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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穿越清朝的太监》》 · 流泪的毛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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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忽然后脑勺啪的挨了一巴掌,吃了一惊。回头看时,却是纳彦紫晴,杏眼圆睁,怒道:“刚才倭贼要商船的时候,你在瞎说八道些什么?”

徐世昌一愣,接着就想起为了跟那个冬瓜头倭贼拖延时间,说起什么女人啊、糟蹋啦什么地疯话,这才醒悟。船上倒真是有两位美女,人家可是大人的家眷啊!

要知道在古代可不比后世,但凡女子都对自己的名节看的极重,甚至宁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保个贞洁清白。徐世昌登时大悔,暗骂自己口无遮拦。这可闯了大祸了!玷污了两位夫人的名节,倘或大人一怒之下给一枪崩了,岂不冤死?

当即扑通跪倒,连声道:“属下该死!属下一时糊涂,请大人、夫人责罚!”

萧然看看纳彦紫晴,满脸气忿,旁边的林清儿也是眉头轻皱,显然也觉徐世昌这话说的十分不妥。再看徐世昌。吓得脸色都变了。不由得哈哈大笑,亲手扶起徐世昌,道:“这有什么?事有轻重缓急,连脑袋都掖在裤腰带上的时候。保命就是第一原则,哪里还管得了这许多?换上是我,只怕比徐大哥说地要难听的多了!”纳彦紫晴还要说话,萧然把眼睛一瞪,道:“好啦,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后谁也不许再提!”

林清儿见萧然发话,只好拉着纳彦紫晴回船舱去了。徐世昌感激莫名,道:“大人宽宏大量,世昌无以为报,唯誓死效命,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萧然执手笑道:“徐大哥这话就言重了!自家兄弟,应该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对。”

徐世昌这人,海盗出身,性情中颇有那么几分狂傲,除了陈大牙跟盛左,这辈子也没有诚心服过几个人。虽然后来到了大兴山上,也只是因为追随盛左,跟萧然基本没有打过太多的交道。这时见了萧然的胸襟跟气度,待人接物又是一团和气,没有半分架子,不禁又是感动,又是钦佩。他却不知萧然是打后世穿越来的,价值观不同,对于古时的封建礼教完全不放在心上,怎么可能为了一句无谓的话而生那闲气、反误了一员大将?

此时船上枪声也渐渐稀落下来,海面上

倭贼已经寥寥无几,徐世昌忽然心中一动,抬手喝令火。萧然奇道:“这是为何?”徐世昌笑笑不答,脱去长衫,只穿了一见对襟搭膊,脱了鞋子扎紧裤脚,走到船舷边,一个猛子扎入海中。

这家伙自小在船上长大,水性极好,游起来并不像别人一样轮动胳膊水花翻滚,而是只露出半个脑袋,身子蜿蜒如蛇一般静悄悄的贴着水面疾行,甚至连水花都没有,速度却是快得令人咋舌。弟兄们看了,登时连天价喝起彩来。

徐世昌游到两个正拼命扑腾的倭贼身边,伸开双臂,将那两人左右夹在肋下,一路踩水游了回来。他中等偏瘦地身材,但是托着两人却轻飘飘的毫不费力。盛左等人忙垂下绳子将他们吊了上来,徐世昌一抹脸上水珠,冲萧然笑道:“大人,现成的便宜就在眼前,有道是不义之财,天命取之啊!”

“啊,原来如此!”萧然登时醒悟。但凡海盗,多盘踞海上荒岛,成年累月的到处劫掠,估摸着那海盗窝里已经不知积攒了多少财宝。当下大喜,道:“可不是么,反正是不义之财,不拿白不拿。不过……”沉吟了一下,又道:“我猜那海盗窝里,一定是重兵布防。你看咱们这些个旱鸭子,能打的过么?”

徐世昌道:“这片海面我还算熟悉,大股的海盗只有两三支,我基本认得。咱们碰上地这一股,估计规模不会太大,我看他们留在窝里的船只兵力,应该不会很多,等回头问问这两个俘虏就清楚了。”

又有发财的机会了,萧然兴奋的两眼发光。不过现在主要的事情还是出征日本,海盗的事情大可等返航的时候搂草打兔子。盛左将那两个倭贼挑了手筋脚筋,丢入船舱看押起来。剩下的在海面上挣扎地幸存者,全部乱枪打死。

大概是血水太多的缘故,海水的眼色都有些便暗了,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尸体跟破碎地船板。萧然不无惋惜的道:“只可惜了倭贼的那三条大船,要是能落在咱们手里就好了!”

这就是典型的贪心不足蛇吞象。徐世昌只有苦笑,心说平日里总听弟兄们私下里议论,说咱大人是典型的财迷,看见什么就想抢什么,看来这话是一点没说错啊!当下道:“大人不知,走海有个规矩,就算夺了别人的船,大都也是要炸沉的。”

萧然奇道:“这却为何?”

徐世昌道:“的卢虽是名驹,终有防主之虞,这船就好比马一样,性子驯不过来,多半也会防主的。要是马还罢了,大不了跌一跤;要是船的话,那可就要赔上人命了!”

这一番话,大抵有些迷信的色彩,不过萧然听在耳中,心里却是一动:马、船如此,军队不也是同样的道理么?曾国藩上回给朝廷上了折子,拟呈购置洋人铁甲舰,准备组建新式水师,自己是一心想支持他的。但是现在想来,既然是朝廷花银子,为什么不把这支力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而要让别人去支配?

徐世昌见萧然半晌不说话,一阵紧张,呐呐的道:“大人,属下可有说错什么话么?”

萧然回过神来,心说组建水师之事,可也不必忙于一时,待征倭成功之后再计划不迟。忙道:“不,不,你说的很好。徐大哥,今天跟倭贼的这一仗,你算是立了首功一件。说实话,我真没有想到咱们这群旱鸭子中,竟然会有你这样的水上悍将!”顿了一顿,道:“徐大哥,你看咱们大概还有多久能够登陆?”

徐世昌对这一带海域了然于胸,也不用看海图,自信的道:“三天!最多三天,我有把握赶到若狭湾。”

海上残敌清理已毕,重新拉帆起锚,向隐岐岛进发。此时天气已然转暖,烈日炎炎,萧然敞开衣襟,伫立船头,吹了凉爽的海风,甚是惬意。徐世昌忽然道:“咦,大人胸前佩的这颗珠子真是好看,我还真是很少看到这种蓝色的珠子呐。”

“啊!”萧然猛吃一惊,低头看去,只见胸前佩戴的那颗玉龙珠,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蓝色!

头看看,依然是晴空万里。和风轻拂,远处海面平一块深蓝色的瑰玉。

萧然一边四下远眺,一边对徐世昌道:“徐大哥,你自小生活在海上,想来经验丰富。依你看,这天气像是有暴风雨的样子么?”

“暴风雨?”徐世昌一愣,也跟着抬头看了半天,才道:“现在还看不出有雨的样子,不过这也说不好。俗话说,六月的天,小孩的脸,更何况海上天气本就多变。大人怎么这么问?难道这颗珠子……”

萧然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它可以预测晴雨。颜色变蓝,就意味着有大雨将至!”

徐世昌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十余艘小的可怜的木壳帆船,如果遇到大风浪,会有怎样的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大人,这珠子……会不会出错?”

“我也很希望,可惜,一次也没有!”

“那它预测的时间,一般是提前几天?”

“不一定,大约一天到两天。”

“世上竟有这种神奇的宝贝!”徐世昌掩饰不住的惊讶,展开海图,指给萧然看:“咱们现在经过的这一带海域,周围数百里内没有岛屿,一旦遭遇暴风雨,避无可避,就只有死路一条。这里是小居山岛,是距离咱们最近的岛屿,大概也有两天的路程。如果这珠子预测地是真的。那么咱们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在风暴来临之前,赶到那里!可是……”

徐世昌神态略显迟疑,因为此时前往若狭湾,其实也只需要三天的时间,而转道小居山岛。却正与若狭湾背道而驰,两下算起来至少要耽搁七八天的航程。单纯是耽搁时间倒还在其次,关键的是过了这几天,日本海就要进入七月地雷雨季,再航行起来,危险可就大的多了!

这颗珠子究竟有没有萧然说的那么神奇,徐世昌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事关重大,也不敢胡乱拿主意。还是请萧然定夺。两人计较一番,决定还是保险起见,命令船队立即掉头,直奔小居山岛。

小居山岛方圆只有数里不到,而且背离航道,在那个卫星还没有上天的年代,就连大多数的海盗都不知道,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当年海盗首领陈大牙纵横这片海域的时候,曾把这里作为一个秘密据点,因此徐世昌轻车熟路。

满帆行进。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天空中渐渐堆起了卷积云,也就是老百姓俗称的“鱼鳞云”,由许多细小云块排列成行,好像一排排的鱼鳞,又似微风吹过水面荡起地细小波纹。很是美丽。徐世昌脸色登时就变了,对萧然道:“果然要变天!谚语说,鱼鳞天,不雨也风癫。大人你看,这鱼鳞云越积越厚,也越来越低,看来不出今晚,真的要有暴风雨!”

说到这里。只觉得额头冷汗涔涔,忍不住用衣袖擦拭,一边道:“多亏大人英明决断!倘或按照原定路线走下去的话,现在就算发现变天。也是来不及转航了!好险,好险!”

果然到了傍晚时分,云层渐厚渐黑,远远一线压过来,海面上变作苍茫一片。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帆布呼啦啦作响,原本平静的海面也渐渐开始浪头涌动。船上的那些大清水手,大抵没有见过这等场面,难免心惊肉跳。

偏徐世昌又命令挂起满帆,近二十米高的帆桅,竟给风吹的像弓一样弯起,仿佛稍一用力就要折断一样。水手们更是吓的面无人色,估计要不是盛左、花和尚等一帮兄弟提着猎刀在一旁逼着,都忍不住打算跳海了。

十三条帆船几乎是打着水皮儿向前飞驰,单薄的船体承受不住满帆的风力,摇摇晃晃地像是随时都要翻倒一样。刚刚从晕船状态缓过来没两天的弟兄这时又开始哇哇狂吐,纳彦紫晴更是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把着秽桶恨不能把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林清儿紧紧扶着她,一边替她摩挲背心一边宽慰道:“妹妹别怕,风浪一会就过去。你试着像我这样深吸气,吸,吸……哇!”自己也忍不住呕吐起来。

到底是干不惯这水上的营生,就连萧然这时也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说不出的难受,还要强忍着去照顾着两位娇妻。难怪人常说,宁上山,莫下海,在这风口浪尖上混饭吃,当真不是谁都能干得来的!就盼着能赶紧到达小居山

是现在能一脚踏上陆地,估计他连扎根荒岛、在上头心都有了。

痛苦地时间总是漫长的,这才仅仅是个开头。等到了夜半,天空竟沥沥的飘起了细雨,风也越来越猛。天空中彤云密布,整个海面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船桅上高高挑起引航用的海兽油灯,在风雨中忽明忽暗。偶尔天边隐隐有闪电亮起的一瞬,才能瞧见海面上已然波涛汹涌,十三条双桅帆船就好似狂风中的落叶,上下颠簸。好在徐世昌有先见之明,命十三条船用海缆彼此连起,否则乌漆抹黑的不冲散了才怪。

如此恶劣的天气,就连徐世昌也无法判断出准确地航向,完全是凭着印象去闯去。至于能否抵达小居山岛,三分靠本事,另外七分,却要看运气了。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到了第二天早上,风忽然变的更大了,掠过海面呼啸卷来,掀起层层巨浪,一个压着一个扑来,仿佛要生生将这支蚂蚱舰队吞掉一样。尽管已经落了半帆,有两艘居船的桅杆还是被狂风给吹断了。一千多号人,心全都悬到了嗓子眼儿,正在彷徨无计,陡然看到远处海面上,在浪头起伏之间,隐隐闪出一个黑点。徐世昌一个高蹦了起来,激动地声音都变得嘶哑了,大叫道:“小居山岛,那里是小居山岛!有活路啦!”

要说他们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这一个晚上的风虽然吹的紧,但风向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因而在这漆黑一团的海上,居然没有迷失方向,简直是奇迹!众人登时欢声雷动,调整风帆,一路乘风破浪,在小居山岛登陆。

刚一上岸,就听得一连串的炸雷从头上滚过,阴沉沉的天顶被巨大的闪电纵横切割,像是随时都会裂开一样。紧跟着大雨哗的一下瓢泼而至,豆大的雨点砸的肌肤生疼。

狂风大作,整个海面一下子就咆哮起来,掀起滔天巨浪,气势何止排山倒海!幸好陈大牙在占据小居山岛的时候,修筑了之字形内港和防浪堤,否则的话,就算是把船停靠在海边,一个小山样的巨浪掀过来,也早已拍成粉身碎骨!

包括萧然在内,都是亲眼见到如此高的巨浪,不禁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要不是玉龙珠这神奇的宝贝,大伙此时焉有命在?!

这支纵横无敌的特种部队,第一次被深深的震撼了。原来在大自然的面前,人类竟是如此的渺小,脆弱到不堪一击!

小居山岛上,还有旧日修砌的一片房屋,依山傍势,全以巨石筑成,虽经数十年风雨而不坏。众人顶风冒雨一齐动手,停好船,在货仓上遮盖了雨布,然后各自狼狈的钻到房子里去避雨。只听得屋外雷声大作,狂风呼啸,也不知是吹折的树枝还是被狂风卷起的礁石,咚咚的不断敲打在石壁上,令这些从未经历过海上风暴的旱鸭子们相顾骇然。

徐世昌看着萧然、盛左等人震惊的样子,苦笑着道:“这场风暴还算是小的,要是再望南去,到了琉球一带,才算是正儿八经的风暴,一个浪掀过来,估计整个岛都能拍进去。咱们现在只不过擦了个边儿而已。”

萧然知道他说的确是实情。日本海维度较高,真正的台风一般只出现在低纬度地区。但就算是擦边儿,也足以要人命了!

