十秒内顺利闭幕,全体起立,鼓掌,撒花。

吃完饭后,镜落照习惯要出去散步,还没踏出殿门,几个宫女就羞怯地跟上了来。她不由停下脚步回头道:“我一个人出去就行了,不用跟着。”

几个宫女红了脸,答应着“是”,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内,还巴望着攥紧了手绢,小声交流起来:“镜格格好俊气,比男人还漂亮。”

“是啊,说句僭越的,我看宫里没一个娘娘比得上。”

“啊呀,这么说镜格格简直就是无论男女的完美对象啊。”

里间地康熙闻言,嘴角抽了一下,听着李德全把她们驱走,道:“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是清朝的镜之同好会?”保成无语,细细解释。

所谓的镜之同好会,又可称为镜之联盟,是镜落所在学校的女生发起创办的,因为长相帅气又不失女性气息的镜落是她们所认定的头号白马王子。自然这类联盟的势力不可小觑,至少保成每次去开家长会时,总会被那些孩子怀疑是镜落的男友,然后大肆审问。唉,自己找女友也不会找上小镜这样地,子夜才是完美典范啊,怎么小镜一点都没遗传她的优点呢?

在甬道上晃悠的镜落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什麽时候周围影影绰绰冒出这么多宫女来?白端扑了扑翅膀,示意她别去理会,镜落歪了歪脖子,还是若无其事地往北五所而去。

哼哼,看姐姐我今天整不死你地。她抱着手在胤礼和胤面前站定,瞥着他俩,悠然吐出两字:“谁先?”

胤苦着张小脸,差点要哭出来:“姐姐,真的不是我们告密地。十七哥回去地时候勤嫔娘娘就在那儿候着了,然后就问我们,还问小太监们……”

“哦?”镜落瞟着胤礼,“你呢?”

胤礼憋着脸,涨得通红,但还是镇定地说:“没有,君子做人光明磊落。”

“嗯,算是吧。”她摆了摆手,引得胤礼不服气地大叫,“什麽叫作算是吧?!”

镜落不以为然地摸了摸胤的脑袋:“这件事就算了,下回姐姐带你出去玩吧。”

“出宫去玩?好啊好啊!”胤兴奋地说,“十七哥也去吗?”小正太水汪汪地眼睛瞧着镜落和胤礼,胤礼闷了一会儿道,“你说去我就去。”这个“你”自然是指镜落。

镜落无所谓,敲着手道:“好啊,就这么决定了。”他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爽快利索,微微红了脸,颔首称是。

胤的心早就飘到宫外了,他拍着手拉着镜落:“我们什麽时候出去?明天好不好?”

“哪有这么快啊,至少得求得玛……皇上同意啊。”镜落忙把话半路扭了回来,“话说回来,你们出宫得有个化名什麽的吧。”似乎清宫戏上都这么说。

胤礼沉吟良久,道:“我就叫罗礼好了。”

“萝莉?”镜落不禁大笑,拍着胤的肩道,“既然他叫萝莉,你就叫正太好了!”

“喂,罗礼哪里有问题啦?”

“哈哈哈,有你这样的萝莉,大叔怎么推倒啊?”---------麦子分割线---------

所谓的七星栗子肉,是指上好的蹄里有七块栗子大小的肉,尤为美味,很容易分辨。麦子吃蹄只吃这几块,奢侈的家伙,好孩子不要学。

作业配水晶包

“好了,就这点作业吧,好好努力哟!”保成笑眯眯地挥挥手准备开溜,“上次那个陈的事还没结呢,托你的福,那孩子三天两头来找我,看来得考虑申请修改记忆了。”

镜落才不管什麽陈不陈,直愣愣地盯着从地上堆到桌上的书山良久,抱头惨叫:“老爸你法西斯!”

白端同情地在“山顶”站稳,好家伙,近十科课目,一样不落,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双语数化绕着跑,另附一箩筐的灵术典籍,不知有几百年历史的破羊皮纸翘个大卷,隐约可看见漂亮的花体字描出cappadocian的字样。

“这还法西斯?”保成一脸无辜地摊开手,“你去问问阿玛,我小时候比这还不知多多少呢!想当年你老爸六岁背诗经,八岁背离骚,十岁背论语……”

“那不一样……呃,玛法,真的是这样吗?”话及一半,她打住了舌头,想起老爸曾是那类彪悍之极的“越野强人”,只得讪讪地向爷爷咨询。果不其然,康老爷子须颔首,又回忆起当年保成的勤奋样来,不住地点头微笑,直把她弄得鸡皮疙瘩四起。

于是镜落小朋友凄凄惨惨戚戚地开始了老爸口中所谓的“一分钟扳成两分钟”的学习生涯,挥泪告别米虫生活。每天一等南书房那儿空下来,就捧着书盯着康老爷子,几天下来,爷爷大人倒是顺利帮她解决了半本古文,几十页几何,大叹孙女学的东西实在艰深。

望着那余下的近十本古文书。镜落一不做二不休,拎着两本扔给胤礼和胤,教会他们怎么用笔怎样读写简体字后。便把语文功课的大包袱卸给了“童工”。

这日风和日丽,三人躲在假山后头写作业。胤礼对这种自己会流墨水出来的笔极感兴趣。刷刷刷埋头做了四五页才停下笔道:“最近各宫娘娘都在议论你呢。”自从知道她并非什麽宫女后,他总算将她与前日宫中那个真人不露相地传言联系在了一起由。”镜落用笔磕着额头,这道圆锥曲线好麻烦。“这道题的斜率根本求不出来啊。”

白端在一旁低压的枝条上瞅了瞅题,叹气,密声传音:“向前翻五页,你问过一模一样地。”

“……”她转了转笔,沙沙地翻到前面,边写边继续道,“这传言就说去吧,估计她们都还没见过我长什麽样呢。对了,现在各宫都有哪些嫔妃啊?”史书上说爷爷大人的嫔妃近五十人。绝对地娘子军啊,几乎每年都有阿哥公主出生,否则也不会出现与她同龄的“十七叔”和小正太“二十叔”了。

胤礼数着指头回想道:“按份位来说。有佟佳贵妃,她是孝懿皇后的妹妹。惠妃、德妃、宜妃、荣妃、和妃。还有良妃娘娘大前年薨了。接着就是密嫔、我额娘勤嫔、二十弟的额娘襄嫔、静嫔、谨嫔、熙嫔,好一串都记不得了。然后是贵人、常在、答应什麽的。”

“是啊,地确是多,那还不得忙活死。”镜落抽搐了下嘴角,当然,最后一句话是极轻声地嘀咕,起身拍拍灰,收好书,“在这里半日,累坏我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好啊好啊,额娘刚送来了点心给我,正搁在屋里头呢。”胤说着就扯上她的袖子要走,镜落忙拉住她,摆了摆手,嘻嘻笑道:“那没意思,要吃好东西就跟我走。”

果然,只要是镜落的法子,总是惊世骇俗的。一大一小两位“叔叔”见她旁若无人地溜进御膳房捧了荷叶包裹的点心出来,不由瞠目结舌,胤礼惊道:“你这么做可是有违宫规的啊。”

“什麽宫规啊,我若是请李爷爷去传点心,等点心过来,我都饿饱了。瞧瞧,现出炉的多香啊,是吧,胤。”她摸摸正在吃点心的小正太,胤欢快地点头附和,“原来刚出炉的水晶包这么好吃啊!”

“二十弟!怎么可以在外面边走边吃,太没规矩了!”胤礼出声喝止,镜落却不以为然地递来一个包子,“呐,这样吃才好吃嘛,假如有朗姆酒热巧克力就更完美了。你快尝尝,凉了就没味了。”说着,她又拿起一个水晶包娴熟地扳开与白端分吃。

胤礼无语,虽然不懂“朗姆酒热巧克力”是什麽东西,但他只得接过包子啃起来,一边还不住地左右四顾,新出炉地水晶包的确美味,水晶似的皮裹着各式馅料,咸地有五丁鲜虾,甜的有五仁豆沙,尤其是这么吃地时候,心里还感到随意快乐,带着一丝刺激。

三人填饱了肚子,颠悠着在御花园里散步,镜落欣赏着那繁花似锦,不禁想起“花容月貌”四字来,在她从小地记忆来看,似乎只有妈妈才配得上这个词,至少老爸从她牙牙学语开始就不断地灌输这类思想,妈妈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

正在故国神游着,还没多情应笑我,镜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娇笑:“十七阿哥,二十阿哥也过来逛园子了?”

胤礼胤忙行礼问安:“儿臣见过各宫娘娘。”按理说皇子不能与母妃之外地嫔妃相见,尤其是胤礼这样已经成年的皇子,此时分外尴尬。

镜落抬头看去,哇塞,好一团花枝招展,难不成今天有后宫花园派对?啧啧,还没胡思乱想完,那厢一个宫女就呵斥道:“你这个奴才还不快给各宫主子行礼?!”

若问镜落近来最反感的词语是什麽,她一定铁青着脸哼一声,挤出两字,“奴才”。什麽破烂称呼,这个人见了啪啪两下来个“奴才给镜格格请安”,那个人见了也啪啪来两下“奴婢”,满天飞的“奴才”“奴婢”,靠,这么心甘情愿地自贬为奴?!

她不答话,默不作声地盯着天空飞过的一只乌鸦,白端眨了眨眼,乖巧地装作哑巴,一时间四周蔓延出春末夏初少有的寒气。

胤礼有些担心地瞅了瞅她,心知上回被她打就是因为这句“奴才”,打那以后他再也没敢在她面前提这两个字,否则下回可不是点住神庭穴这么简单了。

“你!----”那个宫女气得脸皮通红,一旁的一位嫔妃却抬手止住她,上下细细打量着镜落,眼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吗?镜落疑惑地顺着对方的目光审视了一番自己,月白色的袍子,外面随便套了件墨绿色的宫纱长袄,与白端的纯白羽毛恰好相和,脚上是配色的墨纹软底绣鞋,头发扎成一束短短的马尾,就自己看来算是很正常的吧。

只听那妃子道:“你叫什麽名字?是哪个宫的?”

镜落挑眉:“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为何要告诉你我是谁。”

“放肆!德主子的名讳也是你能知晓的?!”方才的宫女再度呵斥,德妃摆手示意噤声,她一身素雅的祥云七镶七滚边缂丝宫装,不失皇家气派,面上永远隐隐挂着笑意,“本宫是永和宫德妃乌雅氏,闺名不便轻易外露。”

镜落的神色这才略略缓和下来,绽开一个帅气迷人的微笑,直把方才气恼之极的宫女给恍惚得不知所以然:“我叫镜落,镜子之镜,落叶之落。”

六宫皆为云烟

“镜落?你就是那个从清凉山过来的女孩子?”德妃怎么说也在宫里几十年了,话语间很有技巧,之前发现了对方的反感,所以措辞特别委婉。

“嗯哪,算是吧。”干嘛不干脆说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来路不明的人呢,镜落极不习惯如此绕弯的对话,但看在对方是德妃的份上,将就下来了,好歹她是未来雍正帝,四叔的亲娘。想到这儿,镜落的思绪不禁又飘到那次方家的谈话,出了回神,直到德妃发话才转醒过来。

“本宫正要带各位妹妹去浮碧亭赏花品茶,镜姑娘可有兴致一同前往?”

“啊?不,不用了。”她连忙摆手,“我不懂花草也不懂什麽茶,更别说是吟诗作对了。这种风雅事和我八辈子打不着一杆,呵呵。”话未说完,后面几位嫔。贵人以及宫女已经掩嘴偷笑起来,镜落蹙眉转身,招呼胤礼胤离开。

还未走出几步,对面随风传来又一阵笑声夹杂着附和声,听在耳力分外别扭。镜落心知这下危险,遇上两帮BOSS对抗,自己才是个刚刚升级的新手菜鸟,法术防御还没加点,就这么遭遇连击,真是天要我亡,不得不亡啊!

这位嫔妃没有德妃穿得那么淡雅,藕荷色坎肩上一溜整齐光润的珍珠扣子,极是鲜亮俏皮。她见镜落正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也不恼,笑盈盈地摊手站定,发髻上垂下来的蔷薇掐丝扁方的流苏映得她面若银盆,目如秋水。别有一番爽快性子。

“宜姐姐也来看花儿吗?”德妃出声打破了沉默,镜落这才收回目光,又偷偷瞥了眼对方在略宽大的宫装下依旧清晰的胸部。低头瞅瞅自己本就离B差一口气,现在早已被云罗掩埋地尺寸。不由悲哀起来,果然是“宜人”啊!

宜妃虚掩口笑道:“这花儿自然漂亮,又何曾想到人比花更胜呢!”她大大方方地走到镜落跟前,看着她身上的衣裳道,“镜姑娘难道不知道宫里服色的规矩吗?”

“服色规矩?”疑惑地再度打量自己地墨绿套装。镜落不解地说,“貌似我没有僭越啊。”真伟大,自己竟然也会“僭越”这个词了。

宜妃闻言“哎呦”笑出了声:“皇上给你的是固伦公主地月例,按规矩,宫女只能穿浅绿,墨绿,秋褐,你懂了没?”

这么说她的意思就是我穿着宫女的衣服了,镜落和白端对视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又没什麽要紧,衣服嘛,舒服就好。”

“宜姐姐再不去浮碧亭。只怕那花儿也谢了,茶也凉了。”德妃适时地巧妙化解了尴尬。众位嫔妃宫女也簇拥而去。留下镜落三人以及白端在原地目送。

“呼死我了,人吓人吓死人哪!”后知后觉的某人拍拍胸口吁口气。引来胤礼一个白眼,“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连命都要丢了?!”

“吓?为什麽?”继续木知木觉。

胤礼一副“败给你”的表情:“眼神能杀死人

“哈哈,原来你也懂这个呀。”镜落拉起胤走了两步忽又停下道,“对了,什麽叫固伦公主啊?”

“……”胤礼现在地的确确完完全全从头至尾绝对要败给她了,最后还是胤解释了这个名词,“固伦公主就是皇后所出的公主,如果是妃子所出的公主就是和硕公主了。”

固伦公主的月例,镜落抱着手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闷,晃了晃头,想把这股感觉甩出去。白端从她的左肩飞到右肩,轻盈地侧身用翅膀拍拍他的头,如沐春风般的声线尤为怡人心神:“镜落?”

“啊,没什麽。”她回过神来,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我们出宫去玩玩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大概是之前地“祸”抵消了,三人还是顺利出了宫,胤礼胤作着公子打扮,而镜落依旧我行我素的一身古怪打扮,有谁见过穿着清朝女装扎着马尾辫一副英气装扮的女生,这里就有。

胤倒是头一回独自上街,很是兴奋,镜落见他这样好奇,干脆带着他把一条街上地小吃都吃了一通,当然,银子还是胤礼出。

看着两人捧着褡裢火烧吃的正香,胤礼不由皱眉道:“这东西值得吃地这么欢麽?里面又不是没有吃食,而且还比这儿地干净。”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再说,哪有你想的那么坏呀。”镜落毫不客气地塞给他一块螺蛳转儿,“要吃就快吃,别在这儿一股豆汁味儿,酸不拉叽地。”自己果然不是北方人,喝不惯这种淡绿泛青色的液体,不过爆肚儿还是很不错的。

胤没有他十七哥的疙瘩劲儿,兴致勃勃地敞开肚子一溜吃了个遍,打了个饱嗝,手里还拿着串糖葫芦,高高兴兴地看那边的艺匠捏泥人。

远处突然传来得得的马蹄声,毫无放缓之势,镜落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那边一派鸡飞狗跳,还不是传来响亮的呵斥嚣叫,但并不是皇令急件啊。正想着,那几个骑马之人已经奔腾到了跟前,周围路人纷纷避开,胤却毫无知觉地拿着个新做好的泥人从对面跑来。

眼看马蹄将踩上胤,胤礼惊慌大叫:“小心!”镜落早一步敏捷地出手,白端默契地飞离她的肩膀,只听一声急促的勒马,她一个翻跃,稳稳抱住了胤滚到了一旁的布摊子上,磕得她背上又疼又麻,好在这娇贵的小正太没事,否则可就玩大了。

她起身拍拍灰,眉头拧成了“川”字,不客气地指着肇事者道:“你懂不懂交通法规啊,市区不得随意纵马你懂不懂?!”

“……姐姐……”胤抬头怯怯地拽拽她衣角,想说什麽,被她一把甩开,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下去,“这么小个孩子如果被你伤着了他爹娘可要心疼死了,如果出了什麽茬子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我说一个男人稍微有点人品好不好。”

“你说爷没有人品?”马上的男人挑起了眉,冷冷地哼了一声,年轻的脸上满是霸气,他一个潇洒的翻身下马,与镜落相仿的漆黑眼眸里带着桀骜。

镜落哪里害怕半分,迎着他也挑眉道:“说的就是你。”

“姐姐……别说了……”胤有些害怕地在她背后继续扯着她,胤礼也有些尴尬地不敢说话,只是拉拉她,那男子后面有几个随从悄悄上来道,“爷,老爷还等您呢。“哦,知道了。”男子挥了挥手,瞥了眼胤礼和胤,跃上马,一挥鞭子,轻巧地扔下一句话,便奔驰而去,“弟弟们真是好兴致。”

两人的脸紧张得煞白,定定地目送着男子,说不出一个字。白端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略略摇了摇头,只有镜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两人,“喂喂,怎么了啦?”

数字帐号封锁

胤礼和胤不知怎么,坚持不再逛下去,硬是要回宫,镜落无可奈何,只得把刚刚提起的逛街兴致按下来,跟着他们回去了。

“真是奇怪,干嘛这么急的回去,还没到吃饭时间呢。”她嘀咕着与两人道别,白端叹口气,看着她,却不多话,这个家伙未免有的时候也太粗神经了。

“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去找本书看看吧。”镜落绝对是说干就干型,说着就往书房而去,刚想推开门,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直撞上她的鼻子。

“疼疼疼!”她捂住鼻子,后退几步,险些跌下台阶,所幸一旁的侍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才不致摔个狗啃泥。她忙向侍卫道谢,转过头来怒视肇事者,不禁瞪大眼睛指着对方大叫:“你就是那个骑马撞人的?!”

“十四弟,怎么回事?什麽骑马撞人?”那人还未发话,他的背后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令镜落下意识想到老爸,但再看发声者,摇摇头,老爸在自己记忆中的笑容总是发自内心的,www奇Qisuu書com网而不是虚浮在脸上,这样老挂着面具难道不累吗?

“没事,八哥,只是没想到在这儿会见到一个熟人。”胤祯把“熟人”两字咬得特重,仿佛真的是几辈子认识的熟人。

镜落挑眉,抱手:“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你!----”胤祯黑了张脸,指着她正要开口,他身后又一个人说话了,“十四弟,莫在御前喧哗。”

这声音冷静镇定。甚至有些旁观者的淡漠,别人听来倒没什麽,却使镜落打了一个哆嗦。绝对不会错,这个声音。就在方家的那晚听得真真切切!她暗自深呼吸一次,抬头道:“我可不记得我和一个纵马冲撞的人有过交情。”

胤祯自知理亏,又是在乾清宫,说不出话来,边上一个有一双“夺命桃花眼”的家伙“哧哧”笑出声来。“没想到一个小丫头也能使十四弟吃瘪。”

“老九哇,说什麽笑话儿呢?”康熙听见动静从里间走出来,“哟,小镜回来啦。上哪儿溜达去了?”

“去市集逛了,然后,就回来想找本书看看。”镜落老老实实地回答,瞥了眼那个桃花眼,原来他就是被七颜阿姨一直鉴定为小受地“九叔”啊,啧啧。果然很有万受无疆的境界。这么说的话,那个笑容面具男就是叔”,那个肇事者就是“十四叔”。而长久以来令自己不爽地声音来源则是未来的雍正皇帝,她“四叔”了。嗯。她开始自动将这么些热门男主和各类清穿文结合起来。丝毫没有称他们为“叔叔”地自觉。

“朕看你是不到进膳时分是没惦记着回来。”康老爷子不愧是久经百战的老狐狸,笑着招呼她。“要看什麽书?”

“唔,山海经好了,有没有那种有图画的?“说着,她就自顾自踮起脚在书架上找起来,很明显爷爷大人平时是不看这类搜神灵异的奇幻书,最后还是李德全带人从架底翻出一套来,崭新的黄皮子面儿,里面配上不同时期画地插图,要不是家里有一套,镜落早就毫不客气地占为己有了。

老爷子瞧着一干儿子目瞪口呆地盯着镜落的一举一动,挥了挥手:“天色也晚了,你们就回去吧。老十四,明日把你的话写成折子呈上来,朕要细细悄悄你对西北的主意。”

“是,儿臣遵旨。”胤祯面露喜色,与一干兄长告退,还未完全走出乾清宫,就和胤胤并肩而行,把胤一个人落在后面。

直到四人走远了,镜落这才盯着本书探出头来,拍拍胸口吁出一口气。康熙见状,哭笑不得地点点她的额头:“你啊,按理说该称呼上一声叔叔才对。”

“是啊,可是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她皱眉思索着,“刚才的眼神,很不舒服。”白端抬头望去,那一个点早已消失在视线了,它把书扫下镜落的头,微微眨了眨眼,并不言语的阴沉稍纵即逝,笑呵呵地拍拍她地脑袋,“话说回来,你方才出去和老十四结什麽梁子了?”

