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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穿越清朝的太监》》 · 流泪的毛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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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看清萧然,顿时吃了一惊,道:“我的祖宗哎,你咋来了?!宫里头都是曾剃头的人,让他们撞见你就完了!”

萧然道:“没事,你先别管这些,说说怎么干起这差事来了?”

安德海鼻子一酸,道:“别提了!曾剃头这王八蛋,把宫里的侍卫都换走了,好多太监宫女也都给关了起来。要不是慈禧太后把我当体己人留下,现在指不定给锁哪个小黑屋了。唉,想不到关键的时候,还是懿主子她念着我……”

一句话说出来,都变得眼泪汪汪的了。萧然心说这曾国藩还真是够谨慎,居然做的这么绝。拍拍安德海肩膀,道:“先别哭,很快会好起来的。对了,你跟在慈禧太后身边,知不知道她为什么同意搬出冷宫?”

安德海道:“还用说么?你想想,曾剃头手那么黑,要是主子不跟他妥协,这皇宫,这京城,得变成什么样儿啊?”

萧然登时醒悟,想想曾国藩的行事狠辣,不禁有些脊背发凉。稍一沉吟,道:“小安子,主子身边现在有我的人,你知道么?”

“林姑娘?知道知道!”安德海连连点头,道:“当初在承德的时候,我不是就见过她么,知道是你的人。”

“好,那你想办法替我通知林姑娘,让她这么这么办……”

萧然长话短说,刚跟他交待完,外头的侍卫叫道:“我说萧公公,好了没有?”萧然忙答应着就要出去。安德海抓着他袖子哭丧着脸儿道:“祖宗,你可一定快些回来呀,我那白粉可不多了!”

萧然冲他一点头,道:“放心,我什么时候栽过?好生办事,回头有你的好处!”

出了杂事房,跟着两个侍卫仍旧从神武门出了皇宫,回到春秋楼。曾国藩已经等在了那里,一见面便道:“怎么样,见到了吧?老弟可别忘了你答应的话。”

萧然笑道:“怎么会?全照大帅吩咐。”曾国藩见他脸上全无异色,这才算放心。

此后两天,萧然跟林清儿几个就宿在春秋楼旁边的一座客栈,里里外外都有清兵把守。天空中仍有气球不知疲倦的飞来飞去,萧然每隔三个时辰就跑到春秋楼顶上发个讯号。初时曾国藩跟清兵们都觉得担心,生怕那上面一不小心丢下什么东西来,但瞅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不以为意。

纳彦紫晴最惦记的一件事,就是想偷偷潜回萧府去看看,但是萧然怕打草惊蛇,没有同意。第三天,农历六月初九,这一天是咸丰皇帝的生辰,以往这种祭典,只是象征性的走个形式,由礼部去操办一下,但是今天的祭典显然是不同寻常,祭礼的地点竟然从往常的乾清宫搬到了太和殿,按照规矩,这可是皇帝举行登基大典、庆典及接受文武百官朝贺的地方,包括将帅受命出征,也是在太和殿受印。

对于留京的大臣们来说,这一变故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暴风骤雨最急的一刻终于来了!

还没亮,文武百官便已整装束服,齐聚在午门外。势危急,慈安太后跟小皇帝又启銮南巡了,所以已经有日子没有正式上朝了。照以往,这些大臣们好不容易见了面,立刻便会分成几个***,彼此谈论些时局政务,或是花边新闻,比如尚书府的四姨太给老刘戴了绿帽子、李侍郎家养的鸡下了个双黄鸭蛋什么的。但是今天却不同,所有人都是低着头躬着腰垂手肃立,表情凝重。因为从天安门到端门一直到午门,齐刷刷排着长长的两列荷枪实弹的清兵,森严戒备,给这个平静的早晨笼上了一层肃杀的气氛。

此时所有人都已然明白,这哪里是为了给咸丰祭什么生辰,分明是曾国藩醉翁之意不在酒,特意把举行祭典的地点选在了太和殿,正是要借机扶兰儿上位!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诸臣心中岂能没有怨言,但是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也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

辰正时分,九声鼓响,午门大开。中门一驾空辇,由礼部司仪高唱道:“恭迎圣驾!”小太监抬了空辇,移往太和殿,然后两侧门打开,文武官员从东侧门进入,宗室王公由西侧门进入。

进太和门,太和殿下,早已九尊十一兽布置停当,三只巨鼎沿阶摆下,焚烧香陌,青烟袅袅。香案祭礼,明黄罗仗,升平署的那一帮子伶官,拈着鼓槌喇叭,只等吉时奏唱。

百官按照爵位品级,由殿内到门外,列班立。太常寺的“赞礼郎”司仪官上前一步,高声奏道:“恭请慈禧太后懿驾!”只听又是九声鼓响,侧首一个声音高唱道:“慈禧太后驾到!”

不少大臣都是暗暗一愣,这声音跟平常太监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似有不同,怎么听着耳熟啊?不约而同的都稍稍抬了下头,望那边瞟了一眼。这一瞧可不要紧,所有人登时愕然。有几个竟失口低声叫了出来:“呀!萧总管……”

喊话这人,正是大内禁宫副总管萧然。头戴撒缨凉帽,身着五品补服,手持拂尘,只是表情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这一嗓子调门虽高,声音却是半死不活的。能出息这样祭典的大臣,无一不是宦途老手,一瞧见萧然。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子:完了,大势去矣!慈安太后终归是无力回天,连她的心腹萧总管都来随侍祭典,显然是放弃了京城这边的主张。从此以后。直隶至山东、河南,完全就成了慈禧太后跟曾国藩的天下了!

萧然一嗓子喊完,拂尘一甩退至殿旁。接着是两列太监低着头弓着腰一溜小跑,迎出一队凤銮。凤头幡下,一名彩盛装女子缓步走来,正是叶赫那拉兰儿。事实上从萧然回京之后,一直被曾国藩看的死死地。不让他跟兰儿见面。此时近在咫尺,抬眼瞧去,只见兰儿依旧是面色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眼睑低垂。微微消瘦的脸颊让她妩媚稍减。却更带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清丽脱俗。

走过萧然身前的时候,兰儿脚步似乎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几乎看不出的动作极轻的点了下头,萧然立刻心领神会。林清儿仍跟在兰儿身后,生怕别人看出来她是萧然的老婆似地,头都不肯抬一下。

照庆典的规矩,这个时候该由礼部赞礼郎颂读祭文,然后行叩拜大礼,但是令百官意外的是,那司仪官出前一步,高声叫道:“宣博多勒台亲王、镶蓝旗满洲都统僧格林沁,直隶总督曾国藩,山西八旗军副都统若阿纳颜,河南巡抚钱鼎铭,山东巡抚丁宝祯,晋见,奏请天表!”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这却是搞得什么调调?僧格林沁是亲王,曾国藩是直隶总督,这两个人来祭典参拜还则罢了,剩下若阿纳颜、钱鼎铭、丁宝祯三个,统系外臣,何以有参典一说?这不是摆明了武力震慑、皇城示威么?这么着下去,满朝文武都成了案板鱼肉,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群臣激愤不已,议论纷纷。然而随着午门外一声高奏:“曾国藩晋见!”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立刻便安静了下来,回头瞧去,只见侍卫肃立中,僧王在中,曾国藩在左,其余三人紧随其后,顶戴补服,昂然步入午门,径至太和殿长阶下,遥遥叩拜,齐声道:“恭礼大行皇帝万寿永芳!”其声高亢,几可绕梁。

太和殿前,没有清兵卫队,却有无数侍卫手按刀柄肃立两旁,眼见得都是曾国藩早已布置好了地。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有几位直性老臣倒想站出来不顾一切的喊一嗓子“乱臣贼子”什么的,但是身旁有那见机得快的早死命拉住,低声求道:“大人别惹乱

顾着你自己,也别害了大伙儿啊!”

这么一说,谁还敢再出半声?那司仪官手捧一幅黄绢,出班奏道:“恭请太后示下,吉辰已到,可否开始大典?”

“等等!哀家有话说。”

那司仪官奏请开典,也只是个形势,脑子里甚至都没想别地,只琢磨着颂读祭文的时候可别出错,可别砸了饭碗什么的。所以听太后一出声,也没留意说的是什么,便自顾望大殿前地黄陵祭台走去,一边展开黄绢,就待开始颂读。走了那么三四步,忽然脑子回过神儿来:啊?等等?这,这仪式好像没这个规矩啊!……

生生的顿住脚步,一脸的愕然,也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活像个蹩脚地泥菩萨。萧然在后头低喝一声:“聋了?还是不要脑袋了?”那司仪官如梦初醒,急急回身却绊了一跤,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去了。

长阶下僧格林沁几个,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兰儿这是唱地哪一出。眼光交错一番,最终汇聚到了曾国藩的身上。而曾国藩此时脸上阴晴不定,微微仰起头看着兰儿,表情极为古怪,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兰儿仍是微微低着头,似乎对这一切都没瞧见,缓缓走至祭台旁,平静地道:“周炆翊安在?”

礼部尚书周炆翊慌忙脱班出列,道:“老臣在!”

兰儿微一抬头,目光望阶下一扫,方才还是平静的似乎有些柔弱的女子,竟一瞬间就平添了一股逼人的气势,文武百官给她目光扫过,不知怎么登时便觉矮了几分。只听兰儿一字一顿的道:“不奉朝廷诏命,外臣私自进京,我朝可有这个规矩?”

这一句话,便如炸雷一般从众人头上滚过,震的耳膜嗡嗡直响。僧格林沁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战,再看曾国藩,原本微躬着的腰顿时绷直了,一张脸孔阴的怕人,死死的盯着兰儿,目光锐利如刀。

周炆翊吓得一哆嗦,忙道:“这,这个……没、没有!”

兰儿道:“倭仁安在?”

左都御史倭仁也忙站了出来,道:“奴才在!”

兰儿道:“倘或臣子违反了规矩,私自进京,该当如何?”

倭仁犹豫了一下,道:“此谋逆之罪,该处腰斩极刑!”

宽阔的太和广庭,此时安静的鸦雀无声,似乎连风都停了。站的稍近的人,彼此甚至能听见对方粗一声细一声的呼吸,跟扑通扑通的心跳。河南巡抚钱鼎铭天生胆小,这时只觉着两脚发软,不由自主的向前跨出一步,险些摔倒,多亏若阿纳颜一把揪住。曾国藩抬头望着兰儿,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道:“臣等丰诏而来!”

兰儿迎着他那杀人的目光,寸步不让的道:“奉谁的诏?”

“慈禧太后懿诏!”

“我怎不知?诏令在何处,可有手谕?”

“你!!!”曾国藩霍然近前一步,恶狠狠的道:“只有口谕,太后难道忘了吗?传旨之时,我部下将佐都听的清清楚楚,难道太后是要他们来做个人证?”

“放肆!”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响了起来,萧然慢条斯理的走上前,道:“我说曾国藩,你在用什么语气跟太后说话?身为臣子出言不敬,怎么着,想造反啊?”

曾国藩一看见萧然,眼珠子都红了,咬牙道:“不敢!可是就算是万乘之尊、天子脚下,也总要讲一个理字!”

“哦?那曾帅可曾听过一句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萧然话音刚落,兰儿马上道:“曾国藩私自进京,理当问斩,姑念曾为朝廷尽忠,赏全尸。来人,赐酒!”

曾国藩一口血险些喷出来,心说还真是一对奸夫淫妇!怒极反笑,道:“臣现在还死不得!臣死了,只恐部下作乱,朝纲不保啊!”

这句话便是一个信号,只见肃立两边的大内侍卫中,有人高叫一声:“清君侧!”铮铮一阵金铁交鸣,无数柄雪亮的腰刀拔出刀鞘!眼看着紫禁城即将遭受一场空前的血腥洗礼,文武百官登时大乱,惊恐大叫。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个侍卫不是冲上太和殿,而是径直奔曾国藩几个扑来。当先一人纵刀大喝:“火器营盛左在此,弟兄们,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是!”

一片怒吼声,如惊涛骇浪般滚过。与此同时,午门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间或还夹杂着喊杀声,和凄厉的惨号。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74章 - 云开雾散←

国藩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明明已经将京师围的铁桶通,这些个火器营的士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或是地底下钻出来的?

在盛左等人冲过来的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凉飕飕的刀锋压在脖子上,以及午门外的一连串爆炸、哭号声,还有随风飘散过来的刺鼻的硝烟气味儿,都在提醒着他,这一切已然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顷刻之间,曾国藩、僧格林沁等人已被团团包围。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文武百官都看傻了眼,连喊叫都忘记了。只听得门外的爆炸声放消,接着又是一轮爆豆般的枪声。一些先前暗地里跟曾国藩有过勾结的大臣,这时如梦初醒,发一声喊,惊慌逃窜。不明就里的大臣们早骇的三魂没了六魄,给这么一搅和,更是一哄的四下乱窜。周遭侍卫一拥而上,为头先拿翻了七八个。数百年肃穆庄严的紫禁城太和广庭,一时乱作一团,像煮开了的粥锅一样。

肃亲王华丰、醇郡王奕澴两个都已跟曾国藩做了一路,眼见得今日功败垂成,难逃一劫,抱着一丝侥幸,趁乱挤出人丛,顺着汉白玉的围栏向午门溜去。老五太爷惠亲王绵愉,到底是年纪大了跑不动,一步抢的急了,脚下一个踉跄,咕咚一头撞到了栏杆上,跌的头晕眼花,半晌挣扎不起。

且说华丰、奕澴,没命奔到午门,恰好外面的枪声也渐渐停住。两人不由得顿住脚步,对视了一眼,心说外头不知虚实,但总比在这里等死的好。正要冲出去,却听吱哑一声,午门大开,一大群官兵如狼似虎般冲了进来,当先一人。头戴红宝石顶,身着一品补服,赫然却是领侍卫内大臣、六额附景寿!只见他嘿嘿一笑,慢条斯理的道:“两位王爷这是要哪里去呀?”

景寿跟萧然的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一样,谁人不知。华丰眼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掉头默默走回。醇郡王奕澴。到底年轻,还在跟景寿低声下气的恳求道:“六额附,咱们好歹也是亲里亲,不要受了外人挑唆……”华丰回首怒道:“啰嗦什么?没出息的架势。对得起你自己的身份名爵么?”

奕澴默默无言,跟着华丰走回大殿前。文武百官一个没跑了,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这时不少大臣已经明白过味儿来,想想曾国藩一党围困京师已久。今日终于折戟败北,暗暗地拍手称快。但是一想起曾国藩、僧格林沁等人的八旗军、满蒙铁骑仍在,那可是十余万的部队,岂是区区一个火器营能够抵挡得了的?只此惊变。必成大祸,只怕要玉石俱焚。登时一颗心来不及放下,便又悬了起来。

钱鼎铭此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站都站不稳。若阿纳颜、丁宝祯跟僧格林沁。倒还勉强挺得住,但是明显的脸色发白。表情紧张。令人意外的是曾国藩,经历了这疾风骤雨的变故,竟比刚才还要镇定,浑如没事人一般,嘴角甚至还带出一丝嘲讽般的笑意。只是目光阴冷如刀,死死盯着兰儿。

兰儿扶着萧然手臂,走下长长地石阶,一直走到曾国藩等人面前,毫不避让的迎着曾国藩的目光,道:“你还有何话说?”

曾国藩冷冷一笑,缓缓道:“太后圣明,臣无话可说,要杀要剐,全由太后发落。臣只恐大清千秋基业,为奸宦所误,动摇国本;只恐京师崔巍皇城,留于水火,不能瓦全!”

兰儿道:“你这是威胁哀家了?”扫视了僧格林沁几人一眼,道:“你们怎么说?想必是跟曾国藩一样的心思,对么?”

钱鼎铭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哀嚎道:“太后饶命,臣罪该万死!此事全系曾国藩主使,我,我是被逼地啊!太后明察……”僧格林沁飞起一脚将他踢了个跟头,怒道:“王八蛋,孬种!”还待再打,早被几名侍卫牢牢按住。

兰儿点了点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钱爱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况且你只是一时被小人蛊惑,误入歧途,暂且站过一旁,戴罪立功。”

“啊?!”

别说钱鼎铭愣住了,就是若阿纳颜,丁宝祯,甚至所有大臣都惊呆了。谋逆重罪,兰儿竟然一句话就给钱鼎铭定了性,说放人就放人,岂不成了儿戏?钱鼎铭虽然胆小,脑子却极灵,率先明白过来,咕咚一个响头磕在地上,泣声道:“谢太后开恩!”翻身跳起,立马站到一边去了。

这一来,若阿纳颜跟丁宝祯可就待不住了。原本都指着麾下重兵,兰儿必有顾忌,可是现在看兰儿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胜筹在握,心里便先

底;再瞄一眼她身后的萧总管,趾高气昂、一幅小人样,就更慌了神。要知道萧然这家伙从来都是神出鬼没地不走寻常路,别的不说,单说这戒备森严的紫禁城,明明都是曾国藩的人马,怎么一下子竟冒出个火器营来?京城外围虽然驻有重兵,但是谁又能保证萧然不会玩出别地花样儿?这可是个几百人就敢西征莫斯科绑架俄皇、一千来人就能横扫倭奴岛的主儿啊!……

再看钱鼎铭,认了个错便没事了,很显然兰儿的矛头只是指向曾国藩一个人,犯得着咱哥们儿陪他一起玩完么?这么一想,就越发地犹豫了。偏兰儿目光移到了丁宝祯脸上,突然厉声道:“丁宝祯,你可知罪?!”

丁宝祯本属奕子,之所以投靠曾国藩,也是逼不得已。想当年辛酉政变之时,兰儿地铁腕,文武百官无不钦服,对这个女人原本就心存忌惮。因此听了兰儿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惶声道:“罪臣……罪臣……罪该万死,求太后开恩!”

说罢俯身跪倒,五体投地。若阿纳颜也就站不住了,膝盖不由自主地打弯儿,犹犹豫豫的就要跪下。曾国藩脸刷就白了,冷哼了一声,道:“不急不急,秋后算账!”

这意思当然是说,就算你们现在都投靠了兰儿,但危机一过,她一定会卸磨杀驴,你们谁也跑不了。僧格林沁冲若阿纳颜咆哮道:“你还算个旗人么?是就给我站直了,别辱没了祖宗!”

满洲镶蓝旗旗主僧格林沁,素以剽悍著称,号称大清第一虎将,谁人不惧?况且若阿纳颜在山西一直跟着僧王混,基本上相当于他的小弟一样。现在听大哥这么一喝,登时站直了身子,不敢再有投降悔罪的念头。

那边绵愉、华丰几个,作为曾国藩在朝中的内应,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的,想要跪地求饶,又怕回头兰儿反悔,可就后悔莫及了。华丰到底老成,咳嗽一声,道:“启奏太后:僧王等人虽然无诏进京,然属勤王之师,况日前京畿危机,外有洋夷而内有乱党,众位大人亦是担心京城安危,心系祖宗基业。倘或以此治罪,恐惹来清议。”

一句祖宗基业,先标明自己身份,乃是旗人宗室;而乱党一言,自然而然的将矛头指向了萧然。同时又留了个后手,隐隐的就将自己跟曾国藩撇开了关系,毕竟曾国藩是个汉臣。这个华丰,十足的一头老狐狸!

果然,曾国藩听了这话,脸色就是一变,却又无法回驳。兰儿正中下怀,微微一笑,道:“肃亲王,哀家听说碾子山一战,萧总管率火器营大败洋夷联军;旅顺口一役,又全歼了三国联合舰队。洋夷既平,而盛京叛军也已兵退赤峰,京师得以保全,此乃我朝天威浩荡。可是现在,五省大员拥兵自重,齐聚京师,公然藐视朝纲,觊觎权政。你说乱党,可是说这些人么?”

“这……”华丰登时哑口无言。僧格林沁怒道:“圣驾南巡,有违祖宗成法!江南汉臣之地,明明就是有去无回,倘或来日迁都,我满清何以为继?而盛京将军纳彦辛夺,臣等已然查明,他的女儿已经做了萧然的老婆!眼见得盛京反叛,是萧然翁婿联手做的诡计!种种一切,都是萧然这厮搞的鬼,他不是乱党,谁是乱党?太后,臣等如此,乃是为了保护祖宗基业!”

“哦?如此说来,你们是来保护祖宗基业的,对么?”兰儿呵呵一笑,忽然沉下脸,厉声说道:“五省重兵围困京师之时,萧总管正在旅顺口与洋夷苦战,若非他拼死保护大清,联军早已杀进北京城了!你们这些个督抚大员,统兵将帅,洋鬼子打过来的时候,你们都在做什么?自咸丰八年到现在,我朝几次抗夷失败,僧王爷,哀家倒要请教,你与洋人对敌,可曾有过一胜?”

僧格林沁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兰儿哼了一声,又道:“你刚刚说的这些话,是曾国藩教你的吧?好一句祖宗基业!你等可知,若非哀家早有防备,只在今日,曾国藩便要篡政了!他才是要夺我大清江山的罪魁祸首!”

“啊?!……”

平地声雷,群臣莫名惊讶。曾国藩脸色由白转红,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半晌才嘿然晒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怎么,想抵赖啊?”兰儿笑了笑,一字一顿的道:“曾国藩,你告诉众卿家:你是旗人,还是汉人?”

堂之上,满汉之分素来是个敏感话题,上自天子下至这一茬儿多少都有些避讳。不过刚刚僧格林沁起了个好头,正中兰儿下怀,一句“你是旗人还是汉人”,便如活吞了个三九天冻得硬邦邦的冷馒头,噎得曾国藩脸红脖子粗,脑门子上青筋突突的乱跳,半晌才恶狠狠的憋出一句:“臣赤胆忠心,为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天日可鉴!”

但是这句话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除了僧格林沁以外,惠亲王绵愉、肃亲王华丰、醇郡王奕澴等一大帮子旗人亲贵,包括副都统若阿纳颜,都猛然惊醒!

他们之所以肯为曾国藩所利用,为的就是想保住满清的政权不倒。这都是因为慈安太后跟小皇帝的启銮南巡一事,来得太过突然,令这些亲贵重臣一时乱了分寸,这才同意与曾国藩结盟,共同对付萧然。而这时为兰儿一句话点醒:曾国藩也是个汉臣,咱哥们儿都不惜冒着谋逆篡政的罪名跟着他混,指望着他能保大清的江山么?!

群臣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僧格林沁梗着脖子道:“曾国藩是我朝旧臣,平定长毛,保我大清社稷,功不可没,怎会篡逆?”