岛上的房屋共有十数间,作为曾经的海盗落脚点,里边锅灶俱全,并且有干的柴草。据徐世昌估计,这场风暴最少也要三两天才能结束,于是弟兄们忙着生活做饭,一边脱下湿透的衣服烘烤。萧然呆的这间屋子,挤了数十号兄弟,但林清儿跟纳彦紫晴两位夫人在,谁敢脱衣服?一个个抱着膀子冻得哆哆嗦嗦的。

林清儿跟纳彦紫晴也是浑身湿漉漉的,颇觉尴尬。徐世昌告诉萧然,后头山窝里还有一处房屋,算是原来陈大牙的府邸,换衣服可以到那里去。萧然大喜,也不带其他人,领着两位老婆冒雨跑到后头。山窝里果然有一处房屋,甚是隐蔽,纳彦紫晴是个急性子,欢呼一声,一头便闯了进去。

就在她跨进门槛的一瞬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黑暗中竟蓦然闪出一道雪亮耀眼的刀光,直奔她颈中劈下!

一声巨响,火光迸射。

间不容发的一瞬间,一条人影迅捷无比的闪了过去,一刀格开那道劈下的刀光,伸手抄住纳彦紫晴的腰,纵身后跃。但屋子里偷袭的那个人,显然也不是庸手,见一击不中,横刀就是一扫。可惜这个时候纳彦紫晴也反应过来,虽来不及拔刀,却猛吸一口气,硬生生将胸腹收回来数寸。

刀锋几乎是擦着衣服掠过,将飞扬在胸前的青丝割断了一绺,转眼被风吹散。

出手救了纳彦紫晴的,正是林清儿。拖着紫晴纵出三四步,手腕一翻,横刀在胸,但一柄纯钢打造的猎刀,竟给砍开了一个豁口!萧然大叫道:“有贼!有刺客!”可是风声雨声正急,早将人声盖了过去。

纳彦紫晴大怒,噌的一声抽出腰刀。她用不惯大兴山部队特制的猎刀,是以一直随身佩戴着自己的腰刀,一挽刀花正要冲上去,林清儿却拽住她衣袖,低声道:“保护相公,走!”

纳彦紫晴顿时醒悟,既然敌人有埋伏,很可能还会有其他人手,这可不是逞能报仇的时候!伸手穿过萧然腋下,将他架在肩膀上,转身便跑。但是刚迈出脚去,便即生生顿住。只见面前雨幕中,不知何时竟多出四个人来,黑衣黑裤,头戴竹笠,低低的压着看不到脸。弓腰塌步,双手握刀,狭长微弯的刀锋颤颤横在面前。亮如秋水!

妈地,日本倭贼!萧然一看清这些人手中标准的日本武士刀,不由得抽了口冷气!小居山岛不是已成了荒岛么?怎么这上边还住着倭贼?难道是日本海盗?他们究竟有多少人?……

嗖!嗖!屋子里又接连蹿出三条人影,一样的黑衣竹笠,手挽长刀。这七人配合极为默契,散成一圈。将萧然三个紧紧围在中间。林清儿心便是一沉。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通过刚才简单的交手她已经发现,这伙人手上功夫当真不弱。一对一的话,她跟紫晴两个应该还可以应付,但面对这么多的好手,绝难抵挡!

跟她对面地那名武士,应该就是刚才出手偷袭的。接连斩出势在必得的两刀。却都被对方躲了过去,显然令他十分懊恼,哇啦一声怪叫,踏前一步,手中狭长的刀锋划出一个圆弧,猛然劈下!刀锋在雨幕中激起一连串的水珠,如碎玉飞溅!

砰!

一声枪响,子弹呼啸着飞出枪膛,穿过纷乱的雨丝,笔直射入那名武士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带着他踉跄着向后翻倒。面对强敌,萧然不敢有丝毫地犹豫,拔出随身的六连发手铳,一枪便轰了出去。尽管他枪法一般,可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他也自信绝对能做到弹无虚发。

剩下的六名武士一愣。紧跟着发出一阵怪叫,非但不退不避,却轮起长刀一起冲了上来。萧然飞快的掉过枪口瞄准下一个人,扣动扳机。

咔哒!

一个令人绝望的声音响起,萧然顿时眼前一黑。——纸包弹!一定是纸包弹浸了水!这时他才想起,下这么大的雨,手铳自然要浸水,纸包弹才会在这关键时刻失效。这可是要命的时刻啊!萧然连连扣扳机。转轮不停的转动着,两三下之后,砰,又是一颗子弹发射出来。打到了冲在前面的家伙。然而剩下地那四颗子弹,却已彻底失效了。

剩下的五名武士已然攻到,哇哇怒吼声中,长刀挽出雪亮的寒光,疯狂的朝三人劈下。没了手枪的威力,萧然就只能干瞪眼,看那一片雪亮的刀光就只有眼晕地份儿。林清儿跟纳彦紫晴背向而立,将他加在中间,一柄猎刀一柄腰刀舞动如风,拼命的抵挡。然而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尤其是对方五名高手,一时间险象环生。

十数合上,纳彦紫晴一声闷哼,右腿被一刀扫中,立足不稳,踉跄跪倒。不等她起身,两刀刀光已经一左一右狂劈而下!

萧然来不及细想,一头扑到纳彦紫晴的身上。然而纳彦紫晴像是猜到了一样,拼起最后的力气,一个翻身反将他压到了身下。这画面像极了电影《中南海保镖》中,结尾那个互相挡子弹的经典镜头。也许挡子弹是戏剧化了的,而此刻面对着的飞斩而下的刀光,却是如

。萧然甚至看到纳彦紫晴地眼中,闪过从容的一笑,的心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刺痛。

紫晴……

砰!砰!

间不容发地一瞬,熟悉的狙击步枪的声音骤然响起,两颗巨大的狙击子弹呼啸着贯穿了两名武士的头颅。竹笠掀掉,血花爆出,甚至可以听到沉闷的头骨碎裂的声音,然后就看那两名武士的身体翻滚着飞了出去。

救兵到了!

两声枪响,总算是惊动了盛左等弟兄,飞快赶到,恰好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萧然跟纳彦紫晴的命。林清儿聪明之极,听到枪响,虚晃一刀向后扑倒。又是一串枪声响起,剩下的那三名武士,接连栽倒。

弟兄们快步围了上来,先救起萧然三人。段兴年迅速带人四面搜索,看周围是否还留有残敌,剩下的弟兄将屋子团团围住。花和尚怒吼一声:“***海盗,老子送你们去见阎王!”蒲扇般的大手同时抓起两颗手雷,就要拉弦丢到屋子里去。萧然忙一把抓住,道:“等等,他们不是海盗!”

盛左奇道:“为什么?”

徐世昌沉声道:“海盗不会只用刀!”

众人恍然大悟,但又觉得奇怪。盛左冲屋子里喊道:“里面的人滚出来,饶你们不死,否则别怪老子一个炸药包活埋了你们!”

连喊了几遍,里面却一点声音也没有。盛左道:“咦?难道没人了?”

程通在一旁道:“别是听不懂汉话!”

花和尚叫道:“妈了个巴子的,进去把***揪出来不就完了,老子不信他们是三头六臂!弟兄们抄家伙,跟我上!”

从刚才的交手来看,萧然估计这伙人的确是没有火器,而且人手也不会很多,以弟兄们的身手,硬闯也应该不会吃亏,当下道:“小心门口有埋伏!还有,留活口!”

花和尚抽出猎刀,带着数十名弟兄一窝蜂的闯了进去。才一进门,果然响起了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但是不一会就结束了战斗。萧然跟盛左进去一看,地上被撂倒了十来个黑衣人,穿着跟先前那些都是一样,只是斗笠被掀掉了,露出个西葫芦头型,顶门抓髻,额前剃秃了一半,标准的倭奴打扮。

这间屋子还有一个套间,门口站着一个老头子,穿的却是条纹布三角袖的和式夹衣,下面是和袴,跟萧然印象里传统的日本和服差不多,也是一样的西葫芦头,此时正靠着门框,双手握着柄武士刀,簌簌发抖,叽里呱啦的不停叫唤着什么。花和尚飞起一脚,将老家伙一直踹到门里,扑通跌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萧然微微有些奇怪,怎么一共就这些人么?不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跑到这荒岛上来做什么?一边纳闷一边走到里面那间屋子,仍然是一座石室,却看墙角里蒙着件布袍子,下面明显是个人蜷成一团,正不住抖动。

萧然皱了下眉头,朝着墙角一团走去。爬在地上的老头登时叽里呱啦的乱叫起来,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花和尚一脚踏住。萧然一把掀开布袍,不禁一怔,那布袍的下边,露出一张惊慌失措却又美丽之极的脸!

是个女人!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个少女,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头发也没有梳成日本已婚女人的那种传统发式,只用一串珠子松松的拢起。年纪虽不大,但生的却是十足的美人胚子,弯弯的眉毛,眼睛大的出奇,配上小巧而挺直的鼻子,红润的小嘴儿,真是秀色可餐。尽管脸上满是惊恐,却掩不住国色天香。

此时这少女正瞪着一双大眼睛,惊恐万状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像只小刺猬一样的拼命往墙角里缩。萧然看她衣着,是日本传统的和服,但面料却是锦缎裁成,上面还有精美的刺绣,一看便知十分华贵。萧然更加奇怪,单看这女孩儿的衣着配饰,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女,怎么竟跑到了这荒岛上?莫非是被那些黑衣人劫掠来的?可是那些黑衣人,看上去又不像是普通的盗贼,不知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44章 - 神秘少女←

想又觉得不像。一方面从那些黑衣武士跟林清儿、<手可以看出,身手绝对可以称得上一流,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绑票勒索的无名之辈;另一方面,看他们统一的衣着打扮,也绝对不会是普通的盗贼或浪人,倒像是王公贵冑府纂养的幕兵卫队。而刚刚这些家伙的所作所为,也不像是劫持了这少女的样子,倒更像是在保护她。

在古代的日本,武士就相当于职业军人,属于统治阶级,是当时日本社会的支配力量,类似于西方的封建领主和骑士。在幕府时代,并不是有钱就够资格纂养武士,除非是王公大臣、藩主大名,以及地方的一些领主。照此推断,这个女孩应该不是普通商贾富绅的女儿,起码她的家族,应该具备一定的政治背景!

根据萧然搜集到的一些关于日本的信息显示,日本幕府有规定,不同等级跟身份的人拥有的卫兵数量是固定的,不允许随便增加。就连几年前兴起著名的安政大狱的近江彦根藩主、幕府大老井伊直弼,在樱田门被刺杀的时候身边卫队也不过六十余人。而这样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少女,身边竟有二十余名武士来保护,未免有些夸张。

难道是……

不会,不会!萧然马上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这跟他印象中的那段历史并不重合。

徐世昌由于当海盗地时候在这一片混得久了。多少懂得一点倭国语言,可惜是个半吊子,憋半天才能憋出一句话,并且人家说得稍微快一点他就听不懂了。子里拔大个,萧然让他去审问那些黑衣人的身份,但是徐世昌只出去看了一眼。便郁闷的回来报告,十来个黑衣武士,居然全部中毒死了!

萧然仔细检查了一边,发现这帮家伙脸色青灰,再捏开嘴巴,里边流出的竟是深紫色的血渍。很显然,这些人是事先在牙齿里藏了毒药,一旦落败。便立即咬破药丸自尽。

一个人身边有一两个死士并不可怕,但是如果一下子拥有二十多名死士,那么这人该是怎样的身份?

萧然更加震惊了,连忙让人放起那个老头,怕他服毒,还特地捏开嘴巴灌了不少水漱口。可惜地是老头虽然没在嘴里藏毒,年纪却大了,并且他是不会武功的,哪里禁得起花和尚的那一脚重踹?口鼻中不断的涌出血沫来,还没等审问。就已然挂掉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冒雨在外面搜索的段兴年也回来了,还带回了四具尸体。另外在小岛背面的礁石滩上,发现有撞碎的船板残骸,估计就是这伙人留下的。由此看来,他们应该并不知道小岛地前面筑有内港。对小居山岛根本不熟悉。十有八九是在海上迷失了方向,无意中漂流到这里登陆。

四具尸体中,有一个是年轻女子,身着粗布和服,看样子应该是女仆,可惜被砍了头;两名黑衣武士,都是身负重伤,结果伤口感染而死。剩下的一名。却是穿着浅绿色的宽袖罗袍,头戴软纱巾,腰束玉锦带,看样子倒像是个做官的。这人死法跟其他人却有不同。腹部被横着切开,内脏都流空了,显然是切腹自尽的。

看这些人死亡的时间,除了两个黑衣武士比较长,大概有三四天左右,女仆跟官员的时间都很短,至多不超过一两天。

大伙对倭奴国的官服、品秩什么的也弄不大清楚,分辨不出这个切腹的家伙到底是不是当官地、官职有多大,一切都只能靠猜测。盛左等人有的说这官员是少女的父亲,有的说是哥哥,萧然命人把尸首抬到少女面前,让徐世昌问她认不认识。

少女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拼命的摇头,也不知是徐世昌没说清楚还是她真不认识。萧然在一旁冷眼观察,见她虽然哭了,却多半是被吓的,眼神里只有惊恐,却没有痛失亲人地那种悲伤,估计是她父兄的可能性不大。

一个又一个的疑团升起,萧然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少女的身世不一般,并且他隐隐有种直觉,在她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

然而那女孩似乎是打定了主意,无论问什么都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的哭。萧然渐渐焦躁起来,冷笑道:“跟我这儿装哑巴?想让你开口,我有的是办法。你最好不要逼我。”

徐世昌吭哧了半天,将这话翻译过来说给少女听。少女身子微微一颤,却仍不肯说话。粉嫩地脸颊上泪水涟涟,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萧然本来是最怕女孩子哭的,但是对日本女人可就不一样了,越看这模样越觉心烦,陡然喝道:“说不说?”