“他啊!哼!”镜落不满地搁下书,手脚比划着把事说了一遍,末了还差点一拍桌子来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最后意犹未尽地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做总结性发言,“玛法,你该定个交通法啥的,严禁非急件人员在城区肆意纵马,万一真撞出人命来,衙门可要理赔不清了。”

“呵呵,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这其中的关节可是剪不断理还乱喽。”老爷子笑笑,感叹似地发表评论,旋即巧妙地转移话题,“下回可不许再如此胡闹了,在大街上一个女孩子家成何体统。”

镜落耸耸肩,只得点头称是,把此事草草了之。

正是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从此以后把你们这些数字军团地数字帐号封锁屏蔽了还不行麽,她抱着这么个不切实际的美好愿望,悲哀地发现事与愿违。

如果你是20级地新手,打一个2级地怪一定很痛苦,伤血啊补药啊。但是当你看到一群90级的BOS簇拥而来时,你有什麽想法,赶紧回城吧,掉5地经验值也无所谓啊!

镜落此时就是这种感觉,手上满是各类代号的晚宴邀请函,大红锦团的纸张,仿佛家家都有人办喜事似的。

“我不想去,不想去,不想去……”她蹲在一堆红纸跟前,碎碎念着,“随便抽一张好了。”于是,往那里头抽了一张,展开一看。雍亲王府……

口胡!----镜落当即被雷在了半空中,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位BOSS,最不想去的就是这位BOSS的府上。好,深吸一口气,请帖扔回去,刚才抽到的作废,再打乱抽一张,展开。

雍亲王府……

扔回去,再抽,展开。

她郁闷地把请帖折起来,转头对着止不住笑意的白端,一把抱起它,跨过纸堆:“我蹲宅还不行嘛!哪儿都不去了!”

明天要出去拜年吃饭,就不更新咯以今天多更一章,算是明天的,嗯嗯,大家新年快乐哦包拿来----

雨夹雪鹅毛雪

“老四家的素斋做的入味,老八家的醋鱼有苏杭的地道,老九家的菜花色不少,还有……”

“玛法,您要吃就自个儿去嘛,干嘛一定要扯上我。”

镜落一脸无可奈何,看着自家爷爷报菜单似的在她耳边嘀咕,明摆着就是辍使自己去赴宴,哼,说封锁就封锁,不去就不去。

康熙拍拍那打请帖,哀叹似的说:“小镜啊,你见过有平白无故就跑到儿子家吃饭的阿玛吗?”

“有啊,您别想着让我当幌子。”镜落挪开请帖,越来越觉得老爸的口气果然是有遗传的,骗人都有这么相似的地方。

“好歹他们也都是你叔叔辈的,去一次表示表示也没什麽要紧啊。”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就去吃顿饭,又不会掉块肉。”势头有望,再接再励。

“……”镜落艰难地在一堆请帖里搅了搅,“好吧。”

“这样不就结了,先去十四家吧!”于是,成功入套。

镜落本想着就去吃顿饭意思意思,过过场也就算了,但是当她站在跪成一排的“欢迎团”前面时,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今天有国家领导人到访吗?原来一颗吃光他们家当的心都迅速缩小成在众目睽睽之下略微尝上两口就结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麽李德全说吃菜不能过三口了,你能在这么多双眼睛的“监视”下吃四口吗?心不甘情不愿地流着泪惜别了没戳上几筷子的酿花枝,醋鱼,她盯着最后一张请帖掀桌了:“我不去了!”

“都最后一家了,你不去也得去啊。”白端晃晃头。看着帖子上鲜亮的墨迹,“在他们眼里,你去就代表着皇帝去。皇帝到哪家就意味着夺嫡的几率就更大。即使有约在先,但还是不能避免卷入这个漩涡啊。”

“不就去吃顿饭。值得他们想这么多麽。”心里郁闷归郁闷,镜落还是不得不承认白端说地的确有道理,只是她不想真的知道当初康老爷子让自己去也是这个原因。

胤和四福晋齐齐接待,只是这位雍亲王没有之前几家主人地殷勤和恭敬,冷淡地自己喝酒吃菜。仿佛这个请帖不是他自愿发的,而是下面人劝他随个大流发出地。好在四福晋待人亲切,使得镜落还能坚持在这种诡异的低气压下完成饭局大任,多扒上几口素什锦。吃完饭还没喝茶,雍亲王就借故离开了,留下四福晋一个人孤零零地接待。镜落望着这位“四叔”离去的背影,心说你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吧,皱了皱眉,转头对四福晋道谢:“多谢款待。今天的菜还真是不错。”

“镜姑娘喜欢就好。”四福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你别太介意王爷。他性子一直是这样,特别是温宪公主去了之后。”

“温宪公主?”

“啊。这个是旧事了。”四福晋自知失言。略顿了顿还是说了下去,“温宪公主是王爷地亲妹子。打小就喜欢粘着王爷,两人感情极亲。可惜命薄,十九岁的年头上嫁给舜安颜,一年后就故去了。”说着,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眼眶红了半圈。

“呃,对不起。”镜落忙不迭地道歉,有些尴尬,稍稍坐了会儿就逃难似的叨扰离开了雍亲王府。

一回乾清宫,她就像是发布全球通告似的在书桌跟前大叫:“我再也不去了!”

“不去就不去吧,这也算是朕的……罢了罢了。”老爷子搁下折子叹口气,“过段日子老十四也要出征了,这里就能稍微安生点了吧。”

策王阿拉布坦遣派其将策零敦多布侵略拉藏,逼近新疆,危及青海,皇帝特命十四子胤祯为抚远大将军,视师青海。这对于皇子们是一个微妙但沉重的信号,引来众多猜测,首当其冲的就是找十四福晋话家常的的他府福晋更多了。

但是这种事情对镜落来说就如那雨夹雪,落到地上就化成水了,她还是过她该过地日子,写作业,找胤礼胤闹哄,和白端聊天,简直就是无忧无虑的生活,或者说是浑浑噩噩,直到某天白端突然提醒她:“你翻过笔记本吗?”

“笔记本?什麽笔记本?”她疑惑地问,“我没有带笔记本电脑啊。”

“……”白端差点从桌子上掉下来,进一步说明情况,“我说的是七月阴阳寮地事务笔记本。”

“那个啊……啊……”她几乎就没把这事想起过,从带子里翻腾出笔记本,刚刚打开一条缝,笔记本就自己跳起来震动个不停,直把她唬得松开手,任它在地上蹦了几个来回,终于安静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蹲着翻开。

“什麽啊!老爸你要杀人吗?!”

三四页的缩略条目密密麻麻地排着队等她完成,发布日期从保成离开开始就没终止过,使她大为惊讶,什麽时候老爸这么爱管这种鸡毛蒜皮而且还赔本地闲事了,几乎把整个冥界在这个时期地事务都堆积给她。

“……他果然认为我很闲吗?”镜落握拳,纠结,很有想灭了老爸的冲动。

“可是你地确很闲不是吗?”白端适时地提出事实,飞到她的肩上,啄了啄她的脑袋。

“算是吧算是吧。”她唉声叹气地收起本子,摆了摆手,“走吧,趁我现在闲赋蹲宅,把这些事先完结了再说。”

“呐,镜落。”白端收起翅膀叫住了一脚跨出门的她。

“什麽?”镜落夹着册子停下脚步。

“你真的讨厌过你父亲吗?”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太适合,但是它还是问出了口。

镜落爽快地笑了,从某些角度看笑容颇有乃父之风:“老爸虽然喜欢整我,但是怎么可能讨厌呢,唔,怎么说,反正我很喜欢老爸和妈妈啦!”她转身抱起它,蹭了蹭,“白端也是啊,如果哪一天生活中没有了你,会很寂寞吧。”

白端的眼眸流转着异样的光芒,它轻轻弯下脖子:“是啊,我很喜欢你。”

“呵呵,那不就得了,走吧走吧!”她意气风发地扬起头,做出一个GoodJob的手势,“哼哼,这些小事难不倒我!”

结婚食用指数

若问大半年来北京城发生了什麽,其实也没什麽,天还是这个蓝,草还是这个绿,萝卜还是和白菜唱双簧,凌晨还是有无数上朝的轿子造成交通堵塞;皇帝老爷子还是在朝上眯缝着眼看戏,心里掐算着自家孙女又会赖多少时辰的床,引来习以为常的爆破音;镜落小朋友还是晚睡晚起,惊飞起乌鹊不知数,闹腾出后宫千家怨。直到大半年后,西北传来皇十四子抚远大将军胤祯凯旋而归的好消息,静谧的空气才慢慢酿出不同寻常的气息来,就像是一枚轻薄的石片,在水面划出无数细小的涟漪。

“姐姐,今天十四哥就要回来了,你带我去乾清宫瞧瞧好不好。”小正太胤眨着盈盈大眼央求道,亮晶晶的目光简直可以与天上的繁星媲美,“就一眼,我们悄悄地,好不好。”

“没想到你还是个十四粉啊镜落在他的小嫩脸上拧了两记豆腐,刮刮他的鼻子。

“十四粉是什麽东西?”胤好奇地问道。

“呃,就是类似于藕粉一类的点心,用滚水一冲就能吃了。”镜落睁着眼睛说瞎话,撇开这个新颖的名词解释,“好了好了,我带你去瞧就是了,可别声张啊。”无视下白端的目光,趁机再吃上两回小正太的豆腐,滑滑嫩嫩。

安定青海,抚远大将军的回城可谓是全城百姓夹道欢迎。洗去一路上的风尘后,胤祯便进宫面圣。在一干大臣和兄弟面前,年青的十四皇子意气风发,回禀着康熙的一个个问话,使得皇帝连连点头赞许。

镜落带着胤躲在退茶间里。待康熙屏退所有人独自留下胤祯时,他俩蹑手蹑脚地趁着一片忙乱转移阵地,窝在了里间桌子下。

果然是父子谈话。起初的一些军事政治两人也无心去听,干脆坐在地上挑绷绳。终于,正题引入了轨道。

“胤祯啊,这次除了那些面上地,你还有什麽想对朕说的?”

嗯,很明确。就是问十四同学还有什麽要求。

胤祯果然回答得极是冠冕堂皇:“儿臣为我大清守卫疆土,并无多大要求。”

“呵呵,君无戏言,你说出来让朕听听。”很完美地将话头又绕回去,不愧是老狐狸。

“这……儿臣倒是有一个小小的愿望。”胤祯试探着开了口,见康熙颔首,便说了下去,“请父皇将镜落姑娘赐婚于儿臣!”

晴天霹雳,雷得她外焦里嫩。黯然销魂。

白端有些不自在地仰起了脖子,眼眸里少见地散发出寒意。

胤小声地问道:“赐婚是什麽东西?”

“呃,就是赏赐结婚吧。嗯,差不多。”从木炭状态恢复。镜落再次解释名词。结婚是什麽?能吃吗?”真是萌得天真可爱地正太啊!

“嗯。怎么说,结婚是可以吃啊。”胡掰开始。她竖起食指,一副泉此方样,“可是如果你把它吃下去,那么你就等于进入了坟墓。”

“坟墓?听起来好……”胤的话还未说完,那边忽地传来重重地声音,像是有什麽东西被狠狠地拍到桌上,接着就是康熙怒不可遏的呵斥,“你给朕回去抄五十遍祖训!以后休得再提此事!”

一下子就从晴空万里到暴风雪漫天。

胤祯沉默了一会儿,匆匆告退。

一片静默,桌下的两人大气不敢出半口。

那边安静了半晌,西洋摆钟的滴答滴答格外清晰。

终于,苍老的叹息:“胤啊,你先回去吧。”

两人相视,大眼瞪小眼,原来早就被发现了。胤只得乖乖地爬出桌子,转出里间告退,留下镜落尴尬地站在门帘边上,不时用求助地目光瞅着白端。

“你也听到了,这都是些什麽乱七八糟的!”老人一拍桌子,“败坏伦理啊这是!”

“可他也不知道啊。”她还是小声嘀咕出事实。康熙苦笑着摇头:“小镜你还是不懂,你以为十四这次要求是一厢情愿的吗?完全不是。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个筹码,谁能争取到接近你的机会,谁离这个位子就近一步!”他说着拍拍扶手,发出沉闷的金木之声,“朕猜得不错的话,这是老八老九教唆十四提出来的,就是想试试朕的意思。”

镜落无言,此时只觉得无数冰做的藤蔓爬上了她地身体,紧紧纠缠住几乎令自己窒息。她紧握住手,一片冰凉的触感,麻木得没有知觉。

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净清脆,却有略微的生涩:“玛法,我们去吃点心吧。”

胤祯在抄完五十遍祖训后,再也没提过赐婚一事,连带着其他人也丝毫不敢在御前露出半点口风。只是他们地目光,愈发地复杂和探究,或者说令镜落不舒服。

这日难得早起,她突然有些举足无措,不知起这么早干什麽才好。乾清宫里静悄悄的,大半人都奉送皇帝上朝去了,只有几个苏拉在做清洁工作。

带上几块点心,坐在南书房地一隅看书,早晨的阳光极是和煦,没有午后的昏昏欲睡。但偌大的书房里只剩她一人,未免有些空旷得寂寞。

“白端。”她推推正在阳光下补眠的天鸾。

“嗯?”半睡半醒的慵懒,令人不禁联想到美人卧榻。

她抱起它,脸颊蹭蹭光洁的羽毛:“现在才发现,以前老爸和妈妈把我保护得太好了。”

白端轻笑:“若以你的年纪看清这其中的关节,未免也太早成了。你父亲经历过这种感觉,所以希望给你一个完整的青春记忆。”它略顿了顿,又道:“现在的你,已经十六岁了,也该是长大了,知道一些事的时候了。”

镜落沉默良久,眯着眼数着阳光里飞舞的细尘,道:“不知道我以后会是什麽样子呢。”

“镜落还是镜落啊。”白端抬头仰望窗外的天空,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听着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静鞭抽地,“无论经历沧桑多久,镜落就是镜落,正如我是白端一样。名字是最短也最强有力的咒啊。”

HXH旅游团

“HXH!真是很贴切啊!”镜落抱着手“哼哼”得意地笑着,换上一身骑装果然帅气很多,虽然颜色比较单调,金刻丝石青色的装束,几乎要和那些阿哥们混在一起。

“小镜你真的要骑马?”康熙临上车时还是不禁问了一句,“这可是一直要到木兰猎场啊。你会不会骑马?”

“会!”镜落肯定地点点头,又凑上去悄声道,“那个,骑累了能不能换坐车啊?”

“呵呵,那么现在就上车吧。”

她摇头,潇洒地一跃上马,在舆车边试了试缰绳,作了一个手势:“现在就出发吧!我等不及要到围场了!”

镜落的确是学过骑马,也不是那种在马场坐在马上“走马观花”的程度,至少能和胤礼飙飙马,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在舆车边乖乖地控制缰绳,但是已经是令爷爷大人感到惊讶的水平了。

“没想到你骑马比郭罗络家的格格还熟练。”命她在车边跟着,从车窗递上一杯参茶,康熙如是笑道。

她压压帽檐,露出半张脸,笑得一脸灿烂,自言自语着:“这个HXH旅游团还真是华丽啊!”

“完全不一样……”白端无语,“那个旅游团太不正常了。”

“啊呀,都是猎人不是麽。”无视掉本质上的区别,她耸耸肩膀,招呼着胤礼,“呐!再跑一回怎么样!”

“好啊!就以最前面的旌旗为界!”胤礼也是年少气盛,毫不退缩,扬鞭跟上,霎时。漫漫路上出现两个风一般的身影,引来几个年长的兄弟举目观看。

胤踱到胤边上,小心地压低声音:“八哥。你看这,是不是十七他……”

“不会。应该不会。”胤静静地打量着驰马彻骋的两人,“只是年纪相仿罢了,老爷子地心意真是越来越难揣测了啊。”

胤不言语,默默地随驾伴行,笼着的袖子里。左手握紧了佛珠,仰头遥望天空,不知把心思飘到何方。镜落终于下马换车了,趴在车上窝在软垫里,不停地叫唤着:“好疼……果然不能骑太长时间的马啊……”

“缓一缓就好了。”康熙笑着放下书卷,“你再熬一熬,马上就到了。”

她挑开帘子,眺望着远处层层叠叠青翠地山峦,道:“真是期待啊。”

一到达“基地”。镜落又重新活跃起来,还没在帐篷里待上几分钟,就罩上披风跑了出去。这边满是来来往往的人忙着搭帐篷。张罗器具,她要找地正主却消失了踪影。

“胤!”抓住一个。她匆匆跑上来。“怎么就你一个?”

小正太也是正要往哪里去的样子,说道:“十七哥在和蒙古壮士打库布呢!姐姐你和我去看看吧!听说那个蒙古壮士可厉害呢。几乎打遍草原无敌手。”

“好歹你是弟弟,也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啊。”她说着便跟着他跑向那片乌压压的人群,“到底是无敌还是不敌都很难说呢。”

但是对于胤礼来说,的确应该是“不敌”,那个蒙古青年地肌肉像是群山一样层层堆砌,单是看看就令人生畏,再悄悄打量下胤礼的“小胳膊小腿”,镜落不得不叹息,胤的“墙头草”还是很有根据的。

那蒙古青年猛地一个推顶,随着从丹田酝荡而出的呼啸之声,胤礼被狠狠地掼到了场地边上,一个缓冲,滑到了镜落跟前,连翻起一条草皮。

“呐,我说这儿用不着你来耕地吧。”镜落从宽大的帽檐底下眨了眨眼,打趣道。胤礼后背生疼,说不出话来,只能不甘心地盯着那边壮硕的力士。

她伸出手拉起他,牵动起他受伤的每一根神经,引得他倒吸冷气。她忙侧头对胤嘱咐道:“去唤太医来,好像伤到筋骨了。”早有人搀扶过胤礼,到边上的帐子里上金创药。

安顿完胤礼后,镜落又把目光重新投到斗场上,那蒙古青年正豪爽地招呼着人上来比试,众人皆是不敢上,只是有相熟地人呼叫着:“阿尔斯勒!好样的!”

白端轻轻颔首,道:“你该不会想上去吧。”

“呵呵,很久不打有些兴奋了。”镜落的确有些跃跃欲试。

“保成大人不准你打架地。”叹气,果然还是收敛不住。

“啊呀,这个不算打架,是比试,比试懂不懂。”镜落钻着空子,搓搓手,“你先让开啦,我要上了哟,保证三分钟完成!”

白端无奈,看着她依旧罩着斗篷走上前去,朗声道:“我们来比一场吧!”

阿尔斯勒打量着这个小小的人,比之前地十七皇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脸被罩住,看不清长相,只能从中性地嗓音和石青色的装束简单判断出大致也是个皇子。他略一行礼,抱拳道:“好!”说着就摆开架势,拗上对方。

镜落敏捷地一闪身,趁阿尔斯楞一个缓回,双手扣上他地肩,毫不犹豫,狠狠来了一个过肩摔,速度之快,都还没令众人回神,阿尔斯勒就这么被摔出几米外,滑得草皮又被翻起一条深深的痕迹。

果然如她所说,三分钟完成,甚至连三分钟都没到。

意犹未尽地掸弹帽子,镜落大方地伸出手拉起他:“承让了。”

阿尔斯勒毫不计较,爽朗地大笑:“真是好功夫!好力道!”他的“力道”自然是指对方控制的力量,若是再大一些,自己可是要被摔成骨折了,然而就旁人听来"奇-_-書--*--网-QISuu.cOm",这个能如此迅速打败蒙古第一壮士的人真是力大无穷。

“哥哥!”一个火红的身影窜了出来,急切地拉住阿尔斯勒,“你还好吧?有没有伤着?”还没等他回答,就抬头恶狠狠地盯着镜落,“你若是伤着哥哥,可别怪我不客气!”

“阿诺吉雅!我没事,这只是切磋罢了,不要对人家这么说话!”阿尔斯勒连忙制止。

镜落苦笑,听说过不少妹控,没想到兄控也有这么多,而且还彪悍之极,她微微颔首,对阿尔斯楞道:“多谢了!下次再见吧!”说着就转身要走,却不妨耳边一阵犀利的风声,她下意识偏头躲开,紧接着一条长鞭子就抽上了前面的旗杆,响亮地一个回转。

很那个什麽很那个什麽什麽……她心有余悸地回过头去,只能做出如此经典的拖把评价,阿诺吉雅手持皮鞭,一副女王样。捂着嘴阻止自己吐出那两个英文字母,镜落无可奈何地摊开手:“阿诺吉雅郡主大小姐,我似乎没惹到您吧。”-----------我是麦子的特快分割线--------------

那句五个字的话大家都很熟悉了,俺不多说啥了,至于拖把,呃,去翻下英语词典吧,似乎也是扫帚的意思,MOP啦!MOP!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秋天的桃花开

阿诺吉雅手腕一个使劲,鞭子在地上尖锐地发出嘶哑之声:“本郡主就要和你比试比试,看看你到底有什麽本事能打败我哥哥。”

真是不宜出门的日子啊,镜落突然觉得是不是应该看看黄历比较好。她头痛地叹口气,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鞭子已经狠狠地抽来了。

喂,太不手软了吧!她连忙闪身躲开,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吉雅!住手!”阿尔斯勒呵斥道,可惜无济于事,阿诺吉雅连续几鞭,使得斗篷下的镜落有些手忙脚乱,这个斗篷有些笨重啊。

“刷!”又是一鞭子,她向左躲开,右脚不小心踩住斗篷,一个不稳当,帽子被鞭子抽了下来,“啊呀!”原本罩在帽子下的头发散了开来,引得那边的攻势停顿了下来。

“你……你是女孩子?!”兄妹俩真是连心连口,一个惊喜,一个惊愕。

“诶!”胤礼刚涂上药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你别胡来啊!”