兰儿冷哼了一声,道:“僧王爷,那你是怀疑我说的话了?”

僧格林沁到底对太后心存畏惧,讪讪的道:“不……不敢!”

兰儿来来回回的踱了两步,霍然回身喝道:“好。我问你:当初攻克江宁,是谁假名剿匪,拒不回朝受功?江南平定,又是谁领兵九万,拥兵自重?调任直隶总督,又是谁走了足足两个月,一路夸官、大造声势?此次三国联军进犯,又是谁假道平叛而实取京师,公然围困大清皇城?此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僧王爷,难道这些还不够么?!”

僧格林沁虽然性情耿直,却并不傻。听了兰儿这一番话,便如醍醐灌顶,猛然醒悟。其实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有口难辩地事。当初曾国藩的确对朝廷怀有疑心,害怕朝廷会卸磨杀驴,话说回来,换上哪一个汉臣不是如此?而这一次。曾国藩的确是处心积虑的要保大清,那根本是为了自己的权势身家,没想到却被兰儿抓住了口实。要说兰儿这一计无中生有。委实忒毒了些。你想啊。这些大臣们跟萧然不同,又没有《曾国藩传》什么的可以看。哪里知道曾国藩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毕竟谁也不是诸葛亮,能知过去晓未来,而那些对曾国藩本就心怀不满的大臣,由左都御史倭仁、大学士周培祖带头,趁势鼓噪起来,纷纷检举揭发曾国藩的逆行、罪证。有句古话叫做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给群臣这么一闹哄,明明是假地,也变成了比真的还真。

曾国藩气的胡子一根根翘了起来,恨不能一口水活吞了兰儿,哆嗦着手指着她道:“你,你血口喷人!……”

话音还没落,倭仁先站出来,一指曾国藩喝道:“大胆!敢如此跟太后说话,想造反么?”

周围侍卫一拥而上,牢牢将曾国藩按住。曾国藩此时方知兰儿算计之深、计谋之毒,也明白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忽然仰天狂笑,道:“好!好!好!可叹我曾国藩赤胆忠心,却落得如此下场!”扫视群臣,大叫道:“你们这群饭桶、白痴,岂不知太后已与那假太监做了一路,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话音未落,直觉眼前一黑,老大一个拳头正中面门,打落数枚牙齿,鲜血淋漓,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原来是盛左见机得快,一拳封住了他的嘴巴。关于萧然身份,绵愉、华丰、倭仁这些王公重臣自然是早就心知肚明地,而那些不知道的人,都是些小虾米角色,听着这话不明不白,可是谁敢多一句嘴?

兰儿皱眉喝道:“带下去,容后发落!”几名弟兄一起动手,横拖倒拽的将曾国藩押了下去。剩下僧格林沁跟若阿纳颜,惶然跪地,连连磕头。兰儿道:“都起来罢。曾国藩这人,阴险狡诈,这一次事出有因,也不能全怪你们。不过眼下曾国藩还有数万驻军于京师城外,僧王爷,哀家现在命你为平叛将军,会同山西、河南、山东三省兵力,清剿乱党。凡有抵抗者,一律格杀,诛九族!”

僧格林沁大喜过望,咚的一个响头磕下,泣声道:“臣……臣……谢恩领旨!”鼻涕眼泪地擦了一把,起身叫道:“若阿纳颜、钱鼎

宝祯,即可点军,随我踏平叛军大营!”

若阿纳颜三人齐声应诺,随僧格林沁去了。兰儿转身瞧着绵愉、华丰等人,道:“你们几位都是王爷,好歹也说句话,现在乱党业已查明,该当如何处理?”

绵愉几人吓的脸儿立时就白了,慌忙躬身道:“社稷为重,臣等不敢妄言,全靠太后定夺!”

兰儿冷然道:“好,既然如此,哀家就说了。此事全系曾国藩一人所为,与众卿家无干,到此为止,不可再行追究。京师之围既解,正该安抚百姓,恢复生产。着即拟旨,张贴安民告示。六额附!”

景寿,道:“臣在!”

“命你统领火器营,肃清城内曾国藩乱党,暂时接管步军衙门,署理京城防卫。”

“臣遵旨!”

“军机处、内务府大臣安在?”

文祥、宝鋆等忙驱前一步:“微臣在!”

……

兰儿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萧然在她身后,看着她高挑而窈窕的背影,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不能不说,这是一个精明强干地女人,一个机智果敢、杀伐果决的政客,如果没有她,今天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委实难料。而她今天地所作所为,在朝臣们看来是为了大清江山对付曾国藩窃权篡政,萧然心里却是无比地清楚,兰儿所做地一切,都是为了他萧然。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萧然眼前又浮现出她在自己怀里时地温柔娇媚,还有在冷宫里的恬静淡然……

这还是历史上的那个慈禧太后么?难道她真的宁愿为了爱,而放弃一切?

偶然回头,远远的能瞧见林清儿在朝着自己挤眉弄眼,似乎在说:怎样,我说的没错吧?

萧然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长久以来固守在心里的所有芥蒂和防备,都已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庆典取消,群臣退去,重新整备京城事物。走出午门的时候,所有大臣都一扫连日来心中的压抑积郁,心情振奋,而经历了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早晨,东方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驱散了浓重的阴靈,巍巍紫禁城更显焕然一新。

兰儿由安德海伺候着,返回养心殿处理积下的政务。扳倒了曾国藩,还有许多善后的事情需要处理。盛左忙着安顿紫禁城的防卫,把昨夜偷偷抓起来的原班侍卫一并解送步军衙门。剩下萧然,带着两名弟兄来到武英殿后身的一带小厢房,倒霉的曾国藩就被关在这里。

推开门,正面是一铺短炕,曾国藩被五花大绑的丢在炕梢。萧然命看守的弟兄都出去,又掩上房门,道:“怎么样曾帅,昔日座上客,今为阶下囚,这滋味儿,您也觉着难受吧?”

曾国藩满脸血渍未干,犹然嘿嘿的不住冷笑,道:“我不怕,我不怕!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拜相封侯,什么荣华富贵也都享尽了,死有何憾?倒是你萧老弟,老朽拼着这条老命,换你满门良贱,值了,值了!”

他数颗门牙被盛左一拳打掉,说起话来满嘴漏风,含混不清。不过萧然也听出了他的意思,不禁哈哈大笑,道:“曾帅视死如归,这份勇气当真教人佩服!只可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天底下的事情,终有你算计不到的地方。好吧,今儿个就让你开开眼界!怎么样戴大哥,出来见过你家大帅吧!”

门呀的一声推开了,一名汉子低头走了进来,慢吞吞的架势似乎颇为踌躇,冲曾国藩单膝跪倒,道:“属下……属下……参见大人!”

“戴?!”曾国藩霍然往起一挺身,却因身上被绑缚着,又重重跌了回去,气得浑身发抖,道:“你,你好!我一向待你不薄,怎敢背叛于我?!”

戴满脸愧然,憋了半晌,才像下定决心似的道:“大人,属下也是逼不得已!萧总管于我戴家有举荐之恩,想戴家素已家传火器为傲,然自曾先祖没落,无数辈人的心血竟器藏于家,无人问津!多亏了萧总管一力保荐,才能够重见天日并发扬光大,让戴氏列祖列宗得以含笑九泉,此等恩情,戴永生难报!属下愿为大人粉身碎骨,可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愧对先祖!要是真的伤害了萧总管的家人,我戴,我戴还是人么?!”

去了最后的筹码,曾国藩万念俱灰。想想多年来的然功亏一篑,彻底的葬送在了萧然、兰儿这两人的手上。默然良久,道:“萧老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呐!想不到我曾国藩出生入死、沙场征伐,拼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不如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假太监,可笑,可笑!看来今天这一局,你赢了,伯函输得心服口服。只是有一点老朽死也不明白,京城五里之外都是我布下的哨卡,自认苍蝇都飞不进来,你的火器营,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地下钻出来的?”

萧然哈哈一笑,道:“没错啊,实不相瞒,我的人还真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怎么,这三天来我的那些个氢气球在天上呼呼啦啦的飞来飞去,难道大帅真的以为他们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么?”

“啊!……”曾国藩猛然醒悟:感情这满天乱飞的氢气球,明里是用毒气弹来威胁我,暗地里其实是运兵的!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太绝了吧?又气又急,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说来也真是难为他了,曾国藩自认熟读兵书战策,古往今来各种战法莫不是了然于胸,但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敌人会从天上来啊!也甭说是曾国藩了,就是诸葛再世武侯重生,估计也一样迷糊。

其实在十九世纪中叶,氢气球就已经被投入实战中了,但是由于载重跟机动性有限,一般只是作为高空侦查、军事瞭望等任务。比如同时期的美国南北战争中。就曾经使用过氢气球。萧然这次采用气球空投士兵,说来可谓战争史上地一大创举了。刚好六月的北京风和日丽,平均每个气球一次搭载大约十名左右的士兵,二十余只氢气球,一次飞行就能运送二百余人。利用三个晚上的时间,大兴山原班六百余弟兄全部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到了北京城中,除了占领紫禁城,剩下一部分弟兄由段兴年、花和尚率领,秘密包围萧府。解救萧然的家人。负责看守萧府的曾国藩侍卫营佐领戴,感恩于萧然,一看救兵到了,便即投诚。里应外合将人质平安解救,叛军全部落网。事实上就算戴不投降的话,对于大兴山特种部队来说,这种营救任务也实属小儿科。只要能够避开曾国藩的警戒潜入京师。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支部队能够抵挡地住特种部队的突袭。

曾国藩似乎整个人都一下子委顿了下去,目光也登时变得呆滞,空洞洞的没有一点神采。萧然看着这位前世曾经的偶像、今日地手下败将,禁不住暗暗叹息。事实上萧然是个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是穿越来的,就算十个、一百个萧然绑在一起,也绝对不会是这位文正公的对手。

“曾国藩。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地么?”

萧然笑容一脸。冷冷说道。曾国藩楞了半晌。凄然一笑,道:“没什么。败就是败了。只希望萧公公你……祸不及妻儿,我虽也抓了你的家人,但是真的没有加害之意。只望萧公公大人大量,能留下我曾氏一门骨血,伯函原来世结草衔环,来报答你的恩德。”

一番话从这位位极人臣、疆臣之首地曾帅口中说出,委实无比凄凉。戴毕竟跟随曾国藩已久,心中不忍,脱口叫道:“大人……”便哽咽着说不下去。

萧然轻叹一声,伸出手道:“刀来!”戴大吃一惊,双膝跪地,抱住萧然腿道:“公公开恩,戴愿待曾大人一死!”门外段兴年跟花和尚连忙进来,将戴拉过。

萧然道:“我自有主张。”来到炕前,嚓的一刀割断了曾国藩身上的绳索。曾国藩一呆,道:“萧公公,你这是……”

萧然扶起曾国藩,取一方绢子替他拭净脸上血迹,笑了笑道:“曾大人,不管你相不相信,在萧然心里,对大人一直是心怀敬佩。这许多年来,大人南征北战,平定长毛,功不可没。如果不是您运筹帷幄、力挽狂澜,恐怕江南直到今天,也仍然是遍地战火,民不聊生。而大人操持洋务,先后创办军械所、机器局,帮助同然堂开拓江南市场,如果不是您地高瞻远瞩,江南地工业、商业也断不会取得今日之成就。如此种种,不单是我萧然,相信历史也不

您地丰功伟绩!”

曾国藩脸上浮起一丝激动神色,胡子抖了几抖,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萧然又道:“那日在春秋楼,你说的那番话,我相信是出于真心地。你说你肯放我一马,许我归隐田园,萧然感激不尽。不为别的,就因为你肯对我网开一面,今天我也不会赶尽杀绝。我已替你在京郊选好了宅子,回头会把你的家人也接过去,让你安度晚年。做了一辈子官,打了一辈子仗,相信勾心斗角、刀光剑影的你也累了,好好享一享天伦之乐吧。曾大人,最后再跟你说一句:今日之变故,乃大势所趋,历史的洪流是谁也无法阻挡的。你虽一时误入歧途,但相信假以时日,一定会明白萧然的良苦用心。”

曾国藩默然无语,良久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曾国藩这辈子也没真正佩服过几个人,但是老弟的胸襟气度,不容我不服啊!老弟的恩德,伯函恐怕今生是无法报答了,那么就送给你一句忠告吧:古往今来,败者为寇,但胜者也未必为王。江南不比北方,那是一盘散棋,切不可为人所误,做了他人嫁衣啊!”

这句话,的确是肺腑之言,江南时局远比北方要复杂的多。想曾国藩已经将湘军遣散,仅凭新接手的直隶兵马,就险些酿成大祸,如果是他的九万湘军仍在的话,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而李鸿章、左宗棠、骆秉章之流,无一不是拥兵自重、雄霸一方,想让这些个封疆大吏乖乖的臣服于脚下,委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萧然暗暗叹息:曾国藩这话倒是出自好意,只可惜,他还是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啊!点点头,道:“多谢大人提醒。”

离开小屋,交待段兴年安排人将曾国藩看好,毕竟余波未平,还不能马上放他出去。自己带上花和尚,先到后面坤宁宫去看望解救出来的家人。坤宁宫自打眉搬出去以后,一直空着,正好让家人暂时住在这里,比较安全些。

一进坤宁宫,就瞧见太监总管陈胜文在里里外外的忙活,指挥着一大批太监宫女来服侍,那架势搞的跟伺候太皇太后一样。萧然忙让他把人都撤了,他可不想搞的那么张扬。

到了寝宫,老太太跟老婆孩子们都在,萧于氏正打斜坐在锦榻上,丽妃彦琳跟宁薇一左一右,正给她捶腿。老太太到底有些不安,眼睛又看不见,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宅子这么大,得是那位官爷的府上啊?”

彦琳忍着笑道:“这是萧然置的新宅子,赶明儿您老就在这养老啦!”

萧于氏道:“哦,又置宅子啦?小四儿就是有钱烧的。”想了想又道:“咦,那你是那家的姑娘啊?莫不是小四儿又……又……”

彦琳羞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解释,雨婷姐妹们都忍不住的笑。宁馨眼尖,瞧见萧然,欢喜叫道:“好啦,相公回来了!”

姐妹们一拥而上,将萧然团团围住。尽管这些天来曾国藩并没有难为萧然的家人,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谁心里都是担心的要死,此时相见,竟恍如隔世。宁馨第一个哇的哭了起来,然后是小竹小月,一家子抱在一处哭成一团。

萧然抱起两个孩子,看着这一帮子老婆,也是颇多感慨。老太太惦记儿子,但是儿媳妇太多围了个严实,竟然挤了半天没挤到***里去,气的大叫:“逆子啊逆子,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雨婷姐妹这才想起婆婆还在呢,羞惭不已,连忙让开。

老太太将萧然从头到脚摸了个遍,确定胳膊腿儿都没少,这才放心。一家子守在一起说了会话,萧然这才发现萧莹不在,想来应该是跟雨来一起,也被曾国藩看起来了。同然堂那边,他安排了马超带人去解救,也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刚好这时景寿派人过来传话,奇 -書∧ 網说整个京师已经基本控制住了,除了东门跟北门仍有少量曾国藩的残部,残敌已基本肃清。驻扎在城外的曾国藩部,已被僧格林沁、若阿纳颜等四省兵马团团围困。主帅完蛋了,叛军群龙无首,也就只有乖乖的缴械投降。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75章 - 重温旧梦←

然也正要到同然堂看看去,这可是发家的本钱,什么丢的。雨婷担心弟弟,也跟着萧然出了皇宫。京城这阵子戒严,百姓人心惶惶的,再加上今早大张旗鼓的全城搜捕叛军乱党,老百姓都吓的藏在家里不敢出来,大街小巷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的。两人先乘车赶到雨来的府上,只有萧莹在,已经身怀六甲,挺着个大肚子,正张罗着要去同然堂找雨来。原来曾国藩的手下都被马超带着弟兄给抓了,萧莹安然无恙,而雨来却一直给关在同然堂里,这阵子也一直没能回家。

三人一起来到同然堂,雨来正安排伙计们整理封存的账目,处理这阵子耽搁下的生意。做买卖就讲究一个稳妥,像同然堂出了这么大的事,难免引起各地加盟商的恐慌,纷纷来电询问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些都需要一一安抚的。萧然看雨来忙的满脑门子汗珠,心里一阵感动,语带责备的道:“臭小子,再怎么忙,也不能媳妇都不顾了吧?人家可是一大一小,好歹你也先回家看看啊。”

萧莹在一旁哼了一声,道:“他?这辈子是掉钱眼儿里去了,还能顾得上我们娘们?”一边说着,却又一边抽出绢子去替雨来擦汗。

雨来摸了摸萧莹的肚子,赧然一笑,道:“我是听马超大哥说了,家里都已经安排妥当,这才在这头先忙着。生意上的事又多又咋,耽搁不得。”

萧然这才注意到马超不在。问了雨来才知道,原来是安排他带人去工厂那头了。曾国藩这一次做地很绝,把同然堂旗下的产业,包括商号跟工厂全部封掉,雨来担心工厂会遭到破坏,那损失可就大了,所以叫马超加急赶过去。

关于这一点,萧然倒不担心。曾国藩一向对洋务比较看重,篡政归篡政。但也不至于毁了辛辛苦苦构筑起来的中国工业。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那边看看,电报局忽然来了个伙计,带来一封江宁拍来了电报,萧然结果一看。却是眉拍来的,原来圣驾已经抵达南京。

电报是直接拍给兰儿的,内容很简单,询问了一下最近的战况。以及京城近况,末尾只加了一条,命萧然着即南下侍驾。看来京城这边的变动,消息已经传到南方去了。眉是在担心萧然的安危。萧然忙拟了一封回电,告诉她京城这边已经控制了局势,曾国藩倒掉。兰儿暂时主理政务。

京城动乱的消息传到江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圣驾南巡这件事情。无论对满人还是汉人来说都是件十分敏感地事情,京城再一乱。只怕会引起各省督抚的恐慌。唯一值得庆幸的,江宁是李鸿章的地盘,淮军目前在江南一带实力最强,有李鸿章在那里镇守,还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萧然拿了电报,准备回宫去跟兰儿商议,雨婷便与他一道告辞。回宫地路上,坐在马车里头,雨婷就一个劲儿的瞧着萧然偷偷的笑。萧然道:“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花啊?”

雨婷笑道:“是啊是啊,有花,好大的一朵桃花呢!”

萧然一愣,接着就隐隐明白了她话有所指,脸微微一红,咳嗽了一声,不知如何作答。雨婷柔声道:“瞧你,犯什么难啊,我又没说你什么。今儿早上跟清儿妹妹打了个照面,她已经把兰儿姐姐地事情都跟我说了。小三子,老实交待,你跟兰儿……是不是早就……早就有了?”

“啊?你说的什么啊?”萧然装聋作哑。

“就装相吧你!”雨婷娇嗔的捶了他一拳,接着又轻声叹了口气,道:“其实说起来,兰儿也挺可怜的。我在宫里头待过,所以知道,落魄地妃子那可是一个惨。宫女好歹也有下了值的时候,也能说说笑笑的开心一会子,可是兰儿原只是个不得宠地秀女,连宫女都不如,整日里强颜欢笑,遭人白眼,还要提防着别人来算计。好容易熬出了头,结果又被打入冷宫,唉!”

提起兰儿地经历,萧然也是颇多感慨,一时无言。雨婷还道他心有顾虑,笑道:“放心吧,我又不是那妒妇醋坛子,再说这一次,也多亏了兰儿姐姐顶着天大地风险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斗倒了曾剃头。要不然,咱们这一大家子能不能保全,还难说呢。待会儿回宫见了她,议完正事,是不是也带她跟姐妹们见见面啊?”

萧然嘿嘿一笑,揽住她纤腰,道:“我就知道雨婷老婆最好了,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来,亲

!”

雨婷笑着挣脱开,道:“少来!我要跟你说地,可是正经事。相公,你别瞒着我,其实除了兰儿,慈安太后,还有丽妃姐姐,是不是你跟她们都……”

“啊?那个,差不多吧……”饶是萧然脸皮够厚,多少也是有些难为情的。

“什么叫差不多啊?你啊,十足的一条大色狼,也不知道这么多女人,怎么就都看上你了呢!”雨婷在他脑门上使劲儿戳了一下,道:“你跟太后、兰儿她们好,这也没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啊?一来人家毕竟都是太后、太妃的身份,总不能让你给娶到府上来吧?二来她们可是寡妇的身份,只要你喜欢、她们也待你好,我们姐妹是不会说什么的,但是你想婆婆她会答应么?”

萧然低头想了一下,道:“先瞒着老太太吧。这事只能先这么着,等一切都安定了再说吧。”

雨婷点了点头,温柔的靠在他肩上,轻声道:“相公,你还记得么?两年的约定,应该就快到了。”

萧然道:“我知道。发生了一些意外,事情办的可能比我原先预计的要晚一点。不过雨婷,相信我,这一次,应该很快了吧!”

回到宫里,雨婷径回坤宁宫去,萧然直接到了养心殿西暖阁,兰儿正在批阅奏章。林清儿见萧然来了,也不说什么便笑着退了出去,回手把门掩上了。这个暧昧的举动,不禁让兰儿俏脸一红,忙站起身,道:“小……萧然,你坐吧。”

美女最诱人的风韵,往往就是那一抹温柔的羞涩,欲说还休的模样,端的令人怦然心动。更何况兰儿本就是娇媚绝伦的容貌,此时双颊微,臻首轻垂,纵有妙笔丹青,又能绘出几分颜色?

萧然忍不住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兰儿一愕,接着就如触电了般想将手抽回去,却被萧然趁势一把揽住了腰肢,软玉温香的身子都拥在了怀里。兰儿急道:“你做什么?快……快放手!”拼命的挣扎,但是拗不过萧然力气大,两只手臂铁箍一样搂得紧紧的,搂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兰儿,你爱我么?”

萧然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兰儿一怔,下意识的道:“什么?”身子也忘记了挣扎。萧然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一直爱着我的,对么?”