少女吓的一哆嗦,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萧然,随即又飞快的把头低了下去。萧然大怒,一把揪住她的秀发,将她从墙角拖了出来。女孩儿痛极,忍不住啊的叫出声来。萧然道:“原来不是哑巴,真是天生的贱种!”一把将女孩儿掼到地上,道:“老段,鞭子伺候。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说为止!”

段兴年这家伙当太监当的多少有些心理变态,折磨人是他最大的快乐所在。嘿嘿一笑,让手下拿来一个布包裹打开,里面是鞭子、刀子、剪子、锥子、钩子,审讯刑具样样俱全,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刑讯室!

那少女见段兴年狞笑着把刑具一样一样的摆在地上,花容惨变,手脚并用的想要爬回墙角去,却被徐世昌一脚踏住。萧然道:“后悔了?现在说还来得及。”

少女似乎犹豫了一下,但一看到萧然的目光,就连连摇头。萧然怒道:“这是你自找地!动手!”

“等等!”一旁的林清儿跟纳彦紫

看不下去。几乎同时站了出来,道:“相公,你在是个女孩子,你,你怎么能这般对她?”

两位老婆满脸惊讶的望着萧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实在是想不通,素日对女孩子一向温柔体贴的相公,怎么今天竟变得如此残忍?这也难怪,在此之前中日关系还算是平稳,那时的人们对日本人,自然也不会有萧然这样深切的仇恨。

萧然把脸一沉,道:“我这么做,自然有我地道理。你们懂什么?看不下去,就给我出去!”

往常萧然办大事的时候,老婆们向来不会干预,这大概也是古时女人的一种美德吧。见萧然真的动了气,林清儿尽管心里十分不情愿,还是拉住了纳彦紫晴,示意她暂且忍耐。

段兴年拿起鞭子一甩,啪的抽在地上,尘土飞扬。再看青石地面上,鞭痕宛然。随即狞笑道:“小妞。这可是你自讨苦吃,怪不得哥哥我手黑了!”一步一步向少女走近。

少女刚刚还在拼命的挣扎,此时瞧见段兴年,吓的整个身子都瘫软了。萧然蹲下身,挑起她的下巴,道:“还不说?这可是你最后地机会了!”

那少女不停的颤抖着。泪珠滚滚,忽然一低头,狠狠吵萧然手上咬去。亏得萧然反应快,猛的缩回了手臂,只听少女两排牙齿相扣,铿然有声。萧然气急败坏,一巴掌扇了过去,接着起身大叫道:“老段。下手有点准,别给我弄死了。妈的贱×日本女人,回头给兄弟们开荤!”

众弟兄一听,顿时兴奋的鼓噪起来。虽然萧然平时并不阻止大家去嫖妓逛窑子。但是外国妞毕竟是不多见,尤其是这么嫩的出水的一个日本女孩儿,不兴奋才怪。

少女就算是听不懂中国话,但一看周围这些汉子淫邪的目光,也不可能不明白,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挣脱了徐世昌,猛扑到萧然脚下,抱住他腿连连摇晃,目中尽是哀求之色。

萧然一脚将她踢了个跟头,鄙夷的道:“贱女人,刚刚不是很凶地么?饶你才怪!”

这时别说是纳彦紫晴,就连林清儿也按捺不住了,冲上前一把推开萧然,将少女搂在怀里,大喝道:“够了!一帮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知不知羞?”抬手一指段兴年道:“你敢过来?”

段兴年最怕的就是这位林教头,见她发飙,登时就木了半边。纳彦紫晴也冲上来护着那女孩,萧然怒道:“你们两个做什么?造反是怎么着?”

林清儿道:“相公,平日里不论你做任何决定,我们姐妹从无二话,对不对?但是今天这女孩儿,一个人流落荒岛,已经够可怜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人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清儿知道你憎恨倭奴国人,如果你觉得你的仇恨在她身上真的能够找回来,那么大不了你把她一刀杀了,为什么还要如此作践人?这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所作所为么?”

瞧见夫人跟大人闹起来了,众弟兄面面相觑,作声不得。程通最有眼色,连忙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没见过啊?都滚蛋都滚蛋!”弟兄们这才回过味儿来,一哄都溜出门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萧然,两位老婆,大眼瞪小眼,那个日本少女总算遇到了救星,躲在纳彦紫晴怀里,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地。

林清儿平素性情内向,但关键时刻说出来,却极有分量。萧然猜出她是因为自己当年痛失父母,孤苦一人四处漂泊,此时见这女孩儿身世相仿,遂起了同病相怜之意。但是想想又觉得憋气,心说日,小日本祸害中国老百姓的时候,不是比我更灭绝人性?但是那些事现在毕竟还没有发生,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我做事自有我的主张,不用你管!”

林清儿那圆润秀气的下巴一扬,道:“这件事,我还偏管定了。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她一根手指。如果你嫌我多事,叫弟兄备船,我带这女孩儿回北京去。”

纳彦紫晴道:“我也跟清儿姐姐回去。留你自己在这儿,看谁来伺候你。”

萧然知道这两位老婆性子一个比一个倔强,尤其是林清儿,说得出便做得到。再转念一想,把这女孩儿留在她们身边也好,时间长了,不怕套不出她身上的秘密。

眼珠一转,道:“好啊,你们要留下她也成。不过我想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她?总不会真跟着咱们回北京去吧?”

两位老婆闻言,喜形于色。林清儿道:“反正咱们要去日本,顺便帮她寻找她的家人。”

“要是找不到呢?”

“那,再帮她另谋出路吧。那里毕竟是她的国家,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萧然沉吟了一会,将林清儿拉到一旁,压低声道:“清儿,我知道你做事一向谨慎,但是有句话我还是要先嘱咐你:这女孩身世不简单,保不齐会不会跟咱们有什么牵连。”

林清儿暗暗吃了一惊,道:“相公,你难道查出了什么?”

萧然摇摇头道:“还只是我地感觉。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总没有错。所以在咱们办成大事之前,你们俩把她给我看好了,千万不要放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哼,别说我饶不了你们!另外,咱们得想个法子,尽早把她的身世给套出来。”

林清儿一点头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萧然扭头看看那少女,还在不停的抹着眼泪。那雨打梨花的模样,倒真是惹人怜爱。

和尚带着弟兄来清理了地上的尸体,然后冒雨从船上李,打了地铺。因为有那个日本少女在,林清儿跟纳彦紫晴当然不肯与萧然同床,但是萧然死活赖在这里不肯走。没办法,两位老婆带着女孩儿睡里间,让萧然自己住在外头。

生了火堆,将湿衣服也都换了下来。折腾了这么一阵子,大伙都觉得肚子饿了,刚好花和尚又送来了墩饼、肉脯跟水袋。由于此次出航乘员较多,需要携带大量的淡水,加上船只本身就较少,所以能不带的东西尽量不带,连船上的锅灶都给撤掉了。至于粮食,就只能以墩饼跟肉脯为主。

这东西接连吃了半个来月,就别提有多腻歪了,尤其是对于萧然这种比较挑嘴的人来说,更是难以忍受。现在只要一看见圆乎乎的东西,立马就有呕吐的欲望。但是不吃又不成,只能伸脖瞪眼的望肚子里咽。

最郁闷的事情,是饮食单一而缺乏营养。尽管萧然主张在墩饼中添加了蔬菜汁,但仍有不少弟兄患上了便秘,搞得出恭就跟打战一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借着火堆,萧然慢慢的烘烤着墩饼。尽管干巴巴的难以下咽,但是那股子香喷喷的味道却飘了出来。正抱着腿缩在墙角里的少女,情不自禁的咽了几下口水。萧然知道她也一定饿了,将烤好的墩饼掰开一块,丢到她身上。

少女正低着着头。突然一块墩饼落在腿上,不禁吓了一跳,连忙捧在手里,并且有意无意地皱了下眉头。这个表情令萧然极度不爽,就那样冷冷的盯着她。少女正犹豫着想将墩饼放下,一抬头正迎上萧然凶巴巴的目光。吓得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一张小脸紧张的发白。

“怎么着,想绝食?”萧然喝道,“让你吃你就吃,别惹我发火。”

少女虽听不懂中国话,但看到萧然指了指墩饼,又指了指自己嘴巴,当然猜得出他的意思。连忙捧起病咬了一大口。萧然呸了一声。道:“贱骨头!”

继续烤饼烤肉,不经意的一扭头,却发现少女正偷偷将口里地饼吐了出来,飞快的丢到墙角里。萧然勃然大怒,几步跨到少女面前,指着吐掉的墩饼喝道:“老子不远万里从中国带来的墩饼,是他妈给你糟蹋的么?给我捡起来吃了!”

少女慌忙将墩饼拣起,但是那上边满是尘垢,如何下咽?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林清儿赶紧过来拉开萧然,白了他一眼。道:“好好儿的又欺负她做什么?”那少女一看到林清儿,就跟看到救星一样,不觉哭出了声,张大嘴巴叫她看。原来这女孩儿大概是有些上火,牙都肿了,哪里还嚼得动硬邦邦的墩饼?

林清儿道:“妹子甭理他。我来给你按摩下穴道。”说着拉着女孩去了里间。纳彦紫晴朝萧然吐了下舌头,也跟了进去。

萧然本以为这少女是锦衣玉食惯了,所以不肯吃饼,这时倒暗暗有些歉意。吃了几口肉脯,一样是干巴巴的,随手丢回干粮袋里。

忽然灵机一动,把屋角灶台地小锅给搬了下来,这估计是陈大牙一家子专门吃小灶用的。就雨水洗刷干净。又盛了些清水,架火烧开,将肉脯切巴切巴丢进去。煮的烂了,再把墩饼掰成小块。这样子竟熬出了一锅疙瘩汤出来。

干粮袋里有现成的食盐,添里一点尝一尝,味道还真是不错。萧然用干草垫着锅耳端到里间,少女一看就明白了,朝萧然投来感激的一瞥。纳彦紫晴笑道:“咦,想不到相公心挺细的嘛!”萧然哼了一声,道:“我只是不想她饿死罢了。”

怕有人在旁边看着那女孩不好意思吃,萧然带着两位老婆继续回外间,烤饼烤肉。过了一会儿,只见那女孩怯生生的走了出来,把小锅放在地上,锅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连汤都舔干净了,估计也当真是饿的紧了。由于没有汤匙,女孩儿蹭的一脸汤汁,跟小花猫似的。

放下小锅刚想走,萧然冷冷道:“站住!不知道该自己刷锅么?等谁伺候你呢?”少女又是一阵紧张,不知如何是好。纳彦紫晴道:“别总摆出那副吃人架势好不好?为个刷锅,至于地么!”

说着走过去拎起锅,就着房檐上流下的

起来。少女这才明白过来,忙跑上前抢过锅,用力萧然哼了一声,林清儿却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这样,在小居山岛上待了两天,风雨才渐渐的小了,徐世昌带着兄弟们修好折断的桅杆。到了第三天早上,天色已然放晴,队伍重新登船,开始向若狭湾进发。少女也渐渐适应了跟林清儿和纳彦紫晴地相处,不像一开始那么紧张。只是一瞧见萧然,还是有些不由自主的哆嗦。

令萧然有些不解的是,听说要回日本,女孩的眼中却没有预期的兴奋,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安。而上船第二天发生的一件事情,却令他更加吃惊。

因为船上空间有限,只能两位老婆带着少女一起睡,萧然到弟兄们那里挤去。这天晚上,也是闲来无事,萧然故意逗两个老婆,给她们讲鬼故事。无意中说起晚上睡觉的时候鞋子不能乱放,一是不能正对着门,二是方向不能朝着床,否则会让鬼怪什么地以为是要请他上床,就会半夜爬到床上去。

说这话的时候,那少女也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萧然也没在意。可是事有凑巧,第二天刚好萧然起的早,心血来潮地去叫老婆们到甲板上看日出。日本女孩这时正躺在床上,萧然无意间就发现她穿的那一双木屐整整齐齐的摆着,鞋尖正是朝外!萧然心里便是一动:难道这个女孩儿,竟能听懂我说的话?!

带着这个疑虑,萧然便琢磨着如何找机会来试探她一下。这天中午吃过饭后,大伙都在甲板上侃大山。程通说起了看相,什么生命线、姻缘线的,神奇无比。花和尚听他说的悬乎,不知怎么就动了春心,哭着喊着让程通给他看姻缘线,算算什么时候能找到个婆娘。

萧然灵机一动,笑道:“看手相卜姻缘,这个我拿手啊,我来给你看。”

盛左等人都道:“对啊,大人能掐会算,别找程通那半吊子,和尚快去求大人去!”

花和尚一听,乐不可支的跑到萧然面前,先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然后摊开一张蒲扇般的大手。萧然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回,一本正经的道:“和尚,你这姻缘线上,前半生命犯天煞孤星,指定是讨不到老婆啦!”