镜落撇撇嘴,无视胤礼的话,解下斗篷,扔给他,随手将头发扎起一束马尾,不待胤礼反应过来,又卸下他的匕首,对着那边勾起一抹帅气的微笑:“郡主小姐,我们继续吧。”

白端叹气,看着她反手握住匕首,镜落难得认真了啊,或者说是生气了。

身法愈发的迅捷,大概是之前被鞭子弄的有些不爽快,镜落反手格挡上鞭子,没有一个停顿,在鞭子缠绕上匕首之前。就干净利落地砍下了鞭身,仿佛这是一条凶猛的大蛇。

失去了鞭子的阿诺吉雅,越来越慌张。甚至是手足无措。紧接着一个急停,不知何时。匕首地刀背已经贴上了脖子,耳边的人吐气如兰:“郡主大小姐,这个本事你服了没?”诺吉雅已经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全身都僵硬了。镜落放下匕首,收鞘扔还给胤礼。忽然那边一阵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大人亲临现场。“又打架了?”康熙和煦地笑着,看起来并没有生气。

镜落眨着纯真无辜的眼睛,晃晃头:“切磋,只是切磋而已。”特意在这两个字上加重音节,以便强调自己是本着和平友好地态度来着。

“呵呵,这一切磋就把人家阿诺吉雅给唬住了?”不愧是老狐狸,怎么可能相信这种事实摆在眼前的瞎话。“这个……纯属意外……意外……”说话声越来越小,明显发现这个时候还是承认错误比较有前途。好歹他是爷爷大人啊!生了“狡猾”如狐狸地老爸的爷爷大人啊!

“好了好了。”还好爷爷大人没有生气,又道:“你们兄妹俩没伤着吧,朕瞧着蒙古的儿女个个都是好样的。没有那么娇气。”

“多谢皇上,并没有伤着。这位格格真是好身手!”阿尔斯勒爽快地笑道。眼睛不停瞥着镜落,使得跟随皇帝而来的几个阿哥不禁倒吸一口气。难道皇上是想把镜落许配给蒙古贵族,加强和蒙古地军政纽带?!

很显然康老爷子没他们想得这么复杂,笑着指指镜落:“也就是她最爱闹腾,真是要搞个鸡犬不宁才肯罢休,说不准还不止呢。”说着就让李德全从胤礼手里取过斗篷让她披上,“小心着凉,这下可就没得玩了。”又对胤礼道,“十七啊,回去上药去。李德全,朕那儿一罐子玉膏白药给老十七。”

玉膏白药是将玉屑研细,加入麝香等活血化瘀的上好药材,再混入进贡的云南白药,比平常的白药功效更胜一筹,太医院每年也就做出十来罐,现在赏赐给胤礼,奇*書$网收集整理真是令他受宠若惊,行礼谢恩后,这里的事情就被康老爷子这么不留痕迹地忽悠过去了。

镜落忐忑不安地跟在爷爷身后进了帐篷,低着头准备挨训,结果却被拍拍脑袋:“你呀,保成说的果然不错,惟恐天下不乱。”

偷偷抬头,爷爷一脸和蔼的笑容,边上的白端略略颔首,心知没什麽坏事了,她嘻嘻笑道:“我就是这性子,江山易改,本性难易。”

“哈哈,活过来了?”康熙眯起眼睛,仿佛她进了陷阱,“算了算了,乖乖在这里呆着,晚上再准出去。”

“啊?好看来得熬过几个时辰了,她无奈地耸耸肩,抱起白端,窝在毯子里睡觉。

晚宴果然很有草原风格,镜落在皇帝到位前坐不住,跑到篝火边看几个侍卫烤羊烤猪,直到那边遥遥地传来声响,这才乖乖地挨在小正太胤的边上坐好。

一切就定后,她拿眼偷偷瞧了瞧对桌,轻轻吁了口气,似乎兄妹俩没什麽明显地态度,不过话说回来,没态度比有态度更危险啊!

果不其然,宴会开始没多久,阿诺吉雅就站起身来开始按照风俗传统敬酒,在贵客面前唱上一曲敬酒词,银爵交错,美酒四溢,极是豪爽。她手捧酒壶走到镜落和胤跟前,胤年岁太小,本着未成年人不得饮酒的原则,也该饶过,岂没料到阿诺吉雅朗声道:“请镜格格代二十皇子饮酒。”说着就唱起祝酒歌,丝毫不给镜落反对的机会。

我也是未成年人好不好,镜落无奈,双手捧起银尊,只觉得刹那间会场上几百双眼睛聚光灯似地盯着自己,定了定神,便仰脖一股脑儿喝下,香烈的马奶酒在喉咙里荡气回肠。刚搁下酒尊,阿诺吉雅又笑吟吟地斟满:“这回是镜格格自己地。”

镜落满脸黑线,虽说老爸也让自己沾过酒,但也没这种灌白水似地喝法,你当是两大杯朗姆酒热巧克力吗?腹诽归腹诽,她毫不犹豫地向口里灌下,看得在场人提心吊胆,主位上的康熙甚是担心,却又碍着说不得话。

一放下酒尊,她右手擎上酒壶,取过一个银爵,斟得满满地,举起酒对着阿诺吉雅一字不漏地唱出方才那曲祝酒歌。她的嗓音清脆悠长,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中性之中不失磁性,唱至高音,能比阿诺吉雅拉得更高更远,使知情人不由怀疑是不是每日早晨那个“起床号”练出来的。

曲子完毕,镜落勾起一个帅气的迷人微笑,双颊因酒气宛如晚霞酡晕,道:“这是我代二十皇子回敬郡主的。”

阿诺吉雅又气又羞,无奈之下,只能将酒喝下。刚一杯喝完,镜落又捧上一杯,“这回是我亲自回敬郡主的。”这“亲自”两字被咬得极重,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镜落在这一点上可是从来不吃哑巴亏的。

两杯下肚,论阿诺吉雅再如何,也不敢再就此纠缠下去。两人就是有些倦怠,好在歌舞轮流上台,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康熙便命人悄悄扶两人回各自帐篷歇息。

镜落一沾到毯子,就睡死过去,也不管什麽状况,只是想一阵黑甜睡足方罢。梦里仿佛有温热的气息在皮肤间流转,像是温泉水在心底荡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如远眉秋波,从发丝到额头,再至眼眸,双唇。温度的触感也由温热逐渐燃烧为灼热,不断地探取着唇齿间的香甜。软绵绵的身体使不上力气,被有力却不失轻柔的双臂牢牢锢紧,似乎一旦松开就会失去般不舍。

恍惚间只隐隐约约听到那人的声音,稳持却轻柔,略略带着低哑,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仿若梦魇。

“紫墨……”

当镜落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新的一天的开始。她起身低头打量一番自己,还是昨晚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扣子,只是衣摆经过一夜有些褶皱。下意识抹上唇,脸上不由火烧似的滚烫起来,四处张望,帐子外的阳光已经丝丝透了进来,只有白端静静地蜷在一旁安睡,洁白的羽毛被光影打上一阵迷幻的璇光。

大概真的是个梦吧,如是安慰自己,心底却微微失落,又懊恼地晃晃头,这又不是春天,哪来那么多桃花开?

冥生往以流转

原本计划着在围场多玩几日,考察研究下为什麽梅花鹿、羚羊会在现代被列为国家保护动物,没曾想酒后头痛,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镜落不禁懊悔地发现,老爸的话有时还真有道理,未成年人果然不宜饮酒。好不容易能活蹦乱跳了,结果爷爷大人急命拔寨回宫,原因是宫里传出皇太后不豫的坏消息。

当今皇太后并不是生母佟妃,而是顺治帝最后一任皇后博尔锦济特氏,但康熙把她当作亲母看待,极为孝顺。老太太可以说是见证了整个康熙朝的从青涩到成熟,年逾八旬的老人终年向佛,身体素来健朗,此时可谓是灯油枯竭之势了。

康熙也是古稀之人,亲自奉汤煎药,半日下来,双腿已经开始发颤,只是硬撑着不肯松懈。镜落实在看不下去,上去一夺药罐,就地蹲下来摇扇子:“我还是有耐心煎药的。”

“……”老人舒心地一笑,摸摸她的头,在椅子上合眸半晌,方才道,“小镜啊,你说人死后是什麽样子呢?”

镜落完全没有意识到话里的真正含义,木知木觉地说道:“灵魂的去处又两种,一种是直接到冥界轮回往生,另一种,嗯,如果是那类罪孽很重的,则就要进入世界的六道轮回,直到用几世几代的时间洗清罪恶,方能进入冥界。”

“啊,这样的话,皇额娘这一辈子积攒的福德,足以安心了。”康熙按住太阳穴,揉了揉,脸上仿佛泛出欣慰的笑容。

镜落沉默着并不言语。静静地看着药罐里袅袅绕的水汽,伸出手来去碰触,却只有一手的湿热和药味。她席地跪坐。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听见老人缓缓开口。仿若自言自语:“看来朕地时日也不多了……”

“不会的!”她下意识地出声反驳,眼睛微微睁大,“不会的!玛法你不会地!”

“胡说些什麽呢,人总是有天命的,天天万岁万岁叫地好听。到底也没什麽意思。”不……”刚吐出一个字眼,镜落颓然不语,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身边的人走向死亡却不能挽回,记忆中总是没有明确的死亡概念,七颜阿姨会有天命,但却没有这么紧迫。

“好了,小镜,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也必须接受。”老人轻轻微笑。“朕累了,也该让老天帮忙退下了。现在这情形,只盼着理出头绪来早早在心里定夺。也免得夜长梦多。”

看着瓦罐里的药汁渐渐浓稠,镜落用布垫着手。小心地倾倒出来。顿时,药香在屋里弥散开。一层一层萦绕在鼻间,却不知怎么,鼻子一酸,几乎掉下泪来。她快速地抹干泪花,端起托盘递过去:“玛法,药好了。”

终究是天命,再怎么用玉竹人参吊命,老太太还是去了。紫禁城一片苍茫素白,康熙哀伤之极,割辫服丧,罢朝三日,移居皇太后生前所居的佛堂悼念。

镜落陪着念了一日地佛经,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倚在廊柱边怔怔地看着手腕上的那串珠子,淡淡的霞光映照在珠子上,仿佛晕染出了一抹琉璃般的晶莹剔透。

“镜格格。”背后传来温文尔雅的声音,一如既往。

镜落抬头,略略点头,胤、胤、胤和胤祯一身丧服,为首的胤还是一贯的平淡笑容,却总觉得不合时宜。

回廊这头已经离佛堂有不少的一段距离,想必说话声也传不过去,胤略顿了顿,才开口道:“皇阿玛身体可好?”

“皇上身体一贯健朗,只是近来伤心过度,需要静心,那些烦琐还是少生事端为妙。”她官方似的回答,心里不禁苦笑,自己什麽时候也会话里有话了。

“这是我们作为皇子应尽地,多谢格格提点。”胤不慌不忙地说着官话,话锋一转,“知道皇阿玛伤心,我们想去探望却被李公公拦下,不知格格可有……”

“我也只是每日诵经罢了,哪来这么大的通融。”镜落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不止四位,还有三王爷,四王爷等来过,都被回绝了。”她抬头,漆黑地眸子宛如星辰,“我只不过是局外人罢了。”

局外人,三个字清晰地划分了楚河汉界,镜落自己都有些暗自诧异,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胤一愣,胤眯起了狐狸眼,胤不知所措,胤祯定定地看着她,好像能看穿一个洞来。

“呵,原来如此,那么,麻烦镜格格了。”胤轻轻一笑,化解了有些僵硬地气氛。但是这“麻烦”到底是什麽含义,镜落不想也不愿知道,她颔首便往佛堂而去,留下四人若有所思地站在夕阳里。

“八哥,你说她是……”胤祯率先开口,还没说完就被胤摇手制止,“也没什麽意思,只是不想卷进去罢了,但是。”他目光霎时深沉,“这不是什麽情愿地问题,而是身不由己啊!”

镜落快速地回到佛堂,刚踏入门槛,就安心地吁了口气,拍拍胸口,好像刚才见到什麽可怕的东西一样。康熙正在李德全地服侍下进素膳,见她这幅模样,不由搁下粥碗道:“怎么了?这幅模样。”

“啊,没什麽。”她胡乱地摆摆手,想搪塞过去,但是康熙却皱起眉毛,拧成层层叠叠的山峦,“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见着谁了?”

“呃,没什麽,真的没什麽事。”到底是终生职业为皇帝的人,一眼就瞅出不对劲了。镜落摇摇头,本来就没什麽大事,说到底是自己大概多心的原因。

康熙叹气,仿佛知道了她的心思:“若是说你多心,那么天底下没一个人无心了。罢了罢了,以后自己个儿小心点,否则玛法都很难把你拉出来了。”

“嗯,知道了。”镜落点点头表示明白,便去侧间吃饭去了。

忙忙乎乎一个冬天过去,皇太后的陵寝也封上了,宫里总算是稍微清闲些了。这一个新年过的含含糊糊,也没什麽意思,原来准备给十七皇子大婚的计划也由于守孝搁下了,胤礼却似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乐得自在,到底还是少年性情,不喜欢被婚姻绊住手脚,只是可怜那个未来的福晋,又得挨上一年。

镜落闲来无事,百般无聊之中突然想到是不是应该去探望下方家母子两人,好歹也是她在这里第一个安身之处,否则那年冬天不饿死才怪。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出宫去,照着之前的记忆到京城郊外的某处庄子那儿找方家的大门。

农耕文明保证了人口的不经常迁移性质,方家的院子果然还是安安稳稳地站在那儿。镜落绕着院子半圈,确认没什麽“可疑线索”后,抬手准备敲门,她实在不想见到这庄子的主人,寒得荒。

手还没搁上门环,门吱呀一声开了,接着一双与她相仿却如寒潭的黑眸对上了她的眼睛,她不由下意识后退一步,心里打起了哆嗦,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地打了声招呼。

“四王爷……”---麦子的分割线--------------

咳咳,大家情人节快乐然这个日子目前对我来说木有什麽爱,但是还是要祝福大家

神啊,请多给我些萝莉正太镜冰山帅哥吧

决断恍然裂锦

雍亲王胤,康熙皇四子,未来的雍正皇帝,乾隆他爹,嘉庆他爷爷,道光他祖爷爷……总之,这位身价,不,身份尊贵的皇子为什麽老是爱打扮得农夫似的,天天没事就往农田里折腾。

镜落不断地腹诽着,一边向后挪蹭,一边习惯性向肩上看去,呃,今天没让白端跟来,看来得靠自己单挑BOSS了。话说回来,这位超级大BOSS似乎很喜欢COSPLAY啊,否则怎么会有传世的《农事行乐图》、《儒服读书图》等等一系列“留影”?不不不,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刻,一不留神就会被秒杀的!

她偷偷瞥了眼院子,方杰正尴尬地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心下了然,便见机行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那个,我好像迷路了,哈哈,是迷路了……绝对迷路了……”脸上做出一副确实迷路的小羊羔表情,撒着蹄子就要开溜。

“镜格格,本王送你回宫吧。”胤在默不作声之后终于开了口,只是语气略略不快,“好歹你是皇上面前的人,万一出了什麽茬子,本王可担当不起,”

“不用了,我只是……”她把话咽下,本想说只是过来看望方家母子,但是这个情形就是白痴也知道会牵连到他们,只得“呵呵”干笑两声,转身要走。

胤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那只手像是钳子一样有力,说话的语气也是绝对的命令:“上车吧!”于是,她只得乖乖被押送上了车。

车上的气氛很诡异,镜落尽量离这个冷气源远一点。在角落极没形象地缩成一团,胤见了嘴角快速地微微翘起,脸上还是黑着:“你就这么怕本王?”

“你家的蘑菇煲挺好吃地。”完全是不对题的回答。好在马上反应过来,“啊。那个,啥,没有没有,哈哈,怎么可能(不)怕……”

“那么就去王府吃午饭吧。”抓住了话头。胤不由分说地吩咐外面一声,“回王府。”

不会吧?这么快就被绑架了?镜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了餐桌前食不知味地吃着菜,一会儿又被请到书房规规矩矩地喝茶。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但是喝地人却无心去细品其中的豆粉香气,忐忑不安地看着对面地人阴沉沉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碗盖。

“镜格格和方家很熟啊。”终于开口了,开门见山。“呵呵,刚来京城的时候借住过一段时间。”镜落觉得还是说老实话比较好。

“这么说镜格格在这次入京之前还来过京城。”

“是啊,那年冬天的时候。”

“那么上次来有什麽事吗?”

“也没什麽。就是瞎逛逛而已。”的确是闲逛啊,闲逛找人,就是这样。可是我听说那年九阿哥的钱庄出了点事。还有那次宫里几位娘娘湖边遇刺,都见过长地和镜格格相仿的人啊。”

“……”难不成这位“四叔”是FBI?锦衣卫?

胤显然把这个沉默当作了默认。于是从边上拿起一卷纸条。打开道:“这个是十三弟从南方飞鸽传书寄来的信。”他顿了一顿,抬眼看着对面。继续道,“十三弟那年从养蜂夹道一路南下,其中细枝末节也不必多说,不过南下那天晚上,的确有八阿哥的人暗袭,十三弟能逃过一劫,真是福大命大。”

“呵呵,是啊。”镜落打着哈哈,早知道就不应该先出手救胤祥才对。果然胤脸色更沉,是暴风雨来袭的前兆。

“那么镜落姑娘,为什麽会那么巧合地来京,那么巧合地救了十三弟,那么巧合地出现在钱庄,又那么巧合地在湖边救一个歌姬?!”胤的语速越来越快,简直就是在逼问,“你到底是为了什麽出现在清凉山,又被皇上带回来?!”

镜落的手已经凉的没有知觉了,胤地意思很明确,是个白痴都能猜到,她这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被卷入其中了,但是她是镜落,不想就是不想,没有妥协。

“四王爷想说什麽?”声调完全没有起伏,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连镜落自己都觉得惊讶,“是想让我在这里做一个抉择吗?到底是加入这里还是加入那边?是因为我救过十三阿哥,还是因为我在九阿哥的钱庄兑银子?”

她微微一笑,笑得完全没有以往的灿烂和真挚,满是无奈和高傲,言语恍惚间有着一丝决裂:“我如果哪边都不加入呢?四王爷,请不要老是用算计地目光看人,我本无心,却被人心惶惶。我只是想在这里待到我应该待的时候,与你与八阿哥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这些话,镜落地意识已经麻木了,但是却很清醒地知道,现在应该走,马上走,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推门,跑路很好,没有人拦她,非常好,春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脸上,要清醒,一定要清醒。

懒得拿牌子通过宫门,她按照老习惯,直接跳进去,湿漉漉地发丝贴在脸颊,一缕一缕,突然,很有想哭的感觉。

她对着那个迎上来地身影,嗓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我……想回家。”于是,黑暗笼罩,正如之前的预感,她很不争气地晕过去了。

这是最缠绕无序的梦境,曾经见过凌,也曾经见过执念所生的幻影,但是现在,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自己。

“你是……另一个我?”恍然伸手,却触摸不到什麽。

对方轻笑,紫色的眼眸像是一个漩涡:“可以说我是你,但是我又不是你,是不是,紫墨?”

“紫墨?”很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就是记不起来。

“忘了吗?名字是最短也是最强有力的咒啊,这个,就是你的咒,独一无二。”

“玄紫之墨……”缓缓念出,猛然忆起,那夜的呼唤,历历在耳。

“是,无论怎样,你就是你,没有人可以代替你自己。”

“紫墨……”是,白端的声音,睁开眼睛,洁白的羽毛,琥珀色的眸子,安心地舒口气,“白端,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两夜。”白端简短地回答。门被打开,亲自端着药的爷爷走进来,顿时汤药的苦涩清香弥漫在整个屋子,却令镜落原本恍惚的精神为之一醒。

“怎么回事,三天前一回来就这样,发着高烧,灌了多少药都不行。”看着她一口一口喝下药,康熙开口说道,但是心里显然很清楚,镜落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喃喃自语。

“我想回家……”

这里在她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是家,或许对谁来说家的感觉都不应该是尔虞我诈。但是,现在的镜落不是刚开始的镜落了,她至少已经懂得了,或者说学会了,这个复杂的局面只是想离开这个漩涡,却奈何不了,康熙突然感叹,原来自己也无济于事,因为自己本就是漩涡的中

小镜,好在时日已经不多了,天命的沙漏正在迅速流逝。

镜碎水月波荡

即使没有读过清史稿,但被网上这么多清穿文熏陶下来,镜落也知道,胤祯被封“大将军王”重新回青海后,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不在乎这点时间的流逝,对她而已,或许只是一个寒假的时间,但是对别人而言,却是最后的时机,放严重点说,生与死就在这一刻。

老人愈发无心于这类明争暗斗,干脆颐养天年,畅春园比往常热闹不少。人的一生都在紧张地奋斗,若不是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松懈。所以镜落也明白了,仿佛听见了砂子流动的声音,细细碎碎,清晰异常。

镜落终于承认,自己害怕死亡,害怕天命的死亡。当她把这个发现告诉白端时,白端只是抚了抚她的脸颊,颔首表示知道了。

“一洛很早就发现了,不过他现在知道怎么去应对了。”白端如是说,作为镜落的非亲兄长,一洛的的确确比镜落看的多,知道的多,也许是因为他的母亲夏七颜就是拥有天命的普通人。

“连沙罗也不能阻止吗?”镜落问道,沙罗和七颜的亲密关系都能到慷慨地借给七颜珍贵机密的三界典籍看,难道连这一点都不能挽留?没有人能敌得过时光,这就是时间的可怕之处,生命会慢慢沉淀消亡,但是记忆却是永不磨灭的化石。”白端说这段话的时候,口气依旧柔和,但有一丝颤抖,像是回忆起什麽来,好在它很快就镇定下来,“这个时候的冥界。昔亡的事已经发生了吧。”

“昔亡?是前任的冥界三主之一吗?”隐约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自己的记忆中冥界现任地三主之一没有这个名字,现在的应该是那个大美女静息。

“嗯。不过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乱的很。”白端扑扑翅膀,从假山地这块石头飞到另一块更高的上面,遥遥看见那边迤逦而来地队伍,“又有人来了。”

镜落从假山上跳下来,抄小路跑到寝殿边上。啧啧,今天什麽日子,到的真是齐全,几号数字都整齐划一等待检阅,连刚刚大婚完毕的胤礼都拖家带口来了。拍拍脑袋,对了,万寿节,就是这样。

不过心里一个声音下意识地告诫自己不要过去,本着之前的经验。她觉得不过去比较稳妥。于是首次理智战胜了可怕的好奇心,镜落却有些悲哀,老爸说过。没有好奇心地人就等于老了一大半了。

自己还年轻,刚刚十六岁。离那遥远又不遥远的十八岁差两年。

人终于稀稀拉拉地走了。外面是热热闹闹的宴会,这里安静得仿佛没有人声。

她步入寝殿。没有放轻脚步,因为确信爷爷没有如他所说的“乏了”。果然,老人只是倚着软塌在看书,金兽珐琅炉里袅袅的香气在回绕盘旋。

“镜落。”以往一直称呼“小镜”,今天却一反常态,老人翻过一页,缓缓道,“不要再说不想卷入,时日不多了,玛法想听听你的话,哪个比较合适?”