“我,我……”兰儿身子猛然一颤,眼泪立刻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的流了下来。萧然道:“傻瓜,哭什么,你对我的好,其实我心里一直都知道。兰儿,对不起,从前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话还没说完,兰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死死搂住萧然,脸埋在他肩窝里,泪雨滂沱,将他的衣领都打湿了。便如一个流浪已久的孩子,终于回到了亲人的怀抱,所有的委屈,积郁,都在此时尽情的宣泄出来,一边哭一边抽搭着道:“死小三子!臭小三子!呜呜!你……你今天才知道么?呜呜,我一个人,在冷宫里等你等了那么久,就为了等你这一句话!你,你个狠心的家伙!……”

萧然也是心中百感交集,抚摸着她的秀发,在她脸颊、脖颈不住的亲吻。泪水润湿了唇角,苦涩中却又泛出一种别样的甜蜜。

许久,兰儿才渐渐止住哭泣,泪眼婆娑的仰着脸儿望着萧然,道:“小三子,你……你是因为我这一次帮了你,所以才这么跟我说的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可不要。”

萧然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道:“傻瓜,当然不是。我喜欢你,真的爱你。兰儿,原谅我从前的冷漠,从今以后,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让我好好的对你,好么?”

兰儿扑哧一笑,妩媚的白了他一眼,道:“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啊?”

有一种女人,天生就是一种尤物,一颦一笑都足以令人神魂颠倒。兰儿无疑就属于这种人,尤其是她刚刚哭过,那梨花带雨又娇嗔万状的模样,看的萧然丹田火起,荷尔蒙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与其说分泌,不如说是倾泻出来。而两个人正紧紧相拥,兰儿无疑是感觉出了这种变化,登时脸红的朝霞一般,吃吃的道:“你,你怎么……喂,现在可是大白天的,不准动坏心思!”

儿的声音低低的,夹着轻微的喘息,还带着一点紧张抖,简直媚入骨髓。这哪里是在拒绝,分明就是在勾人啊!萧然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顺着领口滑了进去,一边抚摸她腻滑的脖颈,一边凑在她耳边,用嘴唇轻轻的触碰着她那莹白而小巧的像元宝一般耳朵,低声道:“白天怎么了?我们又不是没在白天来过……”

兰儿的耳朵十分的敏感,这种若有若无的触碰,让她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低低的“啊”的一声。慌乱中一扭腰挣脱了萧然的怀抱,再看脸蛋儿都红透了,咬着嘴唇道:“别……别在这里,这里可是养心殿,乱来不得……”

“养心殿怎么了?哪里还不都是人待的地方!”萧然已然箭在弦上,岂肯放过,上前一步将兰儿搂住向后拥,一直靠到了雕花的门板上。兰儿又羞又急,奋力扭动,但是萧然的手臂极为灵活,顺着侧襟探入兰儿怀中,顺着滑腻的肌肤一路摸了上去,径直捉住莹润饱满的玉乳,用力一捏,兰儿恩了一声,整个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

由于是夏日天气,两个人穿的都很少,兰儿是一件笼袖斜襟的欠腰旗袍,里面只有一件薄纱的小衣,丝毫不能阻挡萧然的侵略。一只大手敏捷的将束胸推了上去,萧然甚至能感觉到,那饱满的两团在突然跳出来之后,还极有弹性的颤了几颤。而顶端地一双娇嫩蓓蕾,在他粗糙手掌的抚弄下,很快就挺立了起来。

“不,别……别这样!萧然……啊!”

兰儿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克制,但是寂寞已久的身体却在萧然的爱抚下做出了不同的反应,开始不由自主的扭动起来。偏萧然促狭的捉住挺立的樱桃,轻轻一捏,强烈地刺激令兰儿忍不住叫了一声。

养心殿西暖阁,分为前后两室。前室西边是三希堂,中间是皇帝召见臣工的地方,有时也在这里批阅奏章,处理机要。南为窗。北设宝座,宝座上方悬挂着一块雍正皇帝御笔亲题的“勤政亲贤”的匾额。为了保密起见,南窗外抱厦设有木围墙,东首是夹道。有门通后室。因此在这里边就算发出什么响动来,外头一般也是听不见地,而林清儿出去的时候,又特意吩咐了安德海跟太监宫女回避。可以完全不必担心被人发觉。

但是即便如此,这里总归是养心殿,兰儿难免紧张。发出那一声娇媚入骨的呻吟。禁不住耳根子都烧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像着了火一样的滚烫。情急想逃。但是给萧然紧紧地抵在门板上,哪里逃得掉?越是挣扎。反倒遂了萧然的意,摩擦传来的快感也就越发强烈。兰儿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地喘息,不住哀求,[奇Qisuu.com书]但是对于一个精虫已经上脑的准字号色狼来说,这样的哀求很显然只能使欲望进一步地升级。

萧然低下头,霸道地吻住了她地嘴唇,舌头灵活的叩开两排贝齿,轻轻导引着她地香舌,慢慢的吸入嘴里。他吻的很深也很用力,两个人唇齿相接、两舌相戏,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和气息,让兰儿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念头此刻都化作一种强烈的欲望,她头一次如此渴望着被眼前的男人征服!

再强的女人,总需要有一个臂弯来依靠,女人天生的宿命,就是等待着被心仪的男人征服!

萧然的手还在她胸前的玉峰上活动着,这三年来同N个老婆的鏖战,让他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手法不轻不重,不紧不慢,每一下揉捏,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兰儿觉得身体里有某种潮水一样的东西开始渐渐的累积,不断的冲刷着,连意识都开始渐渐变得模糊了,只希望他的手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萧然松开她舌头的时候,兰儿模模糊糊的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萧然,要我,快点干我……”

“好!”萧然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把手从兰儿的衣服里抽了出去,抓住她的肩膀,猛的把她翻转了身子,趴在门板上。突然停止了刺激,却让她体内的空虚感不可遏制的高涨了起来,不断的扭动着腰肢。萧然在她丰满而弹性十足的臀部用力一拍,兰儿发出很夸张的一声呻吟。

萧然的手指熟练的揭开了衣襟的绊带,将旗袍向上撩起,将白绸的亵裤直接拉到了脚踝。圆润丰盈的翘臀,就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在紫

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腻白如凝脂一般。探手在两腿漉的早成一塌糊涂。萧然吓了一跳,道:“不会吧,兰儿,你下面发洪水了啊!”

“啊,你取笑我!”兰儿又羞又急,连忙想挣脱开,但是萧然抓住她的两只手臂用力按在门板上,让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只能使劲儿的扭动腰肢。萧然腾出一只手,飞快的解开裤带,用脚分开她的两腿,一手扶着她的雪臀,从背后将家伙直挺挺的抵了上去。

不能不说,这是一个相对比较难的姿势,但是兰儿身材高挑,尤其是玉腿修长,再加上萧然经验老道,位置找的相当准确。敏感的地方被火热的家伙一触,兰儿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嘴上说着:“啊!坏东西,放开我!”但是粉臀却忍不住又往后翘了翘。润滑已经相当充分,所以萧然只是轻轻的一挺腰胯,便顺利的滑了进去。

兰儿显然从来没试过这样的姿势,异样的刺激,令她身子都似痉挛了,头用力的向后仰着,深一声潜一声的出着气,开头还是压抑在喉咙里低低的呻吟,后来渐渐的声音就大了起来,萧然每一下用力的刺入,都会让她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一下。萧然在后面,只见她头上戴的旗头渐渐松脱,索性替她解了下来,散开了一头瀑布样的长发,披在肩上,随着每一次挺动,就会荡起一层一层的波澜。

“萧然,萧然!……用力,用力的要我!”

兰儿的声音越来越大,配合的幅度也越来越大,用力的撞击着萧然的身体。旗袍下露出的粉臀,翘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已经因为撞击而变得红红白白的,煞是诱人。这强烈的视觉刺激,令萧然几乎把持不住,连忙抽离了她的身体。

兰儿正在前所未有的癫狂中,突然分开让她啊了一声,急切的摆动着臀部。萧然深吸了一口气,按下要交货的冲动,翻过她的身子,用力住她的嘴唇,一边吮吸一边含混不清的道:“我要你,今天,让我好好的干你,好不好?”

“恩,恩!”兰儿双眼紧闭,仰着俏脸,布满红晕的脸颊,美艳不可方物。萧然抱起她的双腿卡在腰间,脚踝上还挂着来不及脱下的白绸亵裤。然后捧住玉股,奋力的挺了进去。兰儿大叫一声,两只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脖子,身子随着他一下一下的进攻而上下颠簸着,散开的胸襟里,雪白莹润的玉兔不甘的探出来,上下颤动,端的是消魂无比。

萧然激烈的运动着,但是兰儿的双股上湿漉漉的都是水渍,滑不留手,要不是兰儿两腿绞得紧,险些便滑脱了下去。这间西暖阁的前室,没有卧榻,只有靠北墙的宝座,萧然抱着兰儿走了过去,将她放在黄绫的软座上,开始卖力的冲刺起来。

头上,雍正爷题的那道“勤政亲贤”匾无奈的看着这一对颠鸾倒凤的人儿。却不知爱新觉罗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会做何感想?……

这一次萧然比较持久,一连将兰儿三次抛上了酣畅淋漓的高峰,才达到了喷薄的临界点。正要从兰儿的身体里抽出来,不料兰儿却双腿突然用力,紧紧的箍住了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萧然急忙叫道:“快松开!兰儿,别……啊!我靠!”

两个人一起发出了消魂的呻吟声……

粗重的喘息,许久才平静下来,兰儿似乎已经用尽了力气,媚眼如丝的望着他,腻声道:“你……要人家怎样啊?”

萧然用力的捏了一下她秀气的鼻子,道:“你说呢?你这个傻瓜,都弄到里边去了!我又不会一按穴道就流出来的那种……恩,兰儿,你这阵子安全么?”

“不啊!”兰儿得意的摇了摇头。那俏皮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冲动。

“坏家伙!你故意的啊!”萧然无奈的道,“算了,我找小安子来帮忙吧,问问他会不会。”

一边说着,一边要从兰儿的身体里退出来,但是兰儿却再一次绞紧了双腿,搂着萧然的脖子道:“不要!我就是要你弄在里边。”顿了一顿,忽然抬起头来,轻声却坚决的道:“小三子,让我替你生一个孩子吧!”“啊?!……”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76章 - 下江南←

然无语的看着兰儿,半晌才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兰儿白了他一眼,道:“你看我像么?怎么,你不愿意啊?”

“当然不是,可是……”萧然发现兰儿虽然脸上仍带着笑意,眼神却流露出很急切的样子,马上就明白了。兰儿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小皇子载淳,怕萧然嫌弃自己,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本来想劝慰她一番,可是又怕更让她伤心,萧然想了想,道:“好,只要你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反正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要去江南了,只要到江宁之前,你别挺着个大肚子就成。”

兰儿见萧然答应了,兴奋的欢呼了一声,搂着他的脖子,两片香唇堵住了他的嘴巴。直到此时,两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那个羞人的姿势,已经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萧然不知不觉的又不老实了。兰儿很快就发觉还留在她身体里面的那个东西,又有了变化,一双美目瞪的大大的,惊讶的望着他,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又……不行了,再来就死了!”

“死就死吧,谁让你这个小妖精这么勾人呢!”萧然不由分说的按住她挣扎的手臂,又一次动作起来……

由于是第二次,萧然比上一次更加的持久,等到激情终于消退的时候,兰儿已经不知高潮了多少次,软软的瘫在软座上爬不起来了。萧然假借替她穿衣为名,上下其手。大肆揩油,兰儿也无力反抗,只好由他,结果穿个衣服也弄得娇喘连连。

好容易忙活完了,已经是晌午了。萧然让兰儿去坤宁宫用膳,也跟姐妹们见个面,但兰儿却坚持不肯。萧然道:“怎么,你不愿意见她们?”

“什么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兰儿瞪了萧然一眼。咬着嘴唇气道:“还不都是你害的,现在站都站不住,怎么去?你……你个坏东西!”

女人如果连续高潮,其实比男人还要耗费体力。看着兰儿那娇慵无力地模样。是真的吃不消了,萧然嬉皮笑脸的凑过去,道:“刚才舒服不?要不要再来一次?”

兰儿吓的脸儿都白了,随即醒悟过来萧然是在逗他。气的伸手去打。萧然哈哈一笑,躲过了她的拳头,道:“好吧,回头再带你见她们。也到传膳的时候了。我陪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兰儿忙道:“这哪儿行啊?听清儿说,老太太也到坤宁宫了。你们有日子没见的。肯定惦记得紧。赶紧去陪陪老人家吧。”

萧然道:“不用。早上已经见过面了。说陪你就是陪你,我去传膳。”

见他坚持。兰儿就没再说什么,但是眉梢都透出喜气。跟男人不同,云雨过后的女人,通常最需要男人地温存呵护,萧然简单的两句话,却让她心里感动不已,鼻子竟有些酸酸的。

萧然传了膳,推说兰儿身子倦了不爱动弹,就在西暖阁里用膳,招呼林清儿也一道过来,也不用太监宫女侍膳。林清儿见了兰儿,仍是口称太后,兰儿忙拉着她手,道:“咱们姐妹,这么叫就生分了。我比你大两岁,你若不弃,便叫我一声兰儿姐吧!”

清儿笑着答应了。三个人坐下用膳,有说有笑的,平日里冰冷威严地宫殿,这时显得其乐融融。

萧然一边吃饭,忽然想起眉的电报,拿出来交给兰儿。兰儿看罢,眉头便不觉皱了起来,道:“京城的事情,江宁已经收到了,估计其他各省的督抚想必也知道了吧。想不到消息传地这么快,曾国藩年初才刚刚调直隶任,半年不到就把他办了,必然会引起江南汉臣的恐慌。并且李鸿章,左宗棠,都与曾国藩师生情谊,骆秉章等人,也素来以他的马首是瞻,如果借京城动乱的口实,江南再掀起了什么乱子,那就棘手得很了。看来,咱们要快些动作才成了。”

萧然点点头,道:“京城有动作,毕竟瞒不过这些大佬在京城地眼线。虽然京城的电报局被曾国藩封锁了,但是临近省份的电报网仍在,我估计消息是从山东那边一路传过去地。至于眉她们,到也不必太过担心,李鸿章日前给我送来了一封亲笔书信,有与我联手之意,所以就算有什么动作,也一定会等我这边地消息。”

李鸿章捎来地那封信,保险起见,已经被萧然烧掉了,但是内容不过一句话,萧然跟兰儿说了一

。;=章聘的教头,组建了洋枪队,很能打仗,现在淮军地势力号称江南第一,有他在那边坐镇,问题应该不大。只是……”看了看萧然,欲言又止。

萧然道:“现在曾国藩的兵马虽然镇住了,但是其余四省的势力,也不可小觑。我现在也还没想好对策,正想听听你的见解。今天就咱们三个,也没有外人,兰儿,你怎么想便怎么说,没关系的。”

兰儿沉吟了一下,没有说京城如何善后的问题,却道:“如今天下大势,盛京反叛,京城又遭乱,圣驾巡幸江宁。江南那边,各省督抚用兵自重,俨然为一方霸主,而西安那边,还有个石达开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古人说:时势造英雄,大乱之时,也正是成就霸业的绝好机会。小三子,这样的时机,真的是千载难逢,如果你想得天下的话,我帮你。”

这一番话言简意赅,尤其对目前时局的分析,极为清晰明澈,切中要害。而最后那一句话,不禁令萧然心里猛然一动,作为一个男人,要说从未想过要谋求霸业,那是不现实的。萧然也是一个正常而不失血性的男人,难免偶尔会有“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热血,会有“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野心,尽管他从来没把这当成是自己的理想,但在这一刻也不禁怦然心动!

万乘之尊,面南背北,万里江山,万众生灵,莫不臣服于自己脚下,对自己顶礼膜拜,那是怎样的威风?如果说从前萧然还对成就霸业有几分担心忧虑的话,如今有了兰儿这个铁腕太后帮助自己,一切都是唾手可得!头一次感觉到至高无上的权力距离自己如此之近,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碰的到,萧然的心跳明显有些加速了,连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

林清儿察言观色,心里暗暗着急:相公不会是要变卦了吧?从前答应我的,难道都不作数了么?嘴上又不好说什么,便使劲儿的咳嗽一声。萧然猛然回过神儿来,看了看林清儿,又看了看兰儿,微微一笑,道:“得了天下,又能怎样?皇帝能够吃到的用到的,我也一样可以拥有。再说我还有这么一大帮子娇妻美妾,上有高堂在堂,膝下儿女成双,如此天伦之乐,皇上有我这么幸福么?嘿嘿,每天天不亮就上朝,三更半夜的还要挑灯批阅奏章。干的好了,那是你应该的,谁让你是一国之君呢?干的不好,百姓怨声载道,背地里谁不唾骂。坐在龙椅上,还要提心吊胆,提防着别人来害自己,累也累死了。人这一辈子,活的开心,快乐,才算真正的没有白活。这宝座给我,我还嫌烦呢!”

兰儿看了清儿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在想,小三子或许有意,只是老婆们不肯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小三子知道心疼女人,才会让我终身有个依靠。那些只顾着追逐权利的男人,又有几个是对女人真心的?

其实这她却想错了。萧然的热血,大抵也就是那么一瞬,刚才说的实实在在都是心里话。他本来就是个懒惰的人,对当皇帝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提不起多大的兴趣。如果把至高无上的皇权跟奢靡腐败的享受摆在一起让他选择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另外,在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梦想,就是希望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来改变历史,打造一个无比强大的东方国度,倘或再搞封建皇权这一套,必然背离了历史前进的趋势,阻碍中国进入资本主义的快车道。

好不容易才争取来今天的局面,怎么能违背自己的初衷呢?萧然给兰儿夹了一片蜜汁火腿,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今早的抛开所有的琐事,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只管享我的清福。兰儿,如果你愿意跟着我,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咱们一大家子找一个远离世事纷扰的地方,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好不好?”

如果是在以前,无论兰儿有多么爱萧然,只怕也会有些犹豫。但是经历了一系列的波折之后,她已然心静如水,好不回避的望着萧然,微笑道:“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然、兰儿、林清儿三人,相视而笑,只觉温馨无限。“这一次京城事变,曾国藩虽然被压了下去,但是只怕也会引起朝中满臣及王室宗亲的警觉。况且其余四省兵力仍在,僧格林沁、若阿纳颜,都是骁勇善战之辈,倘或被他们联起手来,恐怕会对迁都大计造成不小的阻力。”

兰儿摇摇头,道:“凡事有弊则有利,此次政变,虽然会引起旗人公卿的警觉,但是同样的也必然会分化出一部分汉臣来,加入我们的阵营。这种满汉分化,对咱们迁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于僧王等四省的兵力,我们大可削其实权,借满汉之争趁机分化,令其彼此钳制,分而治之。别忘了,这四个人中,也恰好是两满两汉!”

萧然醍醐灌顶,恍然顿悟,那一句“彼此钳制、分而治之”,委实妙极。兰儿又道:“眼下倒是还有一个问题:曾国藩倒了,直隶任上暂时空出一个缺来,小三子,你心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萧然想了想,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只是这个人,最好是汉臣的身份,并且要有勇有谋、能堪大任,最关键的,是一定要把握可靠才行。我觉得火器营翼长盛左,倒是最合适的一个人选,可惜火器营翼长是个正三品的官儿,一下子擢升直隶总督,那可是一品大员、疆臣之首,只怕别人不服。”

兰儿微微一笑,道:“我猜你选的人,就一定是他。其实这事搁在以往,倒也不算什么,因功超擢,历朝历代都是常有的事。只是目下京畿危机刚过,敏感时期,是有些难办。”

萧然一看她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八成是已经有了底,拉住她手道:“难办不是办不了。好姐姐,好兰儿,你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办法的,对不对?别逗我了,快说吧!”

兰儿转头冲林清儿笑道:“清儿妹妹,这小三子平日里跟你们姐妹,是不是也都是这么油嘴滑舌的?”

清儿笑道:“可不是。他呀,就是天生了一张好嘴儿!”

见她俩一唱一和的,萧然嘿嘿坏笑着,侧身揽过兰儿的肩膀。在她耳边悄声道:“好,你不说,一会小心我弄的你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信试试看!”

兰儿吓地身子明显就是一软,俏脸涨得通红,忙道:“好了不闹了吧,说正事儿要紧。超擢盛左,办法么不是没有。虽说现在局势比较敏感,但是这阵子盛左带着火器营,也着实没少立功,先是剿灭联军。荡平洋夷,次又平定乱党,护驾有功。咱们大可先封他一个爵位,加一等忠毅侯,这大家都说不出来什么吧?有了侯爵的身份,再调任直隶总督,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高。实在是高!”萧然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兰儿简直就是我的女诸葛啊,有了你,还有什么摆不平的呢?来,作为奖励。先亲个嘴儿!”说着搂过她粉颈,在她唇上重重一吻。这一下很有点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意思,兰儿哪里避得开?臊得耳根子都红了,羞不自胜,忙推开萧然淬道:“没个正形儿!清儿妹妹还在呢!”

林清儿捂着嘴笑个不住,心说你还不知道。相公最好什么3P、的,只怕人少了不热闹,哪里会怕人多?

笑闹了一会儿,萧然又道:“安顿了这些事情,其余就不是问题了。一会我便让人给盛京的纳彦辛夺,还有西安的石达开修书过去,命他二人拉长战线,把北方搅得越乱越好。这样看不出旬月,让眉那边拟一纸上谕,迁都大计便算坐实了!”

兰儿听说石达开,不由一怔,随即恍然道:“是了,原来石达开投靠了你,我说怎么上一回能够杀透山西境内,一直打到了张家口!”

萧然还未答,林清儿先笑道:“不瞒姐姐,石达开乃是清儿地嫡亲娘舅,说起来,可也不算外人。”

当下林清儿将自己曲折的身世讲述一遍。兰儿感叹不已,道:“我说清儿妹妹不似寻常人家闺秀么,想不到原来是林将军的女儿!唉,这小三子怎么就这么好的福气呢?连我都觉着嫉妒他了。”

午膳也用地差不多了,林清儿命人收拾下去,也跟着出了房间,之留下萧然跟兰儿继续商议大计。兰儿道:“迁都之计虽成

不能掉以轻心,关键是迁都之后,如何安抚地方势力两方的冲突,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要是曾国藩还在的话,兴许凭他大佬的权威还能压得一时;他这一倒,必然群龙无首,倘或地方督抚们闹起来,只怕这局势就难以掌控了!”