花和尚先是一阵难过,但转念一想,又欢喜非常,道:“大人,你是说我后半生……”

“恩!”萧然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后半生你就习惯了!”

大伙哄然大笑,好几个兄弟都岔了气。萧然侧头瞧去,只见那少女站在林清儿身后,俏脸涨的通红,正扶着船舷低低的咳嗽,分明是在竭力掩饰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个发现,果然证实了萧然的猜测。***,居然跟我装聋作哑玩手段!哼……

当日傍晚,天边燃起一片红霞,映的海面波光粼粼,分外瑰丽。萧然一直暗中盯着少女,却看她独自走到船尾,手扶船舷,呆呆的望着晚霞出神。夕阳的余晖披在她单薄的身上,晚风吹动着满头青丝飞扬,格外美丽。

萧然轻轻咳嗽一声,少女登时回过神,转身看见萧然,连忙低下头去,想走却又不敢。萧然道:“怎么,马上就要回到自己国家了,你不开心么?”

少女看了萧然一眼,垂首不语。萧然哈哈一笑,道:“我倒忘了,你听不懂中国话。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说。”

少女抬起头,困惑的看着他,只见萧然笑眯眯的表情很是亲切,语气也难得的温柔起来,缓慢而清晰的道:“你听好:日本是世界上最无耻的民族,日本人都是禽兽。日本男人都是畜生、杂种,女人都是婊子、贱货。”

少女还是没有说话,但是脸一下就涨红了,眼睛里也闪出一丝愤怒的目光。萧然却像是根本没有留意,继续道:“来,跟我说一遍。对了,还有你们那个***天皇,更是猪狗不如,野狗配出来的都比他强……”

“你胡说!”

少女竟突然说出这一句有些生硬却是不折不扣的中国话,但是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口,啊了一声,忙不迭的捂住嘴巴。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45章 - 屠杀←

日本古代,非常崇尚中华文化,王公贵族多以会说中比如日本宫廷,就有专人来教授皇室子女汉话。萧然一把揪住少女的衣襟,把她按到在船舷上,冷笑着道:“跟我捉迷藏?你还太嫩了点!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流落到小居山岛上?敢有半句假话,老子把你丢到海里去喂鱼!”

日式传统和服,领口开的一般都比较低,这是由于日本男人对女性的优美脖颈有一种特殊的偏好。少女穿着的就是这样一件和服,给萧然一抓,衣领便滑了下来,露出一抹香肩,连着胸口一大片莹白的肌肤,连雪白的抹胸勾勒出来的两团颤巍巍的形状都能瞧见。少女却已经吓的顾不得这些了,紧紧攀着船舷,失声尖叫。

“住手!”

眼看萧然就要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林清儿跟纳彦紫晴赶到了。纳彦紫晴推开萧然救起女孩儿,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气道:“你忘了自己答应过我跟清儿姐姐么?又欺负她做什么?”

萧然喝道:“你知道什么?男人做事,女人不要插嘴!你们两个给我滚回去!”

林清儿道:“萧然,这阵子你的所作所为,我们姐妹也算是忍的够了。现在我跟你说清楚,这个女孩,我已经认了她做妹妹,你要是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萧然大怒道:“你说什么?你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林清儿下巴一样。挑衅似地道:“怎样?想必你也知道,我林清儿说的出就做的到。你若不信,尽管试试!”说罢冲纳彦紫晴一摆头,道:“带我妹妹回船舱去!”

少女感激的看了林清儿一眼,跟着纳彦紫晴回船舱去了。萧然自然是大声叫骂,直待两人背影消失。忽然微微一笑,低声道:“清儿,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林清儿一点头,道:“一切还真是如相公所料。放心吧!”

合伙演了出戏之后,少女对林清儿稍稍放下了戒心,也渐渐开始跟林清儿、紫晴两人说话,真的与她俩姐妹相称。从她口中得知。她叫幸子,今年只有十六岁,但是问起籍贯跟身世,立刻就沉默了。有一回林清儿问地紧了,女孩儿竟然扑到她怀里哇哇大哭。这样一来萧然到放心了不少,起码能看出她对自己不会有太大威胁。至于身世,这种事情急不得,便嘱咐林清儿将她看住,时间长了自然会从她嘴里把话套出来。

船队继续向若狭湾航行,又过了两天。已经绕过隐岐岛,前边若狭湾已经近在咫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老天爷再次开起了玩笑,风向忽然转变到东南风。这样一来,船队就无法靠岸,连隐岐岛也不能登陆。只能打侧帆向北部漂移,选择在富山弯一带登陆。

跟徐世昌预料的一样,这时的日本海已经正式进入雷雨季。就在船队驶入富山湾海域的时候,风暴再一次降临了。由于风向摇摆不定,连靠岸都已经非常困难。偏巧又赶上这是一片巨大的礁石海滩,参差巨石如犬牙狰狞,巨大的浪头一次次的拍击过去,发出轰轰的巨响。溅起冲天地水花。

风越来越猛,雨越来越大,此时的海面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再拖下去的话就只有葬身海底的份儿。徐世昌命令船队挂起半帆。冒险强行登岸。仗着经验丰富,前后搏斗了足有半个多时辰,十三条船居然有惊无险,在这礁石林立的海滩上成功登陆,不能不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卸下武器辎重,队伍在就近的树林中宿营一夜。当天夜里,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守船的水手们连滚带爬的跑回来报告,浪头太大,船怕是要保不住了。萧然连忙率弟兄们前去冒雨抢险,但是此时海浪已经足有丈余高,面对汹涌砸下的一个又一个浪头,所有人都只能束手无策。

第二天早上再看,一共十三条船,只在岸边礁石上找到三艘船地残骸,其余全部被海水冲走,踪影不见。萧然跟徐世昌几个面面相觑,只有苦笑。好在队伍已经成功登陆,这些船只也算是完成了它们的使命了。

雨这时也小了下来,大概是因为去年承德那场大雨的教训,萧然现在的防雨意识极强,武器跟粮草都没有受到损失。派出侦察兵搜索,在东边十余里外发现了

村。看样子这里极为封闭,连像样的路都没有。萧到,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村子里男女老少百十口子都抓了起来,然后在这里进行了短暂的休整。那些带来地水手们就留在这里,又留给他们一些武器,让他们暂时占据这个渔村,当一阵子强盗。这些家伙太过怂包,一旦行动起来,难免拖后腿。

水手们倒是挺高兴,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手里又有家伙,可以抢钱抢粮抢日本女人,乐得逍遥自在。而这样偏僻的渔村,也不用担心有日本官军来围剿。

这次船队登陆的位置,属于久贺藩治下,根据当地渔民的交待,最近一段时间这一带正乱得紧,先是藩镇内部爆发了一次规模较大的农民骚乱,接着比邻的仓清藩、南甲藩两个藩镇的大名,也出兵来插了一腿,几股势力搅得一团糟。

当时的日本,正是内忧外患。由于德川幕府地苛政,国内穷的叮当乱响,同时还要面对西方列强的武装侵略。国内势力渐渐分化成两大派系,一派是支持幕府势力的保守派,另一派则希望推翻幕府,奉还大政给天皇,提出尊王攘夷派,简称尊攘派。

仓清藩跟南甲藩两个藩镇,都属于尊攘派,但是久贺藩藩主久保正佑,却是保守派势力。两派素来水火不容,正好这一次借着久贺藩内部爆发骚乱为由出兵,明里是镇压骚乱,暗里却是要将原来地大名久保正佑赶下台去,扶植起尊攘派的势力。

萧然此次征倭,早已做好了算计,以他手上这支千余人的队伍,彻底击垮日本,征服倭奴,貌似还不大现实;而大举进兵征缴,无论是海上军力、国力、还是国际形势,也都不允许。那就只有扶植德川幕府,限制天皇的权力跟尊攘势力的发展。只要幕府势力当权,明治维新就将被无限期推延。随着中国的不断强大,处于封建制度下的日本,早晚是中国嘴边的一块肥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另外一方面,西方列强臂如英、法、美等国在日本的侵略发展,也必须想办法遏制下去。毕竟日本的地理位置与中国隔海相望,萧然可不希望列强们在这里扎根并发展下去,在日后中国跟洋鬼子海上挥戈、一决雌雄的时候,成为列强的补给站跟后方基地。

而在这两派纷争不休、时局异常混乱的形势下,想来浑水摸鱼、逼迫德川幕府签订协议,捞取大笔的好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萧然本来只是想到久贺藩劫掠一些马匹车辆跟粮食物质作为补给,现在正好赶上久贺藩战乱,那就先拿这里开刀。渔村与久贺藩路程还不算太远,但是由于这里比较闭塞,连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只能穿山越岭。好在大兴山部队跟鄂伦春兄弟越野行军都是强项,第二天傍晚就已赶到久贺藩。这个时候暴动的农民已经占据了大半个藩镇,正跟久保正佑的军队玩命死磕,仓清藩跟南甲藩的军队驻扎在藩镇东南二十里外,正在观望。

农民也是倭奴农民,用不着可怜。萧然一声令下,盛左率领大兴山部队,吉哈布率领鄂伦春弟兄,一千来号人有如下山抢粮的土匪一般,一窝蜂的抢进镇去,见人就杀,逢人就砍。暴动的农民们本来就不比职业军队,这下子腹背受敌,登时乱了阵脚,被杀的哭爹喊娘,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跑不快的丢了棍棒刀叉,跪地求饶,但弟兄们得了萧然将令,一通血屠过去,寸草不留。

这个时候久保正佑这厮,已经率部退到光栖寺里,正指挥部下拼命抵抗。这里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并且外面还有仓清藩跟南甲藩这两只趁火打劫的部队,显然大势已去。随着最后一道石墙被暴动农民轰然推倒,长叹一声,拔出腰畔的肋差(日本武士随身携带用来切腹自尽的短刀),咬着牙花子就要切腹。忽听得外头枪声大作,接着是一阵鬼哭狼嚎,急急出门去看。光栖寺正好是高地,居高临下看的清清楚楚,一伙穿着花里胡哨短布袍子的家伙,手里捧着不知名的火器,还有样式奇特的狭长弯刀,正在那里砍瓜切菜一般的疯狂屠杀,所过之处有如秋风扫落叶。

镇内暴动的农民,总数将近万余人,经过弟兄们的一杀,一会的功夫便锐减到了六七千,跟被捅了窝的蜜蜂一样,四散奔逃,乱哄哄的蹿出镇子去。萧然领着两位老婆,还有花和尚的一支小队,正在镇西一处高坡观望。幸子这时就站在林清儿身旁,手紧紧抓着她手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眼神中除了惊恐害怕,似乎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令萧然心里不觉一动。

而这个时候,正在远处观望的仓清藩、南甲藩两支部队也得到了消息,大吃一惊,心说打好的如意算盘怎么一下子落空了?心中难免不甘,分两路向前推进,想来一探究竟。

藩镇里的暴动分子已经基本肃清,萧然率人大摇大摆昂然走入。街道两旁,横七竖八的到处堆满了尸体,偏鄂伦春的汉子非常之有个性,只要弯刀出手,不是砍头就是砍掉胳膊腿儿,总之得带走些什么。这个很不友善的习惯为镇子上平添了许多残缺不全的尸体,断颈的人头、手臂、腿脚什么的随处可见。

有的兄弟直接在镇中点了几把火,缭绕的烟雾下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空气中飘起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吸入萧然胸中,非但不觉得厌恶,反而有一股难以遏制的力量仿佛一下子被点燃了。两个时空的画面在这一刻不断的在他脑中交替、重叠,记忆里那曾经在中国发生地一幕幕残忍的场面。终于在异国的土地上被成功复制,此时的萧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安,反而有一种血债血偿的复仇地强烈快感!

也许人类真的是生来就有残忍嗜杀的一面,亿万年的进化能够让人类从茹毛饮血中爬起,去俯瞰大地,仰望苍穹。却依然没有改变原始的杀戮与掠夺的本能。而当复仇的火焰一旦被点燃,萧然的身体里,就只剩下邪恶地血液在奔腾汹涌!

身后三位花容月貌的美女,跟这罪恶的画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纳彦紫晴跟林清儿都已是久经沙场,司空见惯,但幸子却忍受不住腹中翻江倒海,吐了足有七八回,仍在不断的干呕。她显然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血腥的一幕。要不是林清儿两个架着,只怕早已瘫倒在地上。

久保正佑这时收拾了残部,急急前来迎接。见到萧然等人,还有一个身着和服的日本少女,难免惊疑,手里死死攥着武士刀,警惕的问道:“你们是哪里的队伍,到我们久贺藩来做什么?”

徐世昌到底日本话不大熟练,便由幸子强忍着心中恐惧,战战兢兢的在一旁充当翻译。萧然看看久保正佑那厮。身边部下只剩下二三百号人,不少还是带伤挂彩地,却还在这里死充硬汉,不禁眉头微皱,轻咳一声。段兴年在一旁怒道:“怎么着,救了你们一命。也不谢过我家大人,还敢如此出言不逊?”

久保正佑身为藩主,也稍微懂一点汉话,加上幸子在旁翻译,脸色登时由白转红,又由红变白。看看周围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兵士,不得已双膝跪倒,两手将武士刀捧过头顶。萧然这才嘿嘿一笑。上前扶起他道:“不必如此,我们是大清国的部队,在海上遇上了风暴,不得已才在贵国登岸。看到你们久贺藩发生骚乱。中日咫尺之邦,不能坐视不理,这才出手相助。”

久保正佑听了这话,悬在嗓子眼儿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连连称谢不已。萧然客气几句,明知故问的道:“对了,外面还有两个藩镇的部队,为什么不来协助藩主清剿暴民呢?”