“玛法不是已经有了答案麽。”自从胤祯被风光无限地送到青海后,答案就不言而喻,只是很少有人能发现罢了,哪个人有立储希望却会被赶到千里之外去的?所以,镜落发现自己还是真的长大了一点,“我只听父亲说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玛法,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老爸学的是经济,虽然现在地工作几乎和经济八辈子打不着一竿子,但是这句书本上的话很有道理。当初她还不理解,经济基础和搭房子有什麽干系,不过好在现在理解了,这也不迟。

“经济?经市济人麽?这个词有意思。”能把这么现代的词理解为古文,镜落不由从心底佩服,强悍不是一般地强啊!

“银子是不多了,真的不多喽!”他搁下书半起身,苍老地脸上纵横着疲倦地山峦,“是该找个会打理银子的人,否则祖宗地基业两世就不稳了。”抬头看看窗外,丝竹之声咿呀婉转,完全打破了这里沉谧的气氛。

镜落也转头,不知何时月落乌啼,园子里的水光一层层潋滟,波心荡,冷月无声,心里有些寂寥和不敢预料。

“小镜啊。”转回了原来的称呼,但如同是在托付,“如果经书上没有错的话,人死后是要引渡的吧。”老人沉吟,“那么,你就为玛法引渡吧。这一世,足够精彩了,也该完了。”

她愕然瞪大眼睛,心里早有这个准备,但还是害怕听到,停顿良久,终是点头答应。

“好。”

六十一年十一月戊子,上不豫,还驻畅春园。以贝子胤、辅国公吴尔占为满洲都统。庚寅,命皇四子胤恭代祀天。甲午,上大渐,日加戌,召于斋宫,宣诏嗣位。清史稿的记载很简单,只是略略提出了胤的重要地位,不过祭天的事情,之前几年几乎个个都挨下来过,或者说,只是胤凑巧在这年挨到罢了。历史总是人写的,只要自己明白就好,怎么误导后人都无所谓,这是给后人一点乐趣的无责任推卸。

镜落漠然扫视一番跪在殿外的人,果然吵起来了,嗯,玛法的生魂刚刚脱离躯体,无可奈何地看着争吵。

最后还是得做点什麽,谢幕总是要完美一些才对。她站起身,白端安静地栖在肩上,打开大门,冷风袭面,黑夜的黑眸隐隐约约流转着星光,像是璀璨的繁星落入了掺杂紫色的墨汁。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原来争吵的人也沉默不语,她在虚空中画阵,双手合十,垂眸念出往生咒文。

“归命无量光佛,如来即说咒曰,甘露之源泉,成就吉祥,遍洒普生,虚空之境,造物万籁,成就圆满。”

接着,取出一柄精巧的小刀,割破左手食指,任由鲜血流淌。可以看见灵魂和煦的微笑,这柄小刀还是玛法送的。

“以吾之名,成就契约,令往生血之流转,开启轮回之门。除了自己和白端,还有灵魂,没有人能看到半空中徐徐打开的冥界之门,沿路盛开的花朵,是非常熟悉的莲花,碧台水莲。

灵魂安详地进入,也是完结这一切的时候了。

镜落压低帽子,是刚来这里的打扮,怎么来也该怎么去。于是,挥挥手,嘴角愉快地上扬,嗓音清脆爽快:“走啦,白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我是这部分END的分隔线----

弦月吸血之夜Ⅰ:半弦月的城市奇谈

城市的破晓似乎从来不曾真正存在,不夜城是没有夜晚的,自然也没有晨曦。如果在深夜仰望天际,你可能会不经意间发现一抹瞬逝的身影,映着那半轮弦月,尤为神秘。但当街边的路灯一盏盏熄灭时,整个城市也就真正苏醒了,那鬼魅之影或许将成为新的一天街头巷尾流传的城市奇谈。

城市里并非处处都热闹喧哗,比如这一隅,充满了浓厚的典雅气息,路边的树木花草自然清新,连房屋的样式也是古典雅致,并非高楼鳞立,只有平坦的街道和路牌才昭示了它的市区地位---只不过几乎被喧嚣遗忘。

整条街似乎还沉浸在春眠不觉晓的静谧氛围中,然而,所谓静止与运动是相对的,这里总是会闹腾点什麽出来。

“啊!----”一个高分贝的尖叫打碎了宁静,使栖在池塘边上喝水的麻雀抖了抖,扑棱棱飞远了,只留下一块看似残旧的木头上隐约可见的五个字在晨光下逐渐可辨,飘逸却清镌的书法,墨迹仿佛渗入了木头,七月阴阳寮。

这家人家的早上永远像集结号大作战。

“惨了!要迟到了!”镜落慌里慌张地一边扣上校服,一边噔噔噔跑下楼梯,胡乱地理理头发便冲到客厅,“早上好!耶?老爸你为什麽比我早?!”明明昨天半夜起来的时候还看见他在熬夜打游戏。

“我不是一直比你早麽。”保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谎话,深深的两个黑眼圈以及胧月夜不悦的神色是铁打的证据,他也只是刚在桌边坐定喝了一口咖啡。

“切。”镜落抓起牛奶和吐司,匆匆忙忙咽下去,胧月夜提起书包放到门厅。无奈地微笑,“小镜你能不能早起十分钟?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啊。”

“我想但是不行啊,妈妈。”镜落磕开鸡蛋。“白端今天也睡过头了。”每天叫自己起床的白端也睡过头了,再加上最近熬夜打游戏地老爸。嗯,榜样很齐全,“对了,一洛哥哥,今天放学来学校门口等我下吧。我要去买点书。”

“好。”对面的一洛推了推眼镜,漆黑的发丝垂在镜框上,语言简洁,一张看起来就和其父辟邪有过之而无不及地冰山脸,的确令人深信有乃父之风,不过从某些角度来看,和镜落确实有些相像,比如黑眸黑发,再比如此时面对妹妹泛出难得地柔和微笑。你打我手机就行了。”

镜落点头,瞥眼便见保成已经开了门要出去,忙起身穿鞋。跟着他去车库发车。

屋里总算是安静下来,胧月夜微笑着收好杯子:“一洛你今天没课?”

“我今天十点的课。”一洛起身帮忙收拾。作为大学三年级的法律系学生。课表安排的时间还算充裕,更多的时间要被用来去各企业实习锻炼。相对于镜落地高中生活,离社会已是咫尺之遥。

“啊,小镜再过两年大概就不会这么急急忙忙了。”胧月夜笑道,“七颜和辟邪还真是放心你。”

“妈妈一直想研究下欧洲的吸血家族,爸爸就陪她去了。”一洛嘴角带笑,母亲虽然想法稀奇古怪,但的确有些道理,也难为父亲这么陪她了。不过,即使看起来驻颜有术的母亲,终究是有天命的,父亲这么做最终还是想多给母亲些美好的记忆,哪怕最后可能会忘却。想到这儿,他略垂下眼帘,飞快地眨了眨,便端起盘子走向厨房。

镜落进教室的时候意外地没听见打铃,正诧异自己突破了踩点记录,铃响了,抽搐,自己还是踩着铃声啊。同桌萝莉样女生叶非拽拽她的衣服道:“快排队啦,今天早上是开学典礼。”

“啊,哦。”原来早上有开学典礼,她跟着叶非去排队,不自在地扯了扯深蓝色的镶白边制服裙,为什麽妈妈会在开学前特意去换了校服?!

果然,还没站定,一个女生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地兴奋地叫起来:“啊!镜落大人今天穿裙子了!”

喂,我本来就是女生好不好。镜落满脸黑线,这一叫可引来不少女生的议论以及男生探究的目光。

“哇,镜落穿裙子也好帅呢!”

“是呀!没想到校服也挺漂亮地。”

“深蓝色很配呢!”……

终于在进入会场前停止了议论,镜落暗自舒口气,背脊骨被众多目光戳得发凉。不过会场里上了年纪的音响系统又出了问题,于是谈话声再次开始,好在这次换了个话题。

“哎,你们听说过城市奇谈吗?”

“城市奇谈?什麽东西?”

叶非插道:“好像听说过几个,是不是就是什麽深夜地末班地铁多出一个站台,还有凌晨环线高架指示牌地迷宫啦什麽的。”

“这些都是假地假的。”那女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故作神秘地说,“现在要说的可是真的!半弦月之夜城市的魅影!”

魅影?镜落的好奇心被勾起,一起听着解释。

“每月的上弦月夜和下弦月夜,城市里总是会有一个鬼魅的神秘身影出没,这个魅影专门挑少女下手,吸血!”

“咦,那不就是吸血鬼嘛。”“话虽这么说,但是被吸血的少女都不会变成吸血鬼,也不会有别的症状,只是记不清发生了什麽,好像只是义务献了400CC血一样。”

“哟,听起来好诡异啊!”

“嘘----教导主任来了!”

常年被地中海的阳光普照头顶的教导主任拿着一叠稿子上了主席台,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听着枯燥冗长的报告,镜落的心思却飘到了刚才闲聊中的城市奇谈上。被吸血鬼咬过的人会变成吸血鬼,这种话绝对是误导,荒谬之极,你当是传染感冒吗?但吸血后迷惑受害者再清除记忆,这的确是可以做到的事,说不定……呀,很难说呢,只是传说罢了。

她停止思考,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那些考试计划,监控安排,本学期的纪律,几乎要沉下眼皮睡着了,好在叶非及时提醒,她才在教导主任演讲完毕时反应过来,热烈鼓掌。

回到教师又是班主任时间,年纪比一洛哥哥大不了多少的班主任是个女生,很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她笑眯眯地简单说了几句话,接着像是有压轴大戏一样道:“本学期有一名新同学加入我们,大家欢迎!”

说着,一个男生从外面走进来,栗色的头发微卷,金棕色的瞳孔极是漂亮,举手投足间满是优雅高贵。他仿若魅惑般的一笑。

“大家好,我叫慕容朗云。”

弦月吸血之夜Ⅱ:这个人叫慕容朗云

慕容朗云的笑容极有魅惑力,引得女生一阵窒息,男生一阵眼红,叶非悄悄侧头道:“他好帅,镜落你的校草位子可不稳当了。”

喂,我是女生,算不得草。镜落心里嘀咕着,慕容朗云,我还慕容紫英呢,又不是仙四,顶这个名字来晃悠。

“嗯,大家今后就要和新同学和睦相处哦,慕容朗云有什麽不习惯的地方,大家要多多帮助!”班主任在教室里扫视一番,手指在一个空位上,“慕容朗云你就坐那儿吧,镜落的后面。”

“哇!两大帅哥PK耶!”女生们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镜落看着他优雅地走过来,轻轻侧身,颔首,擦肩而过,她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暗中滋长出奇怪的感觉,戒备,自己下意识地开始戒备。因为鼻尖敏锐地嗅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轻微气息,甜腥缕缕,是鲜血的气味。

并没有向后再看一眼,镜落镇定自己,抄好课表,拿书上课。

慕容朗云进校第一天就刷新了镜落的人气指数,但随后百分比逐渐下滑,一方面是“镜之同好会”的坚定立场,另一方面就是一些男生的排斥,至少男生可以接受一个比自己帅且随意洒脱的女生,但没有一个男生能接受比自己帅而且还有些拒人千里的男生。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镜落浑然不觉,完全对这类八卦丧失兴趣。听着叶非兴奋地说着小道消息,什麽去食堂打饭时讨厌加蒜叶的拉面啦,喜欢借各式各类的历史书啦,她提了提乐器包。无可奈何地说:“叶大小姐,帮忙开下门啦,我都帮你提了一路的包了。”

“啊。呵呵。”叶非推开音乐教室的门,不由在门口愣住了。

“进去啊。怎么了?”镜落从她身后探出脑袋,也微微一怔,蹙眉但缓缓舒展开,“现在是社团活动时间,无关人员请离开。”

她和叶非以及三个喜欢音乐地男生组了一个姑且可以称为乐队的社团。纯粹是自娱自乐顺带骗学分,这一点倒是和她老爸很相像,对于兴趣可以钻研很深,但是不喜欢变成专业。不过这里现在除了社团所有成员---才五个人,还不请自来了一个人,慕容朗云。

似乎镜落的到来可以缓解僵冷地气氛,三个男生投以“拜托你了”的目光,嘴角撇了撇那边站着看起来身长玉立地慕容朗慕容朗云微笑,仿若勾魂:“我是来申请入社的。”

当我没见过帅哥?家里随便揪个都比你帅上好几倍。所以,美男计无效哦。镜落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颇有些贵族风范的男生,毫不犹豫地说:“人满了。”

“嗯。如果没有错的话,镜落同学是主唱兼吉他。叶非也是吉他。接着就是贝司,固守。键盘。”慕容朗云继续微笑,金棕色的眼睛轻轻眯起,“一般来说主唱不要兼任比较好,而且,我对某些乐器还是很拿手地。”

镜落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情绪,她放下包径直走到乐器架边,抚上那架仿古七弦琴:“我不清楚慕容同学为什麽偏偏找到这儿来了,我记得摄影和网球似乎很切合你的兴趣,而且那里女生也不少,至少比这里多多了。”她勾起嘴角,垂下眼帘,“不过我想你是不会轻易离开这里的,那么,这样好了,我用七弦琴弹一个曲子,如果你能完整地在我之后弹出来,就批准你的申请。”

“好。”干脆利落,慕容朗云仿佛早已知道镜落不会让他弹奏乐队里任何一件普通的正常的乐器,极为绅士地做出一个手势请她开始。

这种自信并非没有来由,结果也可想而知。叶非跟着镜落去登记社团表,不解地问道:“就这么让他进来了?”

“是啊,能一个音符都不错地弹出《月重轮》,除了批准还能怎么样?”她耸耸肩,还是用七弦琴,“反正把我原来的吉他位给他就行了。”

“虽说多了一个帅哥是很好,但是……”叶非皱起可爱的脸,“似乎气氛不怎么好呢。话说回来,《月重轮》是什麽曲子?以前没听过,感觉很不错呢。”

“汉明帝为太子时,贤德爱民,乐人作歌四章,以赞其德。其一为《日重光》,其二就是《月重轮》,接着是《星重辉》和《海重润》。”镜落解释道,“用七弦琴独奏我也是第一次,虽然有点单调,但总体还是挺不错地。”

“哇,这么难的古曲你都会,好厉害!”

“呵呵,我妈教的啦。”镜落转念一想,又补充道,“后两章已经在汉末战乱地时候失传了,所以只有前两章流传下来。”总不能说妈妈那儿不止四章都齐全了,连《广陵散》都有原版曲谱吧。

刚走出校门,就看见边上有一个戴着眼睛神色淡漠平静的帅哥驻足等待,吸引了不少女生地目光。这样子也真是……镜落叹气,拉起笑容,挥手迎上:“一洛哥哥!”

一洛抬起右手撩了撩头发,脸上终于微微泛出柔和地笑容:“这里。”然后就不多说什麽,向一旁的叶非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是……你哥哥?!”叶非拉过镜落在一边小小声说,兴奋地比划着,“果然是同一个基因啊!真想见见你爸妈呢!哇塞!我不行了!”

“那个,不算是一个基因啊……”镜落抽搐了下嘴角正要解释他们两个完全没血亲关系地兄妹关系,背后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优雅但是略带邪魅,“真是巧啊,镜落。”

“是啊。”她转过身礼貌地回道,突然发现批准他入社是一件错误的决定,不过还是镇定地作介绍,“一洛哥哥,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慕容朗

一洛微微点头,快速地扫视对方一眼,慕容朗云毫不介意地微笑,一贯的绅士:“其实镜落你可以叫我朗云。”

“似乎我们还没熟到这个份上吧。”镜落挑挑眉,随后还是很诚实地说,“不过四个字的确挺麻烦的,那么称呼你慕容好了,怎么样?”语气却包含着不可妥协性。

慕容朗云一怔,旋即嘴角轻轻上扬,仿佛没有一丝尴尬:“好。”接着就离开了。

叶非寒暄了两句,也跑着去车站赶公车了,只留下兄妹两人。

“这个慕容朗云……”一洛带她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方才开口,“感觉有些奇怪。”他蹙起好看的眉,好像在寻找一个贴切的形容词,最后还是道,“以后少接触为妙。”

“我看以后的接触肯定会频繁了,而且还不可避免。”她闷闷地咬下一块巧克力,抿在嘴里化开,随手打开车窗,让傍晚新鲜微凉的空气透进来。

“那么就小心点。”一洛等待着绿灯的倒数计时,解开衬衫袖口和领口的扣子,理了理头发,从之前的严谨冰冷转为随意温和,关切地看着妹妹,“对于未知,也许只有面对才是上策。”

弦月吸血之夜Ⅲ:“映像”成员深夜遭袭

被素来直觉敏锐的一洛鉴定为“奇怪”、“少接触”的慕容朗云,在往后几天没有显示出任何奇怪反常的行为,他对乐器尤其是西洋乐器的娴熟度倒是达到了步镜落后尘的可怕境界。而兴奋的叶非以“成员完全凑齐”为由,硬是把这个一贯随心所欲玩音乐的社团安上一个名字,“映像”。

“什麽映像啊?我还雕像呢!”镜落对略有些激动过头的萝莉抱怨道,接过章鱼丸子,在店员怨念的目光上狠命地洒上海苔粉。

“难道不好听吗?”叶非支着脸,可爱的模样引来不少回头率,果然近期是制服系萝莉的天下,“我觉得很好听呢!”

“啊呀,你都把表格上交社企部了,我还能说什麽。”镜落边走边道,一口塞进一个丸子,眼睛还不时流连在各家店铺的路边橱窗上。

“多一个帅哥不是很好嘛。”叶非可爱地瘪起嘴,嘟囔了两句,却没听见回答,不由诧异地回头找去,“诶?镜落?”

镜落此时离开她足有三十米,正一脸神往地贴着橱窗玻璃,不住地喃喃自语:“好漂亮!”一枝仿古发钗,缀满了大大小小货真价实的各色水晶,摇曳的银穗流苏与之交相辉映,构成一串璀璨的紫藤花。

这种近乎纯透的紫色,仿若母亲的双眸,令她极有想买下的冲动,不,是绝对的欲望。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没给妈妈挑选过什麽饰品,妈妈常年佩戴的只有一枚戒指。梦幻般的紫色琉璃,镶嵌在双环铂金之间,与之配对的另一枚略大些。是深透地墨绿色琉璃。想到这儿,她把期盼的目光转移到下面的标码牌上。不由一排黑线挂下来,那是多少个9啊!如果加上一块钱就成为更可怕地一个柄领着一串零。小心翼翼地抠了抠荷包,镜落有些后悔寒假去漫展时买那么多的同人志和周边了。

“镜落?”叶非推推她,她贴着橱窗地神态已经引来不少诡异的目光。镜落这才回过神来,看看天色。已是华灯初上,再不回去的话,可就要很晚了,“哦,今天琴弦也配好了,我们回家去吧。”

此时是恐怖的下班高峰,两人等了两部地铁,挤了一个多小时的公车,方从城市地另一头顺利到达这一头。若不是那里的乐行东西便宜一倍。她们才不会受这个苦去挤车。

静谧无人的路夜的路灯已经零零散散地洒下灯光,叶非的家在另一边的住宅区。要穿过绿树环绕的小路,于是就此告别。镜落向相反的一条路走去。沿着街走到第二个路口右转到底就到家了,但这条路却格外的漫长。

第一个路口亮起红灯。即使没有车辆来往,镜落还是静静地等待这35秒。一切都很祥和,可以听见树叶婆娑之声,闻到花朵在夜里绽放地香气,以及,瞥见一闪而逝的黑影和伴随而来的气息,极淡地血腥气,新鲜而且甜腥。

脑中好像有一根神经绷断了,她下意识地想到叶非那张萌得无敌的萝莉脸,脚随之作出反应,飞快地向叶非回家地那条路跑去,耳边呼呼地风声如同回声般荡漾开开学典礼上的闲谈,她原以为不太可能地城市奇谈。

“每月的上弦月夜和下弦月夜,城市里总是会有一个鬼魅的神秘身影出没,这个魅影专门挑少女下手,吸血!”

她抬头,半轮上弦月像是魅影嘲笑的唇形,手机上的日期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农历二月初八,上弦月之夜。

“叶非!”冲到林荫小道的路口,良好的视力发现了不远处一个黑影伏在一个人上面,那人无力地靠在树干上,垂下的手腕处淡淡的粉色荧光告知了身份,这荧光来自于一块电子表,而这块电子表正是叶非的。

那黑影一顿,停止了动作,想要离开。镜落毫不犹豫地抬手念出咒文:“万籁蔓延之绿,听吾之命,缚!”

