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穿越清朝的太监》》 · 流泪的毛驴 · 2026-07-25
一头说着,挣扎着又要下跪。萧然拉起他,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查出事情的真相,看看胜保跟工部兵工厂那边有没有什么勾结,到底有多少武器流入到洋鬼子手里,有什么办法能够补救,有道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呐!”
爱仁登时醒悟,道:“是是,老弟这话说的对极。说起来山东八旗军,近来确实是在增补装备,并向兵部、内务府报了专呈,这个折子是太后亲笔批的。工部这边军械出库,也一向是按照规矩来办,见单发货,不敢有什么拖延。”
萧然道:“那么原呈可有存底?”
爱仁道:“有,存底在工部,明日一早我便派人给老弟送去过目。我记得那折子上倒没说什么,只说是河道补防,装备增需,工部这边下拨的军械,一共有两笔,数量也还不算大。”
萧然顿时皱起了眉头,冷然道:“数量不大?那么敢问大人,什么样的数量叫大?这些新式火器,是我大清国的生命,便是一枪一弹,也不允许出任何的差错!这个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
爱仁冷汗顿时又冒了出来,唯唯诺诺的道:“是是是,下官失察,下官失察!老朽的意思,是说这两笔军械都是照章出库,咱们只需校准货单跟实际出库的数量是否相符,就能查处工厂那边是不是与胜保有私下勾结了。”
然同意了爱仁的建议,同时告诉他,事情一旦办的要让任何人知晓。倘或走漏了风声,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爱仁知道这事关系重大,不敢怠慢,第二天就开始秘密核查。经过仔细的校对跟盘点,结果出来了,往山东胜保部的两批出库军械,跟上报朝廷的数量是一致的。这样一来可以大致估算出胜保走私的次数、数量,而来也说明这次补充的装备是按照正常途径办的,间接的排除了朝廷内部有人勾结的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基本排除了奕议政王,位高权重,不会为了银子而去冒这样的风险。可以断定,这件事完全是胜保自己搞的鬼,利用职务之便走私军火捞外快,诛九族都不为过。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直接有力、可以一下子把他钉死的证据,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想法子刺激他再次出货,然后抓他个现行。不过上一回马超等人炸沉了货船,只怕会引起胜保的警觉。胜保这家伙能从一介书生爬到副都统的位子,可想而知人也是鬼精鬼精的。要是他起了疑心,那这事可就难办了!
想了半天,萧然派人叫来马超,又让马超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天的细节。据马超所说,当天他跟几名弟兄上下货船的时候,都十分的小心,可以确定没有被人发现,估计就算货船被炸沉。也很难让人判断出是事故还是人为。
这样看来,引胜保上钩应该还有机会,萧然立刻就放心了不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怎么能布一个局,让胜保心甘情愿地钻进来。
正琢磨着该怎么设这个套,刚巧雨来派人来找,原来现在电报局开张,由于朝廷的保护跟鼓励。不单线路没有像从前一样遭到百姓的迫害。相反生意还真不错。尤其是那些商人,往来传递消息,以往要十天半个月的现在一眨眼就传了过去,想想孙猴子的筋斗云也不过如此吧?
商人的特点,自然是唯利是图,相对来说也就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发现了电报这东西的好处,不免奔走相告。带动的电报局地生意蒸蒸日上。这样地商机,凭雨来地精明自然不肯错过,便来找萧然商议,打算请福来洋行的艾顿再去铺设沪上至广州的线路,同时奏请朝廷,拟发上谕,由各地方衙门招募人手,架设电报线路。争取尽快的把中国的电报网络完善起来。
这可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萧然自然赞同。当听雨来提到艾顿的名字事,忽然眼前一亮,猛拍大腿道:“有了。有了!我怎么倒把这个人给忘了。嘿嘿,想让胜保这只老狐狸上套,就要着落在艾顿地身上!”
看雨来听的满头雾水,萧然嘿嘿一笑,凑上嘴巴耳语了一番……
却说这一日,同然堂总号门前,一辆豪华马车停下,趾高气昂的走下一个人来。一身狐裘袍子,头戴抓耳水貂帽,架着一副夹鼻眼睛,留着八撇胡子,派头十足。堂上伙计见来了主顾,忙上前去打招呼道:“这位爷,快里边请!您了还是头一次光临咱们同然堂吧?先请里边喝口热茶。”
那人打量了一下同然堂的招牌店面,从鼻子里发出嗤的一声,哼道:“这便是鼎鼎大名的同然堂总号?看来也不过如此嘛,小家子气!”
原来同然堂的总号是设在红门子胡同的,这里都是多年地老建筑,自然不会是特别阔气、金碧辉煌地那种。但同然堂的伙计素质都很高,也不跟他计较,笑着请进屋去。
店面掌柜亲自上前见了礼,上了壶极品碧螺春,这才请教姓名商号。那人仍是一副眼皮朝天、不屑一顾的架势,也不说姓甚名谁,只道:“你们大掌柜呢?我要跟他说话。”
掌柜地可不像伙计那么好脾气,也是一牛逼的主儿,冷笑一声,道:“哟,那您可得候着了。咱们大掌柜刚刚去了宫里,太后召见,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您了就搁这等吧!”
其实这个时候,雨来就在后头办公室里。但是掌柜的这么一说,那人可就懵了。太后召见,那是何等的殊荣?也亏他脑筋转的快,忙起身道:“原来如此!海涵海涵,这位掌柜,那能不能麻烦您通报一声,就说宁波路氏商行的东家路亭山前来拜会,待会大掌柜的回来了,还
给引见引见!”
掌柜的一撇嘴,心说你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东西,就是欠损!当即道:“这样啊,看看吧。只是不知咱大掌柜什么时候回来,您就多等等吧!”
也不跟他啰嗦,回身去了后堂。恰好这一日萧然也在,听说路钦之来了,与雨来对视一眼,笑道:“买卖上门了!”
两人都不着急,先是慢悠悠的喝了半天茶,然后命人从后门去福来洋行请来艾顿,萧然回避了,只叫雨来跟艾顿两人又从后门绕了一圈,奔前门进了店铺。掌柜的装模作样的迎了上去,替路钦之跟雨来两人引见了。路钦之见雨来年纪轻轻却不失干练沉稳,一言一笑间自然带出那么一股子气势,不免暗中惊讶;待看到身后还屁颠屁颠的跟着个洋大爷,先自矮了半截儿,两个腿弯儿就不由自主的往下沉。
路钦之这个家伙,的确是做了英国人的走狗。在他眼中洋人那就是主人,比祖宗都金贵,因此一见艾顿,忍不住奴性便上来了。而艾顿对雨来又是毕恭毕敬,他那里还敢怠慢?点头哈腰的上前见了礼。雨来倒显得很客气,带他去了后堂,简单把艾顿也跟他介绍了一下,然后分头落座。
这回路钦之可不敢再装逼了,规规矩矩的说明了来意。而后说:“目前沪上船务吃紧,有实力的船商寥寥无几。而鄙人的路氏商行,有大型货船十二条,近海跟内河的航务都可以接手,江淮一带不会有第二家强过我的。所以关于参股招商局一事,还请方大掌柜多多关照。”说着又将自己行下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包括十二条货船的规模、状况列出单子,请雨来过目。
雨来思忖了一会,道:“原来是这样啊。都怪我下边的人办事不利,具体的情况也没了解清楚,致使我这边不好决断,才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强强联合,才是谋事之道,既然如此,回头我跟沪上那边拍个电报,让他们具体拟个章程,尽快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你看如何?”
路钦之大喜之下,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连声道:“那感情好,那感情好!方大掌柜果然有魄力……”
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无非是阿谀之词。雨来笑道:“成吧,今天先这么着。工部那边我还有事,回头再聊。”接着便吩咐伙计送客。艾顿在一旁道:“方先生,那你看我那件事……”
雨来摆摆手道:“下次再说吧。今日的确有事,招呼不周,见谅见谅。”
艾顿叹了口气,只得告辞,跟路钦之一道出了同然堂。路钦之听说他是大名鼎鼎的英国福来洋行的经理,早就想巴结,这时见艾顿长吁短叹的,忙上前深施一礼,操着洋文道:“不知艾顿先生有何烦恼,鄙人能否为先生效劳?”
艾顿看了路钦之一眼,摇摇头道:“谢谢路先生的好意,可惜这件事,你帮不上忙啊。”
路钦之连忙动问是何事,但是三回五次,艾顿都只是欲言又止。越是这样路钦之就越觉得这里头肯定是什么赚钱的大买卖,急得抓耳挠腮。
灵机一动,问了艾顿的地址,然后假意上车离开。在城里兜了个***,便赶到福来洋行,这时艾顿也回来了,看见他找上门来,有些惊讶的道:“路先生,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路钦之道:“实不相瞒,鄙人曾于数年前到贵国留洋,大英帝国高贵的绅士,也是我最尊贵的朋友。如果能为艾顿先生服务,将是我莫大的荣幸!”
艾顿笑道:“路先生还是为了那件事?有您这句话,要是这笔生意真的能给你来做,那该多好。唉,只可惜这件事,你的确是帮不上忙的。”
路钦之心里痒的不行,越发的刨根问底。艾顿见他没完没了,无奈的道:“好吧,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我想从同然堂购买炸药跟雷管,这东西你上哪弄去?”
路钦之得意忘形,脱口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东西!艾顿先生,不是鄙人夸口,甭说炸药跟雷管,就是枪炮我都能给你弄到,你信不信?”说完就觉得有些失口了,忙咳嗽一声,讪讪的道:“不知艾顿先生购置炸药,想做何用?”
路先生,你真的能够弄到炸药,还有枪炮?”艾顿的讶,看看左右无人,对路钦之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请跟我来。”
带着路钦之从后门出了客厅,来到一座小书房,推开墙上的一副壁画,里面竟是一间密室。路钦之觉得自己能够进到这里边,身份地位俨然尊贵了起来,很明显这位洋大爷已经对自己是另眼相看的,一念至此,周身的骨头霎时间便轻了二两。
艾顿请路钦之坐下,又亲手给他倒了杯茶,道:“路先生刚才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吧?据我所知,大清政府有明文规定,炸药跟雷管都属于管制商品,尤其是不许洋人买卖。我现在急需购进一批炸药,按说福来洋行跟同然堂也算是老关系了,可惜那位方掌柜,无论如何也不肯通融。如果阁下能够帮助我,我将十分的感激!”
路钦之受宠若惊的道:“可不敢当!为大英帝国服务,是鄙人应尽的本分!至于那个方掌柜,哼,中国人就是这般食古不化!”理所当然的已经把自己划到外籍去了。
艾顿大喜,这才跟他说出原是福来洋行的英国本部委托他在中国购置炸药,以及新式火器枪械。只因中国政府监管的太紧,迟迟找不到门路。路钦之听说走私的货品要运到英国去,再无疑虑,当即拍着胸脯保证,炸药跟枪支都没问题。不过话锋一转,又道:“艾顿先生。想必您也了解办这种事情的难处。至于这报酬么……”
艾顿爽快地道:“钱不是问题,我可以比市面上的价格再高出四成。不过有一个要求,就是一定要快,最迟月末,我要能看到这批货物出港。”
他要求的这个时间,的确是紧张了些,但是高出三成的价格,那可是一笔暴力。飞来横财啊!路钦之犹豫了片刻。一跺脚道:“好。月末就月末,我们一言为定!”
两人商量好数量跟价格,艾顿当即便草拟了一份合同,双方签字,并首付了百分之二十的欠款,全部是福春行的银票。路钦之这时也顾不得再巴结洋大爷,匆匆告辞。他前脚刚一离开。就看后墙一道暗格无声的滑开,原来这密室之中,竟还有一层夹壁。里面施施然走出两个人来,正是萧然跟雨来。
雨来笑着走上前去,拍了拍艾顿地肩膀道:“老朋友,多亏你帮了大忙,这一次可要好好谢谢你才成!”
艾顿忙道:“哪里哪里!鄙行地生意,还不是全靠萧东家、方掌柜地支持。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且说路钦之。离了福来洋行,当即火急赶到电报局。上海至京城的电报线路,正是从山东经过。于是给路氏洋行设在山东的办事处拍发了电报,加急送抵胜保处。由于上一回出货出了岔子,胜保这阵子免不了提心吊胆的,本想推掉,但是路钦之这次开出的价码比以往都高了不少。
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暴利面前能抗拒得了诱惑的人毕竟不多。胜保思量了整整一晚,心说反正这种事情一次也是做,两次也是做,有银子不赚王八蛋,豁出去了!
把心一横,当即给奕以河道补防、队伍扩建为名,申请新式火器。胜保可是奕系,关系在那里摆着,因此递呈到批复一应手续都办的出奇的顺利。胜保同时又通过地方衙门开具了购置炸药的凭条,使人来京城,从同然堂炸药分号购置炸胶跟雷管。这一次雨来早已交待下去,只要是山东的凭条,一律准售。
月末的时候,这笔军火已经运抵济南,再由济阳转道莱州湾。一切都进行的异常顺利,却不知一举一动全部都已落入萧然地视线。
这一日,路氏洋行满载着军火地货船刚一出海港,迎面便是两条三桅快速战舰,扬着黑洞洞的炮口包抄而来。大清国的水师一向只龟缩在港口,近海从来都是畅通无阻地,眼前这一突然的变化,令货船上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大炮顶到脑门上了,还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晕晕乎乎的就做了俘虏。
而胜保那头,军火交割完毕,着实松了一口气。白花花的银子如此轻
落入口袋,做梦都要乐出声儿来。
有句话叫做好事成双,这边才狠狠的赚了笔外快,巧的是莱芜一带又爆发了一次小规模的白莲教起义,由于清军火器强悍,很快便被镇压了。朝廷那边发来了上谕,说是山东八旗军副都统胜保,镇压匪乱有功,赏一等轻骑尉世职,赐双眼花翎,即刻赴京听赏。
接到上谕,胜保心里那叫一个美。什么叫春风得意?什么叫时来运转?哥们混到今天这地步,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当即点起五百亲随,一路得意洋洋的奔京城而来。
农历春节刚过,正月十二晚,胜保一行已然抵达北京城下。这家伙是个喜欢装逼的主儿,当年辛酉政变之时,就曾带着五百卫队,在承德的天子脚下设了行辕,这一次也不例外,不投驿馆,而是在城郊直接扎下了营寨。
第二天一早,天子降诏,宣胜保晋见。此时的胜保头顶大红撒缨的暖帽,身着崭新补服,系一件狐皮大氅,精神抖擞的进了城,径直奔午门等候召见。刚自站定,就看迎面走来一人,老远便笑道:“胜大人,别来无恙啊!这一路从山东赶来,辛苦辛苦!”
胜保看的真切,这人身着补服,头戴官帽,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总是笑嘻嘻的,不是萧然是谁?连忙还礼,道:“这怎么话儿说的,克斋无德无能,岂敢劳动萧公公大驾!”
萧然笑道:“这你可千万别客气,要说今儿这差事,还就得我来,别人真未必办得了你。”
胜保一愣,道:“萧公公这话是……”
萧然一挥手,道:“梅侍卫安在?绑了!”
话音未落,就看四下里呼啦啦涌出三五十御前侍卫,领头的正是侍卫首领梅良甫,一哄上前,七手八脚将胜保按到在地。胜保气的大叫:“反了,反了!萧然,你知道我是谁么?你敢动我?”
萧然道:“***,老子动的就是你!听好了:罪臣胜保接旨!”说罢从袖子里取出圣旨,展开念道:“山东驻防八旗军副都统胜保,假借河道补防,虚报军需,勾结不法洋商,走私军火,证据确凿。身为臣子,枉食君俸,里通外国,实属罪大恶极,令人发指!着即刻革去顶戴花翎,剥黄马褂,发送宗人府议罪!”
胜保直到此时才知是东窗事发,但怎么也想不通做的如此隐秘的事情,怎么会突然露了馅?扯脖子叫道:“冤枉,冤枉!胜保无罪,此系栽赃陷害!”
萧然冷然道:“胆敢狡辩,掌嘴二十!”早有侍卫上前,掉过刀鞘照着嘴巴噼噼啪啪的就是一通乱拍。黄铜包头的硬革刀鞘何等坚硬,二十下过后,胜保已经满面开花,鲜血带着牙齿吐了一地。
梅良甫自带人将胜保押走,而此时的奕坐针毡。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胜保犯了什么事,萧然搜集到的证据十分详细,整个军火流通的每一个环节都有记录,关键走私的货船也被截获,可谓是人赃并获,铁案如山了。
到了这个地步,显然神仙也救不了胜保的性命,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撇清关系,千万别引火烧身。因此奕义凛然的踹上一脚。
就在抓捕胜保的同时,六额附景寿率领亲军卫队,包围了城外胜保的五百亲兵,一个都没能走掉。而后由朝廷签发密令,一路飞递,由各府衙火速抓捕涉案人员,并调集河南、江苏两省八旗军,进入山东,防止胜保部哗变。其实这个担心倒显得有些多余,所为树倒猢狲散,胜保铛入狱,手下那些个心腹人人自危,自保尚且不及,哪里敢有异动?不出半月,那些参与走私军火的,已全部落网。
这一来胜保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宗人府会同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判了个通敌卖国的罪名,诛灭九族。正月二十七日,菜市口问斩,昔日风光无限的副都统至此翻成画饼。
而这一刀下去,砍下的不单是胜保的人头,也是满清的一只左膀右臂。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65章 - 大仇得报←
在胜保落入萧然圈套的同时,路钦之这边还是趾高气发。参股船务招商局的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而意外的是竟然还跟大名鼎鼎的英国福来洋行搭上了线,不能不说是无心插柳,飞来之福。以后无论是走私军火还是新式机械,银子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来么?
欣喜之余,正要返回宁波,没想到方雨来竟亲自来请,设宴款待。这可是天大的情面,当然不能推辞,欣然赴宴。席间,雨来主动提出要能跟路氏商行进一步合作,希望能够将同然堂在江淮一带的生意,与路氏商行联手。
路钦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问了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兴奋的差点抽过去。在浙江,路氏商行的买卖也算是个中翘楚了,但是同然堂不一样啊,人家可是朝廷的买卖,相当于中央派系,有了这一层关系,无论是在大清的地盘上行商,还是海上跟内河的航运,那简直就是畅通无阻!
这样的好事,路钦之自然是一百个答应,可是雨来却说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意向,还要跟东家商量,并且要上报朝廷,手续比较繁琐,让他在京城耐心等候,先不要回浙江去。路钦之满口答应,对这位大贵人感激涕零,以身相许估计都是可以考虑滴。
可是这一等便是半个来月,同然堂这边迟迟没有个准信下来。路钦之等不及,又要回去。这回却是艾顿来请,主动跟他谈福来洋行的合作。自此雨来跟艾顿两人,走马灯一样地天天来请,这两位财神爷路钦之是哪位也不敢得罪,一直拖到正月里头,胜保出了事,城中贴出了文告,路钦之才觉得事情不对味儿。拔脚想要开溜。
这日匆匆收拾了细软。刚出客栈。就看迎面走过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位年轻公子,玄狐皮的大氅,气宇轩昂,笑呵呵的道:“咦,这不是路东家么?匆匆忙忙的要到哪里去?”
路钦之并不认得,但看到这人笑的别有深意。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子,忙道:“路东家?抱歉,想是阁下认错了人,鄙人自姓张……”
“姓张?不好,不好!”年轻公子连连摇头,道:“这个姓与阁下不般配,为何不姓秦?”
“啊?”路钦之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也难怪。好像这辈子也没有人这么问话的。正愣神呢。就听那公子不紧不慢的道:“瞧阁下长地这幅尊荣,不姓‘禽’简直糟蹋了。我看就姓禽名兽,再贴切不过。”
路钦之这才明白过来。登时便要发作。可是一看那公子身后几条壮汉,一个个凶神恶煞似地,情知不是头,也不说话,掉头就要跑。岂知刚转过身去,就觉眼前一黑又是一亮,好一片金光灿烂,一副夹鼻眼睛被拍地粉碎,碎碴儿刺得脸孔鲜血淋漓。路钦之捉脚不住,整个身子如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接着又重重摔在青石街道上。浑身的骨骼都似被摔散了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原来身后早站了一条铁塔般的大汉,瞪着一双怪眼,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像抓小鸡一样的把他提了起来,咕咚一下摔在那年轻公子的面前。路钦之倒也光棍,知道今日是凶多吉少,强忍疼痛,从怀里摸出一杳银票,道:“大爷,大爷行行好,放……放小人一条生路,这些银子,全、全给你!”
年轻人笑着接过银票,道:“银子是要地,你呢我也不打算放。嘿嘿,碰到我,活该你倒霉。”
路钦之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道:“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愁,为何害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东家不认得我,应该不会不认识她吧?”年轻人让开一步,现出身后一名年轻女子,容貌极美,只是脸色惨白,眉宇间带出一股煞气,神色说不出的怨毒。路钦之瞪大眼瞧了半天,忽然神色剧变,骇然道:“你,你,你是、是……”声音发颤,如见鬼魅。
这名女子,正是路雪瑶,那年轻人自然就是萧然了。有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此时的雪瑶杏眼圆睁,牙齿咬的格格直响,浑身颤抖着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与母亲路氏容貌极像,路钦之一时还以为是冤魂索命来了,但随即便醒悟过来,这正是当年放跑的那个丫头,现已出落成人了。眼见今日是凶多吉少,忽然干嚎一声,挣扎着爬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声道:“侄女,侄女!我对不住你啊,对不住你爹娘,我伤天害理,简直禽兽不如,呜呜!我该死啊!侄女,你,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替你爹娘报仇!……”
呜呜哀号,其声倒也凄惨。这几句话,登时将雪瑶不堪回首的旧恨勾起,怒火填胸,就怀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冲上前便刺。萧然事先倒不知她带了家伙来,刚想阻拦,只听路钦之叫道:“好,你杀了叔叔吧!只是你弟弟尚且年幼,又
氏唯一的香火,求你能看在你爹地份儿上,替叔叔照呜,我地儿,从此你便没有爹啦!我苦命的儿啊!……”
这么一哭嚎,雪瑶忍不住一时顿住了脚步。路氏一门自来人丁单薄,到她这一辈上,只有路钦之的侧室生了一个儿子,比雪瑶小了六岁,算来今年才刚刚十三,未过总角。她自幼父母双亡,深知这孤苦无依地苦楚,而眼前的这个禽兽、恶棍,纵然十恶不赦,却毕竟是自己的亲叔叔,与自己血脉相连,如何下得手去?