这句话正戳在久保正佑痛处,不禁怒发冲冠,忿声道:“仓清藩、南甲藩两个藩镇,实在是太卑鄙了!我藩这一次民众骚乱,就是他们在暗中捣鬼,为地是要逼迫我久保家下台!久贺藩本来就人口稀少,总数不足六万,这次民变前前后后死了将近万余,简直奇耻大辱!”

正在这时,负责在藩镇外警戒的弟兄来报告,仓清藩跟南甲藩的部队已经开到镇外不足十里了。久保正佑更是目眦尽裂,扑通跪在萧然面前,道:“这些家伙实在是欺人太甚,不但要逼我下台,还要赶尽杀绝!大清国的将军,您的部下勇猛无敌,恳请您能借兵给我,只要能助我打败那两个藩镇,任何条件我都

应!”

萧然要的就是这一句话,当即笑道:“我们中国有句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两个藩镇如此歹毒,岂能坐视!”

当即命令调兵遣将,出镇迎敌。仓清藩是个大藩,人多地广,这次出动的兵力也将近四千人。加上南甲藩的两千多人,总数足有六千以上。仗着人多,两个藩镇地部队越发气势汹汹,无所顾忌。

这种大规模地面推进,对炮兵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靶子。程通这回轮到开荤,兴奋不已,早带人架好了短管曲射炮。看看进入射程,一声令下,三十余尊火炮齐刷刷喷出怒火。霎时间,漫山遍野就像是开了花一样,威力无比的开花弹,落到哪里哪里就有敌人成片成片的倒下去。

当时地日本军队,使用的武器甚至连鸦片战争前的中国军队还不如。江户时期日本最先进的大炮是一种叫做“千人杀”的大面积杀伤性弹,射程较远,威力还算不错,只是比较笨重且装填速度慢。但这种大炮一般只在南方比较发达的藩镇比如萨摩藩、长洲藩才有,中部藩镇仍然是使用前膛装火炮,而且多是实心弹。

至于火枪,则是仿葡萄牙火绳枪,叫做“种子岛铳”,大口径,前膛装填,射程一百米到三百米,有效射程只有可怜的五十米。另外队伍中还保留有弓箭兵的编制,使用的是重藤弓和弓胎弓两种,在具备远程精确射击能力的新式火器面前,这种冷兵器基本可以忽略不记。

这样的一场战斗,实在是乏善可陈。六千多日本兵完全成了移动的靶子,甚至无法进入己方火器的有效射程,就已经被迎面飞来的子弹跟开花弹打的屁滚尿流。这个时期的日本军队,很难将他们与当年侵华战争中臭名昭著的关东军联系起来,在强横的火力面前,就只有鬼哭狼嚎、满地找牙的份儿。

那两个藩镇的部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迎头痛击给打懵了,连“千人杀”火炮都还没来得及放,等到缓过神儿开始仓惶撤退的时候,六千多人只剩下一半不到了。吉哈布已经利用这个间隙,率领部族兄弟迂回到了侧翼,趁着敌人逃跑突然发动攻击,雪亮的弯刀加上锋利的弩箭,又将数以百计的倭奴送入地狱。

久保正佑率领着他的残部,刀已出鞘,枪已上膛,却连上场秀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萧然的部队兴高采烈的在那里屠杀。直到敌人完全撤走,仍然半天回不过神儿来,无比震惊。这一次正面作战,他才算是真正领略到了眼前这只部队无比凶悍的战斗力,这样的军队简直就是一群被撕开禁忌的变身后的恶魔,天底下还有什么样的队伍能与之抗衡?!

看着萧然笑容可掬的站在面前,久保正佑不由自主的两腿一软就又一次的跪了下去。这是一个天生犯贱的民族,向来欺软怕硬,只要你够狠够硬够强横,它甚至不惜跪在你面前做狗,摇尾乞怜。就像当年米国两颗原子弹丢下去,结果它非但不记仇,反而成了人家忠实的走狗。这一点现在在久保正佑的身上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既然他这么喜欢跪,萧然也不去扶他。刚刚打的这一仗,他是故意放倭奴一条生路,当下道:“打蛇不死反成仇,斩草就要除根。现在这两个藩虽然已经撤走,但只要我们一离开,他们必然要对久贺藩疯狂报复。久保君,你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呢?”

“这个,”久保正佑迟疑了一下,讨好的道:“将军阁下跟您的部队,英勇无敌,这件事还是您来决定。但是如果阁下肯出兵跟我征讨仓清藩跟南甲藩,我藩感激不尽!”

他的汉话到底懂的不多,这句话是用日语说的。幸子脸色刷的变白了,用力咬着嘴唇,半晌才用中国话对萧然道:“大名说,既然事态已经平息了,他不想再挑起争端。日本三百藩,都属天皇治下,还是要以和为贵……”

话还未说完,一旁的徐世昌已然怒目圆睁,指着幸子鼻子吼道:“你这娘们儿胡说什么?!当真欺负我听不懂么?!”

保正佑虽然中国话懂的不多,但是也大概能听出幸子头,看了看她又看看萧然,有点弄不明白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徐世昌将久保正佑的话重新跟萧然复述了一遍,尽管说的颠三倒四,大致的意思倒是说出来了,无非一个字:打!

萧然一言不发,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幸子。幸子见谎话被拆穿,吓得面无人色,抓住林清儿的手臂,瑟瑟发抖。沉默了好一会儿,萧然才冷哼了一声,冲久保正佑道:“现在事态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不打也是不成的了。帮忙可以,但是我们毕竟是大清国的部队,为了避免误会,也避免给你们久贺藩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请藩主为我的部队提供你们的服装,对外宣称,就说是你们久贺藩自己的军队。”

当时日本尊王攘夷的呼声正高涨,久保正佑心理也有些打怵,怕惹来众怒。因此萧然的建议对他来说求之不得,满口答应。除了服装,萧然又要了一些粮食给养跟运送辎重的车辆马匹。

久贺藩农民骚乱,藩镇居民大半都事先跑到附近山中藏匿起来了,久保正佑带人去召集居民回来,整备物资。萧然走到幸子面前,道:“你家是仓清藩,还是南甲藩?”

幸子慌忙摇头。萧然陡然提高了声音,喝道:“那你为什么说谎?”幸子给他吓得猛一哆嗦,低了头不敢出声。萧然道:“你要搞清楚两件事:第一。我们是来帮助你们日本国地,如果像现在这样任由各藩镇争斗下去,那你们离亡国真的就不远了,非常时期动用非常的手段,也是迫不得已;第二,无论是谁。都不要骗我。这是第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幸子忍不住嘤嘤的哭了起来。萧然不再理会,命令部队集合,商讨作战计划。

物资很快准备完毕,久保正佑又招募了一支队伍,共计千余人,随同萧然一起出发。他的意思是先攻打南甲藩。因为南甲藩势力稍弱一些,萧然没有同意。枪打出头鸟,既然仓清藩比较强大,那就先拿它来开刀。

部队现在都换上了日本人的装束,打出久贺藩地旗号,一路大张旗鼓,很是招摇。三日之后,赶到仓清藩。仓清藩是个大藩,单是主城人口就有近五万之众,藩镇四面筑有城墙。大名早已收到消息。调集了几乎领地内所有的军队,总数近万人,准备跟久贺藩一决雌雄。而南甲藩显然是上一仗被打怕了,只派出一支两千人不到的队伍,说是支援,却只远远观望。

兵临城下。扎住大营。萧然先让久保正佑修书一封给仓清藩大名,告诉他要么开城投降,亲率部队出城缴械;要么攻陷藩镇后屠城,措辞十分强硬。久保正佑写这封信的时候,也是提心吊胆,心说让大名亲自率队出城缴械,这不明摆着逼人开战,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么?尽管大清国的部队战斗力异常强悍。可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以两千对一万,谁敢有十足的把握?

硬着头皮写好书信,送入城中。结果不一会士兵来报告。说送信那人已经被砍了头,悬在城头。并且城上用弓箭射下一封书信,说明日一早,决一死战。

成功激怒对手,萧然地目的已然达到。当晚,调集程通的爆破小队,在南面开阔地上埋下大量地雷,并准备好炸药包等攻城武器。

果然第二天一早,仓清藩集结了大部队,气势汹汹的杀出城来。久保正佑带着他的一千来号人在前边诱敌,乒乒乓乓的放了一通乱枪,便即向南撤退。敌人哪里知道世上竟然有地雷这种东西,仗着人多拼命卷杀过来。只听得一连串的轰轰巨响,地雷在敌群中炸开了花,一时间弹片横飞,人仰马翻。

盛左这时正率领弟兄们在左侧高地,不等敌人醒过神儿来,曲射炮、长短步枪一起开火,鬼子兵就像镰刀挥过的麦禾般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近万人的队伍被打得落花流水,溃散奔逃,刚撤到右侧树林边,只听一声号角,吉哈布率领鄂伦春部众呼哨着卷杀出来,一排排弩箭雨点般落下,雪亮地弯刀纵横飞舞,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久保正佑的部队,原还是胆战心惊的,这时却已信心百倍,操起刀枪棍棒加入战团。几下里一冲,仓清藩的部队竟被打成了几截,首尾不能相顾,哪里还顾得还手?只有三四千人连滚带爬的逃回城去,其余的杀地杀散的散,那些窜入山林中逃命的残兵,弟兄们也不去追赶。

程通指挥炮手,火力一路延伸,开花弹一直打到城下。五六千人没命的望城里涌去,自相践踏,死伤

|转枪口,开始攻城。仓清藩也在城炮,打的是轰轰山响,但都是些实心炮弹,顶多掉地上砸个大坑,想打死人却是千难万难。

在狙击手的掩护下,爆破手带上炸药包,直扑城下。城墙上虽然也有火铙兵跟弓箭兵,但是只要一露头,立刻被呼啸而来的狙击子弹在脑袋上开个洞,几轮狙击下来,箭垛后面的鬼子兵头都不敢抬。

仓清藩所谓地城墙,以砖石垒成,高不过丈,远没有中国古代的城墙宏伟坚固。接连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尘土飞扬中,城墙被炸开了数个缺口,大兴山部队,鄂伦春部众,再加上久保正佑的队伍,分兵几路,有如开了闸地洪水一般杀入城中。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丝毫悬念。有句话叫做兵败如山倒,尽管仓清藩还有几千的守军,但这时已全无斗志,有少数不怕死的挥舞着家伙冲上来,迎接他们的却是威力巨大的香瓜手雷,还有黑洞洞的枪口和雪亮的弯刀。短暂的抵抗之后,残余的三千多人,连同仓清藩大名在内,全都乖乖的缴械投降。

盛左命令弟兄四下守住城门,俘虏则被押到镇东头的一块开阔地上。久保正佑这个时候激动万分,多少年了,弱小的久贺藩一直被别的藩镇欺负,头一次像现在这样扬眉吐气。跟着萧然一路趾高气昂的来到俘虏面前,命人将仓清藩大名押上前来,道:“久贺藩与仓清藩,本来是相安无事,互不侵犯,但是你却暗中派人,在我的领地唆使农民暴乱,真是卑鄙!这一仗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再敢侵犯我久贺藩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花和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仓清藩大名劈头按倒,噌的抽出猎刀,只一刀便割了首级。动作太快,久保正佑还没回过神儿来,就看花和尚已经提着颗血淋淋的脑袋站了起来,登时惊的目瞪口呆,道:“你,你们……”

“久保君,到了这个时候,还由得你心慈手软么?”萧然冷笑着道,“难道你忘了,在你给仓清藩写的战书上,都写了些什么?”

“写了什么?……啊!你,你要屠城?!”

久保正佑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日本江户时期,全国共有近三百藩镇,互相之间虽然摩擦不断,但都属幕府治下,顶多也就是打打局部战斗,绝对没有赶尽杀绝这种疯狂的举动。一旦幕府出兵,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一时吓的两脚发软,扑通跪到萧然面前,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哀号道:“将军的开恩,屠城的不要!真的屠了城,久贺藩就完蛋了!……”

花和尚一脚把他踢了个跟头,骂道:“呸,孬种!”久保正佑翻身爬起,磕头如捣蒜。

萧然冷冷的道:“说了屠城,就要杀他个一干二净。怎么,久保君看我像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么?”朝身后的吉哈布一摆手,道:“杀!”

“杀!!!”

奔雷般的怒吼声中,骁勇剽悍的鄂伦春汉子齐刷刷扬起狭长的弯刀,冲入手无寸铁的俘虏群里。一排排雪亮的刀光闪过,一阵阵凄厉的惨号响起,一颗颗头颅带着血花飞向天空……

“完了,完了!……”

久保正佑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地残缺不全的尸首,目光涣散。他身后是那一千余久贺藩军队,无不相顾骇然,但是面对周围黑洞洞的枪口跟杀气腾腾的脸庞,只有噤若寒蝉的份儿。一共三千多个俘虏,对于五百鄂伦春汉子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顷刻间已斩杀完毕,齐齐站到萧然面前,脸上,身上,还有手中的弯刀,不住的望下滴着血珠。

盛左率领大兴山的数百弟兄,也都静静的望着萧然。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萧然的脸上,却显得格外的冰冷而狰狞。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钱财,女人,这座城市里的一切都属于你们!给我杀光,烧光,抢光,三天之后,我要在这里看到一座空城!”