萧然道:“是啊,我现在头疼的也是这个问题。太平天国动乱,江南地方势力迅速崛起,已然成了军阀割据、划地称王的局面。如果压制不住,必生大乱。”

兰儿目光闪动,冷笑一声,道:“其实真要对付李鸿章之流,倒也不见得有多难。两桃杀三士,这便是一条现成的绝户计!只是……”摇头轻叹了口气,瞧了瞧萧然,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小三子是无心取天下,不想当皇帝。不当皇帝,咱们也有不当皇帝的办法。”

顿了一顿,道:“江南之势,对咱们最有利的局面,就是让各省势力互相平衡,彼此牵制,决不能允许哪股势力一支独大。咱们不如这么这么办……”

整个一下午地时间,萧然与兰儿反复斟酌,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详细研究个遍。现在已是真正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傍晚时分,萧然找来马超等几个体己兄弟,命他们带上书信,分头去盛京跟西安,给纳彦辛夺跟石达开送信。

时间荏,不知不觉间,半个来月的时间过去了。曾国藩倒台,原直隶麾下的八旗军、绿营,收缴了武器,都给分调到州、通州两地监管起来。僧格林沁等人,现在是戴罪立功的身份,干的尤为卖力,对兰儿地懿旨俯首帖耳,指东不敢往西。

原火器营翼长盛左,此次平夷护驾立了大功,赏黄马褂,神雀刀,封一等忠毅侯,未久便放了直隶总督任。朝中大臣无不感慨盛左时来运转,却也没有额外的歧义,这一来,整个直隶省水陆两军,顺理成章的落入萧然的掌控之中。

整个渤海湾的水师势力,原本划分为三片,分属直隶、山东、跟旅顺口水师管辖。其中山东东营水师、威海水师,两次鸦片战争中被洋鬼子打得连内河都出不去,战船又少,基本上形同虚设。盛左上任之初,便在萧然、兰儿地支持下,大刀阔斧改组水师,从旅顺口水师徐世昌那里把赖定忠调了过来,封直隶水师右翼指挥使,官居三品,仅次于水师提督。但是由于挂着名是萧总管保荐,盛总督特选,太后御笔亲批,这三个光环甭说加在一起了,就是拿出任何一个来,都够那水师提督喝一壶的。因此赖定忠这个外委指挥使,倒更像是个中央来的特派员,架势比水师提督还要牛逼。

直隶水师跟旅顺口水师在手,整个渤海湾萧然就成了老大。而渤海湾属于京师的海上门户,其意义何其重大,自然不必多说了。

再说英、法、美三国,组成了空前强大的联合舰队,水陆并进大张旗鼓的进犯京师,然而这一去竟然如同石沉大海,没了消息。后援船队大多是运兵船跟给养运输船,自马六甲海峡一路赶奔渤海湾,原以为战事应该正打地如火如荼,中国军队死伤遍地,政府哭着喊着要议和啊什么的,结果到这儿一瞧,风平浪静的嘛动静也没有,不禁吃了一惊。

洋鬼子果然善打海战,经验丰富,见机不妙便派出小股快速舰队,潜入海湾打探消息,大部队徐徐跟进。在他们的印象中,中国海军加在一块,大型战舰也不过是个位数而已。但是没想到刚经过莱州湾,无数中国战舰BIU滴一声就出现在了眼前,将连接舰[战列舰、巡航舰,全是重型三桅的,两个桅杆的更是如蝗虫一样,黑压压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甚至还有蒸汽小火轮,咕咚咚的冒着黑烟,速度那叫一个快,披着铁甲擦着水皮像要飞起来一样,直接切断了联合舰队的退路!

洋鬼子一看就彻底傻眼了,仓促开火迎战。但是在装填了高爆炸药的鱼雷饱和攻击面前,木质结构的帆船显得如此脆弱不堪。只一轮进攻,洋鬼子舰队便损失了大小船只近三十艘,英国指挥官见势不妙,直接交了白旗。

上超强阵容的三国联军全军覆没,消息传出,举世震场遭受重创,三国政府却并没有展开更大规模的军事报复,反而立即向大清国提出了议和,这是因为在第三次鸦片战争打响的同时,欧洲也燃起了熊熊战火。

公元一八六三年四月十七日,俾斯麦带领普鲁士,以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泰因两个公国的控制权为导火索,联合奥地利,挑起了对丹麦的战争。这场战争十分短暂,很快便在英、法等国的干预下,以丹麦彻底放弃两公国的所有权利而草草结束。但是仅仅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六月二十六日,普鲁士首相俾斯麦为了建立小德意志帝国,公然宣布改组德意志联邦草案,将昔日的盟友奥地利排斥在外,同时利用外交手段,许以帮助夺回被奥地利占领的威尼斯为条件,取得了意大利的支持并缔结了军事同盟。奥地利迅速做出了反映,对普鲁士宣战。

当时的普鲁士军队,实行的普遍征兵制,又装备了中国支援的后膛装新式步枪及后膛装榴弹炮、短管曲射炮、地雷、开花弹等新式武器;而奥地利军队实行的还是募兵制,使用的是前膛装滑膛枪跟前膛装火炮,而在军事实力上,根本无法同普鲁士抗衡。支持奥地利的巴伐利亚、萨克森、汉诺威等邦国组成的盟军,装备甚至比奥地利更差,基本上等同于滥竽充数。同时还要应付意大利军队,两线作战。处境可想而知。

此次战争中,普鲁士一共投入了六十余万部队,凭借密布全国的铁路线路,仅用了一个月地时间便迅速推进到了维也纳。普鲁士军队异常强悍的战斗力,终于引起了法国的警觉,因为当时法国正控制着南德意志联邦,初期的时候以为奥地利军队铁定获胜,并且幻想着能够得到莱茵河畔的部分领土,因此并没有过多干预。但是随着战况的急转直下。拿破仑三世害怕普鲁士的崛起动摇法国地位,被迫决定决定对普宣战。一场比普奥战争规模更大的普法战争,就此爆发。

在这一场战争中,英国由于不愿法国强大。想借助普鲁士的力量来趁机削弱法国,因此暗中支持普鲁士。

与此同时,俄国也开始了在欧洲地扩张,五月三日。俄罗斯战车悍然撕毁巴黎和约,突入塞瓦斯托波尔,第二次克里米亚战争正式爆发。凭借着先进的军事装备,将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打的节节败退。英、法等国被迫介入。但是法国此时正陷入对普鲁士地苦战,实际战场上只有英国跟奥斯曼帝国组成的联军为主,旬月不到。俄罗斯战车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占领了整个克里米亚半岛。

整个欧洲的局势纷乱异常。列强无暇东顾,这个时候也只能忍气吞声。被迫向大清国提出议和。眉发来电报,任命肃亲王华丰为全权大臣,大学士周培祖、倭仁协同,与三国使团进行谈判。谈判地点特意选在通州,三年前的议和时那屈辱地一幕犹然在眼,今时今日,是该把一切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时候了!

天津条约,北京条约,一切不平等条约,全部废除。关于通商口岸,仍然保留,大清国全面解除海禁,但是提出海关收回,结束了由外国人把持中国海关的屈辱历史。同时,关于贸易互惠原则做出了各项明确规定,包括中国在英、法、美三国开市,以及全面禁止鸦片流通。三国派驻大使驻京,但是前提是要先支付一大笔战争赔偿,将先前扣押在京的人质,以及三国联军地战俘赎回去。

同时,中国也首次提出派遣大使,与英、法、美三国正式建立了对等的外交关系。

关于前两次鸦片战争中中国割让出去的土地,诸如香港岛、九龙司,中国全部收回,并且重新确认了中国边界及领土完整,签订了《大清国勘界录》,包括对蒙古、新疆地领土完整,以及对越南、朝鲜等附庸国地从属权,包括针对海疆地《大清国海疆界约略》。同时,关于英法两国在中国修筑的铁路以及前期地巨额借款,大清国有权视为战略侵略及侵略所得,并予以收回。

霸王条款,永远操纵在强硬的一方。中国人凭借着自己的拳头,第一次以无比强硬的态势出现在列强的面前,宣

个古老却又焕发青春的东方巨龙的崛起!

和谈基本以一边倒的方式进行,非常顺利。只是在最后一天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歧义,原因是京城的士子宿儒,联名上书朝廷,要求在条款上追加一条,让列强在大沽口炮台建立一座碑石,以昭示国人曾经经历过的苦难,纪念今日中国的觉醒。这多少有些学子的酸腐气,洋人使团心里头那叫一个憋气,却又敢怒而不敢言,勉强理论几句,被倭仁一通痛斥,只好乖乖签署了事。

萧然对此置之一笑。他当然知道,这座百姓心中的丰碑,究竟是立给谁的。

在中国与列强议和的同时,萧然授意日本,也开始向列强提出对之前签署的亲善密约的重新修订,包括领土、领海主权的完整,以及贸易上的不平等条约。随着日本倒幕势力的灭亡,幕府已经重新夺回昔日的霸权。而在清王朝的施压下,列强也只有放弃对日本利益的争夺,自此,日本国无论在政治上还是经济、军事上,都已经实际沦落为中国的附庸国。

此次大清国与洋人和议,条约签订,消息传回京师,百姓顿时沸腾了。整个北京城敲锣打鼓放鞭炮,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而此时的萧然跟兰儿,却没有心思感受这份欢乐,迁都一事,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接到萧然的密报之后,石达开立刻率军东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已杀透山西,直捣直隶。而赤峰纳彦辛夺的驻军,也迅速挥师西进,重新占领了承德,四处骚扰。加上直隶总督盛左的有意放水,一时之间,直隶省境内到处起火,人心惶惶。

江南李鸿章,联合地方督抚,上了一道《奏请迁都疏》,陈述时弊,认为当务之急必先迁都江宁,以稳定时局,再由南方诸省联兵北进,平定北方动乱。议政王奕是旗人的地盘,早由不得他了。眉当即电报回京,京师方面由兰儿主持议政,商议迁都之事。

满汉两方,迅速分化成了两个阵营,赞成与反对一方,各持一词。而在朝臣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萧然已经让雨来秘密将同然堂总号迁至杭州。之所以迁到杭州而不是江宁,因为杭州是左宗棠的地盘,同然堂作为朝廷目前工业乃至经济的一个主要支柱,交付到左宗棠的手中,必然引起他跟李鸿章之间的猜忌。

互相遏制,萧然现在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同然堂旗下的工厂,暂时还无法全部迁至南方,毕竟这工程太大了些。萧然将这边的事物,全权交给张之洞来负责,并擢升他为工部郎中,赏翰林院侍讲学士,这可是从四品的衔了,张之洞激动的连拍胸脯,要“粉身碎骨”以报萧然知遇之恩。同时,萧然还抽调了一部分工厂的骨干技术人员,准备到江南去开展一片新的工业天地。

老太太萧于氏,跟老婆孩子也都随着雨来一行南下,但是没有去杭州,而是由段兴年带着一票弟兄保护着,在扬州秘密的落了脚。安顿家人是个大事,萧然可不想再像上回曾国藩一样,闹得如此被动。

七月十八日,纳彦辛夺的部队突破梅县,京师告急。兰儿连夜主持群臣会议,迁都提议最终敲定。十九日晨,电报江南,即刻迁都。

七月二十日,由老五太爷惠亲王绵愉,率领第一批人马,洒泪离开京城,向江宁进发。次日,兰儿率领群臣,在紫禁城举行大典,请下了悬挂已久的历代先皇画像,宣布正式启銮南下。那块著名的“正大光明”的匾额,连同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椅,一起被蒙上黄缎,装载上车,迎接它们的,将是一个前所未知的命运。

这一次迁都,走的却是水路,由北京下通州,抵天津,从大沽口乘船,直隶水师、旅顺口水师协同扈驾,出渤海湾,由山东半岛沿海岸线一路南下。船队启航的一刹那,萧然握着兰儿的手站在船尾,回头望去,巍巍京城早已不见。只有渐渐远去的大沽炮台,不知道是在昭示着一段历史的结束,还是另一段历史的开始。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77章 - 史上最大的卖国贼←

过半个月的行进,八月中旬,萧然、兰儿一行顺利抵为此行属于迁都,有历代先皇的灵牌画像,因此接驾仪式尤其正式,比皇帝出巡还要隆重。江宁方面派出前后八拨接驾的队伍,从沪上开始迎銮,然后溯江而上,到达江宁。

此时距离太平天国灭亡,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在萧然的印象中,经历了战火劫难的南京城,虽不至于残垣断壁、一片荒凉,至少也应该是个流民遍野、饿琈满地吧?谁知刚进城郭,就看那来来往往跑生意做买卖的络绎不绝,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相形之下,反倒是搭建在秦家桥头的粥厂,显得冷冷清清,只有三五个叫花子在那里挑肥拣瘦,估计嫌这粥太淡了不中吃,颇有些不满的情绪。

所谓粥厂,是清代荒年赈济的一种形式,说白了就是衙门施粥,灾民或是贫困户可以无偿到这里领稀饭。由于江南长毛祸乱刚刚平定,所以朝廷特别下了诏令,命各地方衙门开设粥厂,赈济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但是此时看到粥厂的生意如此冷清,兰儿跟萧然都是大出意外:难道这里的百姓都已经富得流油了么?

兰儿命銮驾停下,叫萧然派人去取了粥来看。早有小太监飞奔过去端来一碗,只见这粥熬的比寻常人家吃的还要稠上三分,里头还添了萝卜咸菜。萧然皱眉道:“是不是李鸿章这厮故意做戏给我们看?”

接驾队伍中级别较高的是江宁按察使,兰儿命人传他来到驾前。道:“这粥厂怎么这么冷清?是不是为了迎銮,衙门事先将流民都遣散了?”

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很严厉。那按察使吓地一哆嗦,忙跪地奏道:“回禀太后:奴才等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上瞒天听啊!按照朝廷的诏令,江苏境内各地方都已经开办了粥厂,李鸿章大人还特意下了督察令,赈济灾民。可是……可是现在各地最紧缺的便是劳力,上赶子去找流民。都还愁找不到呢,哪里还敢遣散?”

“缺劳力?”兰儿一怔,道:“这话怎么说?”

按察使小心翼翼的道:“是这样的。自从沪上同然堂分号创办以来,江苏辖内工业商业发展尤为迅猛。各地纺织厂、机器制造局、矿山、冶炼等等,都在大批的招募劳力,即便如此还显得紧缺。尤其是年初船务招商局创办,连带着兴起了四家民办的小型船厂。由李鸿章大人牵头,将这四家船厂以合股经营的方式合并为江南造船总厂,仅这一家船厂,需要劳力至少上万。哪儿还有多余地流民呐?”

“原来如此!”兰儿跟萧然对视了一眼,心里都说:这李鸿章果然有手段,有魄力!略一沉吟。兰儿又问道:“这些招募的劳力。可还稳定?工钱大概是多少?”

按察使道:“以纺织厂为例。多由当地农民趁农闲之时帮工,平均每月的工钱。一般在二百文左右,布四到五尺。江宁跟沪上一带,工钱则要略高一些。至于机器厂跟船厂,招募的是正式工人,工钱一般为三百文左右。”

自辛酉政变之后,由于新钱地流通,以及朝廷出台的一系列平抑银价跟稳定物价的措施,白银跟制钱的兑换比例,已经从咸丰十年地一两白银兑换两千三百文钱,下降到了一两白银兑换一千六百文钱。也就是说,三百文的工钱,约折合白银一钱八分还富裕,这在当时的物价来说,是普通人家相当不错的一笔收入了,只要不是大手大脚,基本上够一家人两三个月地花销。

看来江苏一带的工人收入,相当不错,难怪当地的工业会在短短一年地时间里发展地如此之快,甚至比京城做地还要好,也难怪这用来赈济的粥厂形同虚设了。萧然禁不住面露喜色,工人收入地增加,也利于进一步提高工业的生产输出,推动整体工业的建设和发展。这关系到的不仅仅是工业发展或是百姓生活水平的问题,还包括原有封建体制经济的逐步瓦解,以及原有士绅阶层的没落。与之对应的,将是新一代资本体制的诞生,以及资产阶级的迅速崛起!

新旧体制的转变,难免会产生一系列的矛盾,但是衙门如果推行政策得当,在这条资本积累的道路上无疑会起到缓解矛盾、保驾护航的作用。事实证明,这一年来江苏各地仍保持着相对稳定。那么整个江苏的工业之路,也未尝不可以视为一个典范,一种模式,在全国的范围内推广。

一念至此,萧然就忍不住考虑着是不是要让李鸿章办个报告团之类的,去巡回指导、介绍先进经验,或是令其他地方督抚组成考察团来参观学习下什么的。吩咐启銮,再望前过了秦家大桥,李鸿章率领江宁文武官员在此接驾,按

大小排列,肃立道边。先是三声长角,李鸿章亲自道:“臣江苏巡抚李鸿章,恭迎圣驾!”

身后百官跪下,三呼万岁。兰儿传旨平身,扈驾进城。这是萧然第一次见到李鸿章,前世曾经在照片上一睹这位叱诧晚清政坛四十余年的大佬晚年时的风采,宽阔的额头,高高的颧骨,炯炯有神的目光,自然而然的透出一种睿智。而此时的李鸿章刚好是四十岁壮年,身材高大,少说也有一米八几的个头,肌肤较黑,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孔,显示出一种格外的果决。颌下三偻胡须,又显出一种从容不迫的风度。

李鸿章其人,也是晚清历史上最富争议的一个人。同样作为胘骨大臣以及洋务派先驱,左宗棠堪称一代名臣,铁骨铮铮,曾力排众议率领六万湖湘子弟收复新疆,为表决心,六十多岁的老将毅然抬着棺材上战场,收复了六分之一的国土!如此丰功伟绩,拳拳爱国之心,百年之后亦足以令人肃然起敬!而曾国藩虽然号称曾剃头,然平定江南,创办洋务,倡导西学,等等功绩终究不能抹杀,号称中国历史上真正“睁眼看世界”并积极实践的第一人,匡救时弊、整肃政风,使晚清出现了“同治中兴”;乃至于后来的毛泽东跟蒋介石,居然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独服曾文正!

而唯独这位李鸿章,自始至终背负着千夫所指的骂名。因其一生签署丧权辱国条约无数,甚至于到了二十一世纪,仍然有人指责他是“卖国贼之最”。历史上在1885年,他代表清政府在天津与法国签订《中会订越南条约》(这是中国军队在战场上取得重大胜利之后签订的一个地地道道的丧权辱国条约)之时,左宗棠拍案说出“对中国而言,十个法国将军,也比不上一个李鸿章坏事”,还说:“李鸿章误尽苍生,将落个千古骂名。”很不幸的是,这句话果然应验了。

甲午战争的惨败,《马关条约》的签订,种种卖国条约,从李鸿章的笔下一个个的被签署。一直到他生前签订的最后一个条约——《辛丑条约》,标志着大清国无论从政治、经济、军事上,都已经完全沦落为帝国主义统治中国的工具。以至于素来以权威著称的《辞海》中,对“李鸿章”这三个字的注释是:中国近代史上媚外卖国的典型人物!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是对近代中国影响最大的一个人,开创了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现代化”运动!中国历史上第一支近代意义上的海军;作为早期中国工业基础的一系列军工企;中国历史上最早的民族资本企业“轮船招商局”的创办;中国最早的近代采掘企业和冶炼工业;中国第一条铁路、第一根电报线的铺设;率先提出派遣人员外出留学、后来造就出包括詹天佑在内的大批人才的留美幼童;最早在各省设立洋学局;最早在上海设立外国语言文字学馆;最早在天津设立医学堂……

有人说,没有李鸿章,就没有中国的现代工业,如果抛开卖国的情感理论,那么这句话,无疑是比较中肯的。梁启超曾经说过,“中国洋务人士,吾未见有其比也”,而美国总统格兰特退休后周游世界,称李鸿章是他遇到的“四伟人”中的最伟大者(另三位:德国首相俾斯麦,英国首相迪斯累里,法国总理甘必大)。萧然还记得在前世看过的《李鸿章传》中,美国哈佛汉学家费正清老先生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列强未能‘分裂中国’的部分原因是由于中国善于巧妙地利用(对这种方法我们还缺少研究)一个国家来牵制另一个国家。|一个国家来牵制另一个国家、避免了晚清中国最终被八国联军肢解的人,无疑正是李鸿章。

至于那林林总总的卖国条约,这也是一直将李鸿章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一颗最尖利的钉子。可是没有人能够预测,在晚清那早已腐烂到了根基的政权下面,在大清国那落后到了近乎垃圾的军力面前,如果换上另外一个任何人去谈判,是否就能够保留中华民族的尊严、利益、以及那不被列强凌辱和奴役的命运?……

“吾敬李鸿章之才,吾惜李鸿章之识,吾悲李鸿章之遇”,梁启超这样说。他还曾说过,李鸿章是“只懂洋务,不懂国务”,这句话也许是对的,那么也就难免李鸿章其人,在醉心与洋务运动的同时,注定成了一个悲剧式的人物。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该如何去利用?望着李鸿章那一米八几的身影,萧然不觉暗暗思量。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78章 - 落脚江宁←

巍南京,六朝古都。当年明太祖朱元璋定都于此,筑南京城墙,是为世界第一大城垣。据说当年朱元璋命刘基等验看风水,选定了“钟阜龙蟠、帝王之宅”的风水宝地,征集军民工匠二十余万,填燕雀湖以筑皇城。历时一年始修筑南京故宫,殿宇重重,楼阁森森,壮丽巍峨,气势恢宏,史称明故宫。

但是随即而来的建文靖难,燕王朱棣大举兴兵攻入南京,一把大火烧毁数间宫殿,连建文帝跟后妃也一并被烧死。明成祖朱棣即位,不久北迁燕京,南京这座六朝古都,从此变成了陪都。

此后数百年间,历经风吹雨打,皇城早已不复昔日之金碧辉煌,雄伟壮丽。及至清朝太平天国在此定都,也没有把皇城选在明故宫,而是将清政府的两江总督衙门扩建为天王府。洪秀全做了皇帝,着实舍得花钱,举史册记载,这位洪天王曾“大兴土木,所坏官廨民居,不可胜计,以广基址,日驱男妇万人,并力兴筑,半载方成,穷极壮丽。……工甫成,即毁于火。咸丰四年(1854年)正月复兴土木,于原址重建宫,曰宫禁,城周围十余里,墙高数丈,内外两重,外曰太阳城,内金龙城,殿曰金龙殿,苑曰后林苑,雕琢精巧,金碧辉煌,……五彩缤纷,侈丽无比。”

方圆十里的一座宫禁,基本也不比紫禁城差多少了。

历史上这座伪宫,并没有能够保存下来。原因是曾国藩的弟弟曾国围剿太平天国攻克南京时。纵兵劫掠,大开杀戒,疯狂屠杀了十余万生灵。为了掩盖罪行,又一把火将伪宫禁烧成了白地。这种情况萧然当然是决不允许发生,所以在曾国藩在攻打南京之前,特意让眉给曾国藩、曾国等人下达了死命令,胆敢屠城劫掠者,斩立决!并且特意派出以大学士贾、内阁学士乌尔焜泰,随行督察院特使前往监督执行。曾国破城之后。果然没敢屠城,虽然仍有暗中劫掠之事发生,但这座富丽堂皇地伪宫禁,总算是保存下来了。

眉一行。目前就驻跸在宫禁之中。而迁都来此,亦可暂居此处,待日后重新修缮明故宫,再行迁入。这一日銮驾入城。因为有历代祖先遗像灵牌,所以眉带着小皇帝载淳也守候在城门前,迎接銮驾。分别已有数月,萧然远远的瞧见眉。一身厚服盛装,倘使穿在常人身上,必是无比臃肿。但穿在眉的身上却在威严之外又显出一种格外的风华。萧然心中。几分激动。几分甜蜜,只是碍着群臣在场不便多说什么。

眉也频频转首。发鬓高挽,衬得肌肤胜雪,一双剪水双瞳,顾盼之间流露出按捺不住的喜悦,带出几分妩媚风情。古人说的暗送秋波,想来大抵如是。萧然看得心痒痒的,恨不能立时搂在怀里轻薄一番。兰儿察言观色,又好气又好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淬道:“差不多成了,小心眼珠子掉下来!”