林荫小道周围的植物仿佛活了起来,沙沙地迅速伸出无数藤蔓缠绕住黑影。那黑影吃了一惊,但身手也极敏捷,灵活地躲闪开藤蔓,但不做最有效的反击。

镜落很清楚对方不反击的原因,这个缚咒只能用于黑夜,完全退咒的话必须用到与光相关的法术,一旦有光,那么那个黑影的真面目也不攻自破。她趁此机会,熟练地结印,划下符咒:“炎宿,司空!冰棱,拔地!”

一团火焰在半空出现,直冲对方门面,同时拔地而起的几簇冰棱使火光更亮。对方显然没料到这一步,但也并非是泛泛之辈,几个跳跃出了一两米远,旋即划出一个黑暗的笼罩,压低了声音道:“果然没看错,站在五行中央的人。”

镜落眯起眼,目光霎时紧迫。一般来说,人出生时就有明确的五行属性,这对于术士的修炼十分重要,关系到法术的性质,例如火属性就无法修炼水系法术,然而还有极为少数的一类人是站在五行中央的,五行属性的任何法术都能运用,譬如镜落自己,还有家里几乎所有人。

刚才火系与水系的双重启动使对方发现了吧,不过这无所谓,要紧的是,她敛起身形,随时准备一触即发:“你是谁?”

“无关紧要吧,算是路过怎么样?”对方似乎勾起一个微笑,说着手一扬,竟有铺天盖地的迷尘笼罩上来,然后,刷的一下,消失了身影。

“呸呸。”镜落揉了揉眼,吐净嘴里不慎吃进的砂石,三步并两步来到叶非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脸,没有反应,昏睡过去了。她心里一紧,现在当务之急是善后,不能让叶非的父母知道,否则要出大事了,想到这儿,掏出手机按下号码,“喂,啊,老爸,快过来帮忙,嗯,出了点事。”

躺在沙发上的叶非,神色平静安详,仍旧在昏睡。白端审视一边后开口道:“没受到什麽法术诅咒,不过之前被幻术迷惑过,记忆有些紊乱。”

“身体也没大碍。”胧月夜拉开叶非的领口,脖子根处两个小小的伤口明明白白,“已经被袭击过了,好在小镜你即使赶到,没伤多少血。”

镜落无力地扣住额头,坐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叶非良久,才道:“我觉得这件事不要告诉她和她爸妈比较好。”

“的确。”胧月夜微笑,却掩饰不住担忧,“我去给她父母打个电话,看来今天她还是待在这里过夜吧。”

“还是模糊掉这段记忆吧。”白端扑起翅膀,一圈白色的光芒没入叶非的额头。

保成下意识用手捂上嘴抬头望着那一轮月亮,半弦月的月光安静非常:“小镜,那个黑影有什麽特征?”

镜落摇头:“太暗了,看不清。不过那人似乎知道我,否则也不会用果然这个词了。”

“今天是上弦月啊。”保成若有所思,手指间流过一抹墨绿色的暗光。

“耶?老爸你也知道这个传说?”

“不是传说,应该是真的。”他放下手,转身拿起杯子,“明天一洛回来你问问他去。”

“那你干嘛不现在告诉我。”她嘟囔着,不满地蹙起眉,“你又要熬夜打游戏了?”

“不是打游戏,是封闭测试!”保成强调着不同的含义,温柔地吻上妻子的额头,“等公测开始就好了。”

胧月夜点点他的额头,微愠的脸上终于隐隐带着笑意。

镜落叹气,抱起白端,默默地注视着依旧沉睡的叶非,半弦月的光进入下半夜后渐渐朦胧变淡了。

弦月吸血之夜Ⅳ:兔子不吃窝边草

叶非没有伤血太严重,休息了一晚便好了。刚送她回去,一洛就从学校回来了,镜落想起昨天老爸说的话,忙把事情本末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一洛推了推眼镜,沉思了一会儿道:“是遗失的吸血家族?”

“真的是吸血鬼吗?”镜落的脑海里迅速翻阅出各类关于吸血鬼的传说,以及电影,小说。但是说实话,这些十分之九是杜撰的东西实在没什麽可信度。

“我还是打个电话给妈妈吧,她比较了解这个。”一洛拿出手机拨号。

“说的也是啊。”七颜阿姨现在人在欧洲,就是要研究传说中被遗失的吸血家族。

一洛轻轻颔首,拨通了电话:“喂,妈妈。”

那边果然传来少女般的声音,但是语气之前却稳重很多,“呀,小双啊停顿了一下,努力克制住情绪,淡淡道,“小镜拜托我问一下关于吸血家族的事情。”

“别跟我提这四个字!”七颜说到“吸血家族”就莫名的火大,“你爸说什麽也不肯让我去森林那一头的古堡,这个古堡可能就是一支家族的家宅。”爸爸人呢?”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哼哼,我在威尼斯就把他甩掉了,现在我人在森林入口的一个小镇,待会儿就准备出发了。”七颜意气风发,这甩人的事情不是一回两回了。

“……那么继续刚才的话题……”一洛觉得这种夫妻俩的家务事还是少参合的好。

“小双,不能这么冷淡啊,怎么就遗传了那个面瘫地基因了。好歹要学我的活泼开朗啊!”七颜无奈地坐倒在旅馆的床上,听见那边略略黑线地静默,终于转移上了正题。“很多资料你大概都知道,不过我最新发现了一条你绝对不知道。”

她眼眸微眯。这个狡黠的神态倒是很像沙罗,或者说这是近墨者黑地潜移默化的作用,顿了一下才道:“吸血家族并不是纯粹的血系通婚,他们也会和其他非吸血家族的血系通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一洛开口问道:“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不要明知故问哦。”七颜展开羊皮纸。泛黄的羊皮纸上是漂亮端正地花体字,展开了一个庞大的家系,顺着直系往下看,出现了一个不同的语言标识,“卡帕多西亚家族知道吧,死亡之族著称,不好权势,拥有非凡的洞察力和智慧。是个很难形容的神秘家族。这个家族在几百年前有一次震惊整个吸血家族的异族通婚,通婚的对象是。”她微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曾在中国历史上建立燕国的慕容家族!”

“慕容?”一洛手里一紧,几乎把手机捏坏。还是平静了下来。“哦,我知道了。妈妈,不要和爸爸闹别扭了,那里还是很危险的。”

“他呀,哼,不理他!”七颜还是很孩子气地说道,她背后突然传来稳持冷静地声音,“可是我要理你啊。”

“啊,上邪!”接着手机被掉到了床上,一洛听见一阵摩挲声,顿了顿,当机立断挂断了通话,微微叹气回头道,“你都听见了吧?”

镜落心里一阵寒冷,努力握了握手,才慢慢地开了口:“你是说,慕容朗云是……”

“百分之八十五的几率是卡帕多西亚家族的直系子,很可能是未来地家主。”一洛绞起眉毛,依旧显得干净帅气,“小镜,你要小心他。”

“可是,他怎么会袭击叶非,按这样来说的话,应该兔子不吃窝边草啊。”

“呵。”一洛轻笑,难得在平静如深水地脸上泛出微笑地表情,“他又不是兔子,具体什麽原因,等你逮住他问他自己吧。”

镜落蹙眉,手做出和父亲相仿的动作,抚上嘴:“现在去找他肯定不会承认地。”她眼底闪过一丝坚决,“那么我就等他,等他出手!”叶非因为模糊了那段记忆所以什麽都不知道,周一上课时还是一脸可爱地嚷嚷着要写一个完美的歌词,扳着手指记拍子。

“啊,这里拍子又乱了。”她苦着脸,重新开始算节奏。坐在她们后面的慕容朗云笑得一脸恳切无公害,“我来帮你记拍子吧。”

镜落不留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将目光继续停留在书上,抑制住心思提笔做题。从某些方面来说,慕容朗云还是不错的,比如他顺利将乐队成员的关系搞好,至少现在那三个男生与他的演奏配合程度大大提高,还有就是对于整个社团的管理意见,似乎这个“团长”的位子很适合他坐呢。

慕容朗云像绅士般文雅地微笑,好似在说这是一位男生应该做的,引得叶非不经意间红了脸。镜落心里叹口气,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戒心,起身道:“下课了,我们去音乐教室吧。”

叶非走在前面,镜落拖着琴走在后面,慕容朗云不知怎么也与她并排走,优雅地弯腰提起琴:“我帮你拿吧。”

“啊,多谢。”能轧压劳动力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这是老爸的至理名言,镜落礼貌地点点头,放开手。“似乎镜落很讨厌我。”慕容朗云提着包,有意和前面的叶非拉开距离,低声道。

汗毛竖起,下意识地干笑两声:“呵呵,怎么会……”

“但是你一直在提防我啊。”

“男女授受不亲,嗯,要保持距离。”什麽时候把这个臭屁理由找出来了?!

“呵呵,没想到镜落还有这么矜持的一面。”慕容朗云金棕色的瞳孔闪过一抹微光,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和笑容。

“哪里哪里,好歹我还是女生。”镜落不爽快地反唇相讥。

“啊,对不起,失言了。”意识到自己错误,慕容朗云欠身道歉。

“没什麽。”镜落摇摇头,径直走上前去拿钥匙开门。

人数都到齐后,叶非挥舞着一打稿子期待地说:“新曲子,自己哼DEMO就觉得很好听,大家一起修改吧!”她又神秘地抿嘴笑道,“我还去投稿了,希望有结果。”

“投稿?什麽投稿?”镜落不解地问道。

“秘密等结果出来呢,不过那边的委员会要求每个投稿附上一个配乐的DEMO。”叶非认真地说,一脸“我绝对没有骗你”的无辜样。

“啊,这么说的话需要录音呢,音乐教室的效果不是很好。”镜落考虑着。

“那么找个地方把录音器材搬过去吧,上次不是在镜落家嘛。”贝司手道。

“上次是我家边上的空仓库,可是现在拆掉建绿化了。”那个仓库是很好,怎么就被和谐掉了呢?慕容朗云笑道:“这不要紧,到我家吧。我家就我一个人住,空间很大,也不必担心惊扰到邻居。”

“哇,真的!实在是太好了!那么这个周末就去你家吧!”叶非兴奋地做了决定。

喂,不太稳妥吧,镜落欲言又止,只得点头答应,也算趁此机会去打探下这个慕容朗云到底是什麽底细。

弦月吸血之夜Ⅴ:群山环绕的古建筑

周六早晨,镜落背上包和叶非一起去校门口等着。不一会儿,另外三人也到齐了,慕容朗云的车也姗姗而来。

“慕容,我记得我们这一届学生应该都没满十八岁吧。”镜落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有没有驾照啊?”

“不必担心,我的驾驶技术可是很可靠的。请上车。”慕容朗云微笑着打开车门,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彬彬有礼。

镜落撇撇嘴,待其他四人上车后也准备上去,慕容朗云却为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已经过十八岁有几十年了。”说着,就健步上车,发动钥匙。

她一愣,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顿了顿,还是坐上了副驾驶席。

慕容家似乎是在郊区,开了好久都没到,但路边的风光已经从高楼转为田野了。原本在聊天说笑的后座四人也沉闷地睡着了,只留下正在开车的慕容朗云和神经十二万分警戒的镜落,一个注意着路况,另一个将目光投向车窗外,但接着玻璃反光观察着动静。

“都春天了,这里没这么冷吧?”慕容朗云看似在打破沉默,镜落瞅了瞅他,微微放松下来,这么提高警觉也累的慌,而且还有叶非他们四人在,暂时不必担心。

慕容朗云勾起一抹微笑,看着她略中性的侧脸靠在窗边假寐,墨色的发丝在脸上带出几缕光影,他娴熟地打着方向盘,向竹林间的小道驶去。

望着被绿树竹林山峦环绕的古风犹存的房子,镜落不由感叹真是风水宝地。尚若不是嫌远郊太冷清,她们家也早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这座房子有着浓郁地欧式古典风格,但在细节之处不失东方的含蓄优雅。与群山融为一体。一行人赞叹过后,便进去放行李。

慕容家的确很大。一人一间也绰绰有余。镜落放下包,伸了个懒腰,插着手打量起这间客房来。装饰并没有想象中繁华地巴洛克风格,相反却十分简洁但不失雅致,这颇合她自己的口味。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说了声“请进”,慕容朗云便走了进来,“怎么样,还可以吧?”

“嗯,多谢。”她拉开窗帘,让山林清新地空气透进来,“你一个人住不觉得寂寞吗?”

“寂寞?”他的笑容模糊在阳光之中,巧妙地转移话题。“我平时都在市区住的“哦。”镜落歪歪头,“下去吧,他们都等着了。”说着便打开门走出去。轻声嘀咕着,“哪怕在市区也还是一个人啊。”

慕容朗云一怔。抬头看着她下楼的背影。不由浮现出难以言表的笑容:“寂寞么……”

没想到慕容家还有一间录音室,完好地设备使第一次DEMO就制作得很成功。虽然叶非一直都没说到底参加了什麽比赛。但萝莉认真的可信度还是接近百分百的。据她所说,这似乎是复审的DEMO,主要听下主旋律和音色就可以了,那么这张小小小制作的DEM也足够了。

忙完了一天,夜已深了,因为这里是郊区,也做好了过夜的准备。一天的劳累也使原本闹腾一晚上的计划取消,众人纷纷互道晚安,进屋睡觉。

镜落素有择席的怪毛病,翻来覆去睡不着,手伸到枕边,又无奈地收回来,这不是在家里,白端自然也不在。她睁大眼睛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月光微微渗入,天花板上模糊地花纹连绵不绝,相互缠绕,像是一个徽记,又像是一个法阵。

法阵?!她猛地坐起身,下床开门,却被走道上馥郁的气息冲得差点迷糊。连忙退回房间,深呼吸几口,稳定心神,这才走了出去。

整个房子弥漫着一股可有可无的香气,若心中感觉有,则香气愈发浓郁,使人昏昏欲睡;若心中感觉无,则脑中一片怡然。镜落暗掐凝冰诀,使心境清明镇定,悄悄打开叶非地房门。

叶非安然地睡着,根本没有发觉异常,小心地拍拍她的脸,没有反应,但可以感觉到平稳地呼吸。镜落心里一紧,在她耳边唤道:“叶非!叶非!”还是没有反应。

镜落连忙跑出房间想去其他几间看看,刚出门,耳边一阵风声,她地身体随之作出反应,闪避,出手格挡,一击失败,顺势向后滑了几米,稳稳停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对方:“这就是你的目地吗?慕容朗云同学,不,是否应该称呼你为卡帕多西亚家族未来的家主大人才是。”

“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慕容朗云微笑着在阴影中出现。

“他们几个怎么样了?”她问道。

“放心,没事。我根本就没想过要伤害他们。”慕容朗云道,“不过能不受幻术的影响,镜落你还真是不简单

“多谢夸奖,这的确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不过卡帕多西亚未来的家主来这个离宗地千万里远的城市作什麽?难道只是无聊而搞些城市奇谈出来?”镜落生气时一张嘴绝不输给任何人。

慕容朗云一顿,抬起手道:“这些问题慢慢再说,在这之前和我不用法术来打一场吧。”话语之间,人形一晃,已经到了镜落跟前。

镜落迅速侧身,左手撑住楼梯栏杆,右手挡开攻击,顺势一踢,借力漂亮的一个旋身,从二楼楼梯安然无恙地落到一楼大厅柔软的地毯上。

“既然如此,你为什麽要攻击叶非?!”她重新起身,问道。

“如果我说我是想借此吸引你的出手。”慕容朗云敛身上前,在攻击中屡屡想扣住她的手,“你信不信?”

吸血家族被称为遗失的家族,尤其是卡帕多西亚家族又被称为死亡之族,其力量不可小觑,千百年来是平衡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镜落挥拳横踢,凌厉的攻势毫不留情,却被对方一一格挡下来。

“我们家族最擅长的就是无效化物理攻击。”慕容朗云嘴角带笑,一脸得逞,向镜落胸部袭去,镜落一惊,回身再出手,双手已被牢牢地扣住,按在墙上。

“你!流氓!”她急红了脸,怒斥道,这种偷袭行为太可耻了。

“抱歉。”他按禁她的双手,见她拼命挣扎,干脆将整个身体重量压上去,在她耳边吐气,“再动我就不客气了。”

这是镜落第一次被男性压着,而且在力量上也确实敌不过对方,顿时全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漆黑的眼眸宛若星辰,眼睁睁地看着他缓缓移到脖子根:“要不要我咬你一口?”

“!----”镜落全身都发凉起来,慕容朗云轻笑,恶作剧似的露出尖牙,在她的脖子根轻轻摩擦。单薄的睡衣微微发颤,她的身上有股好闻的清新气息,像是雨后的竹林。见她咬紧下唇,狠狠地瞪着自己,慕容朗云兴趣大增,尖牙不经意间划破一缕血丝,他心里不由一愣,放开铐牢她的双手,金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惊异:“你是神族?!”

弦月吸血之夜Ⅵ:打开尘封的家族谱

“什麽神族不神族!”见被松开,镜落干脆利落,一拳挥上,被慕容朗云急忙挡开,“我是说真的,你是不是神族?”

她挑眉:“这和你有什麽关系?”说着拉了拉衣领,“好痛,这里都出血了。”接着脚下一瞬,在对方反应之前放出一个缚咒,牢牢地定住了,“这算是你之前对我无礼的下场。”

慕容朗云一怔,被束缚在原地,苦笑道:“前面我是和你闹着玩的,给你道歉行不行,以后你有什麽要求可以找我。”

“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镜落抱着手在沙发上坐下。

“叶非的事是故意引你出来的,你应该知道,没伤她多少血。”慕容朗云有些急切,一改往日的优雅,却更像这个年纪的少年,“刚进校就感觉到你有灵力,想探探你而已。”

“那么现在探出来了?”

“……好了,我错了行不行。原本我没想过吸血,这有些像每月发作的毒瘾一样。”他竭力想着解释的措辞,“这是家族的遗传啊。拜托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神族。”

镜落沉默了一会儿,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才撤销了束缚:“似乎是真话,算了。我应该是神族吧。”妈妈是式神,老爸是继承最顶端神气的孩子,的确可以称为神族。

“吸血家族有祖训,不得在主动吸食神族血液,否则将被放逐遭到天谴。”慕容朗云拉过她,手上泛起柔光为她愈合伤

“原来是担心家主位子不保啊。”镜落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慕容朗云挠挠头,清清嗓子:“我还是再介绍下自己吧。慕容朗云的确是我的真名。家族祖上与东方的慕容家族有婚姻,得以继承此姓。但我在家族中的名字是克拉伦斯•卡帕多西亚。”

“还真是两个半弦月啊。”她冷冷道。[注释

“不要生气了,我真地是和你闹着玩的。“我哪会生气啊。我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和您一个八九十岁地长辈闹什麽别扭。”镜落毒舌不减。

慕容朗云愣了愣,垂下眼帘微笑:“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也才十七岁呢。”他这次地笑容纯澈真诚,倒令镜落有些不好意思,涨红了脸,“好啦,好啦。你欠我一回哦,下次我有什麽事再找你补回来。以后你不准伤害他们。”她目光一敛,“否则我会杀了你的。”

“好,一言为定。”他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也只有在力量上略胜你,你的法术和格斗都很出色。”

“嗯,虽然你之前的行为有些那么不绅士,但我还是接受你的承诺和夸奖吧。”镜落发现自己还算是不计小节心胸宽广地好孩子。扬起头灿烂一笑,“呐,说说你干嘛跑这么远来这儿的原因吧。”

慕容朗云沉默了一会儿。因为离得近,可以看见他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家里人逼婚。”

“逼婚?!”这也太俗套了吧。不过想想也是。越是古老的家族越会出现各类奇怪的传统习俗,“然后你就离家出走了?”他无语。点头承认。

镜落无语,对视良久,叹气,伸出手来:“好吧,为了纪念你勇敢的举动,以及作为你来这里的第一个欢迎仪式,我们作朋友吧。”

“朋友……”慕容朗云被她急转弯的思想弄得有些转不过弯来,之前还是打打杀杀,连踢带骂,现在这个也太突然了吧。不过,他低头微笑,听起来很温暖的样子,于是也伸出手握住她,“好。”

“笑得开心点嘛,怎么看都是有萝莉控倾向地八九十岁怪爷爷啊。”

“喂,我说过我真的十七岁啊。”青筋,黑线。

“算是十七吧。”

“什麽叫做算是?”不知不觉开始拌嘴。

“就像我爸,明明老的不知多少岁了,出门时人家都以为他是我哥,什麽世道嘛!”镜落唠唠叨叨地抱怨着,“一点都没有成年人地样子,整天宅着打游戏,或者没事整我……”

慕容朗云不再插嘴,温和地笑着听她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小了,然后,她垂下头,睡着了。

他起身,弯腰,像是呵护珍宝般轻轻地抱起她,走上楼梯,将她抱回床上。屋子里满是清风的气息,她不设防地睡着,把信任交给他,毫无知觉。

慕容朗云俯身在她额上一吻,轻声道:“晚安。还有,谢谢你,镜落。”

早晨阳光明媚,镜落朦胧中揉了揉眼,把手表拉过来一看,九点,愣了愣,这才想起昨晚地事情,起床梳洗换衣服,然后下楼。

大家都起来了,正在餐桌边吃早餐聊天,叶非见她睡眼惺忪地下楼,笑道:“我就知道镜落肯定会睡懒觉,喏,留了早餐给你。”

“嗯,早上好。”她点点头,顺理成章地坐到慕容朗云边上地空位,对方对她绅士地一笑,两人皆口不说心自明。

“叶非你怎么知道镜落会睡懒觉?”慕容朗云问道。

“这很简单啊,如果她不会睡懒觉,那么也不会每天踩着上课铃进教室了。”

“叶非!”镜落无语,看着萝莉一脸顺理成章的模样,咬得牙痒痒。慕容朗云无声地微笑起来,仿佛确实如此,不过事实地确是这样。

“睡觉可以保养皮肤,女孩子有个黑眼圈总不是怎么好。”他安慰道。镜落转头看看他,眼眶处果然出现了隐隐约约的黑色,就着餐桌上的玻璃再看看自己,还算正常,于是就收下了这句话。

整理完毕后,大家就上车返回市区。坐定后,慕容朗云发动车子,眼睛却给了镜落一个暗示,镜落了然,耸耸肩,手心掐出凝冰诀,接着就是他安怡却昏沉的幻术,将后座四人放倒,微笑道:“想节约下时间。”

“你把我送到和叶非一起下车的路口就行了。”镜落道,“我要去书店买期刊。”

“好。”他颔首,车子通过瞬移很快就驶进了市区,然后撤销幻术,唤醒众人,一一送下车。

到了路口,与叶非道别后,镜落准备向反方向走,慕容朗云在车里叫住了她。

“嗯?”她停下脚步。

“镜落。”慕容朗云抬起眼眸,微笑,“现在起,我把我所有的信任交给你,以一切的名义。”

“……”她顿了顿,也绽开灿烂的笑容,伸出手握住他修长微凉的手,“好。”

[注释1]慕容朗云的名字是n,而上弦月是“C”的形状,下弦月是翻转的“C”,也就是“D”。此处镜落说了一个冷笑话,呃,的确很冷啊。

弦月吸血之夜Ⅶ:化干戈为玉帛之友

慕容朗云实则是个还算不错的家伙,镜落经过考量做出如上鉴定,就像一洛哥哥,外表看起来生人勿近,但真正亲近了却会发现人品难得一见的好。

凭借这次不打不相识,社团里的气氛也融洽不少,很快就与以前无人团队时一样轻松自在了。

放学后,镜落让叶非先走,自己要去一洛所处的M大查资料。慕容朗云叫住她,用平常随意的口气道:“顺路,一起走吧。”

“哦,好。”她提起包微笑着点点头。

春日傍晚的校园有一种恬淡的香甜气氛,两人静静地沿着林荫道走着。深蓝色的男生制服与同色白边的女生制服极为协调,从某种角度来看,两人都应该穿上男生制服才对,至少镜落略带中性的脸庞与慕容优雅魅惑的线条在旁人眼里特别搭配。

“呐,慕容。”镜落望着西边如晕如霞的夕阳道。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道。

“再过两天就是下弦月之夜了吧。”

“……”他的脚步不由一滞,旋即又跟上去,“是啊。”

“……”她同样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如果受不了,我可不希望你无故去损伤一个人的记忆,你可以来找我……”

“不要说这么幼稚的话!”慕容飞快地打断了她,俨然已经听出话里的含义,“我说过不伤害就绝不伤害,话说回来,你为什麽这么看重一个人的记忆?”