就只这么略一停顿的工夫,路钦之毫无征兆的翻身跃起,一把拗过雪瑶手中的匕首,横在她颈中,左手抓住她头发。向后一拖,大叫道:“谁敢过来,老子便跟她一起玩儿完!”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萧然个马超两个奋身来救,但已然不及。正在这时,只听啊地一声短促惨叫,路钦之整个人忽然痉挛了起来,直挺挺的向后倒去。而那柄锋利的匕首。正死死攥在一个手里。拳头捏的紧紧的。顺着指缝血像小溪一样流了下来。
危机关头出手的,正是站在路钦之身后的花和尚。也亏得他出手又快又准,在间不容发的刹那间只凭肉掌抓住了刀锋,否则真是不堪设想。饶是如此,那锋利地匕首还是在雪瑶颈中勒出一道血痕。
萧然这时已经气疯了,冲上前去对着路钦之没头没脸地就是一通神踹。可怜路钦之这厮,也不知被花和尚打到了哪里。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连串地凄厉哀号。
花和尚天生一副铜皮铁骨,手上只是割伤了皮肉,还不碍事。雪瑶这时却是又气又恨,从花和尚手中夺下匕首,就要杀了路钦之。萧然连忙抱住,道:“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这个王八蛋,居然敢来狗急跳墙的一套。老婆。咱们定要慢慢的消遣他!”
当下命马超将路钦之架起,丢到马车上,准备带回萧府去。路钦之倒也有几个随从。只是见了花和尚凶猛,哪里还敢上前,早脚底抹油遛了。
跟萧然一同来的,除了马超跟花和尚,还有三个是刑部派来的差役,见他想把路钦之带走,连忙上前道:“萧公公,这,这怕不合适吧?咱们无法交差……”
萧然冷冷道:“人是我带走的,用你们交什么差?回去跟你们头照实说!”
三人是混刑部的,当然都知道萧然地身份,诺诺连声不再多言,自回刑部复命。萧然带了雪瑶,押着路钦之径直回到榆钱胡同,刚到门口就看一人迎了上来,兴奋的直搓手,却是极具虐待倾向的刑慎司出身的段兴年,巴望能干一笔好买卖,显一显身手。
将路钦之弄下车来,老段早已准备好了全套服务。对付这种禽兽,千刀万剐自然是最合适的。
剐字容易写,这活要是真干起来,还有个讲究。通常剐刑分作两种,一种叫做“鱼鳞剐”,就是将一张鱼网罩在受刑的人的身上,勒的要紧,让皮肉都从网眼里突了出来,然后用锋利地刀子,一片一片细细地脔割,据说最牛叉的用刑高手真的可以剐上以前刀,恐怖之极。另一种则相对仁慈一些,唤做“扎八刀”,额上两刀,片下两块皮来,正好垂着盖住了双眼,胸前乳上两刀,双臂双股各一刀。
段兴年当然不会让路钦之死地那么舒坦,早早就预备下一张大网,锋利的片刀。设好灵堂,选了吉辰,祭了三牲,由雪瑶浑身缡素的在灵前大哭了一回,其声哀哀,众老婆也都陪着落泪。
及到行刑,萧然却死活不肯让老婆们再看了,坚决的把她们都赶回前宅。段兴年满八大碗烧酒,脱去棉袍,就在这冰天雪地中赤裸着两个膀子,只穿一件褡裢,提刀上场。
路钦之这时也知道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的酷刑,骇的双眼突出,苦于嘴里被赛了麻核桃,叫又叫不出。只见段兴年那一刀刀便细细的割了下去,每割两三刀,便喝一口酒,路钦之一痛昏过去,就使冷水泼醒。残酷一幕,就连亲身经历过战场血腥的萧然见了,都觉得阵阵作呕。
这一剐,竟一共剐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共计八百六十三刀,直把个路钦之割得体无完肤,甚至连一指完好的皮肉都已不见。气绝之时,两个眼珠子竟活脱的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如此酷刑,便是地狱里的拔舌啊下油锅什么的,想来也不过如此!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66章 - 想探我的底?←
剐了路钦之,雪瑶打点行装,执意要回山东老家去,坟。原本萧然也想跟去的,却又实在是脱不开身,无奈只好让林清儿跟段兴年两人一起护送雪瑶回山东,结果纳彦紫晴也吵着要去,宁馨更是急得不行,两个丫头一撺掇,小竹小月几个也坐不住了。萧然想想多几个人去也好,省的雪瑶心里伤感,倒可以做个伴解解闷。
前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雨来跟艾顿两人在拖住路钦之的同时,也将路氏商行在江淮的整个运营脉络套了出来。雨来是打着合作的旗号,艾顿则是抛出了走私的诱饵。路钦之生怕这两位大贵人不了解自己的实力,上赶着把自己所有家底全都抖落出来了,所以这边对他动手的同时,萧然请户部、刑部、吏部、都察院一同会议,签发密令,将整个路氏商行连根拔起。同带那些跟走私行为有关联的贪官污吏,一查到底。
参股招商局的那十二条大船,尽数充公,路氏商行名下的财产,抄的抄封的封,货品移交同然堂,钱款就直接充了公,总之是什么也没能剩下。由于这件事情牵扯到洋人,关系非同一般,曾国藩、左宗棠,还包括浙江的钱粮总管胡雪岩,三人分别向朝廷递交了请罪折。其实他们三个也不过是为路钦之利用而已,因此朝廷只是象征性的罚俸而已,并没有过分深究。
拔掉了路氏商行这个英国在华最大的商业间谍机构,极大地触动了英国人的利益。自然也就令他们感到极度震惊。在他们的眼中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从第一次鸦片战争一直到现在,中国人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奴颜婢膝,怎么可能不声不响的就做出这样逆天的举动,竟敢公然跟日不落帝国叫板?!
这样的心理,让英国人迅速做出了反应。广东至福建一带海域游弋的英国军舰,迅速向舟山海域集结。远在日本地一支由两艘战列舰、七艘巡航舰、及少量蒸汽铁甲舰跟运输船组成地混编舰队。也挂帆驶向中国海岸。与此同时。法国跟美国地远洋舰队也绕过朝鲜海峡,直逼海湾。一时之间,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但是由于路氏商行总归没有挂出英国人的名头,而清朝政府这次的手段又极其铁腕,干净利落,所以英国人颇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只能暂时忍耐。寻找合适的机会才能下手。包括各国驻京领事馆的领事们,频频走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仍是相安无事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是风起云涌、山雨欲来了。
而这个时候,萧然跟眉、奕到来地、很可能也是决定中国命运的大战做好最后的准备。支援普鲁士跟沙俄的两批新式武器都已送到,数量不是很宽裕,但装备一支几万人的部队还是不成问题。要知道当年普鲁士对丹麦的战争中。普奥两国加在一起也不过数十万人。并且武器落后,火炮严重缺乏。大清国支援的新式步枪、短管曲射炮跟重型榴弹炮,已经足以使普鲁士跟沙俄两国分别组建出武装到牙齿的钢铁部队。那将是一部真正地无坚不摧地战争机器!
在交付武器的同时,大清国还分别支援了部分技术,主要是用于弹药、地雷,还有香瓜手雷的生产。这样一来,就为普鲁士跟沙俄在欧洲发动持久地大规模战争提供了充足而有力的保障。
在萧然强大财力及新式武器的支持下,原驻俄公使俾斯麦,此时已经出任了普鲁士首相兼外交大臣,发表了著名的铁血演说:“德国所注意的不是普鲁士的自由主义,而是权力。普鲁士必须积聚自己的力量以待有利时机,这样的时机我们已经错过了好几次。当代的重大问题不是通过演说与多数人的决议所能解决的,而是要用铁和血。”这位铁血宰相一当权,便开始厉兵秣马,对内积极扩充军队,外交上大胆而又不失狡猾,联合奥地利,成功挑起了对丹麦的政治争端,为最终统一德意志联邦迈出了第一步。
俄国方面,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也经过了近一年来的努力,逐步镇压了地方上的农民骚乱,一边整顿国内的经济跟工业,一边开始有计划的加强中央集权。当年的克里木战争不单使沙皇俄国从荣誉的顶峰跌入低谷,一度被排挤出欧洲的大门,甚至还逼死了他的亲老子尼古拉一世。无论从利
荣誉上,亚历山大当然都不能够忍受这样的屈辱。干半岛,重夺昔日的欧洲老大哥地位,就成了沙皇的唯一目标。
由于当时的信息传递跟运输都不便捷,往来联络极耗时日,萧然就需要对这些事情做出一一的统筹安排。除此之外,他还等着要见两个重要的人。
第一个要见的当然就是曾国藩了。说来这位曾帅,去年十一月中就已经动身来京,到现在已经足足的走了两个来月。明里的托词是说路染寒疾,实际上却是由于湘军遣散,调任直隶总督,有意的造一造声势。直到一月末,曾国藩一行才抵达京师。
其实这时曾国藩的心里,可能比萧然还急着这一次见面。作为地方大佬,他在京师自然是耳目众多,尽管不在朝堂,但京城里发生的大事小情却甭想瞒过他的眼去。而萧然现在的身份、地位,他也当然一清二楚。
自打回銮开始,诛肃顺,废慈禧,北征俄国,东进日本,以及开展工业变革,开辟商业通路,林林总总,这位红顶太监做过的事情,简直是不胜枚举。要说当初在承德与萧然见面那一次,是因为萧然得到咸丰的宠爱、是圣驾前的红人,所以才希望结交拉拢的话,那么以现在萧然的位极尊崇,曾国藩能够剩下的就只有“巴结”二字了。
这晚才到驿馆,京城里的那一帮子朝臣们,但凡是能够说得上话的,自然都要来探视拜会。曾国藩推说风寒未愈,教手随行幕宾替他一概挡驾,就只带了贴身侍卫,偷偷溜出驿馆,乘马车来到榆钱儿胡同萧然的府上。萧然也早听说他到了京城,必然第一个来见自己,算算时辰差不多了,特地教人备了酒宴。
酒宴刚备好,曾国藩的马车也到了门口。萧然亲自出门迎接,就看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迎面走来,笑吟吟拱手大声道:“萧老弟,当日承德一别,算来已近两年,想杀老朽,想杀老朽也!”
萧然笑着扶住他手臂,道:“岂敢劳烦大人记挂着,愧不敢当啊!”
寒暄了几句,曾国藩便自衣袖中摸出一纸信封,连称“些小薄礼,不成敬意”,塞在萧然手中,打开一看,原来是四张银票,面额都是十万两,上面盖有官宝印封,总计四十万两。这也是地方官进京的惯例,所以尽管萧然现在不缺银子,但送上门来的零花钱倒也不必拒绝,欣然笑纳。而后邀曾帅入席,酒菜简单却不失精致,就只两个人对面小酌,也便于言谈。
酒过三巡,渐渐话入正题。曾国藩端起酒杯满饮一杯,道:“萧老弟,你我二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上一次同你攀谈,便有一见如故之感。今天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并无六耳,老朽便有话直说了。言辞若有不当之处,还望老弟你勿怪啊!”
萧然心说我猜你就沉不住气了,瞧着模样,十有八九是要套我的话,探我的底。当即也干了一杯,微笑道:“大人可千万别客气,有话但请直说。”
曾国藩轻咳一声,道:“老朽这次来京,蒙皇上圣眷,太后恩宠,委任直隶总督之职,执掌京畿重地,堪称疆臣之首,说起来,这也是朝廷对伯函(曾国藩字)莫大的信任。只是直隶总督这个差事,实在是不好当啊!位高而责亦重,老朽又是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到底怎么办这个差,还得仰仗老弟你多多提点才是啊!”
曾国藩这话,明里是请教,暗里却是不着痕迹的摸萧然的底,看他以后到底是做什么打算。萧然登时醒悟,这个曾剃头,显然是对我不放心啊!也难怪,自己现在位极尊崇,更何况又是个汉人,倘或触动了大清的根基,那么曾国藩可就成了池鱼之祸了。
尽管前世对你有那么一点小小崇拜,但偶像归偶像,大事上可不能含糊。萧然哈哈大笑,道:“大人这可就是说笑了!想我不过是区区一名内廷总管,如何敢妄言政务?何况我今年不过虚度十九,虽然也打过那么两仗,终究是井底的蛤蟆,能见过多大的天!而大人就不同了,数十年浸淫政务,守护一方水土,堪称社稷之栋梁。实不相瞒,我还正想请教大人,对目下的京畿事物作何打算呢?”
句话,轻描淡写的把皮球踢了回去。这个态度让曾些不爽,但是又不敢表露出来,忙打了个哈哈,道:“老弟这是说笑了。说到底,咱们都一样是做奴才的,心里想着的无非就是怎样伺候好主子,伺候好皇上跟太后,主子们舒坦了,才有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开心。萧老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话说的跟上一回两人见面时,那忧国忧民、鞠躬尽瘁的样子可就大相径庭了。萧然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他的心里话,而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只要朝廷这边安稳,大家就相安无事,关键是谁也别搞出什么花样儿来。同时也是在试探萧然的反应,看他是不是会表示出什么不一样的情绪来。因此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萧然的脸上。
可惜萧然一张老脸早已修炼的皮糙肉厚,况且他早有预感曾国藩会是怎样一个态度,因此完全不动声色,反而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道:“大人这句话,的确是说到我心里去了。说真的,我萧然当初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能有今天这样的荣耀,置办这么大的宅子,吃的好穿的暖,还不都是主子们赏赐的?况且萧然内无兄弟,外无长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只要能在这大内总管的位子上坐的安安稳稳的,别的还求什么呢?”
言外之意,那是在提醒曾国藩,自己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内廷的总管。终身都不可能脱了太监地名。倘或搞起什么事端,那便成了阉祸,是为天下之大忌。曾国藩何等样人,岂不明白这一层意思?当下连连颌首,大有推心置腹之意。
说到底,这便是两世人在观念上的根本差别。在曾国藩最看来,萧然如果想动摇满清的根本,必然是鸠占鹊巢。篡夺皇位。可是打死也不会相信萧然尽管一心要推倒清政权。却并不想当这个皇帝。萧然的这一番话,也就恰恰搔到了他心头难解的痒处,久悬的一个包袱,也终于放了下来。说来也是,萧然前世总算读过《曾国藩传》作为指导思想,基本可以推测出曾国藩的大致心思跟意图,而曾帅就不同了。哪里会猜出萧然揣的是哪门子心思?这样地较量,实在是有失公允。
两人看似解开了彼此心里地芥蒂,言谈也就越发地畅快起来。正是通过这一晚谈话,萧然终于可以确定,曾国藩现在的心思基本与自己猜度的一致,觉无反清的意思。态度明朗,今后要做的就是如何同这位前世的偶像博弈这一局棋了。
当下推杯换盏,一直到亥时曾国藩方才告辞回了驿馆。萧然本不胜酒力。这时已经喝的脚底下发飘。但仍坚持送曾国藩出了门。看着马车粼粼远去,萧然醉眼朦胧地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嘴角也浮起一丝玩味的神色。喃喃的道:“想探我的底?嘿嘿,曾帅,咱们之间的较量,这就要开始啦!……”
要说曾国藩是他想见的两个重要人物之一,剩下的一个,不是别人,乃是萧然的老丈人——盛京将军纳彦辛夺。萧然早已给盛京飞马发去消息,请岳父秘密来京。纳彦辛夺本就是个野心勃勃地主儿,当初认了萧然做女婿,为地正是有朝一日成就大事,许久不见萧然动静,心里边儿还在犯嘀咕呢。这时接到流行飞报,当即换了行头,只带贴身亲随,加急望京城赶来。
盛京是满清的发祥地,多少年来也一直被满清视为大后方。萧然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后院里头点起一把火来。因为害怕城中耳目众多,没敢让纳彦辛夺进城,只在城外一处比较偏僻地客栈相见。
叙礼已毕,萧然跟岳丈大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挑起与洋夷的战事,则洋鬼子必然从天津登陆,紧逼北京,趁此时机另纳彦辛夺从后方起事,则迁都大计可成。纳彦辛夺听了,顿时目瞪口呆,原本只一心想篡权,现在才明白过味儿来,感情这位假太监女婿想要的并不是单单的权势那么简单,而是要推翻整个满清政权!
毕竟他自己也是旗人,登时犹豫起来。萧然的做事风格他也不是不知道,基本上只要说出来了,就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不怕你不答应。但是要说推翻自家老祖宗创下的基业,搁在谁手上都要好好的掂量掂量。
萧然当然早想到了他
,也不说什么,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布帛,就桌上铺是一幅地图。其中自山海关起,沿建昌、赤峰一路向北,用一条猩红的朱砂线标注出来,将整个东北分割开来。纳彦辛夺作为统兵将军,岂有看不懂地图的道理,当即大吃已经,道:“贤婿,你这是……这是要裂土分国?!我,我没看错吧……”
萧然微微一笑,一字一顿的道:“怎么,难道岳丈大人就甘心做一辈子的将军,而不想划土称王、成就一番霸业么?”
“这,这……”
纳彦辛夺彻底的晕了。要说以他的野心,自然也曾无数次的在脑子里YY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登上皇帝的宝座,面南背北,接受臣民拜,那将是怎样的快意人生!不过这也仅限于YY而已,真正要做这龙天子,他还真没这个胆量。之所以拉拢萧然,充其量也就是希望通过他的上位,为自己谋取更大的权势而已。
然而现在,萧然就把一个如此真实的梦境变成了触手可及的希望,摆在了他面前。霎时间纳彦辛夺只觉得浑身的热血涌上了头顶,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伸出不住抖动的手掌,抚过地图上红线标注出的那一片广袤的土地,两眼放光,那神情就像是一匹饿极了的野兽盯上猎物一样的贪婪,激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然就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举动,也不说话。好一会儿,纳彦辛夺猛然从无限的意淫中惊醒,一把撇开地图,蹬蹬蹬连退数步,道:“不成,不成!江山一体,哪有裂土分国的道理!贤婿,这等玩笑可开不得!”
“怎么,岳丈大人是觉得我在故意试探您,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萧然拾起地图重新铺在桌子上,缓缓说道:“现在中国形势,南方长毛虽已平定,但是地方武装也随之崛起,统兵大权已然大半落到了汉臣手上。李鸿章,左宗棠,骆秉章等等,这一帮子封疆大吏,再加上一个调任直隶总督的曾国藩,汉臣天下的势头已经是势不可挡。满清政权的根基,从根本上已经动摇了,垮掉也只是个时间问题。试问目下的八旗势力,吉林将军,僧王铁骑,包括您岳丈大人在内,有哪一支势力能与江南汉臣抗衡?”
纳彦辛夺神情一凛,无言以对。萧然又道:“有道是天命与之,不可不取。目下整个北方,只有个吉林将军还算有几分尽量,其他莫不在岳丈掌控之下,无人再可与你抗衡。只要朝廷能够迁都江南,那边形势自有小婿操纵,南北联手,则大事可成矣!东北地区,我将扶助岳丈建立一个满洲政权,完全是你自己的天下,开疆辟土,登基称帝,接受万众朝拜。岳丈以为如何?”
纳彦辛夺兴奋的脸皮都涨得通红,憋了半晌方道:“这个……只是我膝下二子已殁,如何传承基业?”
萧然笑道:“岳丈如何忘了,我当初不是答应过,只要紫晴生了二子,就姓纳彦么?”
纳彦辛夺目露喜色,犹豫了一下道:“对对对,贤婿的确说过!这……只恐委屈了贤婿!”
萧然知道他这一句委屈,实是一语双关,明显还是不放心自己。沉吟了一下,微笑道:“岳丈大人,小婿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数的。这样吧,我今天就当着您的面立个誓:倘或他日我萧然做了皇帝,必定划出满洲国与岳丈,并奉子为继,永世修好,若违誓言,则萧然必遭天谴,死于万剑之下!”