血腥的屠杀,开始从士兵转向平民……

“久保君,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一次屠城,打的是你久贺藩的旗号。”萧然走到久保正佑的面前,淡淡的道。

“你,你想要我……怎样?”久保正佑面如土色。

萧然微笑道:“怎样?我不是说过,我们是你的朋友么?久保阁下,现在你已经别无选择,唯一的出路,就是跟我们合作。只要你肯合作,我向你保证,用不了多久,我会让你们久贺藩变成日本第一强藩!”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46章 - 德川将军←

保正佑直到此时才算是明白了萧然的做法何其阴险。的名义屠掉整整一个藩镇,这一做法无疑是彻底断了他的后路!其他藩镇,无论是保守派还是尊攘派,包括幕府和天皇,都绝不会容忍这种丧心病狂的行径,而久贺藩也就在这一场血雨腥风的大屠杀中,被萧然彻底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握刀的手在不住颤抖。事实上久保正佑也不缺乏剖腹的勇气,但是作为一个藩镇的大名,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自己的领土被夷为平地,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多少代祖先辛辛苦苦打下的一片家业,就这样断送在自己的手中!

跟萧然合作?这个阴险的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久保正佑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一手实在是太毒了,实际上,他已经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你要我……怎样做?”久保正佑舔了舔嘴唇,艰涩的道。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要帮助久贺藩,成为日本的第一强藩。”萧然笑容亲切而又真诚,亲手将久保正佑扶起,握着他的手道:“别那么紧张嘛!放心,只要有我们在,不单你久贺藩没事,我还要让你久保正佑阁下,成为日本的大英雄,开创属于你自己的丰功伟业!”

顿了一顿,萧然缓缓说道:“现在你们日本,外有洋夷进犯,内部又纷争不断,照这样下去。离亡国灭种可就为时不远了。久保君,难道你不想拯救你地国家和人民于水火、挽救你的民族于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么?”

“这……”久保正佑谨慎的看了萧然一眼,心说你能有那好心?

萧然看出他的怀疑,笑道:“你放心,我要你做的,其实也正是你想做地。据我所知。现在日本各藩镇,大抵分成两派,一派是支持幕府当权的保守派,一派是主张推翻幕府政权的倒幕派。而久保君你,于水户德川家世代姻亲,自然是站在幕府一边的。尽管幕府首席老中安藤信正提出公武合体,甚至不惜借天皇的妹妹和宫公主,玩了一出和宫下嫁。以期改组幕藩体制,促使强藩联合,但结果却遭致倒幕派的强烈反对,下门外遇刺,倒险些丢了性命。久保君,作为久贺藩藩主,又是幕府一派的你,对这些不会不知道吧?”

当年幕府大老井伊直弼遇刺之后,安腾信正任首席老中。为了解决幕府和各藩之间的矛盾,改组幕藩体制。推出了公武合体论,并迫使孝明天皇地妹妹和宫公主下嫁将军德川家茂,妄图借天皇的权威来恢复幕府的权力地位,但这一举动却遭致两派势力的最终激化。安腾本人在坂下门外遇刺,差点掉脑袋,最终被迫辞去了老中一职。这一事件也直接表明。尊攘派跟幕府势力之间的矛盾,已然不可调和。

久保正佑一愣,没想到萧然对日本的形势、自己的底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当然不会知道萧然除了自己记忆中的历史之外,还专门搜集了关于日本时局的情报。犹豫了一下,道:“嗨!”

萧然道:“倒幕派提出地口号,是尊王攘夷,但幕府一旦倒台,作为保守派的你们该是怎样的下场。我想你一定比我更清楚。起码来说,久贺藩就算存在,大名也注定不会再是你久保家的了吧?”

江户时期的日本藩镇,都有几大家族的势力同时存在。而大名要靠各家族选举,包括宫廷也有权力委任。所以一旦尊攘势力当权,久保家被赶下台实在必然。

所以久保正佑立刻就明白了萧然地意思,脱口道:“将军是说,要帮助幕府,铲除倒幕势力?”

萧然用力一拍他肩膀,道:“聪明人办事,果然不用废话。尽管你血屠了仓清藩,幕府跟天皇都会怪罪,但是只要你能够帮助幕府,铲除异己,重振德川家权威,还怕保不住你久贺藩么?”

久保正佑眼前一亮,但随即又迟疑着道:“这事说来容易,做来却难。全国各藩镇中,倒幕派以南方的萨摩藩、长洲藩最为强大,而中部藩镇相对落后,像是仓清藩跟南甲藩,实在是不能相提并论。就算将军肯助我,只怕也……”摇头叹了口气。

萧然冷笑着道:“久保君,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用我们中国话来说,你唯一的出路就只有背水一战,明白么?”

久保正佑一凛,连忙道:“嗨,嗨!那么南甲藩,又该如何处置?”

“下战书!如果他们不投降,下场就跟仓清藩一样!”萧然斩钉截铁的道,“久保君,从现在开始,你要让日本所有的藩镇都明白这样一件事:只要是我们想攻打的藩镇,下场就只有两个,要么无条件投降,要么就是屠城,永远的从日本的版图上消失!”

“嗨!”久保正佑显然还不能习惯这种血腥地手段,看着萧然冷峻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三天之后,仓清藩主城果然变成了一座空城。弟兄们又放起一场大火,数日方熄,偌大的城镇彻底化为一片焦土。

一面集合部队开赴南甲藩,一面派人下去战书。南甲藩派到仓清藩来增援的那支部队,亲眼目睹了久贺藩军队地凶悍,一枪一箭都没敢放就逃跑了,大名接到战书,差点吓昏过去。他的藩镇本身实力就弱小,加上仓清藩的例子血淋淋的摆在眼前,哪里还有勇气反抗?只好乖乖缴械投降。萧然信守诺言,命大名写下誓死效忠幕府的自白书,并赔偿钱款了事。

兵不血刃又拿下一个藩镇,接连两场大胜仗,久保正佑信心大增,招募了一支数千人的部队,打出“护幕讨逆”的旗号,浩浩荡荡杀奔江户。历史上的江户城,也就是后来的日本首都东京,以盛产著名的东京热等著名影视作品而蜚声世界。在当时则是幕府所在地,是全国的政治中心。但是首府却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京都,一直到明治维新之后,才迁都到此。

这一年正是文久二年,江户城的德川家面临着空前的危机。两年前樱田门事件,大老井伊直弼被刺客暗杀;今年年初的坂下门事件,首席老中安藤信正又险些遇刺身亡。而这次刺客,都是聚在水户藩的尊攘派激进分子所为。江户城跟比邻的水户藩,也进入了一个异常尴尬的局面。

水户藩在江户城东北,跟纪伊藩、尾张藩三个藩镇同属江户幕府第一代将军德川家康指定的德川御三家之一,属于德川家宗亲。根据德川家康的遗命,水户藩的历代藩主都担任天下副将军,必须辅佐幕府将军。同时规定,幕府将军的继承人选不能从水户藩中挑选,据说这是由于水户藩正位于东北方“鬼门”方位,容易招来邪樂所致。

水户藩跟幕府的矛盾,还是从上一任藩主德川齐昭跟幕府大老井伊直弼挑起的。当年美国舰队率先开赴江户弯,以武力威胁日本解除海禁,井伊直弼以天皇的名义跟美国签订了日本历史上第一份不平等条约,与主战派的德川齐昭发生了尖锐矛盾。而另一件事,则是德川将军的继嗣问题,井伊直弼推举纪洲家的德川庆福(后更名德川家茂,即现任幕府将军),而德川齐昭推举的则是自己的儿子、后过继到一桥家的养子德川庆喜。而这两个问题所造成的矛盾不可调和,井伊直弼最终掀起了著名的安政大狱,将尊攘派跟一桥派公卿志士杀的杀、革的革,包括德川齐昭在内,牵连到的竟多达一百多人!

这次大狱,导致幕府的政治道德降低和人材的缺乏,由于反幕派的尊攘活动也激进,也是成为幕府灭亡的原因之一。德川庆喜本人也被处以禁闭,一直到井伊直弼被刺杀之后,担任了将军后见职,基本相当于清政府的摄政王。因此水户藩虽然仍作为幕府势力,与江户将军府之间的关系却变的异常微妙。

按照萧然原计划,是打算直奔京都,不管怎样先把那个没上台的未来明治天皇干掉。但是现在漂流到了富山湾登陆,正好取道江户,去会一会这个德川将军。毕竟在日本历史上,江户幕府时代天皇实际上是不残余任何政治决策的,所有大政都牢牢把握在幕府手中。

经过仓清藩一战,久贺藩的名声很快就传遍了中部藩镇。所有的尊攘势力莫不闻风丧胆,稍有不慎,那可就是血腥屠城啊!小一些的藩镇,灵活机动,连藩主大名带百姓,脚底抹油直接开溜;大一些的藩镇反倒跑不及,大都乖乖的缴械投降。只有两个不知死活的藩镇,硬着头皮抵抗,结果全部落了个城毁人亡的下场。

保守派的势力,见久贺藩打出护幕讨逆的旗号,纷纷加入,等到江户的时候,队伍已经迅速扩大到了七万余人。

部队向江户城开拔,林清儿跟纳彦紫晴负责照顾幸子。这个女孩子身世绝不简单,萧然有些担心她会逃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林清儿却告诉萧然,幸子似乎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表面上还做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但在无人的时候就会久久的发呆,有几次甚至看到她在偷偷的落泪。

萧然心中奇怪,但是也猜不出是什么原因。这边战事正紧,也就将这件事放下了。

中国历七月十五,正是日本阴历七月十六。原来日本所用的历法,是在中国唐朝的宣明历基础上制定的贞享历,与中国历稍有出入,逢月则要晚一天。这一天部队正行进到上田藩,大名藤井江次郎率部投降。萧然命部队在藩镇外驻扎,同久保正佑前去商议缔约事宜。进镇一看,只见处处张灯结彩,花团锦簇,还道是这位江次郎特意为了欢迎自己,大加赞赏。

久保正佑连忙讨好的解释道,原来这是日本的一个传统节日,叫做祗园节,是八坂神社的祭礼,已经有八百多年的历史了,每逢七月十六日夜晚,家家户户在屋檐下挂上神灯,装饰鲜花,以祈求平安,驱逐瘟疫。另外还有用矛装饰的彩车,点起各色***,演奏祇园乐曲,很是热闹。一般这祗园节只在京都一带流行,中部各藩很少能看到。但上田藩地大名藤井家原是皇室外支,所以将这京都的节日搬了过来。

上田藩地方不大却土地肥沃,交通便利,相对比较富裕。萧然十分顺利的从藤井江次郎那里狠狠敲诈了一笔,心情舒畅。回到大营,想起最近一直忙着行军打仗。难得小鬼子也过节,正好带着老婆去凑凑热闹散散心。吃过晚饭,便带着林清儿跟纳彦紫晴进了藩镇。幸子现在跟林清儿寸步不离,自然也一同前往。

晚上的***果然漂亮,映得整个镇子五光十色,璀璨瑰丽。置身于灯丛花海,颇令人倘恍迷离,流连忘返。纳彦紫晴兴奋的拉着萧然东瞧西问。林清儿却是跟幸子一道,在后头缓步而行。

一路上幸子都低着头,默然不语。林清儿看她神色黯然,不由得心中一动,牵着她手道:“妹妹,你瞧这些灯笼,扎的真漂亮。我倒想起小时候,在我家乡,每逢初一十五,河上常有灯会。家人时常带我去看,其乐融融,真让人怀念。唉,说起来一别家乡很多年了,也不知今时今日,河中是否还有***?”

幸子闻言停住脚步。看了一眼林清儿,又立即低下头去。但只这一下,林清儿已然瞧见她眼中泪光盈盈,柔声道:“怎么,莫不是妹妹想家了?”

幸子先是摇摇头,但过了一会儿,又轻轻地点了下头。林清儿道:“睹物思人,原也难免。妹妹若是有什么苦楚。不妨跟我说说如何?”等了一会儿,见她并不说话,又道:“算了,既然妹妹不愿说。我便不问。要我说,咱俩也别再逛了,看着这些***,倒叫人伤心。不如我陪你去郊外走走如何?”

这一次幸子倒没有犹豫,感激的看了林清儿一眼,恩了一声。林清儿跟萧然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幸子出了藩镇。镇南面,是一望无际的稻田,七月里正是水稻抽穗的季节,阵阵晚风吹过,能听到茁壮的稻禾发出水浪一般的哗哗轻响。正逢十五,一轮皎皎明月高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朗朗月光亮白如银。

两人牵着手走在窄窄的田埂上,周围是晚风轻籁地静寂。林清儿忽然停住脚步,仰望头上圆月,若有所思。幸子不禁也停了下来,道:“姐姐,你在想什么?”

林清儿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中国的一首诗,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

幸子低低的啊了一声,眼泪登时滚了出来。开始还是低声啜泣,后来竟忍不住一头扑在林清儿怀里,哇的大哭不已。

林清儿道:“好妹妹,我知道你是想家了。你的家在京都,是么?萧然答应过不会伤害你,你放心便是。如果你想回家,我这便送你回去,好么?”

幸子大哭道:“不,不!我……我不想回去!他们……他们都想杀我,回去我就死啦!”

林清儿奇道:“谁想杀你?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叫和宫幸子!……”

“啊!你就是和宫公主!”

林清儿惊讶不已。关于公武合体、和宫下嫁的事情,她曾经听萧然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儿,居然鼎鼎大名的和宫公主!