萧然一缩脖子,四下看看,好在文武百官都低头躬腰,也看不到他跟太后两个眉来眼去。

行过跪祭大礼,一片鼓声中,銮驾进入南京城,来到宫禁。照规矩,不单是要各个宫殿安置,还要逐一举行祭奠仪式,如果不是这一次北边叛军闹得凶,仓惶迁都,单只是各冗杂的仪式,至少也要半个来月。此时由眉下令,一切从简,即便是如此,也整整地闹哄了一整天,直到半夜了才算是基本安顿下来。两宫太后就歇驾在启宣殿,有东西两宫,仍旧是一个东太后,一个西太后。

眉、兰儿、萧然,三人聚在一起,商议明日上朝事宜。这可是首次在江宁临朝,李鸿章俨然就相当于从前直隶总督的角色,尤其是曾国藩一倒,他便成了个现成的大佬。一帮子朝臣刚到江宁,私下里都提心吊胆的呢,萧然有些担心李鸿章会不会持权自傲,朝堂之上一旦弄出什么岔子来,可就不好收场。

眉和兰儿都觉得李鸿章不会,眉是通过这段时间打交道,觉得他是性格沉稳,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地举动,兰儿也认为李鸿章是个聪明人,颇识大局,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至于急在这一时。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三个人还是仔细

一下可能会在朝堂上发生的突发事件,尤其是几个原强烈反对的旗人公卿,得防着他们在朝堂上起刺儿。大事计较完了,三人肚子也咕咕叫了,于是命御膳房送来了宵夜,宝禄极有眼色,很自觉的退了出去,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一边吃饭,萧然便将北京城曾国藩叛乱地事情说了一遍,听得眉心惊肉跳。说到后来用气球偷偷运兵,与兰儿里应外合制服了曾国藩,听到紧张处,眉连呼吸都听了,手心里着实攥了一把汗。尤其是兰儿运筹帷幄,力挫群臣,降服了僧格林沁等人,颇有几分舌战群儒的味道,眉感叹不已,道:“妹妹,你可真是女中诸葛!就这一分临危不乱,我便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唉,亏了有你在,要不然,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

三个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这气氛就变得暧昧了起来。两宫太后,都已经变成他的女人了,萧然左瞧右瞧,渐渐的就开始动手动脚。两个女人不觉都羞地面红耳赤,她们彼此跟萧然都是什么样的关系,眉跟兰儿原就是心知肚明的,只是这中间毕竟是隔了一层窗户纸,谁也不敢先去捅破。萧然也就越发地大胆,左手揽过兰儿,右手搂住眉腰肢,在她脸上波地亲了一口。

萧然这明目张胆地动作,吓得两人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接着便羞红了脸,慌忙挣扎躲避。两个女人看来真是羞得紧了,都用上了全力,眉靠里,总算是搂住了,兰儿却扭身挣了出去,低头语无伦次地道:“那个,我去看看皇上,好久没见了怪想的!”说着急急就往外走,露出一抹粉颈,此时已臊得通红。

刚走到门口,还没等拉开门,就听得外头咚咚两声叩门声。兰儿吓得一哆嗦,生生顿住了脚,萧然也紧张起来,忙放开眉,道:“是谁?”

“是我啊!”外头响起一个声音,却是宝禄。三人都送了口气,叫宝禄进来,萧然气道:“你个小王八蛋,大半夜的,鬼鬼樂樂干什么?”

宝禄道:“小三子,有正经事。刚刚有人给你送来样东西,问他是谁又不肯说,只说你一看便知,我这才来找你的。喏,你看!”

说着将一个纸包搁在桌子上,打开一看,眉和兰儿都怔住了,竟是老大一只青壳螃蟹!

萧然眉毛一挑,喃喃道:“这位李少,还真是等不及了啊!”看眉几个疑惑不解,便将当日给李鸿章回书,约好一同赏蟹的事情说了一遍。眉登时紧张起来,也顾不得避讳,抓住萧然的手道:“不能去!曾国藩的事情,便是个教训。江宁毕竟是李鸿章的地盘,难保他不会动什么歪心思,我看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兰儿沉吟了一下,道:“我想不会。曾国藩叛乱,那是被小三子给逼的,但是李鸿章这人,素有城府,事情没到关键的一步,他是不会轻举妄动而因小失大的。我猜他这大半夜的急着见小三子,无非是想探一探的底而已。”

萧然点点头,道:“恩,跟我想的一样。这样正好,我还正想着要摸摸他的斤两呢,他倒先找上门来了。好,我这就去会一会他!”

兰儿看眉犹有担心的神色,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道:“姐姐放心,让小三子去吧,管保不会有事,我留在这里陪你。小三子,凡事小心些,我们俩等你回来!”

只这一句话,蓦然令萧然心中流过一股暖意,这一刻萧然恍惚觉得自己就是出去赚钱的男人,而家里面两位娇妻送夫出门,期盼着夫君早些回来。烛光下,两个大美女一个端庄清丽,一个妩媚动人,一般的美得沉鱼落雁一塌糊涂,却又各有不同。

这感觉真的是美妙极了,萧然忍不住上前,左右揽过两个人儿。宝禄忙转了身子,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眉跟兰儿,这一次都没有躲避,只是仍有些害羞,脸上扑满红云,越发显得娇艳欲滴。萧然在她俩脸上各轻轻亲了一下,对二女、也像是对自己道:“快了,这一切就快结束了,以后我们永远都这样在一起!”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79章 - 李鸿章的心计←

然换了身便装,因为怕李鸿章生疑,也不带护从,只便出了皇宫。雨婷几个老婆带着孩子,跟老太太萧于氏已经到了扬州,由段兴年替她们置办了宅子,暂时的落了脚;林清儿跟纳彦紫晴因为一身好武功,跟着来到江宁,贴身保护萧然。另外还有宁薇跟宁馨两姐妹,因为是公主得身份,迁都这样的大事自然也要回皇宫来露个脸儿,报个道。

跟林清儿出了皇宫,只见一名仆从打扮的人正在宫门口候着。萧然记忆力超群,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上回到通州给他送信的那个信差。那信差的记忆力好像也不错,认出了萧然,单膝请了个安,道:“多谢萧爷赏光,小的给您带路。”

走出不远,转过一条街,一辆双驾马车停在那里。上车又走一程,约莫已经是三更天了,马车终于停下。下车一瞧,却是停在一户寻常人家院落前。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哎呀萧老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不用说,此人正是江苏巡抚李鸿章。此时一身便装,快步迎上前来,握住萧然手臂道:“老弟肯赏脸,少理应前往迎接,却恐招来闲言碎语。委屈了老弟,勿怪勿怪!”

李鸿章语速很慢,好像每说一个字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似的,因此说出话来格外显出一种力度。他是安徽合肥人,口音萧然听起来不大习惯,不过因为说得慢。倒也不难辨别。

萧然哈哈一笑,道:“李大人如此谦恭,咱家区区一名内廷总管,哪里敢当?”

李鸿章笑道:“萧老弟,今日并无旁人在场,只有你我二人,赏菊食蟹,把酒言欢,我们之间。就不必如此见外了吧?”

“彼此彼此!”

二人相视而笑,李鸿章携萧然手,步入小院。林清儿也下了车,跟在萧然身后。只有一个妙龄女子却并无随从,这让李鸿章也有些意外,他明白萧然这么做是表示对自己没有戒备,很是高兴。

进了小院。转过房头,后面却是一个更为幽静的院落,挑着数盏薄纱灯笼,投下朦朦胧胧地光线来。园子里得花草休整得十分雅致。并不是遍地花草,却只有数丛菊花,错落有致。在参差草木间静静绽放。越发的显出一份清幽来。

穿过石径。后面豁然开朗,却是一带长亭。回栏曲折。当中大亭上,排着一溜灯笼,原来已经排好了酒宴,数名窈窕女子在旁侍立。远远听到淙淙流水之声,想是这园中引入了活水,长亭后面是层层叠叠的假山,半掩在夜色之中,衬上婆娑的树影,别有一番意境。

想不到那寻常院落的后面,竟然别有洞天,跟人家一笔,自己在北京榆钱儿胡同的那座豪宅,多少有些暴发户的嫌疑。萧然禁不住抚掌赞道:“好去处,好去处!李大人当真是会享清福啊,这一座园子,浑然天成,恍临仙境,至此一游,便是什么俗物也都抛诸脑后了。妙,妙哉!”

李鸿章含笑道:“哪里哪里,老弟谬赞了!”跟在他身后的那名信差,显然是他心腹,笑着道:“萧爷,这才只是个园子边儿呢!由东向西,共分春、夏、秋、冬四进院落,这一进是第三院,唤作暮雨听霜,再往后头走,是一带枫林。现在天气才算半凉,等再过几日,万树飘红,层林尽染,那才叫一个美!这春夏秋冬四院,各有景致不同,有名唤作四季仙,因靠着秦淮长河,又名小蓬莱。乃是当年长毛匪东王杨秀清,耗时近一年所建,我家大人寻常都不许人踏进来的,就连彭提督、左巡抚他们求了几回要来赏玩,我家大人都不肯。曾国藩没有调直隶任地时候,曾跟我家大人说要买下这座园子,我家大人灵机一动,称病才算把这事给拖了过去……”

“多嘴!”李鸿章愠声打断了这个滔滔不绝的家伙,转首对萧然笑道:“老弟勿怪,少生性粗疏,手下少教,别在意。园子再好,不过一时一景尔,难得老弟你喜欢,少便斗胆奉送,还望老弟卖个面子,可别推辞啊!”

“送给我?”萧然心说乖乖,单听这心腹说,这么座园子没有个一百万两,少说也要七八十万两银子才修筑得出来啊!不过转念一想,记得民间有句话叫做“宰相合肥天下瘦”,说得不就是他李鸿章么?历史上这厮有名的贪污腐败,甚至都不避讳,甭说七八十万两的一座园子,就是再多地钱他也拿得出啊!反正都是民脂民膏,那哥们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当下萧然颇为为难的两手一摊,道:“李大人,你说你这话说的,不是陷我于不义么!如此豪华的园子,按理我是万万不敢受地,但我若是推脱了

成了薄你面子么?这,这叫我如何是好啊?”

李鸿章哈哈大笑,拍拍萧然手臂,道:“老弟一看便知是性情中人。少最爱与耿直之人打交道,图个痛快!这座园子,你可是说什么也不能推辞的,我非送你不可!”回头道:“刘二,取地契来!”

那心腹答应一声,匆匆去了。萧然免不得再三推辞一番,语气坚决,听的林清儿在后头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来到亭上,酒宴十分简单,几道特色小菜,饮馔景致,只是并不见有螃蟹。李鸿章看林清儿貌美如花,以为是萧然的侍妾,入座时便不敢擅自做主,请萧然安排。萧然有心要探他地底,看看他今天都准备了什么花样儿,便称这只是自己的随侍丫头,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既然只是个丫头,李鸿章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落座之后,拍了下巴掌,那些侍立的女子殷勤上前服侍。南京九月地夜晚,天气已经颇凉了,但这些MM显然训练有素,衣服薄地很,偎来依去,肉乎∶弹性。

江南本多佳丽,而这几名女子显然又是李鸿章特意挑选出来的,着实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不单是相貌一流,关键是身材火辣,蹭得萧然颇有几分心猿意马。

李鸿章含笑道:“这些都是秋园地侍女,另外三园,也各有十来名。这些女子虽是民间颜色,却也说得过去,都是特地从苏杭一带采选来的。她们在这园中也伺候惯了,倘或流落出去,反倒没了去处,不如老弟怜悯一二,一并收下。”扫视众女子,道:“还不拜过主人?”

数名女子盈盈拜倒,口称“主人”,软语轻呼,当真是一片莺莺翠翠。萧然这回并不推辞,笑嘻嘻道:“甚好,甚好!”饶是林清儿素性稳重,也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李鸿章又是轻轻拍手,亭下袅袅婷婷的走上来三名女子,一琴一萧一,噌噌淙淙的弹奏起来,于潺潺流水遥遥相和,宛若天籁。又有两名女子,抬着一只小小的青铜焙炉,还有笼屉,就在亭子角上生起火来。李鸿章解释道:“螃蟹性寒,易伤脾胃,所以现蒸现吃,佐以姜汁老酒,不仅养身,而且风味绝佳。”

炉火正旺,螃蟹入屉,少顷便有鲜香味道洋溢出来。及到螃蟹上桌,两位美女分侍萧然左右,摆开蟹八件,却是锤、、钳、铲、匙、叉、刮、针,小巧精致。二女手法极为熟练,将蟹肉一丝丝的挑了出来,沾了姜醋汁,又一口口的喂到萧然嘴里。但见这位萧总管左顾右盼,眉开眼笑,林清儿站在后头,明知道他有做戏的成分,也不禁恨的牙根儿痒痒,害怕失态,连忙把那些生僻的刀诀啊拳谱什么的在心理默念了好几遍,才按下了这股火气。

而李鸿章却始终笑吟吟的,一边吃着喝着,一边有意无意的看着萧然,眼神中越发的透出那么几分掩饰不住的欣喜。

半只螃蟹吃完,李鸿章举杯道:“北方祸乱迭起,非久居之地。此次圣驾迁都,全是老弟的功劳,诚乃万千黎民之福。而定都于江宁,那是老弟对我李鸿章的信任栽培,少心中感激不尽!奉酒一杯,聊表存心!”仰脖一饮而尽。萧然客气几句,也陪了半盏。

李鸿章取过绢子抹了抹嘴,道:“不过定都江宁,虽是好事,也是坏事。江南时局方平,民心还未稳固,只恐惹来事端,想起这些,我这心里就觉着不踏实。说来惭愧,少虽痴长不少年纪,却终是目光短浅;而萧老弟年少有为,胸中丘壑,高屋建瓴,为人所不能及。因此斗胆请老弟点拨一二,不知可否?”

这一番话听来委婉,但那“胸中丘壑、高屋建瓴”什么的,摆明了是说萧然有所图谋,这便有些锋芒毕露的意思了。萧然嘿嘿一笑,心说李大人,你还是等不及了吧?嘴上却不阴不阳的道:“那么李大人以为,该当如何?”

李鸿章见他不肯说,眼珠一转,对那些侍女道:“都退下。”侍女们依次退出亭外,萧然摆了摆手,林清儿也出去了。李鸿章左右看了看,忽然盯着萧然,道:“其实闻知老弟要来江宁,少还特意准备了一件大礼,不知老弟会否中意。”

“大礼?”萧然微微一怔,却看李鸿章掀开桌幔,从那下面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雕花锦盒,放到桌上,道:“请老弟过目!”

萧然看了看李鸿章,伸手打开了锦盒。只看一眼,不觉吃了一惊,失口叫出声来。“龙袍!!!……”

黄色的锦袍,五彩丝绣,上面端端正正一定冕冠,镶是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袍!

萧然只看了一眼,便啪的合上锦盒,直直盯着李鸿章,道:“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寻常人见了这龙袍,不说尖叫吐血,也得神魂出窍。李鸿章见萧然只是脸色有些变化,却并没有像常人那般失态,不禁微微一怔。须知这三年来,萧然经历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多了,尽管没有修炼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地步,但心理承受能力也着实不差了。

李鸿章的出神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近前半步,一撩袍裾双膝跪倒,道:“臣李鸿章,今日起誓于此:愿奉萧然为主,誓死效忠!”

一句简短的话在他口中说来,显得格外有力。萧然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开了,这个李鸿章,今天这是唱得哪一出?迁都江宁,他已经俨然跃升为疆臣之首,权势之大,连我也要提防一二,怎么倒跟我玩了这一手?是真心?是试探?还是……

来不及考虑太多,萧然一瞬不瞬的盯着李鸿章,道:“李大人,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私藏龙袍,可是要掉脑袋的!萧然素来仰慕你李大人,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看到。告辞!”

霍然转身,说走就走。李鸿章登时急了,慌忙上前拉住萧然,道:“老弟,你这是干嘛?今日只有你我二人在场,并无六耳。少也是剖心沥胆,跟你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啊!”

萧然看了一眼李鸿章,道:“你说地话,我一句也没有听到。李大人,我萧然小家小业的,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他故意只说了没听到没看到,却只字没有提什么龙袍啊谋逆啊,李鸿章是何等的心思,登时领悟。道:“对对对,今儿个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是少唐突了,来,老弟。咱们接着喝酒!”

萧然当然也不是真的要走,听他这么说,哼了一声,复又入席。李鸿章收起锦盒。仍旧放在桌子下面,斟满酒杯,道:“少性直,一时斗胆。还望老弟你别见怪。不过如今天下之势,不必我多言,你也能看的清清楚楚。北方大乱。朝廷南迁。地方督抚拥兵自重。如此一来,只恐泱泱华夏四分五裂。再不复江山一统!这样的情形,咱们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萧然浅酌一口,道:“哦?如此说来,李大人有何高见?”

李鸿章笑道:“少鼠目寸光,高见可说不上,你这是取笑我了!”忽然神情一敛,正色道:“大乱之时,正可成大事。如今地方督抚,好比群雄并起,正需要一个雄才大略之人挑头。老弟你乃太后面前第一红人,谁不敬你?沙场建功,谁不服你?大权在握,谁不惧你?到时黄袍加身,那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听了这话,萧然心里忽然一动:按理说迁都之事才刚刚安顿下来,这时候李鸿章关心的应该是如何去安抚朝政,以及朝廷对地方督抚的态度;可是李鸿章今天地架势,却好像只在意自己是不是想做皇帝,十分迫切的想得到一个答复!为什么?

满清政权的倒台,已成早晚之势,这一点像李鸿章这样的人物必然心知肚明。但是江山最终会落入谁手,谁都不清楚,想必这也是李鸿章最为关心地问题。

不过记得当初曾国藩曾经对自己说过,作为一个内廷总管,就算清王朝真的倒了,这身龙袍也轮不到自己。而以李鸿章的心计见识,应该不会比不上曾国藩,同样的一个结果,想必他完全预料得到。

那么也就是说……他今天真正在意地,并不是将来时局如何,而是自己是不是想当这个皇帝?!

心念电转,萧然立刻便明白了李鸿章今天之所以搞这些个花样儿,究竟是用意何在!他哪里是真心要拥立自己,分明只是一种试探!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萧然有没有问鼎朝权的野心!

之所以不能确定,是因为萧然的所作所为,总是有些模棱两可。实际上他如果真地想取皇位,应该有更为直接有效的办法,这也正是让李鸿章心理拿捏不准的主要原因。如果萧然打算做皇帝,那么对于李鸿章来说,无非就是两条路:第一条,先下手为强,伺机将萧然干掉;第二条,假装与萧然联手,利用他火中取栗,篡取朝权,然后再将他一脚踢开!以李鸿章地野心,会真心拜服在萧然地脚下?笑话!

如果萧然没有

下地意思呢?那么李鸿章今日之举,就成了以退为进白,谁才是坐这把龙椅、穿这身龙袍的最佳人选!这个人,当然就是他李鸿章!

好一个一石二鸟,感情里里外外你都不吃亏啊!萧然禁不住眯缝起眼睛,重新打量了李鸿章一番。李鸿章见他久久不说话,心中不免添了几分忐忑,道:“老弟,今日少可能话多了些,不过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现在迁都也迁了,朝纲待复。接下来该怎么办,老弟你要拿个主意啊!”

萧然仰首大笑,好一会儿才道:“想当初辛酉之变,圣驾从承德回銮,也一如今天这般,人心惟危。我萧然要是真想拿这个主意,何须等到今时今日?”

“这……”李鸿章嘴上无言,眼中却登时掠过一丝神采。萧然仰头干了一杯,抹了抹嘴,把玩着手中地酒杯道:“大乱之时,可成大事,这话不假。我萧然不管怎么闹腾,也终究是个太监而已,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名分,大人又何必言语相试?”

李鸿章面色一窘,思量如何作答。萧然哼了一声,又道:“方才李大人也说,如今地方督抚,就好比群雄并起,总要有个人来挑头。不过有句话还要说在头里,不管这个人是谁,最好别让兄弟我混不下去。曾国藩够牛叉了吧,嘿嘿,他就是个样儿,我可不想江南再出来第二个!”

李鸿章神色大变,尴尬的举着酒杯,喝也不是,撂下也不是。萧然大笑道:“好吧,今天这酒也喝了,螃蟹也吃了,萧然也该告辞了。这座园子大人要送给我,兄弟却之不恭,就多谢了哈!”略一抱拳,起身便走。李鸿章不知所措,愕然起身,萧然一语双关的道:“甭送!园子都归我了,谁是主谁是客,还不一定呐!”

说罢昂然下亭,带上林清儿,扬长而去。饶是李鸿章机智百出,此时也只能目瞪口呆,看着二人径自走远。心腹刘二走上亭来,道:“大人,您看……咱们要不要把他‘留下’?”

“不行,不许乱来!”李鸿章毫不犹豫的摆了摆手。刘二奇道:“为什么?他萧然就算三头六臂,咱们淮军可也不是吃素的,还会怕了他不成?”