誓言都发了,纳彦辛夺登时放下心来。他当然也没有料到,萧然根本没打算做皇帝,那么这个誓言,也根本就算不得数。东北亦是中国的土地,岂可轻易的分裂出去?不过是画了个大饼而已。只不过这张大饼画的也忒圆忒大了些,别说是纳彦辛夺,就是换上谁也不可能拒绝的。
当下翁婿二人详细计议了一番,如何起事,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实际动手,每一个细节都已敲定。纳彦辛夺信心百倍,自快马赶回盛京,开始调兵遣将,准备着谋划未来的疆土。
一切OK,现在正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天,真的要变了……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67章 - 第三次鸦片战争←
在萧然这边秘密谋划的同时,英、法、美三国联军,兵遣将,积极备战。二月中旬,十余艘英国三桅运兵船,以及两艘中型蒸汽火轮、抵达香港岛。补充给养之后,即沿海岸线北上,于二月二十六日抵达舟山海域。美国同时也派出了包括两艘战列舰、三艘蒸汽铁甲舰及其他大小舰船组成的“海狮”舰队,协同法国第一混编舰队,总计六十余艘战舰,气势汹汹的封锁了渤海湾,在中国的海面上往来游弋,耀武扬威。
山雨欲来,海上局势剑拔弩张。这一次洋夷出动的兵力、军舰,几乎相当于前两次鸦片战争的总和,消息传到京师,引起朝中大臣的一片恐慌。新任直隶总督曾国藩,主张以夷制夷,上疏朝廷,希望能与美利坚修好,许以山东、河北境内的铁路权,联美以抗英法,但是遭到朝廷的拒绝。
三月初一,英、法、美三国领事联名致书总理衙门,希望重新修订中英、中法《天津条约》,以及《中美望厦条约》,增设商埠,开通内河航线。次日,议政王奕同时申请三国贸易互惠政策,以及重新组建中国海关的提案。三国领事莫名惊诧,连夜磋商而未果。次日晨,法使噶罗派随行医生至总理衙门,希望能为奕温正常。
三月初三。王母娘娘蟠桃节。这一天,山东博发生了一起案件,英国东爱洋行下设的一间烟馆,有人吸食鸦片过量而导致猝死。其家人愤怒之下,到烟馆欲讨说法,结果遭到打手毒打,包括死者父亲、妻子及一名尚在襁褓中地幼子均被打死。当地百姓异常愤慨,围攻烟馆。但是遭到烟馆雇佣的洋枪手射击。伤亡数十人。当地衙门与烟馆交涉。希望交出凶手,未果。
第二天,事态迅速激化。愤怒的人群冒死冲进烟馆,打死凶手后,又砸毁了东爱洋行,焚毁商品及鸦片,并将洋商吊在城头烧死。博及周边城镇的一些洋行。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初五,消息传到济南,并迅速电报京师。朝廷发出紧急诏令,调集亲军卫队进京,秘密封锁了英法等各国领事馆。军机处向大名府直隶总督衙门拍发急电,命曾国藩迅速集结部队,整备海防,做好与洋夷开战的准备。
与此同时。英国领事馆也接到了山东洋商发来的电报。第二天。英使联合法、美等各国领事,向总理衙门提出书面抗议,措辞强硬。要求清政府立即派兵镇压山东暴民,保护洋商利益及安全,严惩凶手。对于罹难洋商,要求政府立即拟出抚恤章程,并列出了诸如天价抚恤金、裁办衙门官员等N条除动用武力。对于贩售鸦片之事,却只字未提。
对于各国领事地书面抗议,清政府也迅速做出了回应,立即组织专员赴山东,查明事情真相。对于合法洋商地在华利益跟生命安全,也会给予充分地保障,如有涉案渎职官员,一旦查处,将由三司议罪。但要求各国洋行,立即停止在华贩售鸦片,关闭所有烟馆,库存鸦片一律缴送当地政府,逾期将予以法办严惩。
这一纸通告,令包括英国领事在内的各国大使无比震惊。也难怪,第二次鸦片战争才刚刚结束两年多,中国政府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对领事们提出的条款置若罔闻,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法国领事噶罗再一次语出惊人,认为大清国的官员一定是感染了某种未知的瘟疫,集体烧坏了脑壳,才会做出如此“莫名其妙”之举。
不过现在的问题,发不发烧已经无关紧要了。三月初七,英国领事带头,“愤然”率部从欲撤离北京,但是遭到守备地亲军卫队扣押。领事馆当时虽然都配备了自己的卫队,但是有前番血屠俄国领事馆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面对杀气腾腾的亲军卫队,也只能乖乖的缴械投降。
京师戒严,十一天之后,游弋在渤海湾的外国舰队方始得到消息。英国的军舰跟运兵船,也由舟山海域迅速北上,绕过山东半岛,进逼天津大沽口港。三月二十九日正午时分,由英、法、美三国舰队共同派出信使,要求驻防清军缴械投降,
京方面立即释放被扣押的人质,但是遭到了清军地断
当日下午申时初刻,英国战列舰麦尔威力号朝着大沽炮台悍然开炮,打响了第三次鸦片战争地第一炮。从这一刻起,一场由穿越分子一手策划出来的、也是标识着中国历史性转折的一场战争,终于拉开了帷幕。
今天地大沽口炮台,早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鸟枪火炮的时代了,装备的清一色制式一百四十五毫米大口径后膛装加农炮跟后膛榴弹炮,最远射程甚至可达六公里。路基海战与单纯的海战不同,不必像船船交火那样牺牲射程来增加炮弹爆炸威力跟精确度,而是采用重磅炮弹跟大射程的多点齐射,以密集火力来达到饱和攻击和地毯式轰炸的效果。洋鬼子的战舰,重炮的射程最多不超过八百米,英舰那自不量力的第一炮,还幻想着能像从前一样吓得清军抱头鼠窜,没想到却像发了个信号弹一样,只听轰轰轰一片山响,震的整个海面都晃动了起来,接着就听到尖锐而密集的炮弹呼啸声,从排在最前边的麦尔威力号开始,掀起成片成片的巨大浪头,山崩海啸一样的像后一直平铺过来!
大沽口炮台,现以加固成三角翼阵型,由中间的主炮台分向两边,密密麻麻共有十七座侧翼炮台,共计加农炮四十六门,榴弹炮六十二门,以及N多的轻型。炮兵旅的编制,一百多门大炮的火力齐射,其势何止地动山摇!一时之间,只见方才还是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忽然浊浪滔天,一层层巨浪好似从海底钻出的无数洪荒巨兽,张牙舞爪的向洋鬼子的战舰扑去。
这么爽的炮战,对于每一名清军士兵来说都是第一次。从打第一次鸦片战争到现在,多少年了,几曾见识过如此壮观的场面?一个个兴奋的不行,炮手们戴着特制的耳包,拼命的装填、瞄准、发射,捧着那炮弹就跟捧着大元宝似的,美得冒泡,嘴巴都裂到耳根子上去了。看到无数洋鬼子战舰在惊涛骇浪里垂死挣扎,更是笑得眼花没缝儿,估计心里都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妈了个巴子,再笑话我们炮手怂,只拿枪(烟枪)不放炮,现在看爷们屌不屌!
捞不着放炮的是步军守备,照计划都埋伏在炮台两翼,防止敌人登陆。但是现在看这架势别说登陆,再过个一时半会儿的还不都给打没影儿了?看着炮手们在那里过瘾,心中不免着急,心急的都捏着枪杆子从掩体里跳了出来,翘首向海面张望,盼敌人就跟怨妇盼情郎似的。
当时的海战概念中,从未有过如此密集的炮火攻击,也根本没有地毯式轰炸跟饱和攻击这样的概念。给清军这一通异常猛烈的炮火,三国舰队登时被打的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还击?
英舰麦尔威力号,自打→第一次鸦片战争时就是打响了第一炮,在中国那一段饱受屈辱的历史上留下了臭名昭著的一笔。而这一回它显然是想重新扮演一回这样的角色,因此兴冲冲的冲在了前头。没想到清军的炮火如此的夸张,刚放了一炮,就看黑压压一排一排的炮弹飞了过来,当时就彻底懵了。直到舰身中炮,洋鬼子们方才回过神儿来,哇哇怪叫,在甲板上四下奔逃。然而为时已晚,先是后甲板中炮起火,接着是主桅拦腰炸断,密密麻麻的炮弹把偌大个舰船炸得体无完肤。最后一炮是一发重磅炮弹,竟打透了轻型武装甲板,不偏不倚的落到了弹药仓里,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舰身剧烈的在海面上跳了几跳,接着便整个儿的断成了两截。←
后头的军舰眼看着这震惊而恐怖的一幕活生生的在眼前上演,吓的三魂出窍,急急忙忙的挂起了帆,掉头便跑。也是运气好,这天吹的是西南风,再加上水手们死命的摇浆,只见先前还耀武扬威的近百艘舰船有如丧家之犬一般,东奔西蹿。也是慌不择路,一艘重型战列舰在逃跑的过程中径直装上了一艘运兵船,可怜的运兵船“虎躯巨震”了一下,船帮竟生生的给撞了个大洞出来,海水汹涌灌入,眼看着满船数百洋鬼子兵,前赴后继的便要钻到水底去支援中国的海产品养殖事业去了。
阔的海面这时却显得如此狭窄,洋鬼子百余艘舰船,乱哄哄的挤做一团。清军打得正过瘾,炮火一路延伸,直打的看不到船影儿了兀自不肯停手。整个炮战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硝烟散尽,再看海面上由近及远,星星点点的漂浮着还没来得及沉没的战船残骸,大部分都燃着大火,一道道黑色的烟柱斜斜指向天空。
如果用千里镜的话,这时应该可以看到,海面上除了到处散落着炸碎的船板碎片,还有一朵朵小小的浪花,是那些落水而一时命大未死的洋鬼子,正在进行着人生旅途上最后的扑腾。夕阳辉映,映出粼粼波光,让这幅画面显得异常的怪异而凄美。所有清兵都走出掩体,手搭凉棚,瞭望着这片海面。
一片安静。
“吼!……”
忽然,一声呐喊从大沽口主炮台上响起,然后就迅速的蔓延开来,就像一堆干草被燃着了火星一样,霎时间传遍了清军整个阵地。这吼声一浪高过一浪,宛如积郁了多少个世纪的火山,在刹那间喷涌出来,汇聚成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多少年的积忍,化作这一刻纵情的宣泄,汹涌澎湃,纵横四野,响彻八方!
……
这一场战斗,三国舰队共被击沉军舰二十一艘,重伤失去战斗力十三艘,其余船只也大半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整个联合舰队的战斗力锐减了三分之一。这样地一个结果,是洋鬼子们从来都没有料想过的。如非亲身经历,就是打死也不敢相信。多少年来已经习惯了清朝军队的懦弱窝囊,在西方人的眼中,这是个典型的谁见谁捏的软柿子,怎么就一下子强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难道是这一刻灵魂附体了么?
三国联军指挥官、英国远征军司令温格梅利,看着眼前狼狈逃出清军炮火的残兵败“舰”,气地暴跳如雷。作为横行世界而无往不利地帝国军队地最高指挥官,他当然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一口恶气。如果就这么灰头土脸的打道回府。估计后半辈子就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但要说攻打清军。无疑是以卵击石。
怎么办?三国舰队司令碰头商议了一下,只有暂时放弃大沽口,选择其它地点登陆。可是英国舰队这一次从香港岛一路至舟山,再至渤海湾,整条海岸线都有清军的重兵布防,看那架势也不见得比大沽口差多少,哪里敢再去贸然攻打?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沿渤海湾以北,再寻清军防守薄弱之处伺机登陆。
几天之后,联合舰队越过永平府海域(永平府即今秦皇岛,清时隶属直隶省),抵达东平港。此港是清军水师的驻地,隶属旅顺口水师管辖,这不禁令三国舰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你想啊。大沽口的那些那些路基炮台都已经鸟枪换炮、邪灵附体了。谁知道清军水师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说来也巧,刚好迎面碰上了清军由三艘小型双桅船组成的巡逻队。洋鬼子现在是惊弓之鸟,一看对方悬起大清地龙旗。忙不迭的喝令调转船头,一边胡乱放炮。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还击,听见炮声就迅速逃跑了,并且也没有额外召集战舰前来迎战或追击。温格梅利狐疑不定,犹豫了N久决定还是发)于是派出了十来艘三桅快速战舰,小心翼翼的靠近东平港。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路风平浪静,清军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驶进海港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只有十来条双桅小船在那里趴窝,大船竟一条也没有。岸上倒也筑有炮台,有清军防守,可是这边刚一开炮,对面的清军便倒卷了龙旗,一哄都跑没了影儿。
温格梅利欣喜若狂:靠,这才是真正滴清军嘛!跟中国人打仗,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滴。当即命令所有军舰浩浩荡荡的开进东平港,第一批四千余士兵也顺利登陆,竟没遭到一点抵抗。美利坚舰队地指挥官担心这是清军地计谋,连夜布防,但一直到第三天也未有清军前来攻打,派出的巡哨部队回来报告,说方圆数十里之内,连个清军的鬼影子都看不到。
再看清军营帐,凌乱不堪,还遗有不少火炮辎重,显然是逃走时慌乱中丢下地。温格梅利这才
这伙清军是真的逃走了。而此时第二批联军计六千达,总兵力上万,简单休整已毕,立刻挥师西进,直扑山海关。
当然这个时候温格梅利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就在东平港外不远处,一条残破的小渔船上,两个人正用千里镜朝着港内窥探联军的一举一动,并不时低声交谈着。
“干他娘!好大块肥肉,看得到吃不到,真是急人!”
“三爷,我说你这脾气也该改一改了。大人不是说了么?咱们这头放水,让为了让洋鬼子登陆,好去攻打京师,搅浑了水才好摸鱼呐。别着急,仗有的是你打的,洋鬼子这块肥肉,咱们也迟早要吃到嘴里去。要不然,咱搞那些个鱼雷啊水雷的,不都白忙活了么?”
“恩,放长线掉大鱼,话是这么个道理。嗨,老徐,我赖老三就这脾气,他娘的总忍不住!”
……
联军竟从东平港登陆,并已从陆路突入山海关,这一消息令直隶总督曾国藩大吃一惊。直隶省八旗军跟绿营,尽管都已装备了新式步枪、榴弹炮、曲射炮等火器,毕竟接手时间太短,有欠磨合。况且陆战不同于路基海战,不是单凭火器犀利就能打得赢的,而清军对新式火器的战法,显然不能得心应手,比较来看,相对武器落后的联军战术上却要灵活有效的多。
原来的湘军,跟太平军打了N年的恶仗,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而直隶省一直没有什么战事,八旗军操练又不勤,养尊处优的兵会是个什么样的战斗力,可想而知。就好比中国的抗美援朝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中国志愿军武器极度落后、给养严重不足,但是凭借着八年抗战、三年内战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照样把装备精良的美国鬼子打过了三八线,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在对抗三国联军的时候,清军空有犀利的新式火器,却由于战术不当,火器使用不得法,而接连失利。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联军已经突破了山海关,攻下县、陇安,分兵两路,遥相呼应奔京师扑来。
这一来局势骤然紧张起来,曾国藩调集重兵,亲自督师,前往迎战。并致电军机处,陈说洋鬼子兵战斗力强悍,恐危及京师,奏请朝廷派火器营前往增援。
文武百官都很紧张,决议了半日,一致认为应该派火器营去阻击洋夷内犯,而督军这样的重任,除了萧然,当然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萧然欣然领命,整顿火器营,雄赳赳气昂昂的前往迎敌。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竟意外失手,接连两场正面作战,火器营都是一触即溃,尽管跑的快没受到什么损失,却让敌人士气大振,仅仅两天的时间竟向前推进了近百里!
而曾国藩那边,也遇到了一件莫名其妙的怪事。本来在青水县歪把子山一带与联军交火,已经成功的阻击了洋鬼子,并且曾国藩率领的部队将近三万人,正准备一鼓作气的将这伙联军包围并吃掉,不成想夜里却遭到了一支人数只有数百、战斗力却异常强悍的队伍猛烈进攻,本就不惯夜战的八旗军吃了大亏,炮兵阵地几乎被摧毁,两座大营被打散。后来从现场丢弃的衣物盔甲及战刀等物品来看,应该是英国的部队。曾国藩抵挡不住,只好撤退。
其实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温格梅利也在纳闷儿:这伙友军是哪个部分的?登陆联军就这么多号人,我怎么没见过这么支队伍?难道是我的虔诚感动了上帝,特意派来拯救我滴?……
两路阻击均被突破,联军一路横行西进,迅速逼进京师。连百战百胜的萧公公都没能抵挡住洋鬼子,一时间偌大的北京城人心惶惶,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平头百姓,都觉大难临头。老规矩,京师危及,皇上赶紧跑路,当即着手安排承德北狩,一面八百里加急流星飞报盛京将军纳彦辛夺,令他率领本部八旗军,即刻南下勤王,扫平洋夷。
就在流行刚刚派出一天不到,盛京方面却先传来了一个举国震惊的消息:纳彦辛夺造反了!!!
师派出的流星还没有到盛京,盛京那边却已经先传回纳彦辛夺造反的消息,这让满朝文武都震惊无比。十万火急,慈安太后眉连夜召集了奕不得在东暖阁垂帘了,就直接在养心殿紧急议政。
“纳彦将军他……造、造反?!不会吧……”
周培祖、倭仁等一些大臣此时还未收到消息,所以听到奕宣布出来的时候,都是莫名惊诧,面面相觑,甚至都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肃亲王华丰甚至还笑着说:“老六,不要开这样的玩笑。纳彦辛夺他是旗人,造的哪门子反?反朝廷?哈哈,那不是反咱旗人的老祖宗么……”
“放肆!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哀家还有心思跟你们开玩笑么?!”
眉啪的拍了一下座位边上的紫檀小桌,清脆的声音令养心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由于已是深夜,小皇帝载淳睡梦中被拉来上朝,这时困的正迷迷糊糊的,给这突然的一吓,激灵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大家都知道眉素性宽仁,平日里对待臣子极少呵斥,今天说肃亲王的语气这么重,显然这件事情绝非开玩笑的。十多号人登时就哑口无言干瞪眼,谁都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怎么,都哑巴了么?!”看着这一帮子所谓的胘骨重臣、社稷栋梁,现在却个个呆若木鸡。眉越发地恼火,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怒道:“平日里一点芝麻大的小事都恨不能吵翻天,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你们的章程都哪儿去了?!”
这一声斥责,众大臣更是噤若寒蝉。载淳也明显发现这气氛跟往常不一样,瞪着一双大眼睛,紧张的盯着额娘,而其他人的目光。则齐刷刷的瞅着奕上说话分量的,也就只有奕
奕由得在心里暗骂了句:干你们娘!轻咳一声,道:“据收到地密报,纳彦辛夺已经控制了盛京。部队分成两路,一路已经东进攻打吉林,以纳彦辛夺的骁勇善战,加上其在北方多年养成的势力,吉林驻军恐怕很难抵挡。另一路屯兵于赤峰至建昌一线,随时可以突入直隶境内,果真如此,则承德行宫必然不保。承德乃直隶之门户。御守京师咽喉之地。一旦失守,则京师危矣!”
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听在众人的耳中。却如一连串的炸雷滚过,端得令人心惊肉跳。顿了一顿,奕国藩地部队也在于洋鬼子苦战,京师一带再无可御敌之兵。对于纳彦辛夺来说,这是一个绝好不过的机会,照目前态势,恐怕不日即将进兵。到那时京师腹背受敌,如之奈何?”
说罢侧过头,目光从华丰、倭仁等脸上一一扫过。前次鸦片战争之时,肃亲王华丰跟大学士倭仁都是主战派,而奕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眼,却别有深意。
局势已然如此,京师之战迫在眉睫。这个时候无论是调集山西僧王铁骑,还是山东河南八旗军回援,时间上都已来不及。因此就算是一向政治态度的倭仁等主战派,也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哪里还敢多言?
大学士周培祖乃是三朝元老,尤其与奕知其意,当下近前一步,道:“禀皇上、太后,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眉道:“这个时候就甭来这些个繁文缛节的,讲!”
“庶!”周培祖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臣以为,洋夷内犯,所谓不过钱帛财物;而叛军之祸,却是关乎我大清社稷安危。是以为今之计,不如与洋夷修好,借刀杀人,以夷制判。洋夷目光短浅之辈,以利诱之,必然为我所用,再令其调转枪口,帮助朝廷剿灭叛军,正是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借刀杀人?”肃亲王华丰微微皱眉,道:“倘或和议不成,或是洋夷剿叛失败,京师如何保全?”
“这个嘛,咳咳,难道三爷还有别的好办法么?愿闻其详。”周培祖微微一笑,住嘴不言。肃亲王哼了一声,却
茬儿。
在场地莫不都是胘骨重臣,心里都能掂量得出这话地分量。死战不得,议和也不失为一条出路。但是议和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一旦失败了又怎么办?唯一的完全之策,就是御驾行狩,脚底抹油。
按照正常的话,京师一旦有危险,朝廷地惯例是选择去承德避暑山庄,可以随时回撤盛京。但现在盛京纳彦部叛乱,这条路无疑是行不通的。而往西去,西安又有个石达开,神出鬼没无人能挡,去了不是自讨苦吃么?剩下的一条去路,就是巡幸江南。
但是江南八旗军没落,满臣人才凋零,地方势力崛起,已然是汉臣的天下。尽管李鸿章、左宗棠这些汉臣平日看上去也都规规矩矩的,但骨子里毕竟流着汉人的血,谁敢保证他们就没有过这样的野心,驱除满清,光复河山?
所以,劝圣驾巡幸江南,这是个极其敏感的问题。一旦圣驾到了江南,还能不能再回北京可就两说了。这一点大伙心知肚明,但是谁也不敢先起这个头。
等了好一会儿,见大伙又开始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僧入定,奕里气得直骂娘。但总不能眼看着皇帝、太后面前冷场,忙道:“回太后,时局紧迫,别无出路。臣以为周大人所言,堪可一议,还望太后早做定夺。”
也实在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当下就周培祖的提议,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的议了半宿,决定由惠亲王绵愉,大学士周培祖,再加上一个军机大臣宝鋆,代表朝廷前去与洋人议和。
群臣散了,眉让宝禄伺候着,径直来到冷宫。此时天已破晓,兰儿正在冷宫后院的小仓房里静坐,听见太监通报,正要起身迎接,眉却已自己走了进来,挥手令奴才们都退下,拉住兰儿道:“妹妹,你料的果然没错,六爷他们议了半宿,最后还是决定议和。不过关于巡幸江南,他们却是只字未提,我急得差点自己说出来,但是想到你告诉我的话,最后还是忍着没说。”
兰儿笑着点点头,道:“巡幸江南是个大计,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就相当于断了满清的归路。这样敏感的事情,自然没有人敢贸然提出。太后别着急,现在事情也还没有逼到那一步,等回头议和不成,自然会有人提出来的,这样一来到了江南再订迁都大计,便不会有人起疑,一切都顺理成章。”
眉有些担心的道:“可是……议和的事,万一弄假成真了怎么办?”
兰儿摇头笑道:“怎么会?小三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他既然这样安排,就一定有把握的。”
眉沉吟了一下,也道:“是,他本来就是一肚子的坏水儿,指不定会想些什么蔫坏的主意呢!”
提起萧然,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淡淡的晨曦透过窗纸,照在兰儿的脸上,未施脂粉,让她看起来少了些妩媚,却越发的清丽绝伦,令眉也一时看的呆了,喃喃道:“妹妹,你可真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兰儿俏脸一阵晕红,忙岔开话题道:“说来也真是造化弄人,想不到我们姐妹都是旗人,到头来却要帮个汉人来算计自己的江山。”
眉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兰儿颇有深意的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让咱们是女人,又都跟了他呢?”