萧然本身对和宫下嫁的这段历史,也并不十分熟悉,只是在印象中觉得似乎她早应该嫁给了德川将军才对。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一直没往公主的身上去想,只认为这个少女是哪位藩主大名或是公卿贵族地女儿,怎样也想不到原来她居然就是和宫!

日本皇室,认为自己是神而不是人,所以没有姓氏,一直以宫号加名字来称呼。幸子是她的名,和宫即使宫号,因此林清儿能够断定绝不会是重名。那么这个堂堂的金枝玉叶,为什么竟会流落到荒岛之上,又有什么人如此大胆,要对皇室的人下手呢?

好一会,和宫幸子才终于止住了哭泣,在林清儿一番温言劝慰之下,道出了其中原委。

原来在日本,皇室是不可以于平民通婚的,否则就要脱离皇族,成为平民。嘉永四年,只有六岁的和宫便与同属皇族地有栖川宫炽仁亲王定下婚约,但是随着后来幕府统治危机的日益加深,首席老中安藤信正为了借天皇的权威来恢复幕府统治地位,逼迫天皇解除妹妹的婚约,转而下嫁第十四代将军德川家茂。降嫁诏令是在万延元年、也就是两年前发布的,原定的出嫁日期,是在今年二月,和宫幸子满十六周岁之后举行。

这是一场典型的政治婚姻,并且一旦成婚,就意味着自己脱离了家族,要远嫁江户,所谓的高高在上地公主,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政治的傀儡玩偶。幸子每每想起,不禁顾影自怜,黯然垂泪。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到此结束。和宫下嫁,为的是改组幕藩制度,促进公武合体(公是指天皇、朝廷,武是指幕府和强藩),但是却遭到了尊攘派势力(即后来的维新派)地激烈反对。安藤信正本人,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导致坂下门遇刺,差点掉了脑袋。

当时的日本时局,政治暗杀十分猖獗。从幕府大老井伊直弼的樱田门遇刺,到首席老中安藤信正,相隔竟然不到两年,这可都是把持一国政务的国家元首啊,你想当时的日本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而不幸的是,类似的政治暗杀,也同样落到了和宫幸子的身上。

为了阻止和宫下嫁,瓦解公武合体,激进派的一些浪士刺客早已暗中行动。和宫毕竟身在宫中,难以下手,便潜伏在京都到江户的路上,伺机动手。

按照计划,和宫幸子应该在前一年十二月由京都动身,前往江户,并于今年二月完婚。但是在这个时候,凑巧又发生一件意外,俄国人军舰驶入江户湾,妄图登陆进犯。说起来这一批俄国佬,却是大清朝上一会征讨俄国,包括野猪河码头等比邻太平洋的港口,切断了俄国海军的归路。这支残敌进退无门,无奈之下竟选择了南下入侵日本。

战事一起,大婚之事便拖延了下来。要说这俄国佬的部队,打不过萧然,欺负欺负日本倭奴还是可以的,仗着船坚炮利,一路势如破竹,一直打到了江户湾。逼迫日本重新修改了《日俄亲善条约》,开放港口,赔偿军费,欺软怕硬居然也能发上一笔横财。直到萧然与俄国沙皇签订了《中俄密约》,准许俄国舰队假道回国,俄国军舰才算是从日本撤走。

和宫幸子这边,开始动身前往江户。幕府早知这一次和宫下嫁,会有人从中作梗,派出了大批武士随行护驾。然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途中遭到了激进派的伏击,死伤大半。幸存的武士保护幸子且战且走,一路奔命逃到丘泽港,准备走水路秘密前往江户。然而不知怎么竟走露了风声,在海上再一次遭到了伏击。在武士拼死护卫下,幸子的那条小船侥幸逃脱,竟误打误撞的漂流到了小居山岛。

听了这一番叙述,林清儿心里不禁对这可怜的女孩儿多了几分同情,不住劝慰。一直到月上中天,两人才走回大营。安顿了幸子睡下,林清儿便来找萧然,此时他正在帐中与久保正佑议事。屏退旁人,将来龙去脉跟萧然说了一遍,萧然也是十分惊讶,沉吟了一会儿,笑道:“好啊好啊,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咱们手上又多了一个筹码!我才收到情报,幕府以屠城为借口,拒不承认护幕旗号,并征集各藩军队共二十万,前来围剿。率队亲征的,正是幸子的未来老公,德川家茂!”

从两年前樱田门事变,大老井伊直弼遇刺身亡,幕府国内危机的空前严重,因此在政策上选择了对尊攘派势力一定程度上的妥协,希望能在幕府、朝廷、尊攘三方势力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在这公武合体正紧锣密鼓的时刻,和宫遇刺,难免给本就微妙的时局蒙上了一层阴影;而久贺藩的突然介入,更是彻底打破了这种平衡。因此,幕府当然不可能接受所谓护幕讨逆的主张。

这一次幕府召集了包括水浒藩、磐城平藩、福岛藩等七个藩镇的兵力,再加上江户城幕府军,共计二十万,由将军德川家茂率队亲征。这支军队是幕府的王牌部队,堪称一国之精锐。而萧然那七万部队,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听说幕府二十万大军前来征剿,已经有一大半卷好了铺盖卷,准备随时开溜了。

不过萧然担心的倒不是这些。他现在更关心的,一个是弹药的问题,此次远征没有任何的后勤补给,不允许他在幕府军的身上浪费大量的弹药。那可是二十万军队,一人一颗子弹他也耗不起。毕竟他的最终目标,不是幕府,而是尊攘派维新势力的南方强藩。

另一个问题,就是与幕府之间的谈判。幕府当然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强大势力的存在,因此手中必须握有足够的筹码。而和宫幸子,无疑就是一张不错的底牌。

萧然正跟林清儿商议。忽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林清儿飞步抢出,发现是哨兵逮住了一名细作,仔细一瞧,竟然是幸子,被五花大绑,满面泪痕。原来她正躲在帐篷后偷听。被哨兵抓了个正着。

押入营帐,萧然挥手叫卫兵退下,上下看了一眼幸子,道:“好大地胆子啊,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儿。以为你是公主,我就不敢动你了么?说,刚才你听到了什么?”

幸子低头不住啜泣,好一会儿才道:“你……是不是要把我送给德川将军?”

萧然冷笑道:“哟。看不出你倒听聪明的么。怎么着,要见到你男人,这是等不及了?”

幸子突然抬起头,急急道:“不,他不是我男人,我也不想嫁给他。你,你还是把我送回京都去吧,可以么?”

“京都?”萧然脸一沉,道:“你当我这是什么?镖局?这里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提要求!”

“可是,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回到日本。就送我回家……”

“靠!”萧然一撇嘴,道:“此一时彼一时,这句话没听过?现在知道你是公主,还想让我送你回家?做梦!”

幸子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林清儿总觉得有些歉意,解开她身上的绳索,道:“妹妹不是说。如果回到京都,担心有人会害你么?反正婚约已定,无法更改,送你去江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幸子脸色惨白,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泪水簌簌而下。萧然倒不禁想起了宁馨,这丫头原来被咸丰许配给了德徽。也是一样的身不由己。也许这就是封建王朝公主的命运吧!心中不免多了一丝同情,叹了口气,道:“食言也怪不得我,要怪只怪你生在帝王家。”

幸子闻言。忍不住哇地哭出声来。这丫头的反应让萧然有些疑惑,虽说她幼时曾跟那个什么有栖川宫的亲王订了婚约,可也未见得就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吧?怎么瞧她这模样,到跟要望火坑里跳似的。

第二天,林清儿忽然告诉他一个颇为意外的答案:据幸子说,纪洲德川家,也就第十四代将军德川家茂的那个家族,被人下了神秘的诅咒,所有人都是短命!

萧然惊讶不已,要说前世他是不信什么鬼神地,但是自打地狱里走了一遭,也不由得他不信。难怪幸子不肯嫁给德川家茂,这事如果是真的,那么嫁过去明摆着就是守寡,委实生不如死。

自打知道了这件事,萧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午夜凶铃》那部BT电影,就觉得头皮阵阵发麻,连着几天夜里睡觉必须时刻搂着老婆。妈的,不会真的这么邪门吧?

本来还想找两个法师什么的开个坛做个法什么的,但是已经没时间了。毕竟幕府大军已然逼近,先忙正事要紧。

谈判归谈判,与幕府的这一战,总还是要打的。枪杆子里出政权,只有你的拳头硬,才有说话地权力。这一次萧然决定擒贼擒王,只要把

军弄到自己手里,一切就好办的多了。

三日之后,幕府军队的先头部队三万余人,兴冲冲杀到。但是还没等扎下大营,程通的爆破小队就用地雷加上炸药包,很好的给他们上了一课。一场阻击,毙敌近万,吓得鬼子兵再也不敢轻敌冒进。又过了两天,幕府大军赶到,由德川家茂亲自坐镇中军,兵分两路,成左右夹击之势向久贺藩部气势汹汹的扑来。

久保正佑到底没见过这样地场面,吓的都快精神分裂了,而新近加入的那些队伍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有两个藩镇甚至趁黑天偷偷溜走了。只有萧然气定神闲,跟没事人一样。并且还偷偷找了几个日本艺妓,跑到久保正佑的帐子里头,背着老婆去欣赏浅川舞。久保正佑郁闷的欲死欲活,拿着柄肋差不停的擦啊擦啊的,心说回头幕府军打过来,我一定先把你捅死,然后再自己切腹。

日本的浅川舞极为淫荡,演地是年轻女子过河的情形,做出各种淫靡的动作。随着河水越来越深,艺妓的衣裳越撩越高,而里边都是真空地,什么都瞧得见。这是日本的国粹,要是不看简直是白来一回,萧然当然不肯放过这大好的机会。花和尚跟徐世昌两个站在萧然身后,看得脸红脖子粗,瞪着两个眼珠子气喘如牛。

眼看河水就要没肚皮了,正是高潮的时候,帐外忽然闪近一个人来,冲萧然抱拳道:“大人,好了!”

久保正佑认得这人正是盛左,此时一身黑布短袍,神情剽悍,不由奇道:“什么好了?幕府军撤兵了么?”

萧然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道:“撤兵是一定的,不过在撤兵之前,我先要替你引见一个人。”顿了一顿,忽然低声道:“对了久保君,在见这个人之前,我要先跟你打听一件事:纪洲德川家,据说被下了神秘的诅咒,一家子都不长命,是不是真的?”

久保正佑点点头,道:“的确有这种谣传,真假很难说。不过纪洲德川家没有长命的这却是真的,他们家族无论男女,都很难活过三十岁。”

萧然一听,赶紧站起身把面前的小几望后拉了拉,心说可别是有什么传染病。冲盛左一摆手,道:“带上来!”

盛左挑开帐帷,段兴年大踏步走了进来,手里提个五花大绑的家伙,扑通丢在地上。却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白绫布睡袍,嘴里塞了团破布,神色惊恐万状。久保正佑吓得一个高就蹦了起来,哆嗦着指着那少年,半晌才发出一声杀猪样的惊叫:“德川将军!”

地上被绑来的这个少年,正是十四代幕府将军德川家茂。生于弘化三年,说来今年也只有十六岁。在幕府时代,将军虽然作为最高权力的代言人,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傀儡,真正的实权还是掌握在那帮大老、老中们的手中。而德川家茂资质平庸,不堪大任,这也是有目共睹的。

一个十来岁的毛头孩子,见了这场面,早已吓的魂不附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久保正佑更是彻底蒙了,他哪里想得到萧然在面临二十万大军围剿,不单浑然不惧,居然还不动声色的把个幕府将军给绑了来,简直跟天方夜谭一样!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刮子,才确定不是在做梦,磕磕绊绊的上前解开德川家茂身上绳索,然后伏地便拜。

德川家茂这时也认出了久保正佑,惊魂未定的道:“藩主深夜将本将军绑到这里,可是要杀我?”

久保正佑惶声道:“不敢,不敢!臣下万死也不敢冒犯将军!完全是误会,求将军恕罪!”

德川家茂看他浑身发抖,好像跟自己的受惊吓程度差不多,言语又恭顺,立刻放心了不少。那将军的派头也拿了出来,起身怒道:“你可知罪?”

话音未落,就觉后背上砰的挨了一脚,整个身子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听一声怒吼:“妈了个巴子的,先问清楚谁把你抓来的再说话!”

萧然也不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德川家茂。灯光下看的清楚,只见他生的也算眉清目秀,只是脸色苍白,形容消瘦。比较可怖的是两个眼睛有些充血,嘴唇发出一种紫黑色,让这张脸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47章 - 亲善密约←

然轻轻吁了口气,悬起来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德虽然有些恐怖,但是粗通医道的萧然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一种病态,而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诅咒。

肤色苍白,眼底充血,口唇发,说话时有气无力的样子,神情委顿,再加上习惯性抽搐的眼睑,这是典型的脚气病的征兆。这种病是一种俗称,并非平常所说的脚气,现代医学上准确的叫法是维生素B症,可以诱发多发性神经炎,周围神经末梢发炎并退化,并伴有下肢水肿、四肢麻木、肌肉萎缩等症状,最终导致心力衰竭而死亡。

这种疾病在现在来看,只要补充适量的维生素B1,解并治愈,但是在当时的年代,中国、日本及东南亚一代曾为流行区,每年约造成几十万人死亡。萧然并不知道的是,历史上的德川家茂,还有妻子和宫幸子,最终都是死于脚气性心脏病。

维生素B1缺乏症,很大程度上在于饮食等生活习惯的不合理,导致维生素摄入量不足。饮食习惯这种东西看似轻微,但是一旦养成,就很难更改,并且造成的危害,应该不会只是一两个人,而是整个家族!难怪纪洲德川家都是短命鬼,感情这一家子饮食结构严重不合理,不死才怪!