镜落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意:“因为一个人的记忆是最珍贵地东西啊。”

“嗯?”他显然有些诧异,“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家里人都这么说啊。”她理所当然地摊开手。坚决贯彻这一真理,“没有记忆的人就会失去心地存在,所以千万不要随意损害记忆哦。”这大概就是家里人一般采用模糊记忆的方法地原因吧。如此一来,待进入冥界轮回后也能重试记忆。

“确实很有道理。”慕容微微颔首。金棕色的眼眸闪烁着柔和的光彩,“真想看看你们家什麽样的,恐怕是个很大的灵异世家吧。”

“很大?很小吧,绝对及不上你们家地百分之一。”镜落撇撇嘴,抬起头恰巧遥遥地看见一洛在图书馆门口等她。忙道,“我哥哥来了。”说着就挥手招呼上去。

一洛走近了几步,目光定格在镜落身边,顿了顿,才缓缓道:“慕容朗

“是。”慕容欠身,诚恳地说,“上次真是失礼了。”

一洛再次把目光转回镜落,镜片下的黑眸像是有双层阴影,原本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表情多了一丝了然和宠溺:“没关系。我叫一洛。”他接着道,“小镜,趁现在人少快进去吧。待会儿晚自修人多了就很麻烦了。”

“好。”镜落与慕容道别后,便跟着一洛进了图书馆。一洛利用课余时间以学生会干事的职务在图书馆工作。这纯粹是瞄准了M大在高校圈中数一数二的馆藏量来的。

他熟门熟路地带她上了顶楼。掏出钥匙开门:“这里就是古籍区,平时只对教授开放。记得戴上手套。看完之后锁门,到一楼找我。”

“嗯。”她戴上防尘手套,按照分类开始查阅,一洛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道:“小镜,那个慕容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是可信赖的。”

“你也这么认为吗?他人实际上还不错。”

“的确,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咽下了话,“朋友要好好珍惜啊。”如果这种感情超出了朋友,哪怕你再后知后觉,对方的心很可能身不由己。

镜落翻阅完资料,脱下手套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所要地信息,就锁门下楼了。一楼大厅灯火通明,几乎每张桌子都被晚自习的学生占领了。一洛正在井然有序地做着登记书籍的工作,很明显,到他那儿登记地女生比其他几处多的多。

望着依然一副冰山样地哥哥,镜落心里不由叹气,连冰山样都有这么多女生簇拥,真是可怕地桃花运啊。她瞅瞅时钟,还有十分钟就换班了,干脆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

不得不感叹的是她自己这一站就引来多少“狼”地目光,当然,属性为雌。

“看那里,好帅气的孩子啊!似乎是M中的学生呢。”“怎么是个女孩子啊,不过真的很帅气!哎,有点像一洛呢。”

“你这么一说的确很像,特别是眼睛,如果是男生就好了。”

以事实而论,镜落自己也有耽美根基,所以在她们的谈话间已经构绘出了一幅兄弟年上图或是兄弟年下图,啧啧,如果主角不是她和一洛就好了。[注释1]

一洛不是没听见议论,受耽美历史深厚的老妈燎毒,自然知道她们的主题是什麽,只是身上的寒气愈发加剧。眼看到了点,他便很快地和同学换了班,向镜落走去:“小镜。”

“啊,哥哥,好了吗?”回过神来的镜落习惯性地拉住他的手,勾起笑容。

“哇,好可爱!一洛,她是你妹妹吗?”同在一起工作的同学问道。“嗯,她是我妹妹镜落。”一洛简单地介绍下,“剩下的工作就麻烦你了。”说着,对镜落泛起温和的微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了吧,回家去吧,今天爸妈回来了。”

“真的吗?太好了!”这意味着能从七颜阿姨那里听到很多有趣的游记故事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手拉手走出图书馆,完全没发现后面一圈石像。

“我有没有眼花?一洛竟然会笑

七颜与镜落的招呼方式永远是诡异的风景线,大叫,扑到。一系列动作完成后,镜落手脚麻利地抽出七颜的旅行记事本,欣赏着妙趣横生的文字和手绘插图。若是出版这种旅行记事本,她敢打赌七颜的人气已经红紫到发黑,哼哼,可惜这是内部非卖品。“唉,有时我真觉得是不是生错了,我的性格还算开朗,怎么偏偏儿子是个面瘫。”七颜窝在沙发里叹息,一洛无奈地将目光投向父亲,“妈妈,这事你去问爸爸。”

“为什麽就遗传了上邪呢?我的性子一点痕迹都没有,真是人生一大悲哀,家里出俩面瘫。”七颜继续哀叹,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小双,给娘笑一个灿烂的,整天搞的和苹果似的,你又不是白菜。”[注释

“不要叫我小双。”一洛躲开,摘下眼睛擦擦镜片,“你们两个OK了?”

“谁和他,哼!”七颜孩子气地上楼,最后还不是没去成,而且被某个扮猪吃老虎的腹黑家伙攻陷得片甲不留。

辟邪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洛,你的电话真是及时。”接着就跟上去了。

电话及时?一洛愣了愣,明白过来,抚额苦笑,只能说妈妈对爸爸毫无戒心吧。他的目光转向窗外,下弦之月略已成形,将信任百分百交付的友情到底会怎样呢?

[注释1]年上,年下。耽美术语,年长的攻年幼的叫做“年上”,年幼的攻年长的为“年下”,所以,哇咔咔,邪恶的很啊!

[注释2]苹果,即手冢国光,《网球王子》人物,眼睛冰山男一个,声优置鲇龙太郎。

白菜,即朽木白哉,《Bleach人物,面瘫美男一枚,声优置鲇龙太郎。

置鲇果然是偶的最爱啊!!!!

弦月吸血之夜Ⅷ:映像新未来新抉择

夏七颜,作家,擅长游记散文,偶尔写写小说,文字里有一种特别的温暖,被称为宛若阳光的心灵鸡汤。以上,为官方介绍。

夏七颜,沙罗唯一知交的普通人类好友,腐化倾向微重,喜爱去各地探究未知事物,其冒险精神堪比麦哲伦、哥伦布,是家中主要的万宝全书。最幸福的事是有个帅哥老公和一个帅哥儿子,最悲哀的事是两者皆为面瘫。以上,为内部介绍。

虽说这次欧洲“学术探险”计划被迫终止,但是从镜落那里得知慕容朗云的事情之后,七颜萌发出极大的兴趣:“来来来,小镜再说详细点,这年头果然帅哥需要有历史渊源的优秀家族血统啊!”

“夏七颜小姐,拜托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还有好几个副本任务等着你写呢。”保成打开电脑,“这个游戏已经通过第二轮内测了,在公测之前必须将之后陆续推出的副本完成。”

“是是,我这就去写。”七颜无奈地站起身,摸摸镜落的脑袋,“你看看你爸,整一个爱财如命的资本家。”

“君子爱才取之有道嘛。”镜落理所当然地点头,完全继承了父亲某方面的兴趣,转过头好奇地问,“老爸你在搞什麽游戏啊?”

保成一脸挫败:“我都快进行一年了,你竟然没发现?!真是……我和杨俊彦他的公司团队合作开发了一款网游,请七颜负责主线剧情和几个大副本,再过几个月就要公测了。”

“网游?没意思。我打到三十级就没兴趣玩了,这种无结尾无止境的游戏有什麽意思。”她撇撇嘴,翻开杂志。“还不如打单机。”

“你不喜欢还有别人喜欢。”保成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说起来。你有没有参加过我们公司的比赛?”

“比赛?什麽比赛?”镜落心里突然泛起不好的预感。

“为了配合这款网游地宣传,我们策划了一个征集游戏原创主题歌的比赛。我好像在DEMO里听到过你的声音。”她一惊,该不会就是上次地那个吧,忙抓起手机拨号,“喂,叶非。是我。你老实交代,你拿DEMO带到底去参加了什麽比赛?”

“不要生气啦,镜落你听我说嘛。”叶非在电话里拉长了萝莉专用哭丧音,“不是有一款新的网游要公测了嘛,他们有一个征集主题歌地比赛,优胜者除了奖金还有一个人一个免点卡的帐号。我很喜欢这个游戏啦,反正我想试试看,如果结果好就告诉你们……”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为什麽不告诉我?”

“啊呀。如果失败了多丢脸啊!”

“算了,这个游戏叫什麽名字?”

“嗯,叫《彼岸的天蓝色》。告诉你哦,这个游戏是通过脑电波感应的。不用电脑……”

镜落的目光停留在保成手下地那块鼠标垫上。顿了顿,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盯着保成,“反正我们这种小制作社团比不上那些大制作的,你就把DEM还给我吧。”

“很抱歉哟。”保成笑容灿烂,“首先我没参加评委会,所以没有权利拿DEMO带;其次,大制作的要价太高,小制作反而比大制作实惠;最后,从我今天早上得到的最新消息,某个叫“映像”的团队DEMO已经通过了一致首肯,成为最后的赢家。”

“……”镜落此刻只觉得头顶飞过无数乌鸦,啊啊啊地叫着,她僵硬地挤出一丝微笑,“老爸,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啊,呵呵,今天天气真好。”

“比珍珠还真。”保成正襟危坐,用官方的口吻道,“镜落小姐,请和你的成员三天内作出答复,我们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你们签合约。”

天塌了,地裂了,小花狗,不叫了。

“总之,就是这样。如果大家都同意地话,就在这个周末由监护人陪同签字。”镜落无力地瘫倒在桌上,咬牙切齿地盯着叶非,“托你的福!”

“镜落叶非拉长音眨巴着眼,一脸无辜。

“签合约啊,这还是我人生第一次呢,会不会有陷阱啊?”估计是电视放的合同纠纷案太多,把孩子幼小地心灵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不会啦,我们只是玩玩而已,又不是出道。”镜落摆摆手,“只要唱完就可以走人了,反正我是没想过往这方面发展。更何况,他们还是信得过地。”

“耶?为什麽这么肯定?”

她无可奈何地看着叶非:“因为负责这次合约事宜地是我爸!”

周五下午,六个学生打扮的成员以及四位家长出现在公司会客室,慕容朗云在这里孓然一人,所以以他本人签字为准。而镜落,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地饶了拿着文件夹的保成两圈,才道:“老爸,突然发现你还蛮帅的嘛。”

“镜……镜落,他是你爸?”果然,几人不可思议的神情尽入眼帘。叶非上次在她家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保成已经出门了,自然也没见过,但表情也不至于这么可怕吧,“我还以为他是你哥哥……”

“呵呵,多谢夸奖。”保成微笑着扫视了一番,定格在慕容朗云身上几秒,然后才移开与四位家长寒暄,伸出手与其一一握手,“你好,我叫保成,是镜落的父亲,也是这次合约事宜的负责人。”

一行人坐定,保成熟练地派发合约,讲解具体事宜,然后道:“其实此次活动我并没有参加,也不知道小镜他们有参加比赛。事后是同事告知我才知道,我很清楚现在他们的任务是以学习为主,我也不希望他们因为此事拖累学习。就把这当作与社会接触的第一步吧,但我个人是不期待小镜就此进入演艺圈,这毕竟是业余的一种兴趣。”

“你也知道我和你一样,不会把兴趣作为专业的。”镜落帮助他们将六分合约比对后,抬头对他道。

保成微笑,摸摸她的头:“那不就得了,拿到钱记得去上税啊。”

合同签完后,镜落神清气爽地与叶非他们告别,回头找保成,却看到他正在与慕容朗云交谈,两人的表情都看起来轻松随意,但不乏正式。不一会儿,两人谈话结束,向她走来。

“刚才你们两个在说什麽呀?”镜落还是免不了好奇。

“没什麽。”慕容朗云向保成欠身,“那么,我先走了,保成先生。”

“你可以称我保成,我觉得还是叫你慕容朗云比较好,不知意下如何?克拉伦斯卡•帕多西亚亲王殿下。”保成的笑容一直不减,但黑沉沉的眼眸像是一泓深水,相比而言,镜落的眼眸更像是洒满星光的黑夜。[注释1]

“荣幸之至。那么,告辞了。”慕容朗云与他握手道别,也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老爸。”镜落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诡异的对话,而保成此时恢复了神色,一如既往地拍拍她的肩,若无其事地说,“回家吧!”

[注释1]设定中血族的亲王是不怕阳光的,可以说除了吸血基本上和人没两样。

虚拟仙魔之境Ⅰ:错误副本的大BOSS

《彼岸的天蓝色》在几个月后正式公测,而他们六人小打小闹的东西经过润色加工,效果异常完美,尤其是镜落的嗓音,具有很强劲的爆发力,而且长音也极为悠远,吸引了不少制作人找上公司找人。

这当然是无可奉告,镜落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素来不关注,直接划出卡里的钱走人逛街,有银子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她乐悠悠地率先冲到之前那家店把水晶簇簪子买了下来。

拿着盒子懒得推开院门,镜落熟门熟路地起身一跃跳进院子,推开屋门:“妈妈

“呀,这不是镜落嘛,回来的真早。”

“呵呵,杨叔叔好。”她规规矩矩地向老爸昔日的同窗今日的同事一直的好友,戴着眼睛的竹竿叔叔杨俊彦打招呼。话说回来,那个什麽什麽游戏似乎就是杨叔叔旗下的,不过为什麽老爸和他的表情都那么严肃?还有一旁的一洛和白端,眼神满是凝重,只是她刚进来时缓和了一下。

先不想这么多,她找到书房里看书的母亲,双手把包裹递过去:“嗯,妈妈,给你买的。”毕竟是第一次正式送礼物,眨巴着眼睛,结合了父母最佳基因的脸庞淡淡泛起了粉色。

胧月夜弯起的眼眸里荡漾着琉璃般的紫色,掂起簪子绾上发丝,巧笑倩兮间满是母亲的喜悦和疼爱:“谢谢你,小镜。”

镜落涨红了脸,忙借去倒茶的理由下楼去,还没踏上楼梯,保成叫住了她。她疑惑地坐下来,抱起白端:“有什麽事吗?”

“唔,如果算作任务。你做不做?”保成右手抚上嘴,若有所思地说。

“七月阴阳寮的任务?当然接啦。多少钱?”立刻转为公事公办的状态。

杨俊彦盯着父女俩良久,叹气,苦笑:“保成,就这一点来说,镜落肯定是你的女儿。”接着就一五一十地说明了事情。

自然是关于那款网游。采用世界首屈地脑电波感应系统,绝对的真实体验,在内测时期就万众瞩目,于是就有了对立的公司派遣骇客侵入。他们在内测时期利用一个细微地空间BUG,留下了隐秘的窗口,在公测开始后突然爆发出来,创造了一个本不存在地BOSS。此事玩家还不知晓,由于BOSS级别能力超出目前玩家状态,很可能在BOSS战中全军覆没。若是正常打怪死亡倒也罢了。顶多掉经验值,但这个空间与官方数据相悖,有极大的几率冲击脑电波。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损伤玩家的性命。游戏公司也会身败名裂。

的确是阴险棘手的问题。关系到目前进入游戏地所有玩家的性命。

“而且,现在陈磊也进入了游戏。”说到正在游戏杂志当编辑的好友。两人皆是满目阴云,眉宇间不知如何形容。

“那么,任务是什麽?”镜落的黑眸对上白端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保成看着镜落和一洛,道:“很简单,既然他们用BUG来攻击,那么我们也用BUG来反击,我们的BUG就是你和一洛。”

“我和一洛哥哥?!”她还是没听懂,这和BUG有什麽关系?

一洛却反应过来:“意思是说,将我和小镜的帐号作为BUG进入游戏打败那个BOSS,就可以解除警报了?”

“没错,你们两个的帐号不受任何限制,可以使用非游戏的技能,所有数值地状态都是BUG。”保成道,“换句话说,就相当于将你们的灵魂穿越到了游戏。”

“哦,那要多久啊?我可没耐心玩网游,打怪练级烦死了。”镜落嘟囔着,心里还是接下了这个看起来很有趣的任务。

杨俊彦微笑:“放心,这个游戏里面只要到三十级就能打这个BOSS了,而且游戏地任务设置很好玩,绝对不会有枯燥的打怪升级地。”

“那么。”镜落和一洛对望一眼,一起点头,“我们就接受了,先签合约吧。”

杨俊彦抽搐了下嘴角,瞥了眼一脸没事人地保成,这一家子果然死要钱……

趁着接踵而来的长假,《彼岸地天蓝色》正式公测,镜落和一洛马上着手开始任务,因为帐号本身就是BUG,所以直接跳过人物形象属性设置,可是……

“啊啊啊啊!死老爸!把我整成什麽鬼模样!!!”镜落抓狂地看着溪水里倒映的模样,完全不是自己,一头长长的深蓝色头发,墨绿色的眼睛,整一个标准萝莉。

操作平台那端的保成打了一个喷嚏,讪笑着揉了揉鼻子,杨俊彦无奈地说:“你就这么整自己女儿?”

“什麽话。”保成手上不停,“这孩子平时太男生气,头发死也不肯留长,现在给她体验一下也无所谓啊。”而一洛的形象显然比较正常,与原来的样子没多少分别,只是头发被挑染成深蓝与墨黑相杂,一副黑框眼睛遮住了深邃的眼眸。

“哼!老爸故意整我!”镜落不满地撅起嘴,顺手打开人物信息,玩家“镜琉璃”和玩家“星重辉”的状态一览无余,新手初级。

一洛微微一笑,查看了一下地图:“我们现在所处的是梦园,也就是新手村,先去找村长接常例的新手任务吧。”

常例的新手任务也就是在梦园各处跑跑,拿新手装备和药品,路上也查看了下等级排行榜,目前最高的也只有五级,刚刚推出的新游戏引来很多玩家的青睐。

镜落领到的一套女生新手装备是绚丽的短裙套装以及自己选择的一柄武士长刀,一洛则是一套剑侠装备和一柄长剑,这两种武器都是他们管用的,接着就是作为新手升级的第一个砍怪任务。

梦园郊外的狼蛛肆意,严重影响村民的正常生活,请打死二十只狼蛛回来向村长报告。

也许是这款游戏太过火爆,走出安全区就发现人山人海在抢怪,好在顾及到这一点,怪物的刷新时间也被保成他们暂时缩短了。一洛找了一处人较少的地方,两人保持组队状态开始打怪。原本镜落想用五行群攻技能爽快利落地完成任务,但是念及现在新手根本没有群攻技能,很容易被其他虎视眈眈的玩家发现破绽,然后在论坛上吵得沸沸扬扬,只得认命地手起刀落,连砍了几只狼蛛,利用自身的灵活性躲避攻击,很快和一洛完成了任务,也升了两级。“这个是什麽用的?”镜落查看着物品栏,他们两人的帐号配备了无限量的物品存储,所以根本没有后顾之忧。打怪所得的药品,材料历历在目,其中的一样引起了她的好奇。

蛛网,0级材料,没有任何价值,狼蛛所结的蛛

似乎是没有什麽用的东西啊,她看看四周,很多玩家比他们级别高,但是目前没有一个人发现需要蛛网的任务,这种一个铜板都不值的东西很快被不少人丢弃在地。

一洛想了想,弯腰捡起那些蛛网,轻声对她道:“保成叔叔说过,这个游戏里看似越不值钱的东西很可能价值千金。”

“千金?”镜落满肚子疑问地看着蛛网,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跟着一洛捡起了其他玩家弃之不用的蛛网谁知道老爸这个怪才的脑子里在想什麽,而且还搭上一个思维天马行空的七颜阿姨!