李鸿章默然良久,摇头叹道:“我一生看人,从未出过错,唯独这位萧总管,我真看不透他!……他到底想要什么?”

单说萧然,带着林清儿,由侍女引着出了园子,仍旧乘马车回到皇宫。眉跟兰儿两个一夜没睡,见萧然平安无恙的回来了,高兴非常。兰儿道:“怎样?李鸿章可对你说了什么?”

此时天色将晓,估摸着也快上朝了,萧然一句两句的也跟她们说不清楚,便道:“放心吧,这次李鸿章应该不会再捣什么鬼了。你们姐儿两个就该上朝上朝,该理政理政,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令眉心神大定。兰儿在一旁沉吟了一下,道:“小三子,你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龙位倒了,中国将不再有皇帝,而是像什么美利坚一样,选举出总统。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萧然微微一笑,道:“差不多。我知道你是想问,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李鸿章,对吧?”说到这里,他故意卖了个关子,道:“我估摸着,这个人也该出现了。这件事要紧的很,我也正想让你们俩帮着拿拿主意,等你们上朝回来,咱们一起商量,如何?”

眉道:“今儿个是头一天上朝,你不去听听动静么?”

萧然打了个哈欠,道:“也没什么好听的,只要李鸿章消停,今天就准保不会有什么大事。”

听他这么说,眉跟兰儿也就放心的上朝去了。萧然拉着林清儿,去了彦琳的寝宫,正想H甫却急匆匆的找来了,劈头便道:“昨儿个三更天,宫里头来了刺客,被侍卫拿下了,现在押在北华苑。”

萧然一怔,道:“才迁都第一天,谁这么大的胆子?刺客一共多少人?”

梅良甫道:“就一个,并且身上也没有带兵器,我瞧着这里头有古怪,就没有惊动两宫,先告诉了你。”顿了一顿,又凑近萧然耳边,低声道:“在这刺客的身上搜出来一封信,是给你的!”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80章 - 左宗棠←

信?给我的?”萧然一愣,道:“信在哪里?”

梅良甫左右看了看,这才从怀里取出一封素白信笺,看上去倒也平常,上面写着:付萧东家亲启。也亏梅良甫在同然堂参了股,所以一看“萧东家”三个字,就猜出这封信是给萧然的。倘使别人见了,应该是看不懂的。再瞧这字迹,萧然更惊讶了,却是雨来写来的。雨来是后来才识的字,写起来总是一笔一划的,工整中总带着一点别扭,萧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信用火漆封的口,打开来抽出信纸看时,只有寥寥数语,说是聘请了一名掌柜,很有才识,准备委以重用,请东家把把关,落款一个“方”字。萧然很是纳闷,信上的字迹,确定是雨来亲笔无疑,但是生意上的事情,从来都是雨来自己做主,让我把什么关?再说这小子要是给自己写信,应该是以家书的口吻啊,怎么写的这么潦草?

翻过来掉过去的又仔细看了一遍,萧然才道:“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梅良甫道:“这个人,是今早四更天的时候,在宫门外窥探,被守门侍卫发觉的。侍卫想上前盘查,可是这家伙撒腿就跑,可是地形又不熟,钻进一条死巷子里,被咱们给逮到了。这件事情,就只有守门侍卫跟我知道,因为昨晚是迁都第一晚,我特意把各门各处的值守侍卫都换上了可靠的弟兄,不会传到其他人地耳朵里。你放心吧!”

萧然点了点头,道:“这就好,带我去见那个人!”

就雨台上大缸里的冷水洗了把脸,这秋天的冷水冰凉入骨,让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萧然让梅良甫带路,一起来到了北华苑。这里地处伪皇宫西北角,比较冷清,很少有人走动,来到一间杂事房。好几名侍卫正凝神戒备着。

推门进去,只见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的绑在一扇破门板上,嘴里塞着团破布。看他衣着,黑粗布的长袍。倒像个生意人的打扮。梅良甫上前,蹲在那人身边,从靴筒里抽出把匕首压在他脖子上,道:“问你话。你给我老实回答,敢耍花样我一刀宰了你!”

那人瞟了梅良甫一眼,哼了一声,眼皮便撂了下去。样子很是不屑。萧然打了个手势,让梅良甫拿掉他嘴里的布团,道:“你是谁。刘掌柜派你来。找萧东家何事?”

故意说了个刘掌柜。那人仍旧闭着眼,也不搭腔。梅良甫道:“娘的。装哑巴呢?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

那人淡淡的道:“要杀便杀,废什么话?”

梅良甫大怒,挥拳要打,萧然抬手止住,道:“这位老哥眼生地紧呐。我便是你要找的萧东家,可是我似乎并不认得你吧?”

那人猛的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萧然几遍,道:“有什么证据?”

萧然这时穿的还是昨晚见李鸿章地那身便装,微一沉吟,从腰间解下那块总管太监的腰牌,递到他眼前两面都教他仔细看过。这御制的总管腰牌,纯金打造,做工极为精巧,民间绝难仿制的,那人啊了一声,道:“果然是萧总管!小地有眼不识泰山,萧爷海涵!实不相瞒,小的是同然堂方掌柜介绍来的,有要事相告。”

萧然道:“何事?”

“这个……”那人看了一眼梅良甫,便即住了嘴。

萧然道:“不是外人,但说无妨。”就让梅良甫解开他身上绳索,那人活动了一下手脚,翻身拜倒,道:“小的张东耀,乃是浙江巡抚左公帐下地一名心腹典校,因知萧总管已到南京,我家大人特备下一份大礼,希望能够进献萧总管!”

“左宗棠?哦,原来如此……”萧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梅良甫喝道:“撒谎!既然是左宗棠派你来的,这信是怎么回事?为何又在宫门外窥探?咱们侍卫例行盘查,你跑什么?分明是心里有鬼!”

张东耀尴尬一笑,道:“我家大人与萧总管素无往来,一来怕唐突,二是恐萧总管生疑,好生踌躇。恰好同然堂地方掌柜月前到了杭州,与我家大人颇为投契,又说跟萧东家乃是亲戚,这才帮忙写了封举荐信。至于昨晚窥探……这个,实不相瞒,小人效命于左公帐下,而这里却是李大人地地盘,小人是怕被李大人地眼线发觉,惹来事端,所以才……还望萧总管体谅!”

完全明白,为什么雨来那封信要写的如此隐晦。江地盘,左宗棠是担心宫里宫外遍布他的眼线,被抓了把柄。却不知整个皇宫的侍卫,都是北京紫禁城带来的全班人马。

转念又一想,仍然有些不解:不过是送一份礼而已,用得着这么小心么?难不成这份礼物……

萧然眉毛一挑,道:“左公厚爱,萧然实在是受之有愧。却不知左公的大礼,究竟是什么?”

张东耀神秘一笑,道:“礼物小人已带到城里,却不在小人身上。萧总管若是不弃,请随小人一同去取,可否方便?”

梅良甫生怕他在玩什么花样儿,连忙跟萧然使眼色。萧然却爽朗一笑,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好,我这就跟你取去!”

张东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神色,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我家大人没有说错,萧总管果然好胸襟,好气度!”当下头前带路。梅良甫到底不放心,选了几名身手好的弟兄,换了便装,藏了家伙,贴身保护。

出了皇宫,雇一辆马车,来到城东的一家客栈。此时已天光大亮,梅良甫下了车,先四下里仔细的看了一边,生怕有埋伏。萧然拍拍他肩膀,示意不必紧张,这里虽然不是紫禁城,但是大兴山的弟兄,还有景寿的火器营,已经城里城外的扎住了脚。别说是左宗棠,就连李鸿章自己,也绝不敢轻举妄动。

跟着张东耀,一行穿过门堂,来到后院。这家客栈不大,却十分肃静,到了东首的一间屋子,张东耀推开门,道:“萧总管里面请!”

梅良甫想先进去探探虚实,萧然却哈哈一笑,径直迈步进了门。屋内一桌一几,一架屏风,遮住了大半边。萧然笑道:“张兄,礼物何在?”

只听屏风后忽然想起一阵爽朗笑声,梅良甫几个家伙吓的脸儿都白了,立刻便要抄家伙。萧然却摆摆手笑道:“真是好一份大礼啊!左公把自己都送上门来了,就不怕我萧然拿你去邀功领赏么?”

左公?所有人登时愣住。外臣不奉诏令而私自进京,那可是谋逆的重罪啊!只见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五十上下年纪,面宽体胖,一部短髯,穿一领青布袍褂,朗声道:“左某一生,只怕小人,不畏君子。萧总管光明磊落,大丈夫也,谁人不知?当然不怕!”

萧然双手抱拳,道:“左公谬赞,实不敢当!萧然对左公仰慕已久,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左宗棠连忙上前,握住萧然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叹哉!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想不到老弟如此年少,仪表堂堂。当初听说你东征西讨的英雄事迹,我还道是怎样一条三头六臂的恶汉,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英俊的一名少年!唉,跟你一比,我左季高(左宗棠的字)真个是老啦!”

二人相顾哈哈大笑。梅良甫等人都退到门外,回手带上房门,左宗棠拉着萧然坐下来,道:“老弟心思机敏,居然一猜而中的。”

萧然笑道:“您老也不差啊,不是也猜到我不会拿您去解功请赏么?”

左宗棠正色道:“当然不会。不为别的,北京之变,曾国藩虽已落马,但是老弟竟没有斩草除根,就凭这一点,老朽敬佩不已。曾国藩持权自傲,围困京师,觊觎朝权,理当一死;然曾兄乃我良师益友,于我有知遇之恩,老弟你能饶他一命,我左季高打心里感激!”

只这一句话,便让萧然顿生好感。这位左宗棠的为人,的确跟历史上记载的一样,重情重义。按理来说,曾国藩是李鸿章的老师,在他身上花的心血更多,而这次老师倒了,李鸿章竟连提也不敢提上一嘴,生怕跟自己惹上关系。或者说,作为现下的淮军大佬,他还巴不得曾国藩早早倒台,自己好能提前上位。只此一事,人品之高下立判!

左宗棠又道:“说来惭愧!老朽贸然求见,失礼之处,还望老弟你不要见怪。此一来,一是要感谢老弟,将同然堂总号迁入杭州;另一个,如今迁都已毕,但江南局势,依然风雨飘摇,前途未卜啊!老朽心中还有诸多不解,正要请你点拨一二。”

方盛京叛乱,銮驾南迁,就连从前威风八面的议政王次也一下子被拴缚住了手脚。清廷中央集权不断的弱化并分散,使满人八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鸡肋。与之伴随的是地方势力的崛起,尤其江南的汉臣督抚,江苏巡抚李鸿章,浙江巡抚左宗棠,四川总督骆秉章,两广总督劳崇光,安徽巡抚彭玉麟……这些个汉臣大佬无一不是手握重兵,雄霸一方水土,俨然成诸侯藩镇、军阀割据之势!

满清政权,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动摇。而北京事变,力主兰儿秉政的曾国藩的落马,以及僧格林沁、若阿纳颜的铁骑加上戍守京师的旗人公卿,终于没能阻挡住迁都的步伐,这一切似乎都在向人们传递着一个讯息:一场政治风暴,就要来临了!

而对于李鸿章、左宗棠这些人来说,比常人更加深入的看到了潜在的危机。江南工业的迅猛发展,加速了封建社会自然经济的解体,原有的小商品生产者开始逐步转成雇工制劳动力,同时巨额的货币和生产资料的不断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转化成了资本。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一旦遭到破坏,商品市场便迅速成型,资本主义已经随着民族工业的兴起,不可遏止的萌芽并破土而出。旧有的封建制度的特权制、等级制,以及劳动力的人身依附,与资本运营间不可调和的矛盾逐渐显露出来,一场中国的资本主义革命。已经初露端倪!

无论从朝廷还是地方,哪个角度来说,这都将是一场前所未有地变革。萧然好歹也算学过N年的马哲,对于未来的走)到。可是左宗棠等人,却向谁学来?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不过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不论这一场变革的最总结果如何,大清朝的气数,都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任何一名汉臣,即便是拜相封侯、位极人臣。骨子里始终流淌着汉人的血,始终不可能摆脱被异族统治和奴役的命运!但凡是大清国拥有了充分权力跟实力地汉臣大员,也包括曾国藩,心中始终深埋着光复汉人河山的野心!这是一个民族正常情绪的一部分。是流淌在世代繁衍的民族血液之中地本能。只不过当这种本能抵挡不住权势的威逼、或者是更大利益的诱惑时,所有的民族情节跟野心,都只能深深地埋在心里!

自从当年的三十万满清铁骑踏入关中,开始在汉人土地上肆虐。就无可避免的注定了这样一个事实:所谓的汉人大员、荣耀尊崇,当他们光了前额、留下屈辱地辫子,对着满人皇帝顶礼膜拜,那鲜艳顶戴的两面。一面写着忠诚,一面写着背叛!

左宗棠当然是个明白人。事实上从他便装简从突然出现在江宁的这间客栈里,萧然就已经猜到了他地意图。当下爽然一笑。道:“点拨二字可不敢当。左公。我猜你是想问我。为何劝太后迁都到江宁而不在杭州,却又把同然堂总号设在你地辖区。是么?”

左宗棠连忙抱拳,道:“老弟目光如炬,洞察秋毫啊,钦佩之至!不错,我也正要请教,但是却没有丝毫不敬之意,你可不要误会。同然堂乃是天字号,总辖工、商两业,堪称大清国地支柱。我是觉着这个担子太重,怕担当不来,辜负了朝廷的厚望。”

萧然大笑道:“何须太谦?闻知左公帐下,有位胡雪岩,十分才干,一人肩负浙江一省钱粮,真是位能人啊!有这样地左膀右臂,还有什么做不了的事情?”顿了一顿,又道:“其实左公不提,这件事我也正准备找你商量商量,是不是跟两宫太后建议,将同然堂总号正式改办为工业管理局,对各省洋务进行统一筹划管理。另外,还打算成立海外贸易局,我打算就由同然堂挑头,大力开展海上对洋贸易。左公你是浙江的父母官啊,这件事,可还需要你的鼎力相助才成。”

其实左宗棠真正关心的,就是如何借助同然堂,来提升自己的权力地位,毕竟这天字号的买卖关系着全国的经济命脉,是一颗最有分量的筹码。而萧然这话,不免令他又惊又喜,这一来不但正了他的名号,手中的权力也无形之中扩大了N倍。、内务府也罢,那都不是直接生银子的地儿,跟目下的同然堂比较起来,正是县

管的差别!

另一点最为关键的是,同然堂是萧然一手操持起来的,这是有目共睹的。能够跟同然堂挂上钩,某种程度上说,也就跟萧然拴到了一处。这位纵横皇城内外、东征西讨的红顶子太监,两宫太后驾前的红人,无论是内政外交,其权势之高、影响之大,自然不用说的。能与他联手,对于李鸿章来说,可就难受得紧了!

如果说来江宁之前,左宗棠一直在担心揣度萧然的态度,那么现在萧然给他的答复,却让他惊喜之余,又不免有些疑惑:非亲非故的,他干嘛对我这么看重?寻思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一揖,道:“老弟信任,委以重任,理当感恩戴德。只是常言道:无功不受禄。季高何德何能,蒙老弟如此看重,心中欠安呐!”

这话说得却有些直率了,不过萧然向来喜欢直来直去的性格,亲手扶他坐下,道:“看重什么的,左大人也不必太谦。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萧然是实实在在敬重你的为人。同然堂是个重担子,搁在别人身上,我还不放心呐。”轻叹一声,道:“目下时局,左公自然都看在眼里。以李鸿章的羽翼势力,倘或迁都杭州也好,成都也罢,你说李鸿章会不会答应?"奇-_-書--*--网-QISuu.cOm"如若从中起事,则长毛祸乱放平,新祸又起,相信这样的局面,你也不想看到。因此唯今之计,只有缓缓后图,左公以为然否?”

左宗棠这才释然,大喜道:“没说的。老弟能与我推心置腹,左季高唯有鞠躬尽瘁!”

萧然道:“大人先别客气,萧然还有一事相求。”

左宗棠道:“老弟的事,便是我的事,但说无妨!”

萧然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道:“长毛祸乱已平,江南一带已无匪患,各地军备,包括地方团练,还都是战时的编制。一方面朝廷要支付大笔的军饷,另一方面,这些军队也造成了地方督抚的戒备钳制。裁军之议,早在年初已有争论,只是北边一乱,这事就搁了下来。目下又是刚刚迁都,如果朝廷出头来下这个诏令,难免会引起地方上的一些流言,所以我想请左公出面来挑这个头,给朝廷具一道奏折,请求裁军。你看如何?”

左宗棠面色登时变得凝重起来。关于裁军一事,的确是早有主张,事实上为了维护地方安定,裁军也是势在必行的。但是作为地方大佬,谁不想自己的实力更雄厚、势力更稳固?曾国藩素来谨慎,裁撤湘军时还要推三阻四,一直到调直隶任才肯遣散部队,更不用说左宗棠了。沉吟了半晌,道:“非是季高不肯从命,只是这件事,实在是棘手得很。我部下楚军六万余众,裁撤多少合适,有待商榷,这是其一;江南各省,除去汉军跟地方团练,还有八旗军,这些个公子兵、老爷兵,饷银那的勤,平日里游手好闲惹是生非,打仗的时候狗屁不是。真要裁军的话,他们怎么算?这是其二;第三个,要我带头裁军,也无不可,只恐回头朝廷下了诏令,而其他督抚不能够令行禁止,却又如何?”

萧然很是干脆的道:“裁军数量,还要由兵部、户部会同布军衙门,再行议定。八旗军跟汉军,无论战时编制如何,一律都要裁减。至于第三个么,呵呵,你想,如果你率先上折请奏裁军,李鸿章的淮军又该如何?如果他拒不裁军,那么便给了其他督抚以口实,因为迁都江宁这件事,所有人可都瞧着他眼眶发青呢。以李鸿章的精明,必然会主动要求裁军。如果江南实力数一数二的淮军、楚军都裁了军,你认为其他各省,还有谁敢不听令?”

左宗棠揣摩着这几句话,渐渐笑了,颌首道:“原来如此!老弟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高明!多亏老弟点醒,这件事我回去就办。”

两人相视而笑。当下又就时局政务,以及新近跟英法美三国签署合约一事,谈论一番。中国政府一雪前耻,终于扬眉吐气,而西方欧洲列强此时正闹的不可开交,说起来实在是大快人心的事。而让萧然倍感欣慰的是,这位左季高果然如历史说述,外交态度上,可称是位强硬分子,这一点与自己不谋而合。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81章 - 裁军←

左宗棠的这一番攀谈,直到午时才算结束。左宗棠率,颇对萧然胃口;而萧然对政局的敏感、前瞻和洞察力,还有果决明快的作风,都令左宗棠极为叹服,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也许是由于年纪的关系,萧然言语之中,难免带出些直率,心机跟城府也远不如官场老手那般油滑深沉,但是对于大局的判断跟掌控,却又极为老道,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左宗棠对时局的诸多疑惑,他都对答如流,侃侃而谈。这相互矛盾的两面,竟在他身上居然如此巧妙的结合起来,形成一种独特的风格,愈加令左宗棠钦佩不已,在他看来,即便是诸葛年少、公瑾当年,怕也不过如此吧?

当然,如果他直到萧然是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投机分子,故意一定会万分鄙视的。

两人从早上一直谈到中午,兴致勃勃,越说越是投机。直到在外头把风的梅良甫饿得头昏眼花,实在顶不住了,进来央求二人用饭。左宗棠这才发现已是午时了,连忙告辞。萧然笑道:“都这个时候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好像我肚子里还有好多话没说完似的!”

左宗棠十分欣赏他的快言快语,虽显稚嫩,却不失真情真性。当下慨然道:“萧老弟,该说这话的人是我才对啊!我今年已五十有二,除去友师曾公,未尝真正佩服过谁,直到今天见到你,才知道我原来不过是井底之蛙。人尝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只恨季高缘浅,未能早遇高人啊!老弟的眼光见识,实乃当世之奇才,久后必成大事!左某诚心拜服,从今往后,但有效命之处,我一定不遗余力,赴汤蹈火!”

左宗棠地性格。素来是言出必践,这一句话,其中深意不言而喻。萧然十分感动,但是也不便过多解释。只抱拳一揖,便带着梅良甫等人离开客栈。

回到皇宫,刚好眉跟兰儿下朝回来。这天朝堂上果然如预料的那样,风平浪静的。只处理了一些关系到迁都的琐碎杂事。眉看萧然精神十足,打趣道:“小三子这一觉在哪儿睡的啊?气色不错么!”

萧然苦笑道:“睡什么睡啊?打昨儿晚上到现在,我这眼皮还没撂下过呢。上午出去见了个人,这不才回来么。”

兰儿奇道:“出皇宫了?见的谁啊这么大的排场。让萧爷亲自出马啊?”

萧然嘿嘿一笑,道:“左宗棠!”

这个名字,让眉跟兰儿两个多少有些惊讶。不过仔细想想。却也在意料之中。这一迁都。不单是李鸿章,包括左宗棠这些督抚都算在内。谁能坐得住?当下萧然将上午见面的事情说了一遍。这里头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裁军。

事实上这个主意是兰儿想出来地,也是整个倒清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这个时候提出裁军,真正要矛头所指的,并非汉军,而是满洲八旗军!

自打满清入关以来,八旗被认为是皇权统治赖以维持的主要支柱,因此被视为“国家之根本”,享受种种特殊待遇。清政府制定了一系列优养旗人地政策,宣布永远免征旗人的差徭、粮草、布匹,从此只承担兵役。这样的政策,是希望在经济上给予八旗官兵优厚的待遇,以便使他们长期保持勇武精神,为大清效力,但是这同时也是将一个庞大地白吃群体强加到了汉人的头上。这些八旗子弟,生下来就享有“月赐钱粮,不耕而食,不织而衣”的待遇,除了定期领取粮饷,清廷还要分配给他们份地。

而八旗驻防制度,开始于顺治朝,并贯穿整个清朝历史。顺治年间,各地驻防八旗军只有一万五千余人,到了清朝中期,人数便激增到了十余万人,这种状况一直延续至清末。所有省份,多则三万,少则一两万不等。清朝入关后实行“满汉分居”制,除了将在京旗人迁入内城、汉民迁到外城之外,在各驻防地也陆续修筑了满城,八旗兵跟家眷就住在其中,与当地汉民分治。无论是西安,杭州,还是成都,都设有满城,住在里面的旗人不需要从事任何生产,所有地粮食跟生活用品的供给,都由附近州县的汉人缴纳。

以成都为例,附近十六州县,每年向满城缴纳地仅粮食一项就高达九十二万石!对当地汉民来说,这是一项多么沉重地负担,可想而

在全国,八旗官兵地开支,居然占去了清政府总支出上!