德川家茂的死活,萧然并不十分关心。这厮不过是一个傀儡将军。资质平庸,根本不当大任,挂了更好。当即笑道:“怎么着,小将军这八成是还没睡醒?用不用咱们替你清醒下?”

德川家茂这时才发现,原来帐子里还坐着个中国人,看年纪似乎跟自己相仿。但神情却透着一股不相称地世故,笑起来竟也像是咄咄逼人,看得他心里一阵阵发毛。徐世昌将萧然的话翻译了一遍,德川家茂的脸色就更白了,指着萧然道:“久贺藩主,这、这个人是谁?”

久保正佑很是尴尬,不知该如何解释。萧然站起身走到德川家茂面前,微微一笑。然后一字一顿的道:“中国,萧然。”

简单却掷地有声的回答,营帐里一阵寂静。德川家茂不停的翕动着他那颜色诡异地嘴唇,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原来久贺藩……是你在捣鬼!你想……把我怎样?”

萧然纵声大笑,道:“把你怎样?将军阁下,你未免太高估了自己。实话实说,我对你根本没有兴趣。你唯一可以吸引我的,就只有头上这个将军的光环了。”

德川家茂下意识的摸了下脑袋,像是生怕真的被人将头衔摘了去。随即怒气上涌,想说出两句狠话来。看看久保正佑在一旁低着头,明摆着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只好又咽了回去。好一会才道:“你想让我撤兵?根本不可能!你怂恿久贺藩犯上作乱,连屠数座藩镇,幕府是……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萧然大笑不已,道:“幕府?幕府都快黄铺了。用得着你放过放不过?”笑声忽止,眯起双眼盯着德川家茂,道:“立刻修书回江户,叫德川庆喜来跟我谈判。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看不到人,叫他等着收你地尸吧!”

德川家茂虽然是挂名的将军,但幕府中掌控实权的却是副将军德川庆喜,最终决策还需要他来定夺。德川家茂尽管吓的要死。还是硬撑着道:“不、不可能!我是德川家的武士,宁死也绝不会写这封信,你们休想威胁我……”

萧然冷笑道:“不,你一定会写的。因为我的手上不单有你。还有和宫幸子!”

“啊!……”德川家茂目瞪口呆。他本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早听说和宫幸子是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倾慕已久。这次送亲途中被劫,一度郁闷的吃不下喝不下。这会听说未来老婆居然也落到了对方手上,气得浑身乱颤,指着萧然道:“原来是你干地!你快将她放了,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萧然笑容一敛,道:“将军阁下,请你搞清楚: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谈条件,你也没有这个资本。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嘿嘿,公主她……”

“别,别!我、我写!”

……

和宫幸子是公武合体大计的关键一环,德川庆喜当然无论如何也不能不顾。第四天,代表幕府最高决策的

喜跟萧然,终于坐到了谈判桌上。直到此时德川庆来久贺藩这次作乱,却是中国人搞的鬼,尤其是听说中国军队不过千余人,更是无比震惊。同时又十分纳闷儿:咫尺之邦的大清国,近年来明明也给西方列强蹂~躏的体无完肤,什么时

出于对萧然地戒备,包括先前血屠藩镇的举动,这些矛盾令谈判最初的时候气氛一度紧张。不过在萧然抛出“铲除尊攘势力”、“促成公武合体”、“抵制列强入侵”这三个条件之后,一切问题就都变得简单多了。

事实上德川庆喜最初担心的,是久贺藩的强大会威胁到幕府的统治地位,在知道萧然的真实身份之后,反倒松了口气。尽管这种外族势力干涉本国内政,颇有政治侵略的嫌疑,但是却不会争夺幕府地统治权。并且那三个条件的巨大诱惑力,足以令德川庆喜放下对萧然的一切成见,包括先前血屠藩镇的举动,也都不足以相提并论。

对他来说,如何能够维护幕府地绝对统治地位,才是根本问题。

德川庆喜比德川家茂大十岁,处事果决,并且本身也十分赞成西学,一向主张学习外国的先进技术跟制度。因此对萧然的一些治国理政包括外交观点,都十分赞同。目前幕府内忧外患,危机相当严重,萧然的突然出现,对于他来说是一次绝佳的转机。而另一方面,从萧然这支部队异常强悍的战斗力上,他也意识到了跟清政府签订协议的必要性。一千人就可以横扫本州岛,如果大清国举兵征剿,那还会有日本的活路么?

铁拳之下,日本人最擅长的事情就只有俯首帖耳,德川庆喜再一次印证了萧然的判断。

在铲除异己、公武合体跟攘夷三个方面,很快达成了共识,萧然以大清国对日全权钦差的身份,与德川庆喜签署了《日中亲善密约》草案,具体内容包括中方协助幕府军,征讨尊攘派中实力最强的长洲藩、萨摩藩,并出售新式火器给日本,整备海防,抵制西方列强入侵。

作为回报,萧然要求日本除长崎之外,增设下关、福冈、松江、株洲等四处通商口岸,对中国实行最惠国待遇,五年期免除中国商船一切捐税,允许中国军舰临时征用港口,并提供淡水跟食物补给。同时就棉纱、棉布及机床机械等商品贸易方面,也达成了一系列利销政策。

当然作为提供协助的中国军队,日方是要支付一定的军费。萧然是个比较腼腆的人,也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马马虎虎的要了白银六百万两,这个价格让德川庆喜还不至于立刻剖腹,应该比较公道。

密约顺利签订,但这只是草案。尽管政务决策权在幕府手中,但按照规矩仍然要跟朝廷奏请。德川庆喜跟萧然商议,率领部队再加上幕府军一同前往京都,所谓兵贵神速,在奏请天皇的同时,正式征讨长洲藩、萨摩藩,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拿下这两大强藩,公武合体便势在必得。

这一提议正中萧然下怀。京都他是一定要去的,明治天皇是个隐患,为了确保幕府统治,遏制维新势力,必须趁他还没上台之前,先将其干掉才行。

久保正佑由于萧然的提点,也混了个幕府理事来当当,征讨尊攘派,正是义不容辞,率领部下兴冲冲前往。德川家茂此时要回江户,便来与萧然商议,请求赐还和宫公主。萧然看着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心说挺好一女孩儿,到你们家估计就完了。一想起幸子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知怎么就心一软,道:“不行,我要先送她回京都。”

德川家茂急道:“为什么?反正她都是要跟我成婚的!上回她从京都来江户的路上,险些被暗杀,怎么能再回京都去呢?”

萧然深吸了口气,道:“不为什么。我曾经答应过要送她回家,就一定要做到。言而有信,这是我的原则。”

德川家茂急得抓耳挠腮,求助的看着一旁的德川庆喜。庆喜对萧然的态度也稍稍有些意外,微微皱了下眉头,却没再说什么。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48章 - 忍之暗杀←

川家茂无奈,期期艾艾的去了。萧然准备告辞回营,十分热情的邀请他共进晚宴,说是庆祝密约达成,萧然倒也不好过分推辞。

酒宴就设在上田藩,除了德川庆喜,还有久保正佑跟上田藩大名藤井江次郎作陪。几名艺妓盛装高髻,捧着琵琶古筝,还有三弦跟笙一类的乐器,大抵都是从中国传过去的,在一旁弹奏着舒缓的曲调,弄得还真是有那么几分情调。

这一次德川庆喜也没有过多的谈及政事,只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大清国南方形式,以及新式火器的一些问题。

萧然酒量实在不怎么样,喝了三五杯,便称醉不再喝了。不过日式的料理倒很精致,墨鱼寿司,金枪鱼山葵卷,香煎鱼排,再加上鲜美的味噌汤,勾的萧然食指大动,甩开腮帮子一通猛吃。

看看酒至半酣,德川庆喜拍了拍手,旁边的艺妓连忙跪直了身子,曲调也随之高昂起来。角门滑开,里面走出数名身着和服的艺妓,梳着高高的古典盘头,脸孔都涂地煞白煞白的,衬得通红的嘴巴像是刚吃了死孩子,让人不禁疑心那上面还在往下淌血。

久保正佑跟藤井江次郎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跪直了身子,伸手在面前小几上打着拍子。几个女孩儿也不见外,微一鞠躬,便跳起了浅川舞。萧然好一阵郁闷,他对这日本地传统造型缺乏欣赏力。看着就觉得恶心。才躲在帐子里偷偷看浅川,还特地让那些艺妓把脸上的妆都擦了去,要不然真分不清是人还是鬼。

作为日本的国粹,看来德川庆喜也是精心挑选过的,这几名女孩子身段倒是不错,衣袂掀起。露出白嫩修长的一双大腿,渐渐的一直撩到腰间,下体一览无余,茸毛都清晰可见。但是再一瞧上边地脸孔,萧然就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时德川庆喜又轻拍两下手,一共六名女孩子,便很有默契的各自走向目标。久保跟藤井都只分了一个,剩下的四名。两个人服侍德川庆喜,两个服侍萧然。

音乐还在噌噌淙淙的响着,两名女孩子随着节奏摇摇摆摆走到萧然身边,其中一个跪在萧然脚边,捧着他脚就望脸上贴。另一个更是大胆,直接把和服的衣襟拉开,露出两个饱满的咪咪,在萧然的后脖颈蹭啊蹭啊的。萧然连忙把她俩推开,道:“别急别急,你们两个先去把脸上地妆卸了再说。”

其实萧然本就不是啥好鸟。有便宜不占压根儿就不是他性格,只是这两个女孩子化的妆让他怎么看怎么觉着别扭,要办事也等卸了妆不迟。但是那两个女孩子反应却极为夸张,通的跪在了地上,身子抖的不行。萧然奇道:“让你们卸妆去,这是干吗?”

音乐立刻停了。德川庆喜脸也沉了下去。冲那两个女孩子招手道:“过来。”

两个女孩头也不敢抬,勉强撑起身子,磕磕绊绊的跪行过去,看那样子显然是害怕极了。萧然心说靠,该不会是德川以为我看不上这俩妞,要怪罪她们吧?靠,哥们也没说要拒绝啊!

刚要跟德川庆喜解释,就看他拍了拍一个女孩儿的屁股。示意她转过身来,然后一手撩起和服裙摆,另一手抓起筷子,一下就捅进了女孩的下体!动作极快。萧然竟来不及阻拦,女孩儿啊的一声惨叫,瘫在地上不住抽搐。

萧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道:“你他妈疯了你?!”尽管早就知道日本人变态,尽管这女孩也是日本人,但是这令人发指的一幕就在眼皮子地下发生,但凡不是禽兽,如何看得下去?

德川庆喜面不改色,笑道:“这些女孩儿都是特意为萧将军准备地,而且都是处女。可是她们却没有办法令萧将军感受到快乐,要她们何用?”

一边说着,一边命另一名女孩儿也把屁股翘过来。那女孩吓的身子都软了,萧然几步抢了过去,一把夺过德川庆喜手中的筷子,狠狠掷在地上,喝道:“够了!对个女孩子用得着下这样的狠手么?妈的,老子肯赏脸来吃这顿饭,不是来看畜生表演的!”

德川庆喜脸色登时变了。久保正佑跟藤井江次郎两个连忙上前劝萧然消气,一面叫女孩儿们都退下。德川庆喜眯缝着眼睛瞧着萧然,忽然又展颜一笑,道:“萧将军何必为了这些下人生这么大地气?”

萧然

一声,道:“怎么惩治这些人,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过不要当着我的面做这些,中国人跟你们爱好不同,见不得恶心!”

德川庆喜站起身来,先朝萧然鞠了一躬,然后握着他的手道:“抱歉!这事是我做的草率了。不过萧将军,咱们都是做大事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对么?”

“恩?你什么意思?”萧然心里一动,这话分明是另有所指,当即瞪起了眼珠子。

德川庆喜连忙笑道:“没什么,一时有感而发,多言了,萧将军不要介意。日中之间,亲善第一。”亲自扶萧然坐下,吩咐重新奏乐开筵,另招艺妓伴舞。

给这么一闹腾,萧然哪里还有兴致,勉强应付了一会儿,便即起身告辞。德川庆喜几个还在连连道歉,一直送出藩镇去才罢。萧然带着花和尚跟徐世昌几个望营盘走来,花和尚见萧然脸色不对,道:“大人,这些倭贼可是胆敢对您有什么不敬么?”

萧然摇了摇头,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德川庆喜方才明明就是话里有话,估计是见萧然执意要送幸子回京都去,怕会惹出不必要地事端,影响公武合体的大计。应该说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这是一场政治婚姻,幸子的身上担负了太多地东西,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其实对于幸子,萧然也只是因为她跟宁薇、宁馨姐妹身份相若,而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并没有真正的将她的死活放在心上。看来这件事自己办的的确是有欠考虑了,当下暗暗拿定了主意,明日一早,还是先送幸子回江户去。

回到营帐的时候,林清儿跟纳彦紫晴,还有和宫幸子三个人都在。幸子素来惧怕萧然,但是急于知道萧然会不会把自己交给德川家茂,这时也只有壮起胆子来了。看她一张小脸儿紧张的发白,显然对自己的命运充满了担忧。

萧然故意不提这一茬,只跟林清儿和紫晴两个说话,告诉她们准备回启程前往京都。幸子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急得都快哭了,鼓起勇气用最小的声音讷讷的道:“萧……萧将军,那我……”

“你?”萧然斜了她一眼,道:“你不是要下嫁的么?当然是让你到江户去,明早动身。”

幸子一呆,