虚拟仙魔之境Ⅱ:双人共进练级之路

镜落不得不折服于七颜丰富的想象力,这个网络游戏的主线剧情就是一个未知结局的爱情故事:世界之中人类与神族天悬地隔,但当拥有有限天命的普通人类与天地同寿的神族相爱,则会发生什麽?或许这是七颜在扪心自问,对于玩家而言,这一点设定足以怦然心动,每个小故事都看起来那么的真实。灵魂经过十世轮回的考验可以永久相守,如果在最后一世中错过,那么永生相离,从某些角度而言,足够令人唏嘘。

定定地看着官方设定,一洛发了一会儿呆,终究垂下眼帘,并不多说什麽,带着镜落去做任务。前面几轮任务刷下来,两人已经到了六级,正如杨俊彦所说,繁多有趣的任务确实不觉得烦闷,但是总会不知不觉将主线剧情埋进心底。游戏里面有一种特别的组队形式,绑定组队,人数限定两人。玩家可以共享任务,相当于一个人接了任务的同时,另一个人也接了同一个任务,而且还有共享物品金钱等很多绑定共享。但是这不是即时组队,而是长时间甚至永久绑定,这考验着两人之间的信任默契程度,或者说,这个形式明明白白就是为一洛和镜落设置的这次的任务是来自于饭馆老板,要求通过玩家自身的学识采集五种野菜和两种可食用的蘑菇,似乎这个任务之前并没有出现过,还是镜落吵着要吃凉拌马兰头时无意触发的。偶尔任性的孩子运气真是不一般的好,看着一洛与老板谈话,镜落无聊地四处张望,门口有个小摊贩在卖杂货。便好奇地凑了上去。小贩NPC卖的大多是一些很普通地饰品装备,打怪时都会掉落,所以问者寥寥。镜落自己就装备了一顶女式纶巾。一枚青玉戒指,一串牙骨项链。虽然很平常,但能加点属性,填满装备栏总是好的。她耸耸肩,刚想离开,却被角落一枚小巧玲珑的水晶戒指吸引了。

这枚戒指之前一直没见过有人戴。晶莹剔透地水晶蒙上淡淡的紫色,被雕琢成栩栩如生地蝴蝶,比自己手上那枚青玉戒不知好多少倍。她掂起戒指问道:“请问这个多少钱?”

“一两黄金。”小贩的回答不由使镜落垂头丧气,此处的汇率是一百个铜板折一两银子,一百两银子折一两金子,现在她才六级,虽然凭借BUG的法术优势省下不少医药费,但与一洛拼凑在一起才一两黄金。她讪讪地笑着放下戒指:“呵呵,太贵了。”

小贩突然叫住她:“这位女侠能从众多饰品中挑出这一枚。确实独具慧眼。如果你肯帮我个忙,我愿意将它送给你。”这可把镜落唬了一跳,任务就这么来了?

“我手上正在制作蝶翼钗。需要很多水晶蝶的翅膀。假使你能为我带回三十对水晶蝶翼,我就把这枚水晶戒指送给你。”

“啊。可以!”毕竟是一两黄金地报酬。女孩子爱美的天性改不了,镜落爽快地答应下来。耳边果然传来系统提示音。玩家镜琉璃与绑定玩家星重辉接下水晶蝶翼任务,任务报酬物品将由镜琉璃获得。这是绑定组队的另一个特点,任务报酬物品由接任务之人获得。

水晶蝶就在梦溪边上,镜落与一洛兵分两路,一个去打水晶蝶,一个在溪边挖菜。

镜落蹲在花丛里观察着水晶蝶,的确美丽非凡,都有点舍不得打了。偷偷打开界面进行鉴定,水晶蝶,七级怪,如水晶般剔透的蝴蝶。左右瞅瞅没人,她放心大胆地站起身,抽出长刀松风刃,砍向一只水晶蝶。蝴蝶受惊飞起,扑扇着翅膀拍出一团白色粉末,奇怪的香气直把人熏得昏昏欲睡。她向后跃了几米,手中掐诀念念有词:“风源,来!”一股小小地旋风把迷药吹散,也了断了这只蝴蝶的生命。

上前捡起水晶蝶翼,似乎是风咒的原因,翅膀挂上灌木丛,有几分残破。镜落蹙起眉毛,游戏里面还有任务物品优良度的设定,关系到经验值地多少。于是又寻了一处簇拥在花丛上较多的蝶群,双手结印,念出咒文:“必神晶女,祈三界冰雪,急急如律令,水精!”

霎时,周身十米范围内的水晶蝶被寒冰冻住,接着此起彼伏地经验值提示音响个不停。镜落捂着耳朵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收拾战利品,查看下属性,又升了一级,这个范围冰咒少说也冻死了近六十只蝴蝶。战利品也不少,除了质量上乘的蝶翼,还有瓶瓶罐罐地回复药,竟然还爆出一枝蝶翼钗,一件清风袍以及一双追影靴。

乐悠悠地把东西放进储物空间,镜落一路小跑去找一洛。一洛也完成了任务,将一篮子菜交给她。她取出两件装备道:“刚才打蝴蝶爆出来地,给你。”“该不会用了冰咒吧?”一洛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好看地弧度,抖抖袍子,“上面还沾着冰珠呢,就现在这个等级,哪有打蝴蝶这么快的啊。”

还不是BUG的优势,镜落吐吐舌头,回村将精心挑选的蝶翼交给小贩,经验值果然不出意料地刷拉刷拉往上蹿。她心满意足地套上那枚水晶戒指,对着阳光眯起眼,果然是目前数一数二的精良附属装备,不仅增加各五点的防御和速度,各四点的力量和灵力,还附加了一定几率的攻击免疫,恐怕转手卖出去不止一金呢!

刚要去饭馆去找一洛,小贩又道:“实不相瞒,这水晶戒指的材料是梦园岁岁上贡皇室的幻梦水晶矿,但是那里出现了很多可怕的大蚊子,导致矿区停产。女侠身手敏捷,如果愿意帮助消灭怪物,村长处有重赏。”

又是一个任务?镜落一口答应下来,转身去找一洛。一洛交接完任务后,竟然触动了游戏中第一个生产技能,厨艺。他在她面前展开生产卷轴,单是野菜的制作方法就不下五种,镜落不由笑道:“这可好,以后我要吃凉拌马兰头就拜托你了。”

游戏虽然没有饥饿度设定,但却涵盖了包括厨艺在内的锻造、纺织、种植四大生产技能。这里的食物虽然价格不菲,但不仅可以回复体力和灵力,还带有一定的经验值,这与同等价位的药品只有大量的回复功能相比,确实物超所值。一洛无意中触发这个技能,世界系统广播立刻响起:“玩家星重辉触发生产技能厨艺,该技能正式公开学习,并授予星重辉食神的称号。”

“食神……什麽称号嘛。”镜落撇撇嘴,“一洛哥哥,别把这个恶心巴拉的称号拿出来。”

一洛哑然失笑,摸摸她的头,原本平静无波澜的面容带着一丝宠溺:“去矿区吧。”

收藏竟然破500大关了,麦子真是兴奋,谢谢大家哟!

虚拟仙魔之境Ⅲ:果然很囧的新称号

西北矿区实乃富庶,到处都可见露出地表的水晶柱簇。两人来到矿区入口,遥遥地听见几声惨叫,紧接着眼前一束白光划过,一个玩家顺利地去找上帝喝茶了。

“怎么回事?”镜落走近几步调出鉴定栏,不由一惊,“文文?!”

《山海经--中次七经》有注,东五十二里曰放皋之山。明水出焉,南流注于伊水,其中多苍玉。有兽焉,其状如蜂,枝尾而反舌,善呼,其名曰文文。眼前的文文,一只足有力士的拳头大小,翅膀拍得嗡嗡作响,尖锐的口针令人不寒而栗,更惊人的是,文文是十五级怪,现在她才八级,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啊,这么高的怪,算了,放弃任务吧,可不要白白送死。”一旁其他几个玩家窃窃私语,镜落上前问道,“你们什麽任务呀?”

“就是村长那里的任务,杀五十只文文,听说不仅经验高,报酬也丰厚。”一个玩家道,“可是你看,十五级的怪啊,打一只都要送死了,别说五十只了,现在还没一个人完成过任务呢!”说着便和其他几人唉声叹气地离开了。

一洛沉默着思考,良久才道:“难道是B“不会吧,似乎BUG就是那个遥远的BOSS吧。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老爸的恶趣味,而且任务后续一定很有他的风格。”她右手扣着下巴,“当然了,用群攻法术一定很快,但以现在的状态来说,很可能伤及自己。被它叮一口可受不了。”

“有了!”她左手握拳,轻敲右手,“一洛哥哥。你有多少蛛

“蛛网?”一洛拉出储物空间,“有五十多个。都给你。”

“嗯,我这里有六十个,应该足够了。”镜落比划了一下大小,“不过还是越多越好,以后还是用得着的。我现在把这些先拼起来。”

“那么我先回梦园收一点怎么样?”他点开回城卷轴,“你在这里等着。”一道紫光亮起,人就顿时消失了。

镜落坐在树下将一百多块蛛网拼凑在一起,很快就做成了一张大网。此时一洛也回来了,交给她一堆蛛网:“一个铜板一个收购,人家都把我当傻子了。”

“哈哈,能把你当傻子的家伙还真是傻子。”她看着自家哥哥平静地面容,扑哧一笑,展开蛛网。“完成!这下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了。”

“你这样很像蜘蛛。”

“切,我又不是那个爱绑绷带的十字架男人。”

“那么就是爱做家务的绿色青蛙了。”[注释1]

“一洛哥哥,你很冷诶……”

找一处较为开阔地地势。镜落轻松地跃上树干挂好蛛网,对着远处大力地挥挥手。得到讯号。一洛颔首。双手结印,控制住周身地空气流动。然后念出咒文:“风源!”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的旋风平地而起,吹动着文文地翅膀,使它们被迫向蛛网移动。狼蛛的蛛网黏性极强,轻薄的翅膀一沾上就脱身不了。不一会儿,蛛网上就密密麻麻地粘满了文文,偶尔有一两只逃脱的,也被镜落一个火咒砍下马。

两人将蛛网收起,粘粘稠稠地堆成一团,同步划下冰咒,顿时将文文从外向内冻结,周身发出炫光,经验值哗哗地响个不停,任务顺利完成。

“太好了!”镜落兴奋地拍手合十,展开回城卷轴拉着一洛去交任务。方才一洛回城一趟,已经有不少玩家注意到这个收购蛛网的“怪人”,更何况之前独家称号地世界系统消息,哪怕一洛没有挂出“食神”的称号,也依旧有不少人关注到这个叫“星重辉”的玩家。现在见他们两人出现,不由都好奇地围观上去。

“两位真是梦园的英雄啊!”村长老头就差热泪盈眶地抓着镜落的手了,吓得她连忙小退一步,呵呵讪笑着听他说下去,“这下矿区可以重新开工了,我代表整个梦园感谢二位!”话音刚落,两人身上又发出炫光,丰厚的经验值使他们毫不费力地升级到了十二级。

但老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并没有拿出传说中所谓的高级装备或物品,而是笑眯眯地重复着之前地话:“多谢两位,多谢两位。”见村长NPC没有任何动作,周围许多围观的玩家就散开了,镜落和一洛相视颔首,在被人搭讪之前快速地离开了此地。

出了城中心,一洛带着她去饭馆订了个包间吃饭,生产厨艺需要食材,目前手上没有充沛的食才,还不如花银子吃饭,之前村长虽然没给物品,但是银子却给了不少。

酒足饭饱之余,镜落随手点开任务栏搜索任务,不禁一愣:“什麽时候自动出任务了?”

任务栏清清楚楚地表明了一项任务,“去梦园南边地醉花荫一趟”,但是显然她没有接这个任务的印象。

“难道说是村长自动加入的任务?”一洛回想着刚才地情形,那个村长的笑容很诡异,“恐怕是暗示我们去醉花荫领取物品吧,否则还不得被那些红眼睛杀死。”

“啊,有道理。”镜落快速地扒完饭,搁下筷子,“那么现在就走吧。”醉花荫在梦园地南面,是一处宛若仙境地山谷,狭长的山谷两边满是四季不凋地紫藤花,周围莺蝶嬉戏,令镜落隐隐约约泛起难得熟悉的感觉。走到转角处,抬头见一架藤花下站着一位黑发紫眸的美丽女子,她不由惊呼出声:“妈妈?!”

那女子和胧月夜长得一模一样,带着淡淡的微笑,欠身道:“欢迎两位,我是紫藤仙子,特在此地恭候两位。”

“妈妈……”镜落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一洛抚额苦笑,唤她回神,“或许是保成叔叔特别设置的NPC吧。”

臭老爸!她愤愤地腹诽着,然后也欠身回礼,听紫藤仙子说下去,“你就是那位发现蛛网功能的孩子吧?”见镜落点头称是,紫藤仙子又道,“对于能够发现利用身边事物的人,我将授予独一无二的称号和装备。”

称号和装备?镜落转头看着一洛,耳边突然响起世界系统广播,“玩家镜琉璃发现蛛网的用途,授予团长称号,给予团长装备一套。”

团……团长?!低头赫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套凉宫春日学生服,连带着头上也绑上了鹅黄色的发带。还没回过神来,又听紫藤仙子道,“你是否愿意公开蛛网的用途呢?”[注释1]

“好啊!”镜落无所谓地点头,反正总会有人发现的。接受完新称号和装备后,紫藤仙子又给两人不少经验值,然后两人就要道别,去找新任务了。

还没走出醉花荫,紫藤仙子的声音再度传来:“要好好努力哦!小镜!”好!耶?!”镜落听见熟悉亲切的称呼,惊诧地回头,紫藤仙子笑意盈盈地挥挥手,“偶尔来玩玩也不错,一洛,小镜就拜托你了。”说着,白光一闪,只留下那个NPC架子。

“果然是妈妈啊,肯定是老爸的鬼主意。”她无可奈何地叉着腰。

一洛却轻轻笑起来,摸摸她的头道:“小镜,我一直就想说,现在你的形象穿成这样更像泉次方了。”

[注释1]这是一个很冷很冷的otaku笑话,我们逐字逐句进行学习。

在《HXH》里面,有某个叫幻影旅团的别称就是“蜘蛛”。而旅团的团长是某个叫库洛洛的男人,额头上有个等臂十字架,经常在额头上绑上绷带扮成无辜的学生样勾引MM。而库洛洛的发音是“KURURU”,在《军曹》里有一只绿色的爱做家务的青蛙就叫《凉宫春日的忧郁》中主角凉宫春日建立了一个SOS社团,她自任团长,这就是小镜的称号和装备的由来。接着是《Luckytar》里的女主角泉次方,她的声优和凉宫是同一个人,而且也在动画中COS过凉宫。小镜在游戏中的形象是深蓝头发墨绿眼睛的萝莉,这和泉次方的形象一模一样,于是大家就可以知道其中的恶趣味了吧

虚拟仙魔之境Ⅳ:到三十级的大秘密

穿着团长装备招摇过市的确很古怪,但是镜落又舍不得这套衣服压箱底,难得COS一回团长,而且这套装备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能够随着玩家的属性升级自动升级,换句话说,她可能在游戏里一辈子都穿这一套团长装了。

随着这个独家称号系统的完全开放,很快就有人从紫藤仙子那里取得第二个独家称号,这位同学在进行生产技能----捕鱼操作中,利用废弃的绳线编制渔网,顺利取得“网王”称号,并且附加一套路飞装备。不得不承认的是,相对于海贼王里和渔夫没啥区别的路飞套装,这套团长装确实很好很强大。

可是当明星的滋味也不好受,每次在梦园接任务的时候总是会有路人指指点点,甚至有诺干深度宅男扑上来抱着猛蹭,口里大叫着:“泉大神!”然后被一洛黑着脸,毫不客气地拎起来扔一边去。

兜兜转转,在梦园跑了几个来回,两人很快就到了十五级,可以到新地图去了。临行之时,镜落还是恋恋不舍地去了趟醉花荫,和已经不是妈妈的紫藤仙子大眼瞪小眼,对视良久,才拉着一洛的手展开传送卷。

一洛见她有些沮丧的模样,心里大致揣测出她的心思,想家了,嘴上不说,只是撇开话头道:“快点到三十级吧,这样打完BOSS,任务就成功了。”

“嗯,是啊!”想到三十级的目标,镜落打起精神来,走向离开梦园见到的第一个NPC,冥生之地的领主。路乾。还没走近几步,那边刺猬头的路乾兴致勃勃地招着手:“哟!一洛和镜落啊!很久不见啦!”一洛微怔,旋即明白过来。试探着问,“你是冥界地路乾大人?”

“不是我还能是谁?”路乾粗神经地摆摆手。“这么好玩的游戏,燎琉和静息都不过来,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冥界由三人共同管理,被称为冥界三主。眼前这个刺猬头的男子就是掌管今日之世地路乾,而燎琉则是掌管未知轮回。静息负责过去往生,三者性格各不相同,很难想象关系能够如此融洽,或者说安然无恙到现在。

路乾打量了一洛一会儿,道:“你比燎琉那家伙好多了,至少你在小镜身边还会笑。”说着又拍拍镜落的头,“差点没认出你,若不是一洛在你边上,论谁都想不到这是你。”“我当然是真地了。世上没有比这件事更真实的了。就如同月亮绕着地球运转,地球绕着太阳运转那般真实。你可以不相信伽利略的真理,但是不能不相信我就是镜落的事实!”镜落左手插腰。右手指着天,做出标准的团长POSE。挑眉道。“我对普通任务没有兴趣,如果你有挑战任务。独家任务,就尽管来找我吧!以上!”

“哈哈,团长你找对人了!”路乾点头笑道,“我这里有一个通往三十级地大秘密,如果你能去城中心参加比赛拿到第一名,那么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比赛?什麽比赛?”镜落疑惑地歪着头,被路乾推着走,“快去快回吧!这个可是独家任务!独家的哟!”

一洛眉头不着痕迹地蹙起,总觉得那个比赛很奇怪。果然,当两人挤过人山人海终于抵达报名处时,镜落看着海报不由呆住了:“超级玩声,主题歌卡拉大奖赛?”

“呀!那个不就是获得团长称号的人嘛!真的很像团长哟!”周围几个玩家开始窃窃私语,“她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吧,唉,可惜是唱主题歌,如果能唱水手服就好了。”[注释镜落第一次郁闷于自己这个萝莉身材,踮着脚经过一洛的协助才明白了这个比赛的大意。简单说就是恶趣味的老爸把游戏主题歌拿来办了一个卡拉OK比赛,谁唱得最好就能拿到隐藏武器一件。她华丽丽地挂满了黑线,这个算是作弊吗?自己就是原唱啊!

为了路乾的那个传说中地三十级秘密,镜落还是在报名表上写下了“镜琉璃”的名字。参加比赛的玩家不少,很多都是女生,也有男生上台,不过这首歌地原唱本就是女声,所以听起来有些别扭。等待着工作人员报号,终于听到自己的号码了,她起身整理好写着301地号码牌,扯下发带,用它把头发扎起一束马尾,轻松地跳上舞台,嘴角勾起微笑。

结果显而易见,接近百分百地原唱,顺利取得第一。可是,镜落郁闷地看着手里的星星棒,抽搐了下嘴角:“这个,就是隐藏武器?”

一洛忍唆不禁:“你下次遇到有长门有希称号地人,就把这个给她吧。”[注释2]

镜落直接把星星棒戳到路乾的鼻子底下:“喏,给你。现在可以透露了吧,路乾大人。”

“这星星棒你不要吗?这可是很好的武器呢。”路乾把玩着星星棒,它不仅可以加各点属性,还有隐藏的迷幻功能,摆在交易上可谓是千金难求。

“我擅长的是长刀,又不是魔杖,用不顺手啦。”镜落耸耸肩,反正最后还是要用到幻境,之前怎么样也无所谓了,“你别扯开话题啊。”

路乾把星星棒在手中转了几圈,才慢斯条例地开了口:“现在二十级以上的有多少?”

“不多,只有十个不到,而且都是刚升到二十级这一档。”一洛点开等级排行榜道,方才一场比赛结束,两人又获得不少奖励经验值,升到了十六级,现在就数十五到十八级这一档人最多了。

“嗯,没错。”路乾颔首,那不慌不忙的模样令镜落极想一拳头砸上去,“那个BUG的BOSS副本需要一个特定的触发条件,就是达到三十级的玩家必须超过三百人。”

“三百人?”一洛的口吻虽然平静,但从微微握紧的拳头来看,心底拍起了激浪。如果任务失败,那么这个BUG数据将夺取超过三百人的性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镜落的神色也严峻起来,恨恨地跺了跺脚,“哪个家伙这么狠毒!”

“目前保成他们已经掌握了线索,但切实的证据却有些困难,对方很交换。所以只有在BOSS战的时候反查追踪了。”嘴上这么说,路乾的表情却有些看戏的意味,他双手发出一团银紫色的光,星星棒在光芒中变成了一把漂亮的武士刀,“你们两位责任重大哦!”