兰儿脸更红了,檀口微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了头。眉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替她抿了抿鬓边的碎发,道:“妹妹,你真的要留下么?这次如果真的迁都江南,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你……”
“不,我不走。”兰儿轻声却坚决的道,“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安静简单的日子。反正洋鬼子也不会真的打进紫禁城来,我就待在这,挺好的。要是换了新地方,反而会过不惯。”
“真的么?妹妹,难道你真的不想……”
“太后,你也一夜没睡了,赶紧歇歇吧,今儿应该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兰儿打断了眉的话,欠身行了个礼,转身走到蒲团上,仍旧静静的打坐。窈窕背影间,自有一种淡淡而幽怨的落寞。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68章 - 真正的较量←
说惠亲王绵愉,带着周培祖、宝鋆二人,一路急匆匆县。来跟三国联军谈判。为了表示诚意,还特地将被扣押的三国领事的亲随一并带来。温格梅利倒也算客气,亲自接见,并安排了晚宴。可是到第二天谈判之时,却一改嘴脸,横眉怒目,拍桌子瞪眼,样子活像要吃人一样。
绵愉试着跟对方理论了几句,慷慨激昂的刚刚开了个头,不成想温格梅利竟欲拂袖而去,并教士兵架起枪炮。要不是法、美两军指挥官死活劝住,说话就要大开杀戒。清政府派出的这三位代表,除了宝鋆还算年轻些,剩下两位是一个比一个老迈,哪里经得起这般惊吓,周培祖更是两眼一翻,登时就抽了过去。
这么连吓带哄的,三位代表事先准备的大段大段的精彩对白,竟一句也没用上,成了案板之肉,只有乖乖就范的份儿。对于洋人提出的所有要求,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就这样,整个谈判过程一边倒,朝廷不单要立即无条件释放各国被扣押领事,还要为三国联军补充粮食、火药跟给养,关于赔偿军费及重新修订条约等事项,清政府也分别做出了书面保证,择日正式谈判。
而关于调兵对付纳彦辛夺的叛军,联军也没有理由不答应。一来有大把大把的军费可拿,二来清政府又这么温顺听话,三来么,反正打的都是中国人,打谁都无所谓。
协定就算是基本达成了。尽管洋鬼子开出地条件过于苛刻,窝囊是窝囊了点,但总算能缓解京师之急,绵愉几个终于松了口气。由于看他们三个比较乖巧,温格梅利很是满意,设宴款待三人,当晚就留宿营中。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天还没亮。大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便包围了营房。将三人从被窝里揪了起来。温格梅利脑袋上缠满了白布。也亲自来了,一见面就暴跳如雷,要不是手下死死抱住,看架势要将这三个倒霉蛋活劈了。
绵愉、周培祖、宝鋆,吓得几乎尿裤子,听着洋鬼子哇啦哇啦的不停吼叫,又不知说的什么。而这一次法、美两军的指挥官。非但没有出来说情,反而喝令士兵,将三人的耳朵都割了去。
三人痛得死去活来,周培祖再一次犯了病,险些嗝屁。到底也没能明白,洋大爷这是怎么着了,说翻脸就翻脸啊?被吊起来又打了半天,直到天色大亮了。才有翻译上前。放开了绵愉,用汉话喝道:“滚回去报信,告诉你们的皇帝。准备好决一死战!帝国地军队一定会打到金銮殿,让你们这些辫子猪,全都臣服在帝国地脚下!”
宝鋆心说话:这怎么说地,要玩命死磕了这是?大难不死,哪里还顾得上绵愉跟周培祖,连滚带爬的跑了。而两个可怜的老头,已经给折腾的快散了架,不断的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八成是要玩完。
三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昨儿还谈得好好的,开出地条件合理的、无理的、该答应的、不该答应的全都答应了,怎么今天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当然这时要是他们看到了三国联军的指挥官,估计就会明白。温格梅利,还有法、美的两位指挥官,这时也都跟他们一样,脑袋成了秃瓢,耳朵不见了!
这当然是萧然叫人捣地鬼。想要逼朝廷迁都,就必须借助洋鬼子地势力,要不然也不会任由他们大摇大摆的从东平港登陆了。这一晚命花和尚、马超带上身手好的弟兄,偷偷潜入洋鬼子大营,二话不说先把三位指挥官地耳朵割了去。然后又假装要劫持他们,出营时故意被哨兵发现,简单抵抗之后便丢下人质撤退了。现场遗留的物品,除了御前侍卫特有的带有禁宫编号的土尔扈特腰刀,还“不小心”丢下了一枚御制腰牌。
三个洋鬼子将军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丢了耳朵,不禁恼羞成怒,一致认定这次谈判是清政府使出的诡计,旨在麻痹己方,暗中下手刺杀掉指挥官,使联军不战自乱。实在是太卑鄙了,三位将军如何肯善罢甘休,当即率领大军,气势汹汹的奔京城杀来。
和谈失败,眼看京城势危,皇帝想不跑路都不行。当即由奕出,圣驾巡幸江南,同时调集山西僧格林沁部、
颜部,再加上河南、山东的部队,火速进京勤王,与战。但是由于路途遥远,时间上来不及,北京都城,这一次十有八九是守不住了。
所有人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上次英法联军攻打北京城,总还有和谈的余地,可以化干戈为玉帛,这次却连祈和的机会都没了。因此奕也不敢留在京师,而是随圣驾一起去江南。朝中官员,被点到随驾扈从的自是暗自庆幸,其余留下守卫京师的,不免愁眉苦脸,长吁短叹。
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萧然却派人送来了一份奏折,奏请留守京师,誓于京城共存亡。奏折上慷慨陈词,令人读之热血沸腾,说来也是奇怪,他萧然不过是一个内廷的太监,但是那些留守的官员、甚至包括京师百姓,原本都人心惶惶的,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一听说萧公公也留下来,顿时便安稳了下来,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
四月十七,圣驾启銮,仍旧由亲军护卫,出了北京城,迤逦向江宁行进。与此同时,屯兵在赤峰的纳彦辛夺部队,也突破了当地绿营的防线,一路杀到承德行宫,其势汹汹,锐不可当。原承德驻军,已经有一大半给曾国藩调去阻击洋鬼子了,剩下的这些人马,根本不堪一击,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便即溃败。
那边曾国藩不敌三国联军,撤下来的部队收拾在一处,仍有两万余众,加上宣化一带先后增援来的绿营部队,一共将近四万人。阻击洋鬼子不成,看看圣驾也已启銮南巡,只好整束部队,转而进取承德。连日来这仗打的叫一个窝火,积郁已久的怨气,指望着能在纳彦部叛军的身上发泄出来。不成想纳彦辛夺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叛军攻下了承德,稍加休整便撤退了,等曾国藩率领大军赶到的时候,不禁吃了一惊,连个叛军的影子都没看到。饶是曾国藩打了一辈子仗,这时也猜不出纳彦辛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正惊疑不定,又听北面百里之外传来消息,说是发现叛军,正在大张旗鼓的攻打隆化县城。
等曾国藩好不容易率军赶到,差点气歪了鼻子,只见隆化县城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哪里有一个叛军的影子?隆化守将这时也极度的郁闷,跟曾国藩汇报说前一天上叛军还在猛烈攻城,瞧那架势是不死不休,也不知怎么今早一看竟跑的一个不剩。
纳彦辛夺这个家伙,不去攻打京师,反在这里穷折腾,到底在搞什么鬼?正在曾国藩纳闷儿的时候,东路忽然又传来了战报,发现了叛军的影子。
啊!曾国藩猛然醒悟:叛军这是在故布疑阵,目的就是想拖住我!可是,这帮家伙究竟是要做什么呢?到了承德就不再向前推进,难道他们根本就不想攻打京师?……这一点,就连老奸巨猾的曾国藩也想不明白了。
再说温格梅利那厮,报仇心切,加上连日来的陆战打得顺风顺水,难免忘乎所以。两路兵马合为一处,一路由渡过青水河,克通州,旋即挥师北京。按照温格梅利的估计,至多两天的时间,就可以打到北京城下,但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么短的一段路途行进起来却是异常的艰难,在北路溃败的火器营,像一把尖刀一样笔直插来,战斗力也一下子变得无比的凶悍,整整十余天,联军才算推进到碾子山一带。并且对方的阻击打的那叫一个狠,枪法那叫一个准,几乎每前进一步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到碾子山部队休整,计算战斗减员,万余人的部队竟整整去了两千多人!
最为可恨的是,这帮火器营的家伙子弹都跟长了眼睛似的,打人的时候专瞄着腿上打。这样一来还要专门分出人手去照料那些负伤的士兵,减员的战斗力多了将近一倍。温格梅利当然知道大清国的新式步枪是可以精度射击的,但是精准到了如此夸张的地步,是不是也太变态了点?
如果他知道萧然其实只不过是想暂时拖住联军好让眉带着小皇帝走的更远些、火器营的兵力只投入了半数不到的话,估计一定会郁闷致死。
月的碾子山,草长莺飞。起起伏伏的群山连绵舒展,郁葱葱,生机盎然。薄暮时分,有夕阳余晖淡淡洒落,像是在那一片郁郁葱葱的苍翠上染了一层金,浑如镏金翡翠,美不胜收。
“真美啊!……”
伫立山巅,极目长舒,将这一片瑰丽而不失雄浑的山川尽收眼底,萧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慨叹。晚风中吹来野花的芬芳,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吸入口鼻,直达胸臆,令人周身都为之一畅。
目光缓缓收回,越过一道山梁,落入宽阔的山谷之中。一条栈道蜿蜒穿过,像一条沉睡的卧龙,静静的蛰伏在巍巍青山间。
今晚,这里就将变成一坐巨大的坟场。萧然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他不是惧怕血腥和残酷,事实上亲身经历过战场之后,他已经逐渐的适应了冷静的去面对。只是看着这美丽的山谷将被洋鬼子的血和尸体玷污,颇有一些不快。
但是想到过段时间之后,那些尸体就会变成洋夷漂洋过海、不远万里送来的肥料,滋润着这一片神州沃土,萧然心情马上又变的无比畅快起来。
“相公,怎么一会叹气一会笑的?”
在他身后,林清儿奇怪的道。纳彦紫晴在一旁接口道:“小三子一直都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呀,谁知道他肚子里头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些什么!”
这两个丫头陪雪瑶去山东祭坟,这时已经回来了。正好跟萧然。萧然回过头,看着夕阳下这一双红粉佳人,一个赛一个的清丽美貌。嘿嘿一笑,伸出手臂将她俩揽在怀里,当真是珠玉美人,左拥右抱。紫晴忙轻捶了他一下,嗔道:“要死了,这大白天地。也不怕给人看到!”
娇滴滴欲拒还迎的模样。别有一番妩媚。看的萧然身体某个部位忍不住又要蠢蠢欲动。低下头去,在两张如描似画的脸蛋上一边重重亲了一下,道:“两个小丫头,相公在想今天晚上怎么办你俩呢!”
两女大羞,扭身逃开了萧然的魔爪,林清儿淬道:“没个正形儿!马上就要打仗了,先琢磨正经的!”
萧然大笑道:“有什么好琢磨的?几千号洋鬼子。顶多是小菜一碟,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解决。恩,那打完了仗呢?你们俩……”
“呸,美得你!”两女异口同声的道,脸上不约而同地飞起了红晕。林清儿忽然想起一事,道:“相公,这一仗打完了,咱们是不是回京城去?”
“还不能。海湾里还有一堆洋鬼子地军舰在那闹腾。封锁了航线,搞得中国船只都不能出海了。咱们得先把他们干掉再说!”萧然用力地挥了下拳头,随后又道。“怎么,想家了吧?”
林清儿犹豫了一下,笑道:“是啊,离开有日子了,都想邦儿、双儿了呢。”
萧然微微一怔,林清儿的神色,总像有些不自然。萧然是个不太喜欢跟自己亲近的人还藏着掖着的那种脾气,握住她一双柔荑,道:“清儿,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相公?没关系,有什么话你便直说,我不想咱们这一家子还搞的这么生分。”
林清儿连忙解释道:“什么生分,哪有……”紫晴也在一旁道:“是啊姐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又没有外人。”
林清儿咬了下嘴唇,道:“其实……其实我只是替人传话罢了。从京城来的前天,也就是慈安太后起銮的前一天,太后特意找过我,让我告诉你……”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紫晴急道:“告诉什么,说啊。”
萧然却皱了下眉头,道:“她想让我去找兰儿,对不对?”
林清儿道:“是。太后说……”
萧然挥手打断了她,道:“不用说了,她说地什么我能猜得到。这件事让我再想想吧。”
其实林清儿想跟他说,这种事还有什么好想的,但是她素性沉默,轻叹一声,便不再说什么。纳彦紫晴心里好奇,但看萧然有些不快,也就不敢再追问。三个人一时倒沉默了下来,各自想着心事,静静的伫立在晚霞中。
“报告大人!”一条魁梧却敏捷的身影从山背后跃了上来,在突起的乱石上一纵一纵,很快就来到萧然面前,抱拳道:“大人,地雷已经埋好,弟兄们都已就位,现在是不是让盛大哥他们撤下来,放洋鬼子过来?”
“和尚,着急了吧?”萧然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花和尚挠了挠头皮,咧嘴笑道:“能
么?都憋了好久了。***,每次看到洋鬼子在我啊晃啊的,就觉得手心痒痒得难受!干他娘,今儿个总算能然咱弟兄开荤了,要我说大人都不用动这么大的阵仗,给和尚一个小队,准保揍得他们屁滚尿流……”
萧然才问一句,他就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堆,突然发觉自己失态,忙讪讪地住了口。林清儿跟纳彦紫晴看他一副窘像,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然也笑道:“好!既然是这样,今天晚上咱们就痛痛快快的打一仗!和尚,命令吉哈布带着他的鄂伦春部众,掩护程通地炮队,埋伏在山梁右侧。只要敌人进了口袋,马上掐住他们的退路;命令景寿,准备将气球随时升空,炮响为号,我要看到他用高爆航弹将这座山谷平铺一遍;命令段兴年,率狙击手给我死死守住谷口,要是敢放跑一个洋鬼子,我唯他是问;命令盛左,交替掩护后撤,一定要计算好时间跟撤退的速度,等天完全黑了,再让敌人进入口袋!”
“明白!”花和尚兴奋的叫了一声,转身像阵旋风般的去了。萧然对林清儿跟纳彦紫晴道:“走吧,咱们也下去。”
林清儿道:“相公,那太后跟你说的事……”
萧然挥了挥手,不耐烦的道:“再说吧!”
夕阳终于渐渐沉入地平线,隆隆的枪炮声也越来越近了。盛左带着弟兄正不紧不慢的打着阻击,在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顺利将敌人引入口袋。
联军的前进速度十分缓慢,一方面是由于受到阻击,另一方面,大量的伤员也影响了部队的行进。由于不习惯夜战,见天色黑了,敌人又退去,便一窝蜂的抢到山谷扎营。
枪炮声一停,整个山谷万籁俱寂,异常的安静。这时正好是五月初,天上只露出一弯细细的月牙儿,山谷中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洋鬼子点起火把,走在前边的忽然发现栈道中间戳着黑乎乎的东西,装起胆子走近一看,原来是个稻草人,身上穿着的竟是英国士兵的军服,只是脖子上披了条破被单,脑袋上还围了一条女人围的头巾。开路的士兵正是英国鬼子,登时大怒,抽出刀来劈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打碎了山谷的沉寂,火光中,几个洋鬼子飞上了天。而这一声爆炸,就如同放响了一个号炮,只听轰轰之声不绝于耳,一团一团耀眼的火光接连从地上腾起,埋下的地雷被一连串的引爆。随着惊恐的嚎叫响彻山谷,成片成片的洋鬼子在火光之中倒了下去。
黑暗中的联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昏了头,怪叫着没命的涌向两边。埋伏在两侧山梁上的弟兄们早已等的心焦,拉开香瓜手雷跟铝热燃烧弹,下雨一般丢了下去。破碎的弹片纵横纷飞,飞快的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响声。而无数洋鬼子惨厉的哀号,显然将这声音盖过了。
铝热燃烧弹嗤嗤的燃烧着,发出令人目眩的白光,将山谷照得有如白昼。这东西真是夜战的宝贝,当初研制的时候,萧然是打算用来对付洋人的铁甲舰的,但是没想到却派上更好的用场。而洋鬼子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只见嗤嗤的燃烧,也不知道是不是会爆炸,吓的连滚带爬的逃了回去。
被打懵了头的联军这才清醒过来,中了敌人的埋伏,当即掉头向来路退去。而程通率领的炮手,此刻正摩拳擦掌,扬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山谷。随着程通一声令下,数十门短管曲射炮一起喷出怒火,炮弹精准无误的落入人群,腾起一片火光。
随着火器营的装大,程通的炮队现已拥有一百二十余门短管曲射炮,灵活机动且近战威力巨大。程通将炮队分成三队循环轰击,雨点般的炮弹几乎是没有停歇的落在山谷中,交织成一条火龙,插翅也难飞过。洋鬼子被炸得尸横遍野,命大的连滚带爬的逃了回去。
联军几路冲击不动,只好龟缩在山谷中的空地上。炮声却意外的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只有不断丢下的铝热弹还在嗤嗤的燃烧。洋鬼子们正在暗暗奇怪,忽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抬起头,就看布满星斗的夜空中,有一团一团的黑影迅速飘来。仿佛许多巨大的夜,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寿亲自披挂上阵,攀着吊篮向下张望,眼睛里闪着兴谷中,铝热弹仍在燃烧,炫目的白光就是最好的目标导引。
“放!”
随着他果断的一挥手臂,吊篮里的士兵抱起一颗颗四五十斤重的高爆航弹,干净利落的丢了下去。航弹的尾翅划破空气时,发出特有的带着颤音的呼啸声,笔直落入山谷。
)||上垂直攻击,对于经过专业训练的操舵手跟投弹手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万无一失。并且这个距离又刚刚好避开了洋鬼子滑膛枪的射程,在那个还没有诞生高射炮的年代,这样的攻击无疑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碎了短暂的寂静,整个山谷都随之剧烈的抖动起来。瞬间迸发出的火光,照亮了这片死亡峡谷,爆炸掀起的气浪中,无数断枝碎石冲天飞起,滚滚烟尘中,还有数不清的洋鬼子。
一团火光闪过,又一团火光迸发。很快,这火光便在山谷中欢快的燃烧成了一片火海。二十余只气球,每只载弹二十枚,加在一起就是四百余枚高爆航弹,足以炸平山谷中的每一寸土地。景寿率领弟兄,像梳头一样由西向东,将航弹接连不断的丢了下去。爆炸产生的气浪从地面涌向高空,连景寿都感觉到了那扑面袭来的热浪。呼吸也为之一窒。恰好二十枚航弹投完,突然变轻地氢气球便乘着气浪之势,迅速腾空而起,飞上更远更深邃的夜空。
而山谷之中,当巨大的爆炸声伴着火光一路滚过之后,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回声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又远远的传了回来,渐渐归于沉寂。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叫。也不可能再有任何声音。地毯一样的轰炸。已经使这片狭长的土地上所有生命地痕迹都荡然无存。
死一样地沉寂。
半晌。埋伏在两侧山梁上地弟兄才慢慢冒出头来,小心的望着漆黑的山谷。萧然领着两个老婆躲在最远的角落里,这时正抖落掉在身上的尘土爬起来,摘掉扣在耳朵上的特制耳包。花和尚跑过来,扯着脖子吼道:“大人,都炸光了,是不是叫弟兄们下去打扫战场?”
萧然给他吓得一激灵。怒道:“你神经病啊这么大声,靠,当我是聋子?”
花和尚歪着脑袋继续吼道:“啊?你说啥?听不清!”
萧然这才明白,原来是给刚才那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震地耳朵暂时有些失聪。没办法也只好冲他大吼道:“废话!都TM炸成这鸟样了,还打扫个屁啊!立刻命令部队,全速赶往刘家集,包围洋鬼子的伤兵跟残余部队!”
刘家集是距此二十里外的一处集市,萧然早已派出侦察班查探清楚。洋鬼子的伤兵部队就暂时驻扎在这里。并有一千余名士兵护卫。很快,盛左率领的先头部队便已插进集市东向,截住了洋鬼子的退路。小半个时辰之后。大部队已然赶到,利用夜色的掩护,很快就将集市围得铁通一样。
早在洋鬼子杀过来的时候,集子里地百姓便已逃跑一空,因此即使炮击也不会伤到中国百姓。程通摩拳擦掌地道:“大人,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曲射炮配上爆破手,一炷香的功夫我就能让这里翻个个儿!”
但是这一次萧然并没有听从程通的建议,而是采用了炮火掩护加地面突袭地战术。事实上对付这些残兵败卒,似乎也用不着炮火覆盖,在程通几轮精准的炮击之后,那些熟睡中匆匆忙忙提起裤子跑出来抵抗的洋鬼子便已经彻底的晕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怎么在前方七八千人的大部队猛攻之下,敌人的主力竟一下子从后方冒了出来。
火器营此时的编制,已经扩充到了两个大营五千千余人,包括原有的景寿部下,大兴山六百弟兄,还有纳彦紫晴的两千右锋营,以及吉哈布的鄂伦春部众。而驻扎在刘家集的洋鬼子,一共有三千余人,其中伤兵就占了三分之二,战斗力之弱可想而知。所以当四面八方响起惊涛骇浪一样的怒吼声、数千大清将士潮水一般涌进集市之后,洋鬼子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丢下武器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巧的是三国联军中的法国指挥官,由于腿部中枪成了伤员,这时也一并做了俘虏。他算是幸
成了三位指挥官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一个。这厮倒也饰自己的身份,反倒主动要求来见萧然,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联军败了!请问将军,您的部队一共有多少人?”
萧然学着电视里看到的外国绅士的派头,很牛逼的耸了耸肩膀,道:“阁下不是看到了么?都在这里。”
“什么?!都在这里?!”法军指挥官眼珠子下巴差点掉下来,楞了半晌才道:“那我们在前方的那八千主力军,现在,现在……”
萧然冷冷一笑,一字一顿的道:“如你所想,全军覆没!”
“啊!……”
一举歼灭八千人,再长途奔袭杀到二十里外的刘家集,整个下来不过是一晚上的功夫,这是怎样的战斗力,这是一支怎样的部队?!那指挥官此时方才醒悟:原来之前的所谓阻击、战斗,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总数万余人的三国联军登陆部队,其实随时随地都是人家嘴边的一块肥肉。而己方的舰队之所以能在东平港没有抵抗的情况下顺利登陆,又一路连战连捷杀到通州,安知不是对方设下的圈套?以此推断,三国舰队还在中国海面上耀武扬威,又有谁知道还能快活多久?……
指挥官这时很想来一首《一场游戏一场梦》什么滴以表达自己的心情,可惜又不会,只有彻底无语。良久方道:“将军阁下,我现在已经成了贵军的俘虏,有个问题不知阁下能否相告?”
“说。”
“你到底是如何在那样短的时间里打败我们八千人的联军?”
恩?萧然歪着头上上下下的将那指挥官打量了一遍,心说你还真够乌托邦哈,不愧是法国人,这么浪漫兼弱智的问题你都好意思问出来。沉吟了一下,微微一笑,道:“因为今天的中国,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中国了。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法军指挥官长叹一声,垂头丧气的被押走了。
这边花和尚、段兴年跟吉哈布几个,兴高采烈的在那里打赌,准备比赛杀俘虏,看谁杀的多。萧然却道:“不成,这些俘虏不能杀,回头让六额附押回京师去。”
“啊?为什么?!”
众人都是一愣。缴枪也杀,斩草除根,这好像是萧然一贯的做法,因为他自己曾经说过,就要给敌人留下这样一种印象:凡是敢跟火器营作对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可是今儿个怎么忽然心慈手软了呢?
花和尚大着嗓门道:“抓也抓了,不杀白不杀!留他们多活一天,还得糟蹋咱大清国的粮食!”
“靠,你懂什么?就当养猪了,回头让他们国家拿银子来赎身。啧啧,这得是多少钱呐!”
咣当!花和尚三个同时倒地。
萧然的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响。三千多俘虏,怎么着一二百万两银子应该还是能拿得到的吧?当即命景寿、盛左带着大队人马,押着俘虏先回北京去,卫戍京师。而他自己则只带了大兴山的旧部,前往东平港,准备给洋鬼子好好的上演一场现代海战。
且不提萧然,单说数日之后,承德郊外的军营主帐。曾国藩正盯着桌案,清癯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桌案上放着的,是一纸展开的信笺,那是眼线发来的密报,大致陈述了碾子山萧然率火器营全歼洋鬼子三国联军的经过。区区一个火器营,一夜之间竟然全歼了三国联军的万余部队,这个消息非但不能让曾国藩感到任何的欣慰,反而让他从脚底板一直到顶门都生出那么一股子寒气。
事实上,自从跟叛军交手以来,他的脑子里就一直有N多的疑问:纳彦辛夺似乎并不打算夺取北京,从来不肯正面作战,只是牵着清军的鼻子四下乱转,这究竟是为什么?拖延时间,抑或根本就是虚张声势?
而现在另一个疑团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萧然的火器营,当初只对付一路洋鬼子且一触即溃,阻击都打不好,而这次碾子山一战,只用了一个晚上都不到,竟全歼了三国联军万余人,这前后的实力相差,怎么可能如此悬殊?难道是……萧然根本就是掩藏了实力?
他为什么这么做?曾国藩习惯的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拔着胡须,眼睛逐渐眯成一条线。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69章 - 海上扬威←
,油灯爆出一点灯花,跳动的灯光忽明忽暗,让曾国得更加阴骛。但是他的思路,却渐渐的清晰起来。
先是自己从江南调直隶任,紧接着就发生了洋夷内犯,盛京叛乱,而萧然的隐藏实力,纳彦辛夺的虚张声势,还有圣驾南巡,这一连串发生的看似独立的事件,实际上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关联?抑或,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萧然,萧然!你真的沉不住气了么?……”曾国藩手一用力,竟同时拔断了三四根胡须,刺痛的感觉让他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同时他始终眯缝的眼睛也猛然张开,沉声道:“来人!”
“属下在!”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闪进营帐,抱拳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吩咐下去,各营连夜拔寨,准备开拔!”
“开拔?”那汉子吃了一惊,“大人,是去攻打叛军么?”
“不,调头,即刻赶回京师!纳彦辛夺不是来打京城的,根本就是想拖住我!嘿嘿,既然如此,就留给僧王他们去对付好了!”曾国藩低低的冷笑了一声,又道:“戴,你率领侍卫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师,换上百姓的衣服,务必混进城去,秘密封锁紫禁城、军机处、总理衙门跟步军衙门。另外,城北榆钱儿胡同萧总管的府邸,给我包围起来,放跑一个人,我唯你是问!”
“啊?!大人。这……”戴脸色大变,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出来。
“怎么,有什么难处么?”曾国藩看了他一眼,冷哼道:“亲军已经随行护驾了,京城之中,只剩下个步军衙门些许卫队,空摆设。你侍卫营一千多号人。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来吧?”
“不敢!”戴慌忙道。“属下这就去办!”
……
清晨。旅顺口。薄薄的晨雾正渐渐散去,辽阔地海面上,碧波轻荡。东方燃烧着绚烂的朝霞,映红了半边天空。
一支舰队从薄雾中驶出。最前面是一艘重型三桅战列舰,高高竖起的主桅杆顶端,一面大清龙旗正迎风招展。船头上,一位年轻的将军头戴撒缨凉帽。身披黑色战袍,正用千里镜瞭望着前方。
在他身旁,一位体态偏瘦的将领从怀中摸出一块西洋怀表,看了下时间,道:“大人,时辰差不多了。虎头礁一带,赖老三的水雷应该已经布置完毕。”
年轻将军——萧然,放下千里镜。长长吁了口气。英俊的脸上略带着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徐世昌看了他一眼,忽然低头笑了笑。
萧然奇道:“老徐。你笑什么?”
徐世昌道:“大人,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跟平常打仗地时候有些不一样?”
“有么?……呵呵,或许吧!”
萧然微微一笑。徐世昌当然无法体会他此刻地心情,从鸦片战争洋鬼子地坚船利炮洞开了中国国门开始,一直到甲午战争,甚至是到二十一世纪,中国始终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防。多少年来,由于海军的羸弱,中国忍受了多少屈辱,割让了多少应该属于我们的土地!从越南,到琉球,到朝鲜,一直到后世的钓鱼岛,南沙……
(注:越南、琉球、朝鲜,晚清以前一直是中国的附庸国)
如果说中国的近代海战史就是一部屈辱地血泪史,那么今天,从这一刻起,这段历史将被永远的改写!这将是中国海军♂ 第一次正面击败侵略者,击败不可一世的海上霸主,并从此纵横海上,无人能挡,为一部崭新的中国海防史写下波澜壮阔的开篇!♀
事实上,这也正是他之所以坚持要来亲自参与这场海战的根本原因。他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大人,发现敌舰!”
瞭望台上,一名瞭望手高声叫道。萧然跟徐世昌同时举起千里镜,只见远方薄雾之中,隐隐约约现出一片黑点。萧然一字一顿的道:“老徐,开始吧!”
“列出阵型,准备迎战!”徐世昌大声命令道,瞭望台上地旗手迅速挥舞起红黄两色地信号旗。哗啦啦一片落帆声,后面的战舰迅速转舵,排开阵型,宛如一条巨龙横亘海面。射击口挡板打
尊尊改进的后膛快速火炮跟短程重炮探出了黑洞洞地随时喷射出怒火;无数架栅笼发射器浸入水中,装载十八公斤高爆炸药的鱼雷,如同埋伏在水中的鲨鱼,正待发出最为致命的一击!
四艘蒸汽船埋伏在侧翼,烟里冒出滚滚黑烟,随时准备冲出舰阵,担任快速切割跟追击的任务。
一切准备就绪,萧然周身的热血,骤然沸腾!
此时,三国联合舰队也已经发现了目标。连日来清军水师接连不断的小规模骚扰,仗着小型快速战舰的灵活机动,搞得三国舰队焦头烂额。恼羞成怒的洋鬼子集结了大批军舰,迫切的希望能跟清军堂堂正正的干一仗。而此时发现的目标,不禁令他们欣喜若狂。联合舰队指挥官、英国舰队司令里尔•;赫里兹,兴奋的一张麻子脸涨得通红。尽管从千里镜中看到对方的军舰至少有五十艘以上,但是在他的概念中,清军水师从来都是不堪一击的,敢出现在号称最坚固的海上堡垒的帝国战舰前,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我就不信你们能把路基岸炮搬到舰船上来!愚蠢的辫子猪,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海战的奥义是什么,今天就让帝国舰队给你们好好的上一课吧!”赫里兹随手将烟斗揣进兜里,兴高采烈的发号施令:“减速前进,四百码以外不准开炮!今天,不许放跑一艘中国军舰!”
一缕晨光刺破雾霭,洒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紧接着红彤彤的太阳像是一下子跃出海平面,将淡淡的雾气顷刻间驱散。在这万丈霞光中,两支舰队距离渐渐拉近,彼此列开阵势。四百码的距离上,甚至能看清对方加班上的人影。萧然看着敌人那一艘艘战列舰、巡航舰正在笨拙的转舵切横,嘴角浮起一丝怜悯的笑意。
徐世昌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猛然落下。
“放!”
哗啦的一声,浸没在水面的栅笼发射器猛的掀起一大蓬水花,接着就看一道黑色的影子,游鱼一般迅速游离船舷,笔直向敌舰游去。这种栅笼式发射器,也是最早的鱼雷发射方式,就是把发射管做成笼子状,浸没水中,通过启动鱼雷发动机让鱼雷自己游出发射管。至于后世广为采用的活塞式水压发射跟气动式冲压发射,以目前的技术水平来说还达不到。
但对付满帆航速只有十节的帆船来说,这种古老的发射方式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在两组改进过的铜对特制电池的带动下,鱼雷迅速完成了加速,在水中拖着一条淡淡的轨迹,笔直冲向敌方舰船。
轰隆!!!
一声巨响,萧然从千里镜中明显能看到一艘法国三桅巡航舰像是给火烧了屁股一样,舰尾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一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跟着就看到船尾缓缓断开了,舰身也随之倾斜。甲板上的洋鬼子惊恐乱窜,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跳入海中。
鱼雷首发命中!
而这个时候,赫里兹还正在纳闷儿,不解的问副手道:“怎么回事?你们有听见中国人开炮么?”
“没有!”副手们一齐摇头,看着那艘三桅船笨拙的倾倒在海面上,船头还很不甘心的撅了起来,不禁面面相觑。一名副手提醒道:“将军,是法国人的船。”
“哦!”赫里兹恍然大悟,“一定是弹药仓爆炸了。不要理他,法国人是天生的蠢猪,除了每次把事情搞砸,他们简直……”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就在他所在的这条战列舰的前方,巨大的浪花一下子掀起老高,接着又落了下来,像是凭空下了一场暴雨,溅了赫里兹等人满头满脸。掀起的浪头涌来,赫里兹立足不住,咕咚一下结结实实的摔在甲板上。
然后他们就惊恐万状的发现,前面那艘紧挨着他们的三桅战舰,左后舷整个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海水正汹涌的灌了进去。
“天呐,是……是我们大英帝国的战舰!”一名副手吃惊的叫了起来。“蠢猪!我能看见!”赫里兹郁闷的大吼道。
难怪赫里兹郁闷,作为海上霸主的大英帝国舰队司令非是浪得虚名,大大小小参加过无数海战,对各种战法都了然于胸。此时眼看着两艘三桅战舰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挂掉了,甚至连一点征兆都没有,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怎么回事?赫里兹脑门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一脸错愕的四下张望。早上的阳光洒满海面,依旧是蓝天碧海、和风轻拂,也不见有什么海怪啦、凶灵啦什么的,怎么一下子就白白损失了两艘战舰呢?
妖法?!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跳了出来,赫里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天呐,不会是这些中国人,真的会什么妖术吧?……
“将军,快、快看那里!”
一名站在船舷边的水手失声尖叫起来。赫里兹跟副手们一窝蜂的涌到船舷边,顺着那名水手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蔚蓝色泛着波光的海水下面,隐隐约约有许多条灰影,拖着淡淡的轨迹,正迅速朝这边游来。
“那是什么?鲨鱼?海豚?”就连这些一辈子在水上讨生活的水手们也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现象,不禁面面相觑。赫里兹心猛的一沉,大叫道:“不好!有埋伏!中国人用妖法,快撤退!……”
然而这一声还是来的太迟了。对于航速达到十八节的鱼雷来说,冲过三百码、也就是不足四百米的距离,只不过是一眨眼地功夫。而那些仍然是依靠帆动力跟人力结合的战船,根本不具备规避鱼雷这样的高机动性能,只能像一个个沦落街头的妓女,劈开双腿等待接受命运无情的强奸。
说时迟,那时快,霎那间那一道道灰影已经冲入联军的舰阵之中。只听轰隆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一片海域都剧烈的震动起来,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长长地桅杆接连不断地轰然倒下。伴着碎裂地船板木屑。还有士兵、水手的身影。一起抛向天空。
剧烈的爆炸掀起巨大的浪头,汹涌奔腾,把原本整齐的攻击队列瞬间冲的东倒西歪。整个海面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粥锅,翻滚沸腾,数十艘三桅战舰挣扎其间,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
爆炸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片凄厉的惨号。海中到处都是没来得及沉默的战舰残骸。还有拼命挣扎的水手,大叫救命。这一波鱼雷攻击,至少摧毁了三分之一的联军战舰,更为要命的是鱼雷不比火炮,可以拼着挨个十几炮甚至几十炮,都还能挺得住。而装填了十八公斤高爆炸药鱼雷,其爆炸当量相当于六七个炸药包的总和,对于木结构、少数配备轻型装甲的帆船来说。通常情况下只要一枚就足以让它永远地葬身海底。爆炸之剧烈、威力之强大。无与伦比。
赫里兹所在地戈比隆号战列舰,无疑是幸运的,夺过了第一波次的鱼雷攻击。赫里兹跟副手们迷迷糊糊地从甲板上爬了起来。望着这先前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三国联合舰队,瞠目结舌。朝阳爬的更高了,煦暖的阳光锦缎一般洒下,但是此刻的赫里兹,却觉得一股寒气由脚底板直透顶门,如坠冰窖。
此时,清军队列中,萧然也正用千里镜向对面眺望。那片海域正从激情的高潮中渐渐褪去,发出一种被彻底征服之后所特有的呻吟。但是萧然并不介意让这些远方的客人享受连续的高潮。
“继续。”
简短而有力的两个字,徐世昌就再次举起了令旗。
“装填鱼雷,准备第二波攻击!”
“鱼雷装填完毕!”
“放!”
……
水花翻滚,又是一波鱼雷游出栅笼发射器。3这种古老的自航式发射装置虽然不能提供给鱼雷一个较高的初始航速,但是却能够保证发射过程中无气泡,也不倾差。而且由于它没有向鱼雷提供能量的动力系统,所以很轻巧,使用简单,装填速度很快。这种快速多波次的攻击,完全可以弥补没有陀螺仪定位而造成的鱼雷精度不足。
第一波鱼雷攻击,五十四艘军舰一共发射了一百一十多枚鱼雷,其中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鱼雷命中敌方舰阵,其余的受到海水背压及航速海流的影响,发生了航向跑偏。不过总体来说,这样的结果萧然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技术水平有限,单纯靠尾翼跟水平舵板的修正,能够达到这样精度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并且这种大面积的鱼雷齐射,对于十九世纪的海战来说,相信对任何一个强大的对手打击都是足以致
很快,第二波鱼雷越过海面,在三国联合舰队中掀起了又一轮惊涛骇浪。隆隆的爆炸声响彻天空,那些曾经一度在中国海面上横行霸道、耀武扬威的洋鬼子军舰,接连不断的开膛破肚并沉入水底。
这一次,戈比隆号战列舰没能幸运的存活下来。两枚鱼雷几乎同时击中了左舷跟后舷,让这个匆匆忙忙掉过屁股想要逃跑的庞然大物猛的颠簸了一下,跟着就晃晃悠悠的翻过了肚皮。好在赫里兹站在前甲板上,见势不妙连舢板也没来得及放,一头便扎到了海里。
这一波攻击之后,联军舰队的军舰数量已经由七十余艘锐减到了三十二艘。这些幸存的舰船终于回过神儿来,发现负责指挥的戈比隆号已然沉没,只有拼命的摇浆掉头,一边胡乱的开炮。黑火药产生的烟雾很快就弥漫开来,遮住了视线,而舰船上早已乱作一团,这保命的要紧关头哪里还顾得上指挥?炮手们不辨方向,倒有大半炮弹都在掉头的过程中落在了自家舰船的身上。
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在第三波鱼雷到来之前,狼狈逃走了二十多艘。清军队列中早已等候的蒸汽船跟三桅快速战舰,迅速从左舷方向穿插,阻住了联军向外海方向逃跑的路线。联军心胆俱裂,哪里还敢交火,匆忙挂起帆,向东平港方向仓惶败退。他们当然不会猜到,就在前面几十海里开外的虎头礁,正有另一场噩梦等待着他们。
徐世昌指挥剩下的军舰,兴高采烈的打扫战场。包括几艘受伤来不及跑的军舰,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乖乖的做了俘虏。徐世昌命弟兄们放下舢板,将落水的洋鬼子水手都打捞上来,拴成一串一串的关进底舱,准备着兑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倒霉的赫里兹也被湿漉漉的捞上船,原想冒充伙夫,却被自己的副手给指认了出来。
“怎么样,司令官阁下,这一仗打得您还满意么?”萧然笑容可掬的道。
赫里兹面孔灰白,哆嗦着嘴唇道:“妖术,……你们这是妖术!中国人真卑鄙!”
“妖术?呵呵,就当是妖术好了。对了,你们大英国不是也有上帝的么?想办法跟他老人家联系联系,让他来保佑你们吧。”萧然哈哈大笑,忽然脸色一沉,一字一顿的道:“这才刚刚是个开始。听说你们的后援舰队已经越过马六甲海峡,很快就会出现在中国的海面上了吧,嘿嘿,我一定会代表中国,招待好每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宾!”
森冷的目光,令赫里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作为一个纵横海上大半辈子而未逢一败的将军,在面对这个年少英俊的东方少年时,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心底的恐惧。他知道,萧然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他有这样的资本!
清理完战场,舰队向虎头礁进发。这片海域是渤海湾最险的海域之一,水下暗礁满布,只有一条航道可以经过。正午时分,当舰队到达虎头礁的时候,赖定忠已经收拾了战场,准备返航了。
赖定忠率领的这只船队,只有四艘三桅快速巡航舰,其余都是双桅的中型帆船。但是这样一支不起眼的船队,却一举全歼了联合舰队的二十余艘重型战舰,这当然是水雷加上鱼雷的功劳。事实上早在十八世纪,北美独立战争中,水雷便已作为廉价而有效的武器开始投入海战,到十九世纪中期,其性能及杀伤力更是得到进一步的提高。而这一次水雷之所以能建奇功,第一是因为联军舰队被吓破了胆,慌不择路;第二是因为航道狭窄,便于布雷,占了地利;第三则是清军研发的水雷,采用的清一色高爆炸药,威力根本不是普通黑火药能够比拟的,只一颗便足以送整船的人上西天去。
再加上鱼雷的辅助攻击,二十余艘敌舰一艘也没能幸免,全部沉到水底见了龙王。至此,三国联合舰队已然全军覆没,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第一次在正面海战中击败了对手,并且是在己方未损一舰的前提下进行了一场漂亮的全歼!
大清龙旗迎风猎猎,第一次在中国的海面上如此纵情的飘扬。萧然心中热血澎湃,如果说出征俄罗斯、密征倭奴国,是改变了历史,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已经开始掌控了历史!
历史是什么?当你的实力已经足以打败任何一个强大敌人的时候,历史,不过是脚下的一粒尘埃!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70章 - 博弈←
获全胜,萧然率领舰队直接转道大沽口,准备凯旋回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大沽口守军竟然拒绝舰队登陆,并且发出警告,不准近岸三海里警戒线,否则开炮。
大沽口炮台,隶属直隶治下,并不归旅顺口水师管辖。但是萧然的大名,那是世人皆知,这镇守炮台的将领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萧总管也敢惹?徐世昌、赖定忠等人都是又惊又怒。萧然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子,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不会是守军将领自己做主,敢于下这道命令的,当然只有一个人:直隶总督曾国藩!
洋鬼子进犯跟盛京叛乱,成功迫使圣驾南巡,只要眉一行到了江宁,迁都之事已经是势在必行。面对这样的既成事实,料想曾国藩有再大的本事,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然后发动江南汉军势力,朝廷内外一起下手,推翻帝制,组建民主共和,整个计划萧然都已经计划的十分周密,环环相扣,但是万万没有料到在这节骨眼儿上曾国藩却来了这么一手!
难道他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计划?那么,这位曾剃头下一步又想做什么?……
萧然眉头拧成了一团,苦苦思索。赖定忠、花和尚等人都在大声咒骂,叫嚷着要铲平大沽口炮台。萧然给他们吵得头昏脑胀,猛一拍桌子,怒喝道:“都给我住口!”
大伙还是头一回看萧然发这么大的火,顿时都默不作声了。徐世昌连忙道:“大人。弟兄们也是心里头着急,都盼着您赶紧拿个主意呢。”
萧然沉吟良久,沉声道:“曾国藩这人,做事向来谨慎有加。不到万无一失地时候,决然不肯轻动。现在既然已经公然跟咱们挑衅,我担心京城那头,他会不会也闹出什么岔子来!”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心头都是一紧。因为谁都明白。尽管圣驾已经南巡。但北京城目前仍然是全国的政治中心。是掌控大局的关键所在。其中总理衙门、军机处、步军衙门,以及三司六部,这些仍然是掌控时局的政治枢要,一天没有正式迁都,作为都城的北京就仍保留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更为要命的是,北京城不禁关系着全局,哪里面还有萧然的家人!老娘、娇妻。还有尚在襁褓之中地一双幼子,换上任何人都不可能置之不顾,何况是素来把家人地安危看地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萧然?
所有人一时都沉默了。老半天,赖定忠忽然叫道:“还等什么?***,给老子几条快船,我现在就去平了大沽口炮台!杀不出这条血路,大人你砍了老三的脑袋!”
徐世昌忙拉住赖定忠衣袖,道:“老三。不可莽撞!大沽口上多少门重型岸炮。怎能硬碰?关键的是咱们现在不知对方虚实,还需从长计议。”
程通看萧然眉头深锁,安慰他道:“大人。六额附跟盛大哥已经率火器营回京了,盛大哥为人谨慎机警,足智多谋,况且火器营战斗力又极为强悍,如果京城那边真的有什么异动,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制止的。”
萧然叹了口气,道:“盛大哥足智多谋,曾剃头这家伙打了一辈子仗,又何尝不是呢?如果被他抢先下手,那事情恐怕就难办地多了!”
徐世昌思忖片刻,忽然道:“大人,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如何能尽快赶回京师去。目下大沽炮台已经封锁,我猜曾国藩这厮一定也给其他港口下了命令,阻止咱们登陆。当年我曾在大沽水师当差,倒是知道有一条险道:沿大沽北上三十里开外,有一处险滩,因为水下暗礁众多,并且有海流倒灌,平时是无法靠近的,但是每逢涨潮之时,会有半个时辰左右海水漫过礁石,只要掌握好时间,应该可以通行!”
萧然一下子跳了起来,抓住徐世昌手臂,道:“你确定?太好了!命令舰队马上掉头,咱们这就登陆,给曾国藩那老家伙来个措手不及!”
徐世昌说的这片海滩,是一处河流的入海口。准确的说这里并不能称之为航道,因为水下礁石林立,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所以连渔船都不愿从这里出没。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废弃的荒滩,也没有清军驻兵把
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徐世昌对涨潮地时间计算地相当精确。乘着海水上涨的间隙,率领船队迅速靠岸。由于这天风浪较大,尽管徐世昌等人已经是万分小心,还是有两条船撞上了礁石,幸好没有太大的人员伤亡。
成功登陆,来不及休整,萧然率领部队直插北京。由于只有大兴山地旧部,人数少目标小,并且又是一色的迷彩作训服,很容易就躲过了清军的视线。经过连续急行军,四天之后,队伍赶到了通州。
意外的是在这里,竟然遇到了景寿跟盛左的火器营!景寿一见萧然,就气得吹胡子瞪眼,大骂道:“反了,反了!曾国藩那***,已经包围了京师!”
“啊!……”
尽管萧然早有预料,却仍然是震惊无比。没想到这位曾剃头,居然真的来了个釜底抽薪!
盛左解释了一番,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原来就在萧然在碾子山率军跟三国联军激战的时候,曾国藩已经从承德悄然回师,将京城围得跟铁通一样。僧格林沁、若阿纳颜的部队,随后赶到,但是眼见得京师被困,也都投鼠忌器。而曾国藩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好像是私下里跟这两路大军达成了什么共识,两日之后,若阿纳颜率山西八旗军北上承德,抵御纳彦辛夺的部队。而京师的变化显然也出乎纳彦辛夺的预料,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暂时放弃承德,退守建昌。
火器营随后赶到京师,被曾国藩的军队阻挡,理由是保护京师,虽然没有交火,但从那些荷枪实弹的清兵完全能看得出,这次曾国藩是打算玩真的了。盛左这人虽然外表粗犷,但心思缜密,还不知道京城里面情况如何,当然不敢贸然轻动,只好退至通州,一面派出得力手下,秘密潜进京城,刺探动静。
第二天,京城传回的情报,更是让盛左方寸尽失。原来曾国藩围住京城之后,便立刻封锁了军机处、总理衙门和步军衙门,同时还有紫禁城跟榆钱儿胡同的萧府,以及同然堂并旗下一干工厂。这样一来,整个京城都已完全落入他的掌控!
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盛左跟景寿两个人都不敢胡乱拿主意。而萧然这时脑子里也乱成了一团,曾国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不会只是围住北京城这么简单,只怕接下来还会有别的阴谋。关键是家里的老娘跟老婆孩子也都落到了他的手里,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有心派弟兄们潜进城去营救,但是犹豫了许久也不敢冒这个险。要知道那可是虎口拔牙的事情,一旦出了岔子,后悔都来不及。
按照行程估计,此时眉一行应该已经过了山东。圣驾出巡讲究的是排场,走起来慢腾腾的跟牛车一样。现在在路上,眼见得是联系不上的,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他急得团团乱转的时候,林清儿跟纳彦紫晴提出要亲自到城里去打探一下。萧然当然不同意,林清儿却道:“相公放心,我们俩个女人,应该不会引起怀疑,再说我跟紫晴武功都好,就算被人发觉,也能全身而退。”
萧然仔细琢磨了一下,林清儿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小心,第一原则是保命。林清儿当即带上纳彦紫晴,打扮成村妇的模样,乔装望京城赶去。
送走两个老婆,萧然提心吊胆,彻夜难寐。一面遣飞马流星给纳彦辛夺送去密报,陈述京城方面的消息,让他切不可轻举妄动;一面派人给沪上的同然堂分号发去电报,命刘全暂时主理江南同然堂各分号的事物。
一直等到第三天,林清儿跟纳彦紫晴果然平安归来,这才算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听到她们带回来的另一个消息,却登时像掉进了冰窟窿一样,彻底呆住了。
叶赫那拉兰儿,居然搬出了冷宫,移居长春宫,并且在养心殿开始处理政务,俨然恢复了太后的身份!难道兰儿真的跟曾国藩勾结起来了?!……
儿搬出冷宫,是由留守京师的老五太爷惠亲王绵愉出在曾国藩围困京师的第三天,他率领肃亲王、醇郡王及一干子髦老重臣,在乾清门外跪请兰儿出面主理政务,并以内务府的口吻上了一道联名奏章,陈述大行皇帝之遗命,乃是两宫同治,辅佐皇帝。而先皇那一纸贬斥兰儿的遗诏,也是写给丽妃彦琳的,只是恐兰儿会与她不睦,并无他意。
丽妃与兰儿两人,素来亲厚,宫内宫外尽知,那么仅凭这一纸遗诏便将兰儿打入冷宫,明显有违大行皇帝的遗命。况且兰儿乃是当今皇帝的生母,被打入冷宫,有损皇上的颜面。因此由绵愉出面,率同群臣请命,请兰儿复出,移居养心殿暂时处理朝政。
此处圣驾南巡,彦琳并没有随眉一道去江南,她心底一向善良,觉着兰儿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又不肯搬出冷宫去,所以坚持留下来跟她作伴儿。这一来却恰好让绵愉等人找到了一个绝好的例证,虽然有挑字眼儿的嫌疑,但绵愉等人的请愿,也一下子变得有理有据起来。
这一变故,令彦琳也措手不及。事实上她一直希望兰儿能够搬出冷宫,但是却不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她虽然不接触政事,却并不是傻子,岂能不知这其中的关系利害?但是更让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那个看上去已经悔过自新、淡薄一切的兰儿,竟然同意了群臣地奏请。欣然搬出冷宫,坐上了养心殿!
公然违背皇命,私自参理朝政,这可是谋逆的重罪,跟明抢皇帝的饭碗也没什么区别了,彦琳一时心惊肉跳,但眉跟萧然都不在身边,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此次圣驾南巡。奕王、肃亲王、醇郡王三人协商处理,有临机专断的权力。而这次请愿折上,不单是三位亲王,包括大学士周培祖、贾、左都御史倭仁等等,也都具上了大名。如此一来,群臣焉敢不附议?绵愉几个已经将这些情况给眉一行拍发了电报,但是圣驾在外。就算眉不接受,又能有什么办法?
曾国藩的大军,已经将皇城围得铁桶一样,眼见得这事是他一手策划的。萧然这时才算隐约明白了曾国藩的险恶用心,圣驾南巡,但京师地地位仍在,打出兰儿这一道牌,就是想借助恢复她西太后地身份。来保证直隶乃至山东、河南、山西整个这一大片地区地满清政权。毕竟在这几个省份,还是以满清八旗势力为主,包括僧格林沁。若阿纳彦,等等势力均没有任何理由去反对。事实上这些人也在担心,如果朝廷真的迁都江宁,可能会动摇满清的根基。
几个重要大省势力的联合,相当于在将东北的纳彦辛夺跟江南汉军拦腰一刀斩断,纳彦辛夺充其量只是在东北一带折腾,暂时也大可不必去理他。但是一旦眉真的敢提出迁都江宁,那么势必就会造成南方汉军跟北方满清势力的敌对,中国地一场南北战争,也将势不可挡!
好一计借花献佛,好一计釜底抽薪!
萧然脸色铁青,砰的一拳重重砸在梨木桌案上,鲜血登时渗了出来。纳彦紫晴惊呼了一声,忙抽出绢子想要给他包扎,但是林清儿却拽住了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做声。
萧然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看来曾国藩这个家伙,是铁了心的要保满清了,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策划了N久的一局棋,就这样败给了他,如何甘心?尤为可恨的是,这里面一颗关键的棋子——兰儿,还以为她真的是淡薄权利、痛改前非了,想不到居然瞒天过海!可笑自己还以为她对自己动了真情,要不是一时心存恻隐,焉能让她咸鱼翻身?!
并且当初调曾国藩直隶任,直到后来假借洋夷内犯而迫使皇帝巡幸江南,这些也都是她地主意。想必她早已料定了曾国藩是怎样一个人,在苦苦地等待着这样一个机会!妈的,这个阴险歹毒的女人!!!
如果兰儿这时出现在面前,萧然恨不能一口水活吞了她,委实已经气到了咬牙切齿地地步。自打穿越到现在,一直是他凭借着对历史的前瞻,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几曾着过别人的道儿?事实上他也并不是那种输不起的性格,但是输在一个这样的女人手里,越想越觉得憋气窝火不甘心!
老半天,才算是稍稍平复了下心情,道:“清儿,我娘
他们,都还好吗?”
林清儿犹豫了一下,道:“榆钱儿胡同跟同然堂,都被秘密封锁了,其中有不少高手轮班警戒,我跟紫晴妹妹怕暴露了身份,没敢硬闯。不过我扮成送菜的村妇,想法子见到了咱府里的一个厨娘,听她说府里安然无恙,曾国藩并没有过分为难,只是不许任何人进出。另外,电报局已经被总理衙门接管了,现在往来电报,都由衙门里的人逐一审查。”
萧然的心又是一沉。几个老婆里头,别人都还罢了,宁馨那小丫头却是个公主的身份,自来是天不怕地不怕,能把她也拦在府中,看来情况比林清儿说的还要严重。
纳彦紫晴见萧然面有忧色,一跺脚道:“相公,你放心,我跟清儿姐姐现在就回去,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婆婆跟姐妹们,还有邦儿跟双儿都救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林清儿的手臂,回身便走。萧然皱眉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胡闹?清儿,把她给我看住了!”
段兴年、花和尚等人也都在,早已摩拳擦掌,只待萧然一声令下就要杀进北京城去救人。给他这一声吼,便都默不作声了。毕竟现在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决计不能轻举妄动,萧然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盛左带人默默退出。景寿经过萧然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道:“兄弟,我也是旗人,也算王公亲贵了。你大哥不大会说话,也不晓得怎样劝慰你,不过当初咱们结拜那时发的誓言,大哥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最落魄的时候,是兄弟你拉了我一把,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大哥为你两肋插刀,绝无二话!”
简单的几句话,说的萧然心里一下子热烘烘的,除了感激,萧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句话叫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景寿的义无反顾,刚好跟兰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想到这个贱女人,萧然就不可遏制的把牙齿咬的咯吱吱的响。
送走景寿,萧然对林清儿跟纳彦紫晴道:“我想一个人就在近处走走,你们俩不必陪着我。”
紫晴急道:“那怎么行?你又不会武功,万一出了什么事……”
林清儿拉住紫晴,道:“让相公去吧。他心里不痛快,让他清静清静也好。”
火器营的营帐,驻扎在通州城南,出了大营,是一带低矮的山岗,再望南便是永定河。正是初夏天气,河道两边都是低矮却郁郁葱葱的灌木,再远处是绿油油的一大片稻田,有风吹过,掀起层层稻浪。
静静走在河边,听河水汤汤从脚下奔流而过,蜿蜒流向东南。萧然的心里就像这河水一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往日跟兰儿的总总恩怨,这时就像放电影一样的出现在眼前。如果说刚刚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萧然的心里只有愤怒,但是慢慢的冷静了一些之后,却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伤感。
这个女人,曾经也有过可怜的身世。刚刚进宫的那段日子,萧然自信如果换做自己,恐怕很难熬得下去,更何况是一个女人?忽然想起兰儿说过的那句话,我们都是在夹缝中一步步走出来的人,都经历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是的,两个人的命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如此的相像,自己跟兰儿,都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而两个人所处位置的不同,也很难说的清谁是正义,谁是邪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萧然一贯的做人宗旨,而兰儿为了攫取更大的权势,如果换上自己,会不会跟她一样?
这些念头一个个的冒出来,萧然的脑子里越发的乱了。信步走到河边一处高岗,河道在这里猛的打了个弯,水流也变得有些湍急。望着河水一波一波的冲刷着堤岸,萧然忽然想起兰儿曾说过的另一句话:
“……你是我唯一可以倾诉的人。看到你,就象看到我自己一样。……小三子,我不图你别的,只求往后,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陪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么?……”
兰儿,你真的会出卖我么?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萧然耳边不断的响着,萧然越加烦闷,抬脚将一块土疙瘩踢到河水里。不料这一脚用力过猛,一失足竟从岸坡上笔直滑了下去!
然情急一把抓住岸堤旁斜斜伸出的一丛灌木,但灌木经不住他的力道,应声折断。正在此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相公别怕,我来救你!”接着一个人影飞掠而至,伸出手臂一把抄住萧然的腰,探足在岸坡一块突起的石头上一点,轻飘飘跃到岗上。
此人当然不是别人,正是林清儿,因为不放心萧然,所以一直悄悄的跟在他后面。萧然心里一阵感动,道:“清儿,多亏你,要不然相公就变成落汤鸡了。”
林清儿搂着萧然的腰,窈窕的娇躯紧贴在他胸前,以往这样好的机会,萧然是一定要先色一色才肯罢手,今天却十分的规矩。林清儿知道他是有心事,轻叹一声,道:“相公,清儿知道你心里憋闷,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想也是徒劳。你可是大伙的主心骨,无论如何也要拿个主意啊!”
萧然搂住林清儿,半晌才道:“是,清儿,你说的对。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放心,我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林清儿凝视萧然,见他面色依然凝重,却已经不再似先前那般忧郁感伤,知道他已经放开了心事。展颜一笑,拉着萧然的手走下高岗。
天空湛蓝,阳光煦暖,微风轻拂,百花绽放。倘不是俗事纷扰,当真是悠闲舒怀的惬意人生。林清儿忽然道:“相公,现在已经是五月天了。你……还记得两年前跟清儿的约定么?”
萧然点点头道:“当然。那不单是我跟你地约定。事实上也是我最大的梦想。清儿,跟了相公这么久,你也该知道我是个比较懒散的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什么都不做,只守着我的老婆孩子,快快乐乐的过一生,不问世事。不理年岁。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曾头。兴许再过几个月。我们就可以逍遥快活的生活了。谁想……唉!”摇了摇头,想起未来一片茫然,心中忐忑,眉添忧色。
林清儿有意逗他开心,打趣儿笑道:“相公,当初我说要刺杀曾剃头,你偏不许。嘻嘻。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萧然沉吟了一会儿,郑重的道:“不,清儿。此一时彼一时,如果能够重新回头地话,我还是不会让你去刺杀曾国藩。”顿了一顿,道:“有些话,我不知道改怎么跟你说。事实上我对曾国藩其人,向来是敬重多过提防。可以说。如果不是发生了现下这样地事情。我甚至一直把他当成是我地偶像,毕竟在某种意义上说,他的过去曾经推动了中国历史的进程。他的眼光,睿智,魄力,前瞻,都曾让我无比钦佩。但是无论如何,我也有一个不能够触碰的底线,如果有人敢侵犯我的利益,我管你是什么偶像还是圣人,就算是玉皇大帝孙猴子,我也敢到你头上去拔毛!更何况我现在所要做的,自问无愧于心,甚至是把我们地国家推向一个历史的顶峰!这个时候曾国藩敢公然跟我叫板,来阻止破坏我的计划,说不得,我们就要好好的斗上一斗了!”
林清儿握紧他的手,自豪的道:“当然。我相公是最棒的,曾剃头敢跟你对着干,肯定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然看着她那娇俏地模样,哈哈一笑,凑过去在她脸上使劲地亲了一下。这荒郊野外的,林清儿也就没有躲避,俏脸晕红,在明媚的阳光下更显得美艳不可方物。
萧然看她神色,像是意犹未尽似地,便道:“清儿,是不是还有话要说?没关系,现在就咱们两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他跟林清儿曾经一同出生入死,只要出征,这个漂亮老婆就肩负起保镖的职责,因此两人之间始终有一种特别的亲近。听他这么一说,林清儿稍稍犹豫了一下,道:“那清儿说了,相公可不许生气。”
萧然笑道:“当然,我保证。”
林清儿停下脚步,凝视了萧然一会儿,才道:“相公,曾剃头且不必说了,那么慈禧太后呢?你真的……真的相信她会背叛你么?”
萧然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不禁一愣,掩饰的咳嗽两声,道:“也说不上是背叛吧,我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林清儿笑道:“相公,你这话说的可是言不由
瞧瞧,脸儿都红了呢!其实从京城出来之前,慈安太次,已经……已经把你跟兰儿之间的恩怨都告诉我了,相公就不必瞒着我啦!”
萧然一窘,脱口道:“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林清儿只是笑而不答。萧然低头沉吟了好一会儿,道:“说实话,兰儿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我真的猜不透。怎么说呢,她总是让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既亲近又疏远,看她落魄的样子,就忍不住同情她,看她飞扬跋扈的嚣张,又不得不去提防着她。这是个利欲熏心的女人,唉,都怪我一时心软,竟然被她的假象蒙骗了!还以为我自己就够阴险狡诈的了,没想到这个叶赫那拉兰儿,竟然比我还能忍!不过兰儿,这是最后一次,我萧然发誓,决计不会再上你的当了!”说罢恨恨的呸了一口,神色颇为懊恼。
林清儿默然无语,良久,喃喃道:“她真的是个坏女人么?又或许,她有什么苦衷?……”
萧然一怔,道:“这话怎么说?清儿,难道你知道什么?”
林清儿忙道:“不,我也只是胡乱猜测罢了。或许,这只是一种感觉吧,一种女人的感觉。”林清儿笑了笑,忽然道:“相公,你觉得兰儿对你……有没有动过真情?”
“这个,我不知道。”迟疑了一下,萧然道:“或许吧……不过即便是有,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林清儿道:“那么,你呢?说心里话,你现在,是不是还喜欢着她?”
萧然连忙道:“瞎扯!拿个臭女人,我恨不得……我……”心里莫名其妙的就乱了,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林清儿轻叹一声,又道:“相公的聪明才智,不是清儿能比得了的,但是不管怎样,你毕竟是个男人,未必能完全猜透女人的心事。一个女人,无论再怎么要强,也终归需要有个男人来依靠,相公,你对兰儿,尚且狠不下心肠,那么你就真认为兰儿会对你如此绝情么?”
萧然怔了好一会儿,道:“不是么?如果她不是想跟我作对的话,为什么会跟曾国藩勾结到一起?如果不是存心利用我的话,为什么早不出冷宫,而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背后捅我一刀?”
“这……”林清儿叹了口气,道:“那日慈安太后找我,就是让我告诉你,好好劝劝兰儿,让她搬出冷宫,跟你一起去江宁。太后说,兰儿一向很固执,她之所以一直不肯搬出冷宫,其实是在等一个人亲自把她接出来。”
“等……谁?我?!”萧然失笑道,“怎么会!太后,丽妃,她们都去劝过,兰儿也应该知道我是同意了的,是她自己不肯搬出来而已,硬要在那里做一幅可怜相!”
林清儿皱眉道:“相公,你这么说不公平。我想太后说的是对的,如果换上我是兰儿的话,也一样不会搬出来。别人劝有什么用?如果自己在意的人都不肯接触心中的芥蒂,在哪里都跟呆在冷宫一样没有区别!”
“我……”
萧然愕然无语。林清儿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大锤一样,重重敲在他的心里,一时竟无言以对。林清儿叹了口气,低声道:“相公,也许你对兰儿的成见,太深了!”
是么?也许吧……萧然沉默良久,苦笑道:“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现在再说什么也是枉然。这些事,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扭头看看林清儿,阳光下那一张俏脸盈盈,清丽而不失妩媚。他忽然发现,这个看上去温和少言的老婆,竟然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忽然心里一动,萧然道:“清儿,你突然跟我说这些,是不是……你心里有了什么主意?”
“是。”林清儿毫不迟疑的道,“相公,如何解决曾剃头这件事情,我觉得兰儿是个关键。现在京城里头虽然戒备森严,但兰儿已经跟曾国藩达成了默契,我猜曾国藩应该不会对兰儿有太多的防备,对不对?”
萧然吓了一跳,连忙道:“你想干吗?”
“我想再探京师,潜进紫禁城,去找兰儿。”林清儿低声却坚决的说道。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71章 - 谋定←
清儿想偷偷潜进紫禁城去找兰儿,萧然当然是坚决不摆着京城已成狼窝,就算兰儿有心帮他,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老婆冒这个险。可是林清儿这丫头,素性寡言而倔强,只要是她拿定了的主意,很少有人能劝得了的。萧然苦口婆心,说得嘴巴都干巴了,仍然劝说不动。不得已发了火,怒道:“你要还当我是你相公,就听我的!要是敢去京城,你,你就别回来了!”
林清儿叹了口气,道:“相公,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这却是咱们唯一的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就算你怪我,我也是一定要去的。婆婆,邦儿跟双儿,还有雨婷一帮姐妹,现在都被困在京城,你说我能安心在这里待下去么?况且我真去找兰儿,也未见得真的有多大危险。兰儿若是肯帮咱们,固然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就算不肯,我是你妻子,想来她跟曾剃头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大不了送回府里去跟姐妹们一并关起来便了。如果他们真想害你家人的话,雨婷她们不是早遭了毒手?”
林清儿语气坚决,并且说的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萧然默然良久,长叹一口气。林清儿喜道:“相公,你答应我了?”
萧然道:“不答应又有什么办法?你武功这么高,打又打不过你,关又关不住你。就算我不答应,你这丫头也一定会偷偷的去。唉!想不到我萧然还要让老婆去冒这样的风险,这叫什么事儿啊!”摇头郁闷不已。
林清儿温柔一笑,拉起萧然的手柔声道:“相公,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夫妻本一体,清儿既然是你的妻子,也是咱们这个家中地一份子。家里有事,岂能袖手不理?”微微停顿了一下,道:“相公,在遇见你之前,清儿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从来也没有人真正的关心我,疼我爱我。老天爷能让我跟了你,是清儿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家。我什么都愿意做!”
萧然心头一热,紧紧将她拥入怀里,半晌才道:“清儿,千万要小心,记得……”
不待他说完,林清儿笑道:“记得啦,保命是第一原则,对不对?放心吧,我可不想你因为老婆没了而难过。只有咱们这一大家子都在一起,相公才会开心。对么?”说罢又眨了眨眼睛,道:“兴许我还能再给你带回来个娘子,也说不定啊!”
萧然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登时放心了不少,也就不再多言。两人回到大营,林清儿自去准备,便即动身。办这种事人多了反而不好。所以也不带纳彦紫晴,叮嘱她守在相公身边,好生照料。
萧然本想亲自送林清儿。但是刚回到营中。盛左便迎了上来。道:“大人,您怎么才回来!沪上来了个信差。等了你好一阵子了,不知道是不是同然堂分号出了什么急事,问他他也不肯说,您快亲自瞧瞧去吧!”
萧然不由一怔,心说同然堂有事,怎么不拍电报,反而大老远的派信差呢?当下跟盛左一道去见那人。
见面一瞧,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赶了不少的路,身上穿着的却是条半新不旧地对襟短布衫子,挎着褡裢,一副老农的扮相。萧然更加惊讶了,道:“你是上海分号来的?找我有什么急事么?”
这人上下打量了萧然一番,看他年轻俊朗的仪表,显然也有些意外,道:“您就是大内萧总管?”
萧然听他不称呼自己东家而称官职,马上意识到此人必不是同然堂号里的伙计,登时眉毛一挑,沉声道:“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旁边盛左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那人手臂拗到背后,一跤放翻,牢牢按在地上。那人连忙叫道:“别误会,萧总管,我不是同然堂伙计,但真的是从沪上来找您的,我家主人命我捎封信给您!”
萧然奇道:“信?什么信?”朝盛左一摆手道:“放他起来说话。”
盛左松开手,揪着那人脖领直接提了起来,喝道:“老实点,别耍花样!”
那人见盛左凶神恶煞的模样,赔笑道:“不敢不敢!萧总管,这封信很重要,我家主人说,要亲自交到您手上才成。您看……”说着瞟了一眼盛左。
萧然明白他的意思,是不想有
人在场,心说靠,我知道你什么来路,总得防着点才道:“放心,这不是外人,尽管拿出来吧。”
那人无奈,弯腰脱了右脚上地棉布鞋,从里面取出一封书信,交给萧然。萧然看他如此谨慎的样子,愈发好奇,也就顾不得这厮是否汗脚、有没有脚气什么的,接过书信。信封上什么都没写,抽出信纸,先一瞧落款,顿时怔住了,赫然竟是“少拜上”字样,原来写这封信的人,竟是江苏巡抚李鸿章!
这下萧然真地是大出意料。这位李少,跟自己素无往来,就连当初在沪上开办同然堂分号,那也是曾国藩从中牵线,至后来办理船务招商局事宜,也都是由雨来以同然堂掌柜的名义跟他联系的,直接给自己写信,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其实萧然早就有心跟李鸿章联系,但一直找不到合适地机会。毕竟他是曾国藩一手提拔起来的,师生之谊,不能不有所顾忌。而这一次李鸿章竟主动给他来信,不能不令萧然倍觉惊讶。同时脑子里又冒出诸多的疑问:沪上至京城,已设立了电报局,有什么事地话为何不拍电报,却舍近求远、不远万里地特意派人送信过来呢?偏偏又选择了这样一个敏感地时候,难道这封信,跟时局有什么关联?……
一看信上内容,萧然眼前陡然一亮。信写的十分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说江淮一带时局平定,目下正加紧筹备各式工厂建设,而萧然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希望能够莅临指导云云。再一看落款日期,却是四月十九,正好是圣驾南巡地第三天!
李鸿章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说什么工厂啊指导啊什么的全都是扯淡,唯一希望的就只有一个,让萧然去江淮。从写这封信的日期明显能够看出,圣驾南巡,他已然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并且猜出是萧然从中做的手脚。凭他的超人智慧,自然也看出了萧然的意图,分明是要触动清王朝的根基!而通过这样一封颇为暧昧的书信,很明显是在向萧然暗送秋波,希望他能够到江南去,两人联手,以图大计!
萧然恍然大悟。叫过那名信差,详细询问了一番才知道,这人乃是李鸿章的亲随心腹,因怕电报局耳目众多走露了风声,这才特意命他带来亲笔书信。这厮奔波了半个多月才到京城,而那个时候萧然正在碾子山阻击三国联军,一直到京师为曾国藩封锁,他听说火器营到了通州,好不容易混出城来,快马加鞭的赶来送信。
从这一番周折,当然能看出李鸿章是在有意的避开曾国藩,迫切希望能够与萧然直接接触。对于曾李二人的关系,萧然从后世读过的《曾国藩传》跟《李鸿章传》上面也多少了解一些。当年李鸿章投奔曾国藩,深受厚待,尽管当时李鸿章不过是曾国藩帐下的一个幕僚,但是曾国藩对李鸿章格外看重,甚至关心他的性情、习惯乃至饮食起居,事无巨细。而李鸿章对于曾国藩,也始终感恩戴德,他自己曾经说过:“我从师多矣,毋若此老翁之善教者,其随时、随地、随事,均有所指示。从前历佐诸帅,茫无指归,至此如识指南针,获益匪浅。”
但是曾李二人,性情又有截然不同的一面。曾国藩一生谨慎有余而魄力不足,李鸿章则向来是作风明快,处事果决。每当曾国藩遇到大事犹豫再三之时,往往是李鸿章几句话帮他拿定主意。咸丰十年的时候,由于江南大营移军祁门和弹劾徽州守将李元度这两件事情,师生二人产生了严重分歧,最终导致李鸿章愤而离营。而通过后来一系列的事实证明,从这时起李鸿章的战略眼光及用人眼光,都已在曾国藩之上。
李鸿章这次出走,还是后来胡林翼、郭嵩焘等人劝说,再加上曾国藩的再三招请,才于第2年夏天重回湘军。而从这时起,李鸿章就已经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到了丰满自己的羽翼、发展势力的时候了,受命组建淮军,渡江去了上海。李鸿章这人跟曾国藩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他的野心。而萧然恰巧还知道一件鲜为人知的事情:历史上的李鸿章,曾经差点当上了中国的第一任总统!
历史上,三十多年之后的公元1900,>∶L犯安、慈禧两宫太后仓皇出逃,杳无音讯。时东南无主,当地督抚有意效法美利坚,自组共和政府,推选李鸿章出任总统,而李鸿章也有意担任,后来由于两宫太后在西安出现,方才作罢。关于这一段历史,后人亦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因为毕竟是野史传闻,究竟属实与否已无从考证。不过在那个敏感的时期、有这样敏感的传闻,让人很难相信仅仅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
而李氏当时的政治野心,从另一些史料上也可窥一斑。八国联军进京时,李鸿章出任粤总督,与当时在广州的孙中山,关系十分暧昧。孙中山一直希望能够联合李鸿章,实现两广独立,并得到时任香港总督的英国人卜力的认同,极力斡旋于孙李之间,希望促成此事。此时的李鸿章已经出访西方列国归来,亲身游历、亲见亲闻,让他对西方社会制度产生由衷的赞叹,并在演讲中一再大声疾呼:“五洲列国,变法者兴,因循者殆”,包括戌戌变法中也以“维新之同志”自居,充分表达了对西方制度的青睐。并且在变法失败后,面对慈禧下达的捕杀康梁余党的诏令,他甚至说出“我决不做刀斧手”这样逆迹昭然的话来。
正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孙中山、卜力都对“孙李合作”,实现“两广独立”而寄予厚望。而一向行事果决的李鸿章这一次却是模棱两可,态度暧昧,很难让人相信他对清王朝、对慈禧老佛爷忠心不二,从来不曾有过越俎代庖的野心。而当朝廷一再诏令敦促李鸿章赴京城主持局面、代表朝廷与洋人议和,并开出了复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这个一把手交椅的价码(李鸿章曾于1870年就。。国的幕府老大,把持政务二十五年之久,直到甲午战争失败,才被解除官职,投置闲散),临行之前,李鸿章曾经在所乘坐的平安号轮船上于港督卜力有过一番秘密谈话,似乎让某些谣言进一步地得到了印证。
当时李鸿章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的问卜力:义和团在北京攻击外国领事馆,如果各国公使被杀害的话。列强就可以合法的干预中国政局,如果是这样的话,列强希望谁来当中国的皇帝?想了想又意犹未尽的加了一句:也许是个汉人?
李鸿章的直接,显然是出乎卜力的意外,尤其是最后的那一句,更让卜力感觉到了一种强烈地暗示。斟酌了半天,才回答说,列强“大概会征询他们所能找到的中国最强有力的人意见,看怎样做最好”。而李鸿章微笑无言,良久才讳莫如深的说了一句:“慈禧太后是中国最强有力的人。”
李鸿章在政治上是异常狡猾的。他的真实内心世界,萧然当然无法洞悉,但是他却坚信,至少有那么一瞬间。两广独立的总统,或是当皇帝的梦想,曾经在李鸿章的脑海中盘亘过。对于萧然来说,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便已然足够。尽管李鸿章最终也没能坐上总统或皇帝的宝座,这或许是因为两宫太后西安重现而令李鸿章感到时机未到,又或许是对清王朝这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担心。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萧然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作为这段晚清历史地一剂催化剂。他完全可以令李鸿章的政治野心无限膨胀起来。而这本身也正是他倒清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
现在李鸿章主动送出了秋波,这不能不让萧然倍感惊喜。李鸿章的政治眼光超卓不群。很显然他已经洞悉了中国即将到来地一场暴风骤雨,并且已经清醒的意识到了未来历史的走向,选好了该站到那个队列中去。仅凭这一点,就已经是亡羊补牢地曾国藩所不能比拟地。
面对历史地洪流,其实就像面对命运的强奸一样,通常只有两个选择,或抗拒,或享受。如果说曾国藩即将因为反抗而承受更大地痛苦,那么李鸿章无疑是聪明的,他选择了后者。
按萧然当初所想,联合李鸿章,其实是他整个计划中变数最大的一个环节,也是事关成败的最重要的一步棋。这步棋不动,胜负委实难料。而李鸿章的这一纸来书,让萧然悬在心头最重的一块大石终于
|九月蟹肥,与君同饮。
萧然的毛笔字实在是不敢恭维,怎么看怎么像一溜圈圈,不过那信差显然定力甚佳,居然没有笑出声来。萧然大喜,当下赏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命盛左亲自选派得力兄弟,一直把他送到州境内,确定安全才让他独自赶回上海复命去了。
圣驾到江宁,正是李鸿章的地盘,看来迁都大计只是时间问题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京城的曾剃头,萧然还不知该如何摆平。应该说曾国藩看人的眼光的确是毒的很,跟萧然只接触过那么两回,就把他这人的风格秉性基本看透了。一招釜底抽薪,也恰恰拿住了萧然的七寸。公平来说,萧然这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干大事的人,缺乏那种心狠手辣、杀伐果决的气魄,相反的对家人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推不推得倒满清倒还在其次,老婆孩子,还有那个心理上的后娘、血缘上的亲娘,这些对于他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
另外,就算他能不顾妻儿的死活,现在也已经不具备跟曾国藩鱼死网破的条件,原因很简单,直隶、山西、山东、河南,再加上一个蒙古,这些势力都已为曾国藩所掌控。真要动用武力的话,无论结果怎样,一场将比长毛兵祸更加残酷的战火,都将摧毁这片广袤土地上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定与繁荣。
这样的结果,显然是萧然不希望看到的。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动用武力。
怎么办?萧然仍然是愁眉不展。当然,如果兰儿真的像林清儿猜测的那样,肯调转枪口来帮助萧然,以太后的名义来安抚僧格林沁、若阿纳颜等势力,背后里摆曾国藩一道,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但是兰儿那样的女人,真的会放弃权力欲望,放弃一切来帮助自己么?
兰儿,兰儿……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萧然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想起林清儿说的话:一个女人,无论再怎么要强,也终归需要有个男人来依靠,你对兰儿尚且狠不下心肠,那么你就真认为兰儿会对你如此绝情么?
兰儿真的是对自己动情了么?她之所以不肯搬出冷宫,难道真的是一直在等着自己亲自把她接出来?这样说来,兰儿真的……爱上了我?
萧然直到她对自己一向有好感,但这究竟是不是难以割舍的爱,他还是不敢确定。倒不是对自己不够自信,事实上无论是他俊朗的外表,温存体贴的性格,还是在当时那种封建保守氛围下他身上所特有的、典型后世男人才会具备的对女人的温柔跟风趣,对于那个时代的女人来说,无疑都具备致命的杀伤力。只是兰儿这个女人的心机跟手腕儿,不能不让萧然再三思量。
就在他苦苦思索对策的时候,意外的是曾国藩竟然直接派人来了。
说是意外,其实倒也在情理之中。曾国藩正是看出了他的弱点,才会公然封锁京城,这个时候也正是提条件谈判的绝好时机,如何肯轻易放过?派来送信的是两名心腹,一名是亲随侍卫,还有一个是他的幕僚,趾高气昂的来见萧然,劈头便道:“咱们大人有请,邀萧总管叙叙旧。大人说了,听说萧总管很喜欢京城春秋楼的菜式,特地为您准备了酒宴,萧总管该不会不赏脸吧?嘿嘿,这就跟咱们动身吧!”
颐指气使,孰无半分恭敬之意。盛左以下,都气的咬着牙花子脸色铁青,恨不能一巴掌将二人拍死。花和尚一步跨了过去,双手伸出各揪住一人衣领,奋起神力居然将两人都提得双脚离了地,瞪着火爆爆的眼珠子,怒喝道:“妈了个巴子的,找死是不是?再给老子说一遍!”
两个人中,那名亲随侍卫倒也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可是也料不到花和尚说动手就动手,措手不及被揪了个正着,当不得对方力气大,给提在半空中,使不出半分力道。那幕僚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抽过去。萧然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和尚,把他们放下。二位,我这兄弟是粗人,别见怪,我跟你们去就是。”
然这话说出来,盛左等弟兄一听便慌了,七手八脚的一边,盛左道:“大人,不能去!这分明是曾国藩那厮下的圈套,你这不是往火坑里跳么!只要你在,他们才会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你要是再落到他们手里,咱们不是一点后路也没有了么?”
段兴年叫道:“是啊,不能去!你走了,弟兄们怎么办?妈巴子的,大人你等着,我这就带弟兄们到京城去,先把曾剃头干掉,把你家人救出来再说!”
“胡闹!”景寿一把拉住段兴年,道:“京城现在围得跟铁通一样,戒备森严,就算你能进得去,敢保不被人发现么?”
“发现了又怎样?大不了一死,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段兴年梗着脖子道。马超几个都道:“对,去干他娘的!咱的命早够本儿了!”
景寿道:“那我兄弟的家人怎么办?不是要被你们连累了?”
这么一说,大伙都默不作声了。景寿看着萧然,道:“兄弟,京城太危险,曾国藩那厮心狠手辣,分明是鸿门宴啊!你千万不能去,咱们几千号弟兄离不开你。大哥我替你走一趟,我倒要看看曾国藩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萧然忙道:“那怎么成?……”
景寿不待他说完,眼珠子一瞪,道:“怎么不成?我是旗人,是大清朝的驸马爷,又是御前大臣兼领侍卫内大臣,我就不信,他曾国藩长了几颗脑袋敢动我!就这么定了。我去!”
几句话说的萧然心里一热。感激的拍了拍他肩膀,道:“大哥,能有你这句话,就什么都齐了。不过我还是不能让你去,曾国藩要见地是我,你去也与事无补,白白地倒多搭上一人。”说完看了大伙一眼。道:“好了就这么定了,谁也不用再劝。你们放心,曾剃头。他现在还不敢动我。因为我对他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并且这对咱们来说是一次机会,曾国藩抓到我,才会对火器营放松警惕。京城防备松懈,就是咱们动手的绝好时机。来,弟兄们,咱们这么这么办……”
计较一番,众人心领神会。紧紧拧着的眉头也都舒展开了,看上去不再是那般紧张担心的神色。曾国藩派来的那两位。远远的看着都觉好奇,可是花和尚虎视眈眈地拦在身前,也不敢凑过去探听。
好在萧然也没说的太久。交待完了,便带上纳彦紫晴,还有花和尚跟马超,乘马车随着那两人赶奔京城而来。这边景寿跟盛左,也都按照萧然布置的带人分头准备去了,暂且按下不表。
单说萧然一行,连夜赶路,第二天中午时分便到了京城。此时地北京城果然是戒备森严,一层一层地哨卡一直布到数里开外,大队荷枪实弹的清兵往来巡逻,表情肃穆而紧张,如临大敌的样子,给这座都城蒙上了一层肃杀地气氛。
经过一次次严格的盘查,总算到达城门。那些等待出入城的百姓排成了长龙,都要逐个搜身才准许出入,真的是苍蝇也难飞过。萧然几个也不例外,再次被搜身之后,直接换上门里备好的一辆马车,在一队骑兵地护送下径直来到春秋楼。
这时正是中午,生意兴隆的时候,春秋楼里却一个客人都没有,全是清兵守备。上来两名清兵武将,又将萧然从头到脚搜了一遍,才带他上了胡梯,来到楼上雅间。纳彦紫晴三个也要跟上来,却被那些清兵挡在了楼下。
挑开珠帘,只见一名清矍老者大笑着迎上前来,一把拉住萧然地手,道:“老弟你总算来了,好等好等!老朽正要跟你痛饮一番呢,今日得闲,不醉不归!”
这老者正是曾国藩,今天没穿官服,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袍,眉开眼笑的好不热情,萧然甚至怀疑他的话的确是发自肺腑的。当下也哈哈一笑,道:“曾帅美意,岂敢不从?喝酒喝酒!”
两人携手亲亲热热的绕过屏风,入了席。今日并无旁人作陪,只有两人,曾国藩举杯道:“老弟打败三国联军,功在社稷,今日也算凯旋归来嘛,说不得,老朽要先敬你一杯。”
萧然笑道:“曾帅这是挖苦我了。这一路到京城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搜身就搜了十来遍,古往今来,有像我这样子‘凯旋’的么?我看说狼狈还差不多。”
曾国藩也不觉尴尬,呵呵一笑道:“老弟你别见怪,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的火器营实在是太强悍了,北征俄,东征倭,这又路上海上全歼三国联军,神出鬼没无人能挡,实在是不得不防啊!”
萧然撇撇嘴道:“你太客气了!三国联军不过区区万余众,大人您目下在京师的部队,直隶八旗、绿营,僧王铁骑,山西、河南、山东八旗军,算来总数该不下十万之众吧?我火器营只有数千人,再强悍也不敢老虎嘴上拔毛啊!”
曾国藩道:“惭愧!都是朝廷的兵马,伯函不过一走卒尔,万万当不起!来来来,难得一句,且不谈这些俗务,喝酒,喝酒!”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萧然笑道:“好啊,大人说不谈,那便不谈。”也干了一杯,抡起筷子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说:“这春秋楼的鸭舌就是地道,恩,金丝凤爪也做的不错,来来来,大人别客气,多吃一点。”
看他这架势,倒像是做了东道一样。曾国藩看他吃的满嘴流油,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暗嘀咕:这家伙也真沉得住气!饮了三五杯之后,忍不住道:“老弟真不想问问,我大老远的请你来,是为了何事?”
“何事?不是说今天得闲,就是喝酒么?”萧然吐出一块鸡骨头,笑道:“曾帅你如今统率十万雄兵,稳坐中军,整个朝廷都在您的股掌之中,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难道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曾国藩微微一笑,道:“萧老弟,你我都是明白人,咱们之间就用不着拐弯抹角了吧!目下时局,相信你也看的清清楚楚,这一次迎銮南下,江南汉臣势必躁动起来,大清根基不稳啊!大清朝是什么?是你我的命根子,没有了大清王权,你认为咱们还能像今天这般珍馐美味、把酒言欢么?还能像今天这般大权在握、春风得意么?”
顿了一顿,又道:“我曾国藩自然不用说了。平定长毛,致使生灵涂炭,天下汉人莫不视我为刽子手,汉奸,清廷的鹰犬,恨不能寝皮食肉、杀我而后快。没有了大清政权,也就没有我安身立命之所了。那么老弟你呢?尽管你南征北战,外御洋夷,内持洋务,兴工业,拓农商,办教育,为天下百姓做了这么多事,但是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只是一名内廷总管!你之所以能够大展拳脚,有这许多的作为,依赖的还是大清的朝权,无非是两个人:一个慈安太后,一个六王爷奕朝一日,大清倒掉,这两大靠山可也就没了,到时文武百官,谁能服你?各省大员,谁能惧你?你身为宦官而祸乱禁宫,似此大忌,百万满清族裔谁肯放过你?群龙无首而人心惟危,地方势力自保不迭,势必兵祸四起、苍生罹难,亿万生灵涂炭,天下百姓,又有谁不怨恨于你?老弟,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便是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悔之晚矣!”
这一番话,说的是铿锵做色,掷地有声。萧然也不能不佩服,这位曾国藩的确是洞察秋毫。如果自己真的想扳倒清廷做皇帝的话,结局恐怕真的就跟当年的袁大头一样,成了众矢之的了!
只可惜曾国藩死也想不通,自己压根儿就没那做皇帝的爱好。至于倒清,这的确是一条险途,关键是如何善后,选择怎样的人、怎样的一个方式来将政权平稳过渡,当然这些事情以曾国藩的思路是无法想象的。萧然淡然一笑,道:“大帅看的很透彻嘛!只可惜找错了听众。我萧然对朝廷自来忠心耿耿,什么祸国殃民也好,罪魁祸首也罢,关我鸟事?”
曾国藩脸色微变,随即叹了口气,道:“我与老弟推心置腹,你又何苦据我千里?当然,这话听不听的还在于你。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大清王朝是头猪,你我就是这猪身上的毛。尽管看起来鲜亮无比,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老弟是个聪明人,好自为之啊!”咳嗽一声,又道:“老弟,你我虽平辈论交,但老朽痴长几十春秋,有句话还是想规劝老弟:有道是百善孝为先,令堂一把年纪,辛劳一生,你可不能教她老人家为你担惊受怕才好!”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72章 - 翻牌(上)←
曾国藩看来,萧然听了这话之后,不外乎几种反应,冲冠、声嘶力竭,要么是涕泪居下、摇尾乞怜,再有就是抓狂大笑,以掩盖内心的恐惧啊慌乱啊什么的。因为他知道这个假太监最大的弱点就是心不够狠不够硬,对亲人看得太重了。但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萧然的脸色平静的就像一口古井一样,一丝的波澜也看不到,嘴角微微上扬,仍然带着那种不卑不亢的淡淡的笑意。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萧然冲着曾国藩扬了扬下巴,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
“啊?!”曾国藩不禁一呆。萧然讥诮的一笑,道:“我的西洋表被你手下搜走了啊,问问你现在什么时辰了。”
曾国藩微觉尴尬,但还是从荷包里摸出一只镶了钻的金光灿烂的怀表,看了一眼,道:“未时初刻。”
“恩,时辰差不多了。”
萧然随手把象牙镶金的筷子望桌子上一丢,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远远的一阵吵嚷喧哗之声传进房间,萧然探头望外瞧了两眼,笑着朝曾国藩招手道:“来,快来!给你看样好东西!”
曾国藩怎么瞧着他那架势就跟拿了串糖葫芦在逗小孩子似的,连笑容都一下子变得淫荡而邪恶了起来,不过心里也就更觉得好奇,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窗前。探头只向外望了一眼,就啊了一声,连退数步。绊倒椅子脚上。险些跌了一跤。
窗外,远远的天空中飘来N多个巨大的圆球,发出一种低沉地嗡嗡声。尽管气球早已发明出来,但几次试飞、训练都是在京郊一带地大山里秘密进行的,京城百姓还是第一次见到。对这样巨大而且会飞的新鲜玩意儿,自然无比的好奇,纷纷跑出家门观望。从窗子向外望去。不单是街道上,甚至房顶上都爬满了人,反正是大白天的京城又有那么多的驻军。也都不害怕。都伸着脖子跷着脚,在那里指指点点。有议论的,有喊叫喧哗地。汇集在一起,就跟开锅了一样热闹。
萧然笑吟吟的看着曾国藩,道:“嘿嘿,怎样,这东西很好玩吧?我估摸着以大帅对新式军械的关心。对工部、内务府存底地记事档跟底折应该也都看过了,是吧?那么这个东西是什么。我也就不用跟你多介绍了。我要跟你说地,是工部跟内务府存档上都没有的,算是绝密吧,嘿嘿,看在你请我喝酒的份儿上,我就免费地告诉你。”
曾国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明显变白了,但是强自做出笑意,道:“那好啊,老弟不吝赐教,伯函洗耳恭听。”
萧然清了清嗓子,道:“上次兄弟征倭的事情,大帅应该也听说了大概了。我再跟你说点你没听过的,倭奴国最强的藩镇之一,长洲藩,主城一夜之间被我的部队夷为平地,近十万地人口,一个也没能跑掉。你知道我是怎么办到的么?”
曾国藩当然知道他那次出征只带了一千余部队,火炮也只有轻型地短管曲射炮,要说一夜之中屠掉十万人口的一座城池,的确是匪夷所思。下意识的道:“怎么办到的?”
萧然一字一顿的道:“这是因为我有一样秘密武器:芥子气毒气弹!”
“芥子气……毒气弹?”
“不错,就是这个东西。芥子气还有一个称号,叫做毒剂之王,一颗芥子气毒气弹在空中爆炸,至少会让方圆一里之内的人畜全部中毒,先是全身肌肤溃烂,继而双目失明,咽喉水肿不能呼吸,最后脏器衰竭而死。对付长洲藩,我用的就是气球投掷毒气弹,一个晚上就埋葬了十万倭奴。实不相瞒,这东西是我同然堂旗下的化工厂研制出来的,所以工部跟内务府都没有任何存档。再告诉你一件事:当初英国人的四艘战舰四千余士兵在渤海湾无故失踪,其实并不是日本海盗干的,而是我对他们使用了芥子气,让这些家伙永远埋葬在了中国的海底!”
“啊!”曾国藩颓然坐倒,脸色苍白如纸,两手抚胸,不住的喘息着。作为一名打了几十年仗、经验丰富、运筹帷幄的统兵大帅,他当然能够判断得出萧然的这一番话是真是假,是确有其
危言耸听的吓唬人。正在此时一名亲信急匆匆的跑“大人,大人!不好了,天上不知道飞来了什么东西,到处乱飘,您快看看吧!”
萧然皱眉喝道:“慌什么,他们不是还没望下乱丢东西么?没出息!”
那士兵这才看清曾国藩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愕然。而曾国藩听了萧然一句“乱丢东西”,不用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好一会儿才挥手道:“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士兵看了一眼萧然,心犹不解,悻悻的出去了。曾国藩抚着胸口深深的喘了几下,才强笑道:“老弟,你我二人交往非短,伯函扪心自问,向来拿你当我的亲兄弟一般看待,今日无非是喝喝酒叙叙旧,老弟这般举动,却是何意?”
“兄弟?”萧然哈哈笑道,“那是那是,咱俩谁跟谁。曾帅别多想,今天这事可不是我的意思,都是手下的那些个不成材的东西自己混闹的,又不会真的丢下几枚毒气弹来,用不着害怕。不过么……”声音一顿,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低沉而缓缓的道:“大帅现在最好能把我送到春秋楼的房顶上去,让我的弟兄们看到我,并且每隔三个时辰,他们要亲眼看到我一次,否则的话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呵呵,兄弟也保不齐啊!”
曾国藩气的胡子直颤,却又无可奈何,盯着萧然半晌才道:“老弟,你不要忘了,你跟你的家人也都在这京城里!”
萧然冷冷一笑,道:“大帅眼睛够毒,你看的不错,我萧然的确是把家人看的比命都重要。越是这样我就越要想,如果家人没有了,我还剩下什么?什么都没有!所以,如果我的家人出了一点点的岔子,我宁愿把整个北京城变成一座空城,一座坟墓,我要让这里所有的人,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官贾士绅,无论是官兵还是平民百姓,方圆五十里之内所有能喘气的东西,我都会让他们为我跟我的家人陪葬!!!”
充满怨毒的声音,好像一道冰冷的刀锋,从曾国藩的脊背一直拖到顶门,让他浑身的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看着萧然眼睛,他头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与年龄并不相符的阴冷逼人的煞气!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片惊叫声。曾国藩吓的激灵一下子,磕磕绊绊的跑到窗前,冲楼下的清兵喊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清兵们七嘴八舌的叫道:“天上飞的那东西,好像望下面扔了什么玩意!”
“啊!!!”曾国藩气急败坏的叫道:“扔在哪里了?有没有爆炸?”
清兵们摇摇头,都说好像是扔到崇文门方向去了,但没听到什么大的动静。曾国藩霍然回头怒视萧然,萧然也不回避他的目光,笑吟吟的道:“大帅抓紧时间吧,下一次再丢下什么东西来,我可说不准!”
曾国藩无奈,只好教人送萧然上了房顶。春秋楼是小三层的阁楼,在当时的京城算是比较突出显眼的,萧然站在房脊上,取出一块红绸挥舞起来。一只气球向着这个方向缓缓飞来,由于满载只有三百多米的飞行高度,用千里镜看人看的清清楚楚。确定了是萧然本人,气球上砰砰砰连放三枪,那些各处飘荡的氢气球,一齐转舵,晃晃悠悠的朝着东南方向飞去,只留下两只仍然在头顶盘亘。
下了房顶,回到房间。曾国藩正蹲在窗边探头探脑的望天上瞅呢,一看萧然进来,忙道:“剩下那两只气球,为什么不飞走?”
萧然耸耸肩膀,道:“我怎么知道?大概是闲极无聊吧。”笑呵呵的坐回了座位,道:“好了没事了,曾大帅,咱们接着喝酒叙旧吧?”
曾国藩憋了半天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重新坐下。萧然混如没事人一般,亲自把盏,殷勤劝酒,但他哪里还喝得下?勉强喝了两口,放下杯,尽量用平声最舒缓最温柔的语气说道:“老弟,咱们还是直来直去,也别绕***了。实不相瞒,今日老朽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像曾国藩看透了萧然一样,萧然对于曾国藩,也判断确。他素性谨慎而犹豫,历史上几次代表清廷与列强对话,最终都选择了妥协,尤其是在1870年的天津教案,次的丧权辱国,引起全国朝野的唾骂,上至朝廷百官,下至民众舆论,均指其为软骨头、卖国贼,连他的湖南同乡,也把他在湖广会馆夸耀其功名的匾额砸烂焚毁。
而这一次萧然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绝了退路、要与整个京师玉石俱焚的架势来,委实令曾国藩无比震惊。要知道他这样的脾气秉性,而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迎兰儿上殿秉政,实在是已经将后半生的富贵荣耀、全部的身家都押了上去,万万输不起的。形势所迫,不得不委曲求全,低眉下气的好言相求。
偏萧然并不买账,装傻充愣的挖苦道:“啊?不是说只叙旧么?感情这顿饭,还不是白吃的啊!”
曾国藩现在恨不能一口水活吞了他,但是又不得不暂且忍下这口气,赔笑道:“老弟说的哪里话来!这件事关系重大,实在是非老弟你出面而不可,要不然,我也不想劳烦你的大驾啊!”
“这样啊,那说说看吧。”萧然不置可否的道。
“是这样的。”曾国藩清了清嗓子,道:“今儿个是六月初六,再过三天,乃是大行皇帝诞辰,恰逢我朝大败三国联军,慈禧太后的意思。希望能办一个祭典。以告慰先皇,并免直隶三年赋税,昭示天恩。老弟你是内廷总管,又是讨夷钦差,这样的祭典自然由你来随侍最为合适不过。老弟,你意下如何?”
“就这事?”萧然微微一怔,原还以为曾国藩想逼迫自己给江南发电报。逼迫圣驾回銮,没想到他根本没提这一茬儿。不过稍一琢磨,便即醒悟。兰儿移居养心殿秉执政务。这可是谋逆篡政地举动。文武百官跟老百姓多少双眼睛看着呢,难免惹来清议。虽说现在京师有重兵把守,高压之下所有人都保持缄默。但这终非长久之计。而萧然作为慈安太后最得力地心腹亲信,这是人所共知的,由他来随侍兰儿出息这样的祭典,实际上就相当于给外界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慈禧太后秉政,某种程度上说慈安太后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
这样一来。两宫太后南北分治便俨然变成了既成事实,即便是慈安太后不肯回銮。那么北京的政治身份在一定程度上说仍然存在,包括政务的处理、诏令的颁行,也都显得顺理成章了。萧然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沉吟片刻,道:“伺候主子,这本来就是咱这做奴才的本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
曾国藩登时紧张起来,心里头暗暗打鼓:这家伙该不会是要挟我马上放了他家人吧?要真是这样地话,那就没得商量了,拼着你丢毒气弹,大家一起玩完。不过很显然萧然没有那么不识时务,只是淡淡的说道:“我要亲眼看到慈禧太后,才能答应你。离开宫里这么久了,我知道谁会不会李代桃僵,狸猫换太子什么的。”
曾国藩一愣,随口笑道:“怎么会,这种事情,谁有那么大地胆子啊!”
萧然瞟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那可保不齐,这年头胆子大的人还少么?你就说成不成吧!”
“这倒是不难办,不过……”曾国藩心说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谁知道他又再打什么鬼主意?保险起见,还是不要让他们见面为妙。但是又不敢直接回绝,眼珠一转,赔笑道:“这阵子政务繁忙,太后身子不适。不如这样吧,一会儿我教人带你进宫去,保证让你看到太后其人,但是请安什么的就免了,祭典之前还是别让她分心才好。你看如何?”
萧然一口答应:“没问题。”
曾国藩大喜,道:“那就这么办,少时我派人来。老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委屈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吧。”急匆匆地就要告辞,心里头说:这厮一向难缠的紧,多待一会儿指不定又提出什么无耻的要求来,趁他没说,我还是先走为妙。
萧然道:“哎,就这么走了?好像有些话还没说完呢吧?”
曾国藩又是一阵紧张,道:“什么话?”
萧然笑了笑,道:“我帮你做事没问题,那么做完了以后呢?我跟我的家人何去何从,总不能让我不明不白的
“这个……”曾国藩刚站起身,想了想又坐回座位上,道:“老弟,其实今天请你来,我地确是想推心置腹的跟你谈一谈,只是……如果你想听地话,老朽便跟你多说几句。如果说错了什么,还望你不要见怪。”
“你说。”
“我跟老弟,交往也算不断了。自从当初承德一见,我便知老弟你是个难得的奇才,行事不拘一格,每创新意,高屋建瓴,魄力非凡。见识头脑,为伯函所不能及也。然则老弟堪称大器,却不能成大事,有句话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古往今来成大事者,莫不是心狠手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煮豆燃萁,手足相残!而老弟你,最大的弱点便是心不够狠,手段不够毒,牵系太多,也就放不开手脚,太过执着,反成怨念。”
这一番话,简短而有力,萧然心中暗暗叹服,这个曾剃头,眼光的确是够毒,一句“堪称大器,却不能成大事”,简直将自己看的通通透透。轻哼了一声,道:“接着说。”
“所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老朽说句倚老卖老的话,活到我这个岁数,很多事也都看开了。人这一辈子,只要能让自己开心快活就好。不过箩卜青菜各有所爱,不同的人,喜好也不同。士者为仕,武者为将,腐儒喜学问,商贾喜钱帛,这都因个人的脾气秉性而不同。总之一句话,穿一双适合自己的鞋,不要磨脚,才好走路,老弟你说对不对?”
说到这里,曾国藩稍微顿了顿,看萧然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又接着道:“我观老弟,胸怀远志,却不在仕途朝权,指点江山。既然如此,在这个是非之际,何不急流勇退,名利兼收?老弟上有老母,膝下儿女双全,守着一帮子娇妻美妾,出有宝马香车锦衣裘,入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花不完的金山银山,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并且远无俗世纷忧,近无尘嚣吵嚷,恐怕这样的生活,也正是老弟想要的吧?”
萧然眉毛一挑,道:“大帅果然是目光如炬,这么说来,你肯放过我?”
曾国藩哈哈大笑,拍了拍萧然的肩膀,道:“老弟这话就说外道了不是!我是诚心诚意的认你这个兄弟,才跟你说的这番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沉声缓缓说道:“伯函这一生,真正佩服的人没几个。老弟你在我的心里,应该排在第一位。伯函一生戎马,沙场征伐,自问能保江山社稷,辅佐朝纲,却终是杀戮太重,遍地战火,而不能令百姓安身立命,富足安康。萧老弟,你虽年少,却兴工利农,促商业,办教育,一个天字号同然堂,工业,矿山,冶炼,纺织……上可强国,下可富民,因为你,让那么多的百姓过上了安生日子,仅凭这一点,我曾国藩打心里头佩服。就算我再打上十年、一百年的仗,真正让黎民苍生过上好日子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说到这里,曾国藩霍然转身,道:“老弟,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萧然道:“你说。”
“此间事了,抽身而退,可以么?仕途险恶,权势的背后,莫不伴随着勾心斗角,你死我活。老弟,你不是吃这碗饭的人,只要你肯答应,我曾国藩甚至可以发誓,保你从此一生无忧,快快乐乐的过你神仙般的日子。你若信我不过,伯函愿与你八拜为交,怎样?”
“啊?!”
这话一说出来,萧然登时愣住了。曾国藩说的话,的确出乎他的意外,但是他完全能感觉的到,这话绝不是敷衍之词,看来这位曾帅,对自己还真的是够可以的,居然肯网开一面!
难得曾剃头也有心软的时候,一瞬间,萧然竟或多或少的有了一点感动。沉吟良久,道:“好。你说的话,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曾国藩点了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告辞去了。纳彦紫晴跟马超、花和尚才被放上楼来,紫晴先拉住萧然,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道:“那老东西有没有为难你?”
萧然嘿嘿笑道:“你看像么?我不找他的晦气,就算便宜他了。对了,待会我要进宫去一趟,我猜曾国藩会先把你们三个看起来,我没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73章 - 翻牌(下)←
茶时分不到,楼下来了两人,都是大内侍卫的打扮,宫。萧然一向是记忆力超人的,又时常在宫里头走动,上等级的侍卫不用说了,差不多的都能认出来,就连各宫门的守门侍卫、蓝翎侍卫也都能混个眼熟。可是这两个人,却是绝对的生面孔,萧然确定从来都没有见过。心不紧一紧:这曾国藩不会是真的做的这么绝,将大内侍卫来了个大换血吧?
乘马车来到神武门,一路上两队清兵荷枪实弹的跟着马车。到了地方一下车,萧然发现守门侍卫也全部都是生面孔,仔细打量了一圈,一个有印象的也没看到。
不过这一次倒没有再搜身,仍旧由那两名侍卫领着进了神武门,径直望养心殿走来。尽管紫禁城里自来都是肃穆威严,但好歹总算能见着几个人影儿,可是这会儿再看,到处都是空荡荡的,除了带刀侍卫,干脆见不到一个太监或宫女的影子。
来到养心殿,殿前侍卫拦住三人。一名侍卫上前低声解释了几句,殿前侍卫扭过头来将萧然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太后在西暖阁后院的小书房里头批阅奏章。”两名侍卫称了声谢,拉着萧然进了养心殿,一边走一边说道:“萧公公是明白人,该怎么办咱哥儿俩就不多嘴了。总之,别叫我们兄弟难做。”
萧然笑着道:“当然。我就远远的看两眼,什么事儿都没有。”
一名侍卫哼了一声,道:“刚大人吩咐,说你只能看一眼,怎么着这会儿就变两眼了?涨价了啊?”
另一名侍卫道:“别贫了,规矩点就成。总之萧公公,你敬我,我敬你,明白么?”
萧然连忙应道:“明白,明白得很!”
穿过西暖阁。来到后头的小院。初夏时节,满院子的花开的正艳,紫嫣红,芬芳扑鼻。这里倒是没有侍卫把守,但是也一样看不到太监跟宫女,显得格外的安静而冷清。
沿着碎石小径走到后头,绿柳掩映中的一栋红檐金瓦的房子便是小书房了。天气已经有些许闷热了,所以小书房的窗子是开着的。只笼着淡淡地一层碧纱幔,房间里面基本能瞧的清楚。两名侍卫交换了一下眼色,拉着萧然藏到一丛花架子后面,朝着窗户伸手一指。意思是说,就在这看吧。
萧然心里暗骂不已,但是也不敢出声,只能从花枝间望过去。正对着窗子是一张书案。一个绝色的盛装女子正手持朱笔批阅奏折,不时抬起头思量一会儿。隔着那道淡淡的纱幔,萧然瞧的清楚正是叶赫那拉兰儿,只见她脸上无嗔无喜。表情极为平静,既没有搬出冷宫重新秉政的喜悦,也没有面对这错综复杂的时局那种忧虑烦闷。
在她身后。是一道屏风。旁边侧身站着一名宫女。脸孔给屏风挡住了大半,只能瞧见戴着旗头。微微垂首侍立。看那半截儿背影,依稀应该就是林清儿,但因为看不到脸,又换了发式,萧然有些吃不准。心里登时焦躁起来,那两名侍卫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的跟防贼一样,又不敢喊出声来,忽然灵机一动,萧然假装给脚下地花架子绊了一下,随手一推,花枝发出簌簌的一阵响动。
两名侍卫一惊,连忙左右将萧然夹住,一个人还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其实这簌簌的枝条颤动声音也并不大,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耳力却要比常人灵敏地多了。萧然瞪大了眼睛瞧着屋里,果然见那宫女微微的侧过身来,向窗外瞄了一眼。就只这么一转脸儿的瞬间,萧然欢喜的差点跳起来:这宫女不是别人,正是林清儿!
林清儿出现在兰儿地身边,至少可以说明两件事情:第一,兰儿并非真正站到了曾国藩一边,显然是有心帮自己;第二,林清儿现在还留在宫里,说明兰儿应该正在想法子对付曾国藩,以便让林清儿传递情报!
想到这里萧然的心不由得通通乱跳,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什么。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想办法联络林清儿,告诉她接下来地计划,可是那两个侍卫不由分说拖着萧然便走。出了月亮门,才松开手,一名侍卫道:“怎么样萧公公,咱们也该回了吧?”
萧然心里一急,忽然冒出个鬼点子,捂着肚子道:“哎哟不好,肚子痛的厉害,八成是中午吃坏了东西,要出恭!”
侍卫瞧瞧萧然,呲牙咧嘴的模样倒不像是说谎,郁闷地道:“怎么早不拉晚不拉,偏赶上现在拉?忍忍出了宫再说。”
萧然踮着脚乱跳,道:“这事哪儿有选时候地啊?你们哥俩也忒过分了吧?我靠,再不拉可真憋不住了!”
萧总管地大名无人不晓,两位侍卫多少心里对他有些忌惮。一名侍卫的道:“那就赶紧地找个茅厕!”另一名侍卫道:“这是紫禁城,哪里有茅厕?随便找个花丛草窝的解决一下吧。”
萧然登时作色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敢说这种话?回头把太后熏到了,你负责?”
对这大内禁宫、巍巍皇城,两名侍卫终是心怀敬畏,给萧然一吓到没了主意,道:“那你说怎么办?”
萧然指着旁边的一间厢房道:“这边是杂事房,我进去拉屎。要不要你们两位近来看着?”
俩侍卫都下意识的一捂鼻子,不耐烦的道:“快去快去!别太久,也别耍花样。”
萧然一阵窃喜,心说曾国藩就算换得了宫里的侍卫,总换不了太监宫女什么的。养心殿的太监我还算熟悉,老天保佑让我碰见一个!
推开杂事房的门,只见里边一个太监正蹲在那里吭哧吭哧的刷恭桶呢,仔细一看,竟然是安德海!萧然忙掩上门,低声道:“靠,小安子,怎么是你!感情这是做兼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