在清政府推行“优养政策”地同时,也为旗人制定了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不得擅自离城,不得谪居他地,像经商贸易、学习技艺、与民人交产、通婚或抱养民人之子,都在反复申禁之例。这样一来,八旗子弟既不能从事农业生产,又不能经商,只能依靠俸禄粮饷为主要的经济来源,当兵就成了旗人的唯一出路。八旗兵丁俸饷远高于绿旗汉兵,康熙年间八旗马兵每月饷银3,每年饷米46(23石),比起七品、八品的官员俸禄还要多(清政府规定满人只担任六品以上的官职),更非一般汉民所能攀比。

因为上述种种因素,旗人一旦裁军,就意味着旗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粮饷,无疑是个噩耗。

入关之初在北京周边圈占的那方圆二百多公里内的十八万公顷汉民土地,就是旗人的份地,但是由于旗人不事生产,早就佃耕出去了,到嘉庆朝之后,甚至变卖给了汉人。尽管后来朝廷搞了几次“官代赎回”,但是治标不治本,旗人典卖土地已然成风。如果这些人回到北京去,靠什么生活?

因此这一次裁撤八旗军,必然遭至旗人的抵触。而抵触的结果,只能是造成满汉矛盾的进一步激化。在北京的时候,怎么着都成,现在却是在江南,汉人的地盘上,这种矛盾的爆发,会导致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是暗度陈仓的一招,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是李鸿章的态度。裁军的利害关系,以李鸿章的精明自然不会看不出,但是这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他究竟会如何应对,谁都不敢打包票。

萧然唯一可以赌的,就是李鸿章的野心。只要他还想当这个皇帝的话,推翻满清是必然的一步,这样的诱惑,希望可以迫使李鸿章跟自己站到同一条战线上。

十天后,杭州四百里加急送来一份奏章,正是左宗棠的《奏请裁军疏》。奏折中陈述,长毛捻匪覆灭后,江南时局平定,但是各省军队庞大,即消耗了朝廷的巨额军费开支,同时也不利于国家的安定。因此奏请由浙江楚军开始,正式裁军。

此折一出,不啻于凭空丢下一枚重磅炸弹,朝内朝外一片哗然。江南诸省,省省驻有重兵,对于朝廷来说,其压力是不容置疑的。但是裁撤地方军备的同时,就等同于把八旗军摆到了一个异常尴尬的层面上。八旗军不裁,地方督抚都在那看着呢,谁敢轻易放弃多年拼杀来的家底、松开手中强有力的权柄?势力间的平衡一旦有被打破的危险,为了自保,就算朝廷下达诏令,显然到了地方也变成一纸空文。而地方督抚一天不裁军,朝廷就要难受一天。

如此两难的局面,所有人都在猜测朝廷的意图。一时间山雨欲来,由江宁开始,一种空前沉闷的气氛迅速在各省蔓延开来。十月十二日,慈安、慈禧召开军机处、内务府、兵部及步军衙门,紧急会议。但是这本来就是个异常敏感的问题,是颗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进退都不是。包括议政王奕乱拿主意。

接连两天,会议在死气沉沉中进行,绕来绕去都还是一句“尚须再议,不可操之过急”的空话。肃亲王华丰素来强硬,提出江南省份先即裁军,绿营跟地方军、团练一律裁减半数;当地驻防八旗军,北调河南,会同山西八旗军去攻打石达开,收复西安。这样一来,短时间内应该可以缓解江南的矛盾。但是军机大臣文祥、步军衙门统领景寿的意思,近十万人的八旗大军突然北调,必然给北方造成巨大压力,八旗军的最终归属不解决,旗人仍然是人心不稳。最关键的问题,北方时局本就不稳,一旦动乱,只怕连江南这短暂的和平也无法掌控了!

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甚至还不如在江宁重新圈分土地、构筑满城来的稳妥。可是这样办法,李鸿章能答应么?

而在这一筹莫展的时候,李鸿章也终于一纸奏折递到了两宫的案头:奏请裁军!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82章 - 星火燎原(上)←

鸿章的淮军,实力江南第一。而定都江宁之后,江畿重地,他的态度对江南乃至全国来说,都至关重要。

奏章写的简单明了,请求裁军,并说“裁军大计,亦早主理,迟则生变”,那意思分明是说,要裁军就赶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一个楚军,一个淮军,都先后表明了态度,朝中这一帮老重臣可就都坐不住了。有的赞成有的反对,搞的奕示:“能否先行安抚,具体事宜容后办理。”但是慈禧太后冷冷的丢过来一句:“失去了眼下的机会,回头各省汉军重兵裁撤不掉,六王爷可有什么好办法?”吓得奕

太后下了懿旨,无论是八旗军还是汉军绿营,以及地方乡勇团练,所有军队都要酌情裁减,着军机处立刻会同各部,拟出章程。

在镇压太平天国的这十余年中,江南诸省八旗军已经激增到了十三万七千余人,如此庞大的军队,就算要砍掉一半,那也是七万人的大军!这么一大票人马如何安置,立刻摆到了日程上来。在江苏圈地,构筑满城,不单李鸿章不能同意,就是当地的汉民也不能答应。旗人不事生产,又要划占本就捉襟见肘的土地,还要指着全省人民去养活,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斟酌来去,还是按照肃亲王华丰的意思,以北上平叛为名。将各省驻防八旗军抽调一半,北上收复西安。当地绿营汉军,除保留基本建制之外,裁撤约一半人员,朝廷给付路费,遣散回籍,不能回籍者,由地方设法安置。乡勇跟民团,分两步裁撤完毕。裁减下来地人员,仍然由地方政府就地安置。

这样的裁军办法,应该说已经尽可能的平衡了各方利害。十月末,朝廷正式颁布了诏令。由军机处、兵部、步军统领衙门联合转发各省。汉军的安置,尽管人数众多,但问题不大,至少大家都生者两只手。完全可以挣口饭吃。目下江南正值工业起步,用工的工厂比比皆是,带动的商业也都发展起来,或者做点小生意。或者到工厂去做工,正好弥补了劳动力的不足。但是旗人就不同了,这些白吃群体无论到哪里。都要指着别人来养活。随着裁军脚步的日益临近。满汉之间的对立情绪。也渐渐地凸显出来。

作为特权阶层,旗人在汉人的土地上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生活那叫一个滋润,如今一纸诏令调到北方去,眼见得是甭想再回来了。因此所有旗人,都对裁军的诏令表示出不满,其中以湖广一带最为严重。因为湖广总督官文,本身就是旗人,湖广一带共计八旗军四万三千人,也是人数最多地一个省份。眼看着自己的两万多同胞就要背井离乡,今后的生计难免成了问题,心里头那个郁闷就甭提了。

上面有政策,下面就会有对策。朝廷规定的北调日期,是截止十二月,也就是要在同治二年地年末。但是一直到十二月中,湖广八旗军仍迟迟不肯调动,从官到兵,大家都抱着一个态度: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反正有官文在上头撑腰,如果能将这事拖到不了了之,那就更好。

朝廷在这一方面,似乎是有意偏袒。江苏、浙江、四川等各个省份的汉军乡勇,包括绿营都已经裁撤完毕,只有八旗军,没有任何动静。这一来当地的汉民可就急了,怎么着,这是黑上我们要白吃白喝的架势,一天不走,还要一直养下去不成?

地方政府对于满城地管理,一向是比较谨慎的,尤其是汉人官员,两头都不能开罪。得罪了旗人,那就是得罪自己主子,明显是急着砸掉饭碗;而得罪了汉民,则怕激起满汉间的矛盾,导致民变。因此对于八旗满城,只好睁一眼闭一眼,顶多也就是一个报告上到省里,督抚如何决策,那可就不关自己地事了。

但是满城周边地州县汉民,已然被旗人统治剥削了多少辈子,原眼巴巴地指着这次裁军,至少也能减掉一半的包袱,但是现在这个美好地愿望却一下子变成了肥皂泡,如何能够容忍?因此各州县的汉民自发的联合起来,今年对满城的供给,按照朝廷的摊派,直接扣掉一半!

十二月末,正是各地向满城缴纳粮食、生活用品的时候。汉民百姓

做法,是按照朝廷诏令来的,官府也没有办法,但是子就难受起来,对于这些平日里花天酒地、锦衣玉食的大爷来说,就指汉民的供给活着呢,减掉一半,那岂不是给掐了脖子了?其他几个省份还好,大家都在观望,准备看看朝廷到底如何解决,但湖广的旗人众多,供给减半,立刻便乱了套。正月十三,在当地佐领的默许下,一部分旗人纠集起来,窜入周边的沫春县、陆东县,大肆抢掠,不单撬开了府库,抢走近万石的粮食,还将县城里的一些商号、布铺抢掠并焚毁,以掩盖罪行。消息传出,民情激愤,附近州县的民众自发的集结起来,到满城去讨说法。但是满城驻军拒不承认,并以聚众闹事为由,抓捕了一些带头民众。

事态迅速激化。周边十多个州县的汉人百姓愤怒异常,拿起木叉棍棒,纷纷赶到满城,将旗人围困起来,要求释放被逮捕的汉人,并严惩凶手。农历正月十八,一对旗人骑兵突出满城,企图驱散百姓,但随即引发了一场大规模械斗。随后满人向手无寸铁的汉人百姓开枪射击,打死打伤数百人!

面对太平军时,八旗军一触即溃,简直跟废物没什么区别,但是对汉人老百姓却如此凶狠残暴,如此明目张胆的恶性,就连绿营官兵也愤怒了,包括先前被遣散的乡勇跟民团,都纷纷赶来,冲击满城。面对潮涌而来的汉人军民,八旗军心惊胆寒,开炮还击。局势不断恶化,满汉之间的敌对,迅速在各州县蔓延开来,包括云昌、清宜等地的满人驻点,也遭到了汉人的围攻,半个月不到,整个湖广地区已经乱成了一团。

总督官文这时才终于慌了手脚,眼看绿营调度不灵,一面八百里加急飞报朝廷,一面向邻近省份求援,请求镇压暴民。然而始料未及的是,这一场满汉纷争就像一根导火索一样,将汉人百姓那压抑了几百年的民族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由于各地八旗军拒不北调,整个正月里,满汉之间的冲突不断升级,从一个省份到另一个省份,潮涌之势,已然势不可挡!

这一次汉民的爆发,是建立在有朝廷诏令的基础上的,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并没有违背朝廷的政策,只是由于都城南迁而造成的诸多不可调节的矛盾,将满汉之间的民族敌对迅速激化了而已。有了政策的保护伞,汉民也就完全没有了顾忌,多少辈人受到的屈辱,奴役,压迫,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的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由于工业迅猛发展,而暴露出来的诸多矛盾,也被搅了进来。封建统治下的士绅阶层,凭借手中的特权,压榨百姓的同时,也严重制约着资本运营。以新兴的商贾资本家为代表,开始幻想着从旧有的封建王权制度下脱离出来,因此不断的鼓动民众,煽风点火,将矛头指向了占据统治地位的士绅贵族。而对于士绅阶层来说,也惧怕新兴资本家的崛起,会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地位,迫不及待的要将其打压下去。敌对的立场,决定了矛盾的不可调和,最终这起满汉纷争,不断扩大,到最后竟形成了新兴资本家跟守旧士绅阶层的对立!

一些士绅地主,组织起民团,借题发挥,开始冲击并捣毁工厂、商铺。这对于庞大的雇工群体来说,无疑相当于砸掉了饭碗,很快这些人便团结起来,一场保卫工厂、保卫家园的战斗,轰轰烈烈的打响!于是满汉敌对,最终竟酿成了新旧势力的斗争,这一点,无论是地方督抚还是朝廷,都是始料未及的。

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中国几千年封建统治下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革命,是被封建思想禁锢并奴役和压迫着的思想的第一次爆发!这不单是由于新兴工商业的繁荣发展让百姓尝到了甜头,满足了基本的物质需求,同时也由于各地方西学馆的创办,使得西方的先进思想迅速流入中国,并不可遏止的在中华民族固养升息的土地上传播开来。当自由和平等第一次出现在这些习惯了对君王顶礼膜拜的人们的脑海中,并开始生根发芽,也就注定了不会再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挡这一场星火燎原的历史变革

同治三年,这一年的新年对于大清朝廷来说,真是屋漏上至宗亲王爵,下至文武百官,所有人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其实江苏省来说,还是比较平静的,因为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京畿重地,并且李鸿章治军有方,无论是汉军绿营还是八旗军,都没有闹出什么乱子。但是不出乱子并不代表就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尽管朝廷千方百计的封锁各省动乱的消息,但是这么大的事儿毕竟瞒不过天下人耳目。很快,江苏的百姓中也渐渐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归根结底一句话:大清国气数尽了,怕是要亡国了!

从正月开始,江宁就开始戒严了。皇城内外,大街小巷,一片死气沉沉的,连传统的正月十五闹花灯也取消了。这空前沉闷的气氛,压的大清国大大小小的官儿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奕宗支亲贵,更是如坐针毡。当初迁都的时候,就觉着不是什么好事,只是没想到事情竟来的这么快!

这一天下了朝,老五太爷绵愉挑头,撺掇华丰、奕澴等一帮人,来到奕的府上,想跟他商量商量,请他出来拿个主意。奕憋气加窝火呢,江宁不比北京,羽翼都没了,所谓的什么议政王、总理大臣、军机大臣,都只剩下了五光十色的一个空壳而已,成了名副其实的空架子。

因此当老态龙钟的惠亲王代表大家表明了意思,奕道:“我拿主意?你们瞧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拿什么主意?如今我才真真儿是没了毛地凤凰不如鸡呀!要权没权,要人没人,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谁还把我这个议政王放在眼里头?搁我说,你们几位也别在我这瞎耽误工夫了。正经的多吃点多喝点,拣模样周正的,再纳上两房福晋。趁着祖宗的福荫还在,多乐呵乐呵。比什么都强!”

这话要搁在旁人嘴里说出来,只当是一乐儿;但是奕平日无论在什么样的场合里头,都是老成持重。便是很熟悉的人也从来不肯轻易开玩笑的。今天竟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众人地那一颗心,顿时变得拔凉拔凉的,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儿。绵愉又是悲又是怕,手里那翡翠镶金的鼻烟壶也拿不稳了,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奕澴在旁边听着他喘气声儿都不对劲了。还道他是上了年岁,一不留神抽过去了,连忙过去就要掐他人中。绵愉推开奕澴。颤巍巍地站起来。道:“六儿啊。你可不能这么想啊!好歹你也是议政王,是当今皇上的胞叔。所有的旗人可都把你当成是主心骨儿哇!就当是看在爱新觉罗列祖列宗的份儿上,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奕不想管的问题,是怎么管,拿什么管?得,反正今儿也没外人,我就敞开来说了:上朝的时候,你们也都在,应该能看得清清楚楚吧?所有的朝政,还不都是两宫把持,攥地死死的,我能说得上话么?从前单只东宫慈安一个,就很难对付了,现在又多了个慈禧,唉!我这个议政王,也就只剩下个虚名了,眼睁睁的让人给架空了,还管个屁啊!”

绵愉听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边,老半天才憋出一句:“祖宗基业啊!……”啊、啊地整了那么几嗓子,然后就直挺挺地往后一倒,这回是真抽过去了。奕澴、华丰几个七手八脚的上去救,奕味儿,就甭提了!

怔了半晌,猛一跺脚,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呐,要我死,那大家都别想好活!”转身便望外走。军机大臣宝鋆看他脸色不对,吓了一跳,连忙拉他,却被他一手推开,径自吩咐门房备了车轿,出门去了。

奕不住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把将他捏死。当初辛酉政变,就掉进他的套儿里,自己处心积虑的扳倒了肃顺,却让这么个吃里扒外、两面三刀的家伙落了个现成的便宜。现在奕头,受不了那忘忧散的摆布,才会让他一步一步的硬是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里去!倘使当初趁他根基未稳,真要是来个鱼死网破,又何至于

天的地步?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不过话了,这家伙弄的忘忧散,也忒阴损霸道了,竟生生的把自己一个堂堂的议政王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所有的意志、勇气,早都被那无法忍受的痛苦消磨的一干二净,只能心甘情愿的替他卖命!

要说萧然这厮,得了便宜,就好好的享他的清福便了。老婆孩儿都有了,两宫太后也都跟他勾勾搭搭不清不楚,整个皇宫内院,简直就跟他们家开的一样,活脱的就是一个太上皇!这样还不肯罢手,非要把个大清江山、爱新觉罗的基业断送了不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来到四季园的时候,奕好商量的,还则罢了,若不然,爷们儿也他妈豁出去了!

下人通报,半晌才出来,冷冷的丢过来一句:“自己进去,随从留下!”奕政王,不亲自出来接驾也就算了,连个下人都这么牛叉!

忍气吞声的进了园子,来到冬园,前两天才落的一场雪,现在天气渐暖,积雪已经开始消融了,微风也似吹来了阵阵暖意。满院子的梅花开的正艳,仿佛一片火红的海洋。一座嶙峋的假山突兀拔起,上面一角凉亭,掩映在翠柏之间,景色如画。这么好一园子,跟皇宫也没什么区别了,这假太监倒是真TM会享受!奕边气忿忿的爬上假山。

到了上头一瞧,萧然正穿着自己送给他的那件玄狐皮的大氅,神气活现的站在那里,跟周围一帮美女调笑呢。一看这袍子奕疼,只恨当初自己瞎了眼,给了这个白眼狼,穿他身上都嫌糟蹋了!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一个银铃似的声音道:“六王爷,闲着没事不在你自个儿府上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扰了我们的兴致!”

仔细一瞧,却是九公主宁馨,还有丽太贵妃彦琳。八公主宁薇正在亭子上临风作画,挥洒丹青,大伙都围着瞧,不时品评一二。奕的火气立马按下去几分,规规矩矩的请了安。宁薇道:“成了,画也画完了,咱们散了吧,别耽搁了六爷他们谈正经事。小三子,我们先下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习惯性的朝萧然甜甜一笑。奕当初绷着个脸,拽得什么似的,跟你哥哥咸丰说话怕是也没这么温柔过,现在倒好,给这假太监调教的,活脱就是一狐媚子!真是邪了门了,这个假太监,长得跟个兔儿爷似的,咋就那么好?

彦琳带着公主两姐妹都下了假山,亭子上就剩下萧然。奕着要怎样来个开场白,显得比较有气势些,就听萧然先开口说到:“六王爷,我前儿才叫人给你送了白粉啊,怎么着又没了么?话说那玩意也挺金贵滴,你也别觉着反正是白给的,就当成面粉吃啊!”

听了“白粉”这两个字,奕矮下去三分。咳嗽一声,道:“那哪儿能呢?我今儿来找你,是有正经事跟你商量。”

“正经事?”萧然翻了翻眼皮,道:“有正经事你得去找两宫太后,在朝堂上商量啊,跟我一个内廷的总管商量什么?”

奕外了!这事关系我也关系你,要紧的很,要不然,我也不会跑来叨扰你的。”

“哦?什么大事啊,说来听听。”

奕也忒凶了,原本满汉一家,多少定下来的规矩,现在却变成了满汉敌对,大打出手,这么下去哪儿成?现在就连江宁的老百姓,也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民心不稳啊!老弟,我今儿个跟你说句大白话,你跟我,也包括两宫太后,大伙可都是靠着大清朝权吃饭的,稳稳当当的坐着这大清的江山,不好么?万一出了乱子,大家都要跟着倒霉。老弟你是个明白人,那个,我说的这话,意思你该懂吧?”“不懂。”萧然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83章 - 星火燎原(下)←

奕訢怎么说也是个正牌儿的亲王,我少年沉积在骨的优越感那种贵族特有的孤傲,在萧然的刺激下顿时显露了出来。脸色一沉,冷笑着道:“老弟,这么说便没意思了吧?不管是谁,做事情的时候都应该有一个底线,不要做的太过分,逼的大伙走投无路,那可就不好了。有句话叫做过犹不及,一旦撕破了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记得当初你对我说过,咱们俩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俩蚂蚱,飞不了我,也蹦不了你。现在应该再加上一句:这绳子的一头,还拴着个大清国呢!你可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怎么得来的!哦,对了,我倒想起你还说过一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再看老弟你,有家有业,娇妻美妾子女成双,又是两宫驾前的红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这鞋子怕是也穿上了吧?还舍得脱下来么?”

顿了一顿,看萧然并没有接话,还当是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心里不由多了一些得意,道:“老弟,你到底还是太年轻,做事冲动,考虑欠周详。今儿个只有你我,不妨跟你说白了吧:大清国要是真的倒了,你能捞到什么好处?当皇帝?哈哈,别忘了你的身份,一个太监要是当了皇帝,还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啊?话我不妨给你撂到这里:就算有一天大清国倒了,坐龙椅的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你萧然!李鸿章,左宗棠,骆秉章,这些人都是多年养成的气势,几十年的勾心斗角,沙场征战,苦心经营才换来今天的身家,你想他们会服你一个靠投机取巧、在内宫里头混起来的毛头小太监么?说的好听一点,你这叫时来运转,说的难听一点。……哈哈,我想就不用我说了吧?”

“没关系的,说吧我挺得住。六王爷,你是想说我马粪蛋子发烧对吧?”萧然很是诚恳的点了点头,道:“我理解,的确是发烧了,而且一不留神还有点烧大发了。那么依着王爷,我现在该怎么做呢?”

“这个本王可不敢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恐怕得萧总管你自己个儿拿主意喽!”下,但是地方督抚各自为政。到底是散沙一盘;八旗军虽然没落了,可终归这天还是大清国的天,江山还是老祖宗的江山!并且北边还有若阿纳彦,还有满蒙铁骑!而朝堂之上,旗人仍然位居政要,就算大清国真的亡了,你以为,这开朝建基、整顿朝纲的事情,是仅凭着一张巧嘴巴就能做的来的么?哼哼!……”

也许这一番话压抑在心里太久了,甫一说出来。奕快之极,爽地冒泡,扬眉吐气指指点点的样子,颇找到了几分当年的感觉。一时说的口顺,还想再说下去,忽然有下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假山上来禀报萧然,说是有客来访。奕时候还有比我重要的客人么?果然萧然皱起眉头训斥那下人:“没规矩!没看我跟王爷说话呢么?”结果那下人期期艾艾的说了句:“不怨我啊公子,来访的两个客人都具了名帖,一个是李鸿章李巡抚,一个是左宗棠左巡抚。”

这时奕里,脚下就是断石,放眼大片大片火红盛开的梅花林,再侃侃而谈,感觉上比较有型有气势。可是一听到李鸿章跟左宗棠的名字,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子。差点从这假山上一头栽下去。他又不傻,当然知道在这个异常敏感的时候,两位汉臣大吏的突然造访代表着什么,难怪这个假太监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早有预谋!