“知道了,多谢。”镜落接过刀,出鞘比划了几下,麻利地收刀回鞘,“对了,我一直想问个问题,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运行的?”连妈妈和路乾都能客串NPC,若不是BUG,那么也未免太诡异了。

“呵呵,其实是一半一半啦!”路乾干笑道,“一半是大脑电磁波连线虚拟网络,一半是灵力驱动,所以这里的场景可是百分百真实的,使用灵术还能加固空间。”

“……”感情之前用灵术群怪都被无形中当小白工了,兄妹俩顿了顿,异口同声地说道,“以后还是直接用砍的吧!”

[注释1]《拿去吧!水手服!》,《Luckytar》主题曲。

[注释2]长门有希,《凉宫春日的忧郁》中女配,外星人,嗯,类似凌波丽,标准像是巫师袍和星星棒。

虚拟仙魔之境Ⅴ:在河边摇曳的麦子

总算获得了关于任务的最新消息,现在他们两人的目标就是尽快地升到三十级,等待三百人满了之后去打BOSS。可是不知为什麽,镜落老是提不起劲来,打怪时经常走神,最后还是一洛大声唤醒她,这才慌忙甩出一个雷咒,劈死了黏黏嗒嗒的沼泽怪。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回城区的时候,一洛关切地询问道,眉宇间蒙上了淡淡的担忧。

“没事没事,游戏里身体不会生病的,而且……”镜落摆摆手转过转角,忽然脚步一滞,旋即后退两步躲在一旁的大树后,眼睛睁得大大的。那边走过一个手持魔杖的女孩,赫然就是叶非!

游戏中正常的人设是与玩家真人相仿的形象,即使有30的浮动调节,但眉眼间仍旧可以辨认出。叶非的萝莉脸走到哪儿都能被镜落毫不费力地一眼辨认出,更何况她一向使用的昵称就是“会飞的叶子”!

“那人是叶非吧。”一洛调出玩家列表,“都已经十八极了。”

镜落无力地瘫倚在树干上,左手抚额,喃喃自语:“我终于知道为什麽了。”

她从进入游戏以来就一直将它单纯地看作一个任务,其他人的喜怒哀乐都被自己以旁观者的身份冷眼相待,完全没有全身心投入游戏的喜悦和乐趣,仿佛她的目标只是到了三十级打BOSS而已。但是现在才发现不是这样,先是妈妈和路乾,然后是叶非,这个游戏不再是虚拟的仙境,而是充沛情感的旅程。

之所以讨厌网游。是害怕那种无尽止无结局的感觉,就像是永生的生命无法触及轨迹地终点。然而,正如爸爸所说的。你不喜欢玩还有别人喜欢,网游真正的乐趣就在于和朋友互帮互助。而不是独自一人寂寞孤单地练级。

也许,哪怕不是为了什麽该死地任务,融入其中也是很不错的事啊。

一洛清冷如玉地面容柔和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道:“不用担心。我想既然路乾都能进来,以后你还是能在这里玩。”

“是啊!”镜落果然还是有些粗神经,点了点头,“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打败BOSS!”她敛下眼帘,“我知道不可能阻止叶非升到三十级,所以我唯一的方法就是打败BOSS,救回她的记忆,甚至是生命。”

“嗯,所以现在快点去做任务吧。”一洛摸摸她的头。“待会儿休息地时候可以尝试下生产技能,好像又加了几个。”

“真的?”她的眼睛亮起来,“有没有朗姆酒热巧克力?”

“做梦去吧!”一洛微微弯起嘴角。拉着她向中心区走去。中心区由于玩家的增多,也热闹起来。那边的平台上高高悬挂起一幅帘幕。上书几个大字“彼岸第一工会麦田里的稻谷正式招募!”

麦田里的稻谷?什麽名字?一洛虚扶了一下眼镜,显然有些脱线。照理来说工会名字总该拉风一些,什麽天龙帮,五岳派之类,这个工会倒是占满了名称限制的六个字符。

“这个很有趣的样子,去看看吧!”镜落兴致盎然地跟着人流上去瞧,见那平台上站着几个工会人员,为首地是一个短发女生,戴着紫墨色的粗框眼镜,头顶上赫然标着她的名字,“工会会长,在河边摇曳地麦子。”

果然是很脱线的名字,果然是会起工会名称地人。现在一洛所能想地只有这两句话。

“啊!那位不就是传说中的团长大人嘛!”在河边摇曳地麦子惊喜地一跃就跃到镜落眼前,兴奋地抓住她的手道,“你好你好,我的名字有点长,你可以叫我麦子。原来是打算叫川上麦的来着,可是她们说太文绉绉了,所以就换现在这个了,反正意思差不多嘛!怎么样,团长大人有没有兴趣加入工会?我们可是游戏第一个工会哦!加入工会不仅可以有工会技能,还能接到专属工会的BOS副本哦!”

被对方一串话绕得有些头晕,镜落还是听清楚了最后几个字眼,“专属工会的BOSS副本”,她不禁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一洛。麦子也注意到一旁的眼睛冰山帅哥,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但粗框眼镜下的目光却像狼一般凶猛,有一种动物,叫做耽美狼。

一洛面无表情,心里却不禁思量起来,工会的建立需要足够的声望和等级,显然眼前这个女生还是有一定的实力和人缘。尤其是“专属工会的BOS副本”吸引了他,那个BUG副本是不是专属工会的确很难讲,但是工会取得的副本信息要比普通玩家多很多,这么算下来,似乎加入这个名字古怪的工会还是不错的选择。于是,他向镜落略略颔首,表示同意。

镜落还没开口,眼尖的麦子已经得到了确定,马上把两人加入工会名单,大声宣布道:“团长大人加入工会啦!”

一呼百应,紧接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少人踊跃申请加入工会,镜落不由一寒,轻轻拽着一洛的袖子要开溜。一洛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现场,抓准人们都涌向平台的时机,拉着镜落就施施然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待人们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到郊外打怪去了。麦子除了腐宅极深外,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不仅将他俩加入密语联系,还特意将他们列为工会VIP高级成员,平时有什麽工会特别活动也不忘通知一声,不过这类特别活动似乎只能是女生参加的----同人志讨论会。

好在镜落对此还是很有兴趣,她去参加讨论会的时候,一洛就去接任务打怪。有时候镜落有些过意不去,要求一起去做任务,但是眼前这个几乎没有血亲关系的哥哥总是泛出淡淡的笑容,习惯性地摸摸她的头:“多去交些朋友总是好的,你总不能把自己禁锢在独立的空间吧。”

她一怔,慢慢低下头,摩挲着衣角道:“那么一洛哥哥你呢?”平时看他对外那么冷淡的模样,有些难以置信会有不错的人缘。

“我虽然你哥哥,但总不能随意透露隐私吧。”一洛赫然开始法律说教,她急忙做出一个停的手势,“知道啦知道啦,什麽时候把女朋友带回来给我看看吧!”

“哪有女朋友啊,别瞎猜。”他转身作势要走,镜落忙挥挥手道,“男朋友也可以啊!”

“镜落!”一听到哥哥努力抑制住怒气的声音,她识相地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那么就拜托啦!”

“真是……”一洛哭笑不得地目送着妹妹的离开,脸上荡漾起柔和的涟漪,轻声道,“你应该很快就会见到了吧,嗯,差不多算是了。”

麦子忍不住来客串鸟咳,基本上我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过花痴仅限于腐宅方面。

虚拟仙魔之境Ⅵ:所谓红名所谓神性

所有的网游都会有一类特别的玩家,此种人不以任务为趣而以砍其他玩家为乐,可以称之为杀人狂,或者说是红名。

《彼岸的天蓝色》是点卡计费,在十六级以上就解除了非安全区PK,它在等级属性和装备上也比免费网游优良上许多。几个红名玩家仗着自己率先升到二十级以上,便在安全区外欺负等级低的玩家,抢夺他们的装备。

红名如此早如此暴力的出现已经在游戏里盛传纷纷,工会也发出通告提醒会员小心红名,一旦出事马上联系工会,连一贯散漫的路乾也听到了传闻,脸上略有愠色:“这群人也太乱来了。”

镜落耸耸肩,道:“假如他们砍人,我们再反过来砍他们,这样愈演愈烈,反而更不好收拾。现在工会里很多人嚷嚷着要秒红名呢。”

一洛却没出声,他听出了路乾的弦外之音。作为冥界三主之一,再如何随意,但作为神族一员,无可厚非地会有傲视终生的神性,路乾并非是指红名砍人的不道德,而是指每一个人的生命轮回是有神来掌管的,根本轮不到这些人来肆意妄为。

“那么现在管理组有什麽动静吗?”他顺藤说下去,问完才发现除了常理的消费限定也不可能有多少动静。几个红名对游戏起不了什麽气候,反而能刺激装备的更新换代。从某一方面而言,管理组就相当于神的存在。

果然,路乾无所谓地摊开手:“这种小事还不至于此,管理组只是维护系统数据的平衡而已。从这一点来看,这里本身就和外面的世界一样。弱肉强食的链条体系。”他拍拍一洛地肩,“总之游戏是虚拟的,人生如游戏。却不是虚无的,所以就好好享受第二个人生吧。”

“地确啊。”镜落附和。转身离开之际又喃喃自语道,“可终究是幻境不是么?”

“若所有的空间都是幻境,那么我们也没有立足之地了。”一洛摸着她地头推她向前走,“境由心生,你融入这里。那这里就不是虚无的了。每个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生活的世界是幻境,你也不是吗?”难得说一大通话,好在镜落也了解似的点点头,他突然忆起小时候两家父母共同的心愿。

虽然是神族血脉,但绝不能滋长神性,否则难以在世界生活。

单薄地情感观念,形如沙罗一样,哪怕有七颜的一份友情,也仅仅只是一隅罢了。该独断时依旧会毫不犹豫地下手。而他们已经浸透了太多的人间情感,难以独扼无尽止的孤单,所以只有融入。去感受温暖,去给予温暖。这些事。镜落慢慢就会懂得的。

有的时候。言灵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当镜落轻巧地在翠鸟间躲闪穿梭时,一旁负责收拾战利品的一洛瞥见了那边树后的几个黑影。回想起方才隐隐约约听到地几声惨叫。他随即点开玩家列表,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周围几个刚刚到十六级的玩家消失了踪迹,而两个二十三级的浪客和法师安然无恙。

“小镜,那边来了两个。”他低声提醒。镜落再如何后知后觉也仅限于某个方面,对于这一类事情,警觉地她也发现了端倪。她应了一声,手上不停地进行任务工作,现在自己是十九级,要被袭击成功也勉强了些,但如果真有这种贪心无底的人……

“轰隆!”一个毒焰术袭来,她打断思考,敏捷地一跃闪开,整了整团长袖标,沉声道:“偷袭倒罢了,用毒焰术也太卑鄙了吧!”

一洛双手插着大衣口袋,踱到镜落边上,,脸上地表情却没有动作那么轻松,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人。果然是为了武器装备而来,镜落地团长装备是绑定的,但武器却不是绑定地,这把被路乾改造过的精良长刀尤其惹人瞩目----特别对于浪客职业而言。

镜落停住脚步,刚想侧头对一洛开口,眼前刀光一闪,只听仓朗朗一声,一洛执剑利索地格挡开,深邃的眼眸像是百慕大酝酿的风暴,吐字愈发冰冷:“想抢就直说!”

或许是从一进入游戏就开始积郁的情绪,更或许是有关自家妹妹的事,竭力抑制怒气的一洛终于爆发了。他少见地主动拔剑出鞘,左手护住镜落让她退后,寒冰似的面容越发深沉,低气压像是阴霾一般令人透不过气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两人见只有一洛一人出手,轮番使用技能轰炸。法师一个眩晕光波下来,那浪客就抽刀击腹,这两人的配合程度还算不错,

镜落知道一洛的水准不差,技术还远在自己之上,但从未见过他使出真本事。不过但看他自如冷静地挑起剑花甩开攻击,把对方划得遍体鳞伤,她就安心观坐着。一洛纯粹是发泄,根本没有致人死地的念头,反手回开法术,光是剑术和身法就已占上风,无需再带出其它能力。

见两人的血槽只剩最后一点,一洛便止手不再攻击,转身之间一扫阴云,关切地走向妹妹。

“小心!”突然看见原本瘫倒在地上的两人塞了一把白药从背后突袭,镜落惊呼出声,随之作出反应,长刀出手,白驹过隙,两人就化为光芒在眼前消失了。

长刀顿时脱手,无声地掉落在草地上。宛若星辰的眼睛此时却黯淡下去,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恍然徘徊。一洛心里一紧,抱住轻抚她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

“一洛哥哥,我,杀……不,这是正当防卫……”她手足无措地说着,仍旧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习惯了除魔降妖的镜落,在妖魔群中毫不手软,却难以狠心下手杀人,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致命的缺点。

红名玩家被杀后会掉一级,而这一级就加在另一方身上。但此时两人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靠那两位“同学”进入了二十一级的大关,一洛按住镜落的双手,对上她迷惘的眼眸,定定地相持良久,仿若催眠般柔声道:“小镜,放心,不会有事啊。对,稳定自己的心,你不出手的我就会死了,所以,你没有错。”

缓缓抱住昏睡的镜落,他合眸在树下坐倒。不能将心变成硬冷的金属,那种“我杀的人没我关系”的想法毕竟太过残酷,镜落如此,他何尝不曾如此。

回城区的时候,他才发现等级已经到了二十一级,名字也变成了淡蓝色。一洛枉然无视,径直抱着镜落走到路乾所在的处所,把她放在软塌上才静静地开口道:“我不知道是对是错。”

路乾微笑,却笑得毫不介意:“我没有这种体验,但是我知道一点,总有一天她会到那个程度的,只要她知道,不杀掉对方,对方就会杀掉自己。至少她身上的隐性血缘来自沙罗和冰伊,沙罗什麽性格你知道,冰伊的性子你也该知道,看起来柔弱毫无杀招,但真正出手的时候甚至比沙罗还要狠烈。”

“是啊……”一洛不再言语,手抚上镜落的额头,刚才的催眠术很快就能消失了呢。

虚拟仙魔之境Ⅶ:奇幻大陆夜行宫廷

红名事件已经在冥生之地家喻户晓,闹得当事两人不得不依靠路乾的传送阵去郊外打怪,并非是怕那两人寻仇,所谓流言猛于虎,八卦害死人,避避风头还是必要的。

好在官方在二十级达到预定人数后开放了新地图,奇幻大陆王朝,开始了主线剧情的第一轮高潮,冥生轮回第一世。于是便趁热打铁早早去了奇幻大陆,镜落还没忘给工会会长打声招呼,她已经开始融入多元化的人际交往,而不再是以前的一对

冥生轮回第一世,女主角转世为王朝的太子妃,而男主角却是殿上的侍卫。玩家要帮助两人逾越阶级身份的隔阂相守在一起。

奇幻大陆的建筑群将东方与西方建筑风格交融,在推出资料宣传片中就有评论说这是虚拟世界不灭的圆明园。即使身着纯东方古典风格的衣服,在珐琅雕花的巴洛克殿廊上缓步行走,也别有一番风味。所以许多玩家进入新地图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截图留影,哪怕是禁区的皇宫,也在一干侍卫的怒目下簇拥在宫门口一起拍照。

镜落作为第一批进入新区域的玩家之一,早早地毫不客气地把宫廷逛了一通,心下大为赞叹,这气势竟比紫禁城还胜上几分。她眯着眼坐在某处宫殿的屋顶上吃东西,身边是正在看书的一洛,颇有些春游的感觉。

“以前保成叔叔似乎也很喜欢坐在屋顶上吃东西。”一洛合上书本,透过镜片看到镜落明显凝滞的动作,嘴角上扬了半公分,“听妈妈说的。”

“啊啦啊啦,这姑且算作是遗传基因吧。”她掸去衣服上的碎屑。起身遥遥地看着那一头宫墙外聚集的人群,“他们真想攀墙进来?那边地东宫可是禁区中的禁区,守卫比这里还严密呢。”虽说如此。现在他俩还不是光明正大地进来了,还坐在屋顶上看风景。

“没办法。第一个主线任务就如此诱人,还不得抢个头破血流。”一洛好整以暇地打开任务栏,“怎么样?今天晚上。”

奇幻大陆第一个主线任务,帮助男主角将红叶赋送给女主角,不仅经验丰厚。还有一全套职业精良装备。全套装备,意味着从头武装到脚,这是至今为止第一个如此慷慨的NPC,也是第一个为情痴狂到如此地NPC,不,男主大人。但这任务并不好做,首先任务时间限定是夜晚,而且皇宫禁军把手严密,一旦被禁军逮住可没好果子吃。不过单是攀上结实高大的宫墙就是一件很麻烦地事情。

镜落不以为然地一跃而下。灵巧地将重心支点固定在苍天大树的几根侧枝上,对着屋顶撩了撩头发,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没问题。”

奇迹大陆的夜不能称之为夜。星光与月光,还有皇宫万家灯火交相辉映。只是放着如此良辰美景不去饮酒当歌。而是到墙角鬼鬼祟祟。镜落觉得未免也太对不住爹娘了。她扯下发带扎好头发,看了眼那边声势浩大的人堆。瞧了瞧正在调试摄像功能地一洛:“这个任务都能改成情人节求爱后援团了,要不要告诉他们上岸地点?”

“那还不急。”一洛仿佛是在微笑,但又疑似是光影打晃了人眼。他拉着她的手拐到另一处转角,这处的宫墙低矮上许多,“等我们完成后在论坛上发带金帖就可以了。”说着指了指身边漂浮着的摄像头,志在必得。

腹黑,绝对的腹黑,原来眼镜属性的冰山男都有90的腹黑可能性。镜落心中呐喊着,但也奸诈地笑了,纵身在墙上一撑就跃入了皇宫,随后一洛一个助跑起跳也悄无声息地在草堆上安全降落。

残破的宫墙背后是冷宫,死一般沉寂。冷宫与东宫是对角线的距离,但也比在东宫外墙地风险来得好,谨慎的可以沿着宫墙绕路前行,而譬如这对胆大包天的就干脆奉行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地原则,直接踩着屋顶飞檐走壁。

“你进去交任务吧,我在这里守着,待会儿还得拍一段绕路的。”一洛在一丛竹子后给镜落指明地方向,自己利用这段时间裁剪视频。镜落地身手不错,很快就转了回来,手里拎着个小香囊,“把这个送回去就可以了。”果然是传统的含情信物啊。却没有应声,将目光投向了那一头地角落,“已经有人顺利到达了。”

那边的灌木丛悉悉索索一阵动弹,终于站出一个人来,自来熟地打着招呼:“哈哈,你们很快嘛,我可是费了不少劲才进来。对了,我叫三石一垒,两位怎么称呼?”

“镜琉璃。”“星重辉。”简单地自我介绍后,镜落打量着这个叫“三石一垒”的人,职业和一洛一样,是个剑侠,从他这么快地到达东宫来看,是个游戏老手,或者说手中有内部攻略。

三石一垒对他俩显然是听说过名字的,笑道:“镜琉璃就是那个获得团长头衔的人吧,星重辉就是冥生之地红名事件的那个蓝名吧,哈哈,你们两位已经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了,头儿还要我一定要找你们做个访谈,真是巧啊。”

“访谈?”镜落莫名其妙地歪了歪脑袋,一洛却精准地推理出来,“你是杂志编辑?”

“哈,没错,《游戏攻略天堂》这本杂志听说过吧,我是网游板块的编辑。”三石一垒点头道,“我这个游戏帐号还是我朋友送我的。”

“游戏攻略天堂……三石一垒……送的……啊!”镜落终于反应过来什麽,指着他脱口而出,“你是陈磊叔叔?!”“耶?你怎么知道?”陈磊诧异地说道,两个眼珠咕噜咕噜在两人之间扫视,左手握拳轻敲右掌,“你是镜落吧,那么另一位就是……”

“一洛。”显然陈磊没有认出两人来,一洛接下了话头,“我们是因为任务才进来的。”

“真是没想到啊,仿真度这麽高的游戏还能易容成这样,等等,你说什麽?任务?”陈磊先是喃喃自语,然后才对一洛的话做出反应,凭借他们三人的关系,大略明白过来一些事,“这里出了什麽问题吗?”

一洛与镜落相视一眼,觉得还是原原本本告知比较好,于是一洛便有条不紊地说明了事件的大致,镜落补充道,“所以,陈叔叔你还是小心为妙,到时候就下线吧。”

“哪里的话。”陈磊无所谓地摆摆手,“我作为游戏编辑必须在这几天冲到三十级,然后下线撰写稿子。这件事我知道了,看来能成为一个绝佳的头条。”他正了正神色道,“不用劝告我,这个BOS副本我是必须参加的,所以,我相信你们,相信保宸和杨俊彦。”

镜落一怔,脑海里不知怎么冒出慕容朗云的话来。

“我把我所有的信任交给你,以一切的名义。”

她垂下眼帘,突然感到莫大的责任感,杨俊彦,爸爸,叶非,陈磊,还有游戏中无数玩家,信任与责任交织,汇聚成难以消磨的动力。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虚拟仙魔之境Ⅷ:发家致富的硬道理

剩下的这个夜晚,一洛秉持奸商风格,在陈磊的帮助下来回了几遍把任务流程拍下来,以一两黄金的价格毫不客气地在论坛上出售。结果可想而知,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镜落一打开物品空间找东西吃,就看见荷包上显示的数字,呆住了半晌,连原本想吃的水果蛋挞都忘记拿了,一通乱倒把荷包倾翻出来,蹲在地上像是做梦似的数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