看看萧然,仍然是笑嘻嘻的一副欠揍模样,奕忍不住想找点什么东西丢过去。萧然见他半晌不吭声,道:“王爷您别跟下人一般见识啊,您接着说,我听着呢。”

奕大清国完了,我也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萧然,你记着,这可都是你逼的!”

愤然转身便要下山,萧然却叫住他道:“怎么这就要走啊?我还有话没说呢。”

萧然微微一笑,道

王爷,其实你也大可不必激动,我只想跟你说几句实错,我只是个太监而已,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其实根本不配跟你们这些王公亲贵相提并论的,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顺风顺水的么?你一定会说,是运气,但我想也不尽然。

“六王爷,你是我所敬重的一个人,大清自打开国到现在,这么多地王爷里头,你也算的上是出类拔萃了,你有眼光,有魄力,有胆有识,单从支持洋务这一点,可以说,你比那些腐朽愚昧的满清权贵要强出百倍。但是有一点,你不识时务,看不清历史的发展方向,总希望按照你的想法,去兴国救世,却不懂得如何顺应时代地潮流。你位高权重,学识广博,懂政治,懂外交,在这些方面,我比你差出何止十万八千里!但是我仍然可以左右时局,你知道为什么吗?就一句话:我预见到了未来。

“时代在进步,这是历史的必然,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阻挡、无法抗衡的。六王爷,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您也自个儿掂量掂量吧。至于我萧然,当不当得上这个皇帝,你就不必操心了。倒是你自己,何去何从,可要拿稳了啊!鱼死网破固然是好,但如果鱼死了,网还在,值得么?”

萧然忽然笑了,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这不是威胁,只是一句忠告。六王爷,只有两个相互对等,或是一方有足够的资本来激起另一方的欲望,才能让人去威胁他。可是你,现在还有这样的资本么?”

“好,好!”奕

人到了穷途末路地时候,往往都不会听进去任何的劝告。就像一个急红了眼的赌徒,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做最后一搏,妄图一下子翻本,而根本不会去考虑这最后一搏也输掉的话,自己的退路会在哪里。

奕回到府中,他便立刻召集满臣中的重要角色,将李鸿章、左宗棠去萧府与萧然密谋的事情,以及他跟萧然之间的谈话内容说了一遍。在场满臣听了,无不目瞪口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很明显了,大清的朝权,已经没几天好坐了!

震惊至于,更多的却是慌乱跟沮丧。很显然,现在的旗人,已经失去了可以跟汉人做最后一搏的资本,就连掌握最高大权的两宫太后,这两个正宗的旗人似乎也成了叛徒,靠不大住了。倒是有宝鋆等几个人,叫嚣着要迫使两宫太后放权,然后由奕话在这当儿说出来,连奕句:人头猪脑的东西!

此刻的江宁,除了梅良甫统帅的亲军卫队,还有景寿的火器营,以及萧然麾下的那一对随时都可能变身的魔鬼。而满臣中包括奕身边哪还有什么体己势力,除了数得过来的那几个王府侍卫,再有就是家丁了,总不能拉他们去把两宫太后、萧然那些人都干掉吧?更不用说在秦淮河畔,还泊着直隶水师、旅顺口水师的那些个军舰,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谁敢轻举妄动?

眼下唯一能行的计策,就只有使用软刀子。就跟当年辛酉政变时,肃顺玩的那一出一样,搁车,所有满臣旗人,从军机处到总理衙门,从内廷到外衙,同时给他撂挑子,整个朝政让他一下子陷入瘫痪。同时,再密令北方的僧格林沁、若阿纳彦,一切长着腿、能喘气的满蒙生物,都杀奔南方来。南方各省督抚的汉军势力,一则刚刚裁军,二来目前应该还没有真正的串联起来,仍旧是各自为战。只要行动够快,应该可以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这是最后的机会,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机会能有多大,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去思考了。反正如果不做这垂死挣扎的话,就只能束手待毙了。不过在大多数人的心里,仍不可遏止的萌生了这样一个念头:就算垂死挣扎,可能下场也是一样,甚至更惨……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84章 - 最后一战←

奕好。这种套格的密信,只要用一张事先挖好洞的纸套在上头,再读露出来的文字,便是实际内容。之所以要拍这样的电报,是因为整个电报网络都在萧然的掌控之下,不得不防。

这封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大清不保,速召集满蒙势力,南下控制局势。

电报发出的第二天,以奕贵,以及大学士倭仁、工部尚书爱仁、军机大臣文祥等一帮骨干带头,户部、兵部满尚书,内务府大臣、总理衙门、军机大臣、军机章京,几乎所有枢要部门的满臣,绝大部分抱病缺席。甚至包括步军衙门,尽管是在景寿的统领之下,却仍有几名满臣无故开勤。在这个敏感而紧张的形势下,这些旗人已经将平日的派别之争、此亲彼嫌放到了一边,空前的团结起来。这不单是为了大清国的基业,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

当然,在这些人里头也有个别的汉臣,自以为得到了满清的重用,假使改朝换代的话,担心自己的身家地位会不保。只是这样的人极少数,这倒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骨子里的民族精神觉醒了,更主要的原因,凡是汉人能够做到清廷有点权势的官儿的话,一般都极有眼色头脑,他们也当然分得清楚当前的时局,更应该投入到哪一个阵营之中,才对自己有利。

这一招搁车的把戏,结局却并没有像奕集体大罢工,似乎也并没有引起朝政的瘫痪,京城地恐慌。因为就在收到大臣们撂挑子这个消息的同时。眉有条不紊的从袖子里拿出两道拟好的懿旨,第一道懿旨,抱病大臣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准假,多久都准,手头的差事,全部由副手代理。比如军机大臣空缺,由军机章京补上,空出的章京位置,由军机上行走担当。但是有一点。请假容易,销假可得经过两宫太后的亲批才成。

第二道懿旨,原步兵衙门统领六额附景寿调任内务府,暂时接替内务府大臣职位,擢升江苏巡抚李鸿章,兼任步军衙门统领!

李鸿章原来虽然是江苏一省的巡抚,但却不是京官,照规矩在京城是没有驻兵权的,所以原设在江宁的两江总督衙门,也特地迁到了镇江。但是这回李鸿章接任步军衙门统领。也就等同于朝廷认可了其在京师地驻兵权!

这两道懿旨,真是一个比一个狠。这一来那些跟着撂挑子的满臣可都啥了眼。多年来各政要部门,满汉早已渐渐融合,由汉臣暂理政务,原也不是什么难事。最为关键的是李鸿章的淮军,头天刚下了旨,第二天就堂而皇之的开到了江宁城郊,四个城门都换上了汉军驻防!尽管没有正式下达戒严令,但实际上整个江宁都已经被围得跟铁桶一样了!

完了,完了!这不是要掐脖子了么?……

惊恐之余,好多罢了工的大臣就好像同时醒过神儿来一样。争先恐后的向两宫太后递折子,病好了请求销假。这回兰儿做的更绝,直接称病,回宫养着去了。连朝都不上,如何还能批复?愁得那一帮大臣好比老乡见老乡,真个是两眼泪汪汪了。最倒霉的是那几个跟着旗人一起闹罢工的汉臣。见势头不对,又想倒回来,可惜墙头草往往到最后,就只落得一个下场,两边都讨不到好,谁逮谁踹一脚。那头旗人自是气愤不已,这边地汉人,也纷纷指责其为汉奸走狗,弄的这几位连门都不敢出,生怕给吐沫星子淹死。

奕会玩地这么绝。忍了一肚皮的鸟气,进退不是,就只能死等北方的僧格林沁尽快率军南下,汇合地方上的八旗军,做最后这一搏了。

然而奕左,便已率领大军西进,汇合了从西安突入山西境内的石达开,总兵力七万余人,早已形成了一条坚不可摧的封锁线,只等着僧格林沁带着他的满蒙铁骑自投罗网!

暂且按下这边话头,且说江南各地的满人官员,包括闹的最凶地湖广总督官文,都没有料到时局竟会乱到如此地步,难以收场。但后悔是没有用的,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京城里满臣罢官之事,朝廷并没有封锁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各地。八旗官兵见势头不妙,搞

老祖宗留下的基业都丢了,不免急红了眼。官文哪变不民变的,赶紧拉出八旗队伍,打着勤王地旗号,十万火急的奔京城赶来。然而四川总督骆秉章,早已屯兵于洪家关,这头官文刚一动作,那边便尽驱绿营大军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远在浙江地左宗棠,率领数万楚军,乘船溯江西进,汇合了江西、安徽的汉军部队,宛如一把尖刀,只差八旗军咽喉!

除去湖广一带,各地的八旗势力都比较少而分散,早被汉军看的死死的,急得火上房也是丝毫动弹不得。官文打又不敢打,逃又不知道往哪儿逃,眼看大势已去,只有抱头大哭的份儿。

这些被分割开来的八旗军,早已不复当年入关时的勇猛剽悍,几百年的优养政策,在尽情的压榨并享用汉人血汗的同时,也把自己彻头彻尾的沦落成了一群懦夫、窝囊废。

江南时局,到此已成定势。如所有人预料的一样,最后的一站,在满蒙铁骑与石达开、盛左之间展开。战斗的经过,乏善可陈。僧王麾下最为悍勇的便是骑兵,但是在装备了正规炮团的汉军面前,骑兵简直就是一群移动的标靶。上百门短管曲射炮,加上数十门野炮的一轮炮火覆盖,炮弹就像下雹子一样丢过来,别说是骑马,就算你骑上飞龙,也叫你插翅难飞!更不用说装备了新式步枪、转轮式机枪,四百米开外的射程,还有什么活物能突破这道火力网?

只一战,僧王麾下,若阿纳彦的八旗军,再加上哲里木、卓索图、昭乌达,这蒙古战斗力最强悍的三盟铁骑,伤亡过半,仓惶撤退时,却发现退路已经被神出鬼没的石达开牢牢卡死。盛左派出信使传话过去,请僧王谈判,这位铁帽子王爷走投无路,终于缴了白旗。盛左的态度十分强硬,江南已然要变天了,改朝换代只在朝夕之间。所有蒙古族人,只剩下两条路:要么归顺,那就还是同胞,要么反抗,就地消灭你们!

大厦将倾,独力难支,尽管僧王一向是出了名的悍勇,可是此时已然回天乏力,如何不知这样的道理?为了草原上的万千族人,又如何敢同如此强横的部队抗衡?无奈之下签订草约,老老实实的拨转马头,“风往北吹”。

胜利的消息传回京师,汉人百姓莫不欢声雷动。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结果意味着什么,这标识着汉人被异族统治和奴役了两百二十年的屈辱历史(从1644年顺治帝入关,正式迁都。<完美的句号!亿万汉族同胞,在这一战之后,将重新屹立于这片神州沃土!

并未能引起多少人的兴奋。事实上这样的胜利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大败满蒙铁骑,这句话摆明了就是说给困在江宁城里的那些旗人听的。这个时侯,萧然正跟李鸿章、左宗棠、骆秉章、劳崇光等一大帮督抚大佬,以及在京师的汉臣政要,在一同商议如何建立新的政权。

西学引进的新思想,此刻还在与国人的传统观念激烈交锋。自由和平等固然令人不胜向往,但毕竟延续了几千年的皇权统治,突然从习惯性的对帝王顶礼膜拜之中觉醒,这多少有些不现实。尤其是这些督抚大佬,在他们的心中,谁敢说自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面南背北的野心?但是随着两次鸦片战争,太平天国内乱,动荡不安的时局,令晚清中央集权的下沉、削弱和分散,地方势力在不断崛起的同时,又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都是手握重兵,谁也不敢轻易打破这样一个互相依靠、同时又互相制约的局面。左宗棠在萧然的授意下,拟出了组建共和政府的章程,制定宪法,并由地方督抚跟在京大臣推举出临时总统,作为政权过渡。这个提议对于骆秉章、劳崇光等人来说,无疑消除了大权只落一人手上、他人都只做了嫁衣的顾虑,这种共和制的权利,体现在平等分配上,当然没有理由去反对。但是同样的作为封建王权制度下的权臣,大家对于自由和民主这样的概念,又难免存有顾虑。这个自由民主,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度?倘或老百姓都真的自由和民主了,我们的手中,还能剩下多少权利?

摸着石头过河,谁心里都没有底。会议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85章 - 民主共和←

这样做,只怕不合适吧!”在一片沉闷的气氛中,李特有的缓慢而沉稳的声音说道,“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这是自古以来定下的规矩。如果没有了这个规矩,那么地方上不都成了一盘散沙了么?季高兄所说的所谓总统,权利便不好规范,至于宪法也好,议会内阁也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顶多是扯皮罢了。凡遇大政,你一言我一语的,到底听谁的?这岂不是要乱套么?所有人都来说三道四,我看我们这些个老家伙,倒不如趁早下台算了。”

这话中意思,很显然是担心这种共和制度,最终会影响到自己一班大佬手中权利的稳固。但是萧然在一旁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心里面却是明明白白,李鸿章是要趁此时机抓权,依然在做着皇帝的美梦。历史上的李鸿章,也是直到许多年后才周游西方列国,开拓了视野,才开始接受并推崇西方的资本主义制度,而此时的他,看来还远没有认清形势。因此也不说破,只是静静的等着听他下文。

顿了一顿,李鸿章用目光逐一扫过各位督抚,道:“国家大政岂可儿戏,这又是宪法又是议会,花样虽多,却嫌松散。少以为,还是如从前就好,帝王纲常岂可轻废?所以当务之急,是推举出一位大伙都能钦服的有道明君来,才是正理。”

众人立刻紧张了起来,你看我我看你,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敲的飞快。骆秉章更是连身子都欠离了座位,眼珠子瞪得溜圆,心说你李鸿章要是敢玩什么毛遂自荐。也先要自己个儿掂量掂量,看咱们能不能答应!

因为目下清廷定都就在江宁,在李鸿章的地盘上,所以各方督抚最忌讳的一个人,就是李鸿章。如果换上原来曾国藩在地时候,那是无可争议的大佬,是马首,而现在的李鸿章,刚刚脱离曾国藩的羽翼未久,很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实力跟威望。事实上这也是最让萧然头疼的一件事。现在的江南,督抚并起,唯独缺这么一位可以让众人心悦诚服的领袖。

萧然眼看这气氛不对,哈哈一笑,站起身道:“我说诸位大人,千秋大计,也不急在一时,这样吧,左公、李公,两个人的意见都摆出来了。各位先都仔细的斟酌斟酌,深思熟虑。咱们来日再议,如何?”

劳崇光连忙道:“甚好,甚好!正该如此!”

众人附和,当即散会,各回驿馆或官邸。李鸿章故意拖在最后,等众人都走后,对萧然道:“萧老弟,为何如此?方才我正要举荐你,以老弟你地见识眼光,文治武功。正堪当此大任!你放心,无论别人答应不答应,我李少必一力保你,早登大位!寸心于此。老弟可莫辜负了我这一片赤诚啊!”

萧然心说靠,你这番话蒙谁都成,唯独甭想糊弄我。你的心思,连你后半辈子的所作所为,我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丫摆明了是要坑我,先抚我上位,转移其他督抚的注意力,然后再借着太监之名,挑起清议。到那个时候,我下了台,大权自然收入你的手中,***,这不是火中取栗是什么?

要知道在中国,几千年封建思想已经根深蒂固的沉积在人们的头脑中,太监本来就为人所看不起。虽说汉高祖刘邦亭长小吏、明太祖朱元璋光屁股放牛,可是总归人家是一布衣白身,也没有低贱为人所不齿的地步啊!这就好比古时候的乐籍女子,终生、甚至后代都不准脱籍,不能参加科举,也不允许换职业。太监也是一样,一天做太监,就一辈子都背着这个名儿,想摘掉这个帽子,那可太难了!当然,像李鸿章这些个大佬,都是统率一方水土,如果硬要替他正名地话,花上大把的力气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地,只是李鸿章这个家伙,历史上连慈禧老佛爷的饭碗都惦记着要抢,会真心来保我萧然?开玩笑!

当下握着李鸿章的手,笑道:“李公美意,萧然心领,只可惜我压根儿就不是那块料。打个仗什么的勉强还凑合,谈起政治,治国安邦之道,我是一窍不通,如何能当皇帝?我倒觉得李公,远见卓识,尤其是你刚才说的那一番话,我觉着非常有道理。明日议政时,无论是总统还是皇帝,我都会推举你。”

李鸿章连称不

是眼中却分明闪过一丝兴奋神色。本来他说要推举一箭双雕之计,萧然想做皇帝的话,必然落入清议之中;倘或推辞,顺便也落了个天大的人情。听萧然说话这意思,看来已经领情了,那目的就差不多达到了。

聊了几句,便即分手。回到四季园,左宗棠早已等候在此。萧然屏退下人,道:“怎样,前日我们商量之事,都吩咐下去了么?”

左宗棠道:“放心,都安排妥当了。浙江一带,我已命胡雪岩联络了大部分工厂、商号,并且先前裁撤的汉军,凡是留在各工厂做工的,也都秘密召集到了杭州、绍兴跟宁波等地。估计这个时候,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萧然点了点头,道:“好。浙江一乱,江苏必乱。这两个省份是士绅贵族势力最大地省份,拿下来,共和便有望了。至于李鸿章,当皇帝?嘿嘿,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左宗棠微微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萧然道:“左公,你我赤诚相待,有什么话但讲不妨。”

左宗棠道:“其实,今天李鸿章明显是想当众举荐你。老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有朝一日面南背北,以你的才干,必可一展我中华雄威。至于名号,也不是正与不正,那也不是绝对的事情,古人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要地方督抚支持,正个名儿算什么?”

萧然笑笑不语。左宗棠又接着道:“如果我没看错地话,其实扶你上位,在不少人的心里都曾经打算过。因为你的身份特殊,虽然也拥有自己地势力,却不曾执掌地方实权,换句话说,你有人有枪,根基却嫌不足。这样的身份如果真的上位,对大家来说反倒是一种好事,因为各督抚大佬仍然处于平等的关系,互相制约,也不必担心谁会一人独大。关键的一点,正因为你根基不够坚实,必然还要仰仗诸位督抚,甚至可以组建内阁议会,从这一点来说,也等于在保留帝王权力的同时,最大限度的扩大了地方权力。这样的做法,岂不两全其美?”

左宗棠所说,其实就是君主立宪。这一制度作为资本主义向封建主义妥协的产物,最大限度的避免了阶级之间的斗争,或者说战争。如果萧然想做皇帝的话,肯定会选择这样一条道路,但是作为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的政权,无论是二元制还是议会制,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进步,到最终所谓的君王都只能沦落成外交和礼仪的工具。这样的君主,看起来更像是个木偶,一言一行甚至吃饭走路都要循规蹈矩、小心翼翼,累也累死了。就像后世某某国家王储啊公主的,一天呆板的要死,到哪都有一帮狗仔队死盯着不妨,一不留神就会闹出绯闻来。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可爱的小萧邦、萧双,成为一辈子的傀儡。

萧然沉吟了一下,道:“左公的心意我知道,奈何萧然无心政治。我能为这个国家所做的,应该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命运,会有更合适的人去创造,臂如左公您。”

“我?”

“权利就是责任。左公,非你莫属!”

……

第2天,李鸿章穿戴整齐,早早的便来到了会议现场。按照他的想法,今天是该有一个最后决议的时候了。昨儿个散会了之后,他便马不停地的拜会了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劳崇光、彭玉麟等,以及几个在朝的汉臣,晚上又特意去见了萧然,自认为该拜的神也都拜到了,该画的大饼、抛出去的诱饵也都利索了。这才叫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今天的李鸿章,看上去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一样了。骆秉章几个就在心里头暗暗嘀咕,左宗棠却沉稳如常,不露声色。萧然今天照例主持会议,先是一通长篇大论,说到一半的时候,一名军机处汉章京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把一封电报交给萧然。萧然展纸一瞧,面色登时凝重起来,道:“诸公,情形不妙啊!浙江来电,许多工厂、商号串联起来,集体罢工罢市,要求取消帝制,罢黜士籍特权,民主平等呐!”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86章 - 坐拥十二美人归←

“额娘,朕为什么要走?咱们还会回来么?”

“不回来了。我们也自由了,醇儿。以后不用在称,朕“要说‘我";也不用再叫,‘额娘"、‘皇额娘"了,一概叫娘。”

“为什么?”

“因为……”

宽阔江面上,一支三桅快船远远泊了锚,正面对着沸腾的南京城。船头,兰儿爱怜地抚摸着载淳的头,笑了笑,指着一个丰神玉立的背影,道:“淳儿,你叫他什么?”

“小三……朕,我、我不敢叫……”九岁地孩子已经懂事的多了,一看到那身影,载淳幼小的心灵就忍不住发颤。旁边的听眉俯下身子,柔声道:“淳儿乖,叫爹!”

“……爹?”载淳小脸儿涨的通红,也不知哪里来地勇气,忽然大声道:“他不是我爹!我阿玛,是爱新觉罗奕宁!”

听眉笑容一僵,连忙去捂他的嘴巴。萧然笑着转过身来,用极其难得的温柔语气道:“别难为他,还是个孩子嘛!呵呵,以后慢慢会习惯的。”

兰儿感激的一笑,将载淳搂入怀中,温柔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萧然的身上。

一艘小船远远驶来,船头上,立着一个铁塔般地壮汉,挥手大叫:“大人,等等和尚!”萧然不禁皱了下眉头。小船轻快,眨眼以到近前,萧然叫人抛下一根长绳,花和尚伸手抓住,猿猴一般迅捷的爬了上私

萧然愠声道:“弟兄们都散了,你怎么还不走?”

“狗日地!”花和尚没有回答萧然。却忿忿地骂道:“老段跟马超这帮混蛋骗我。他们早都偷偷上了大人地船,却不告诉我!老段,马超,你们两个兔崽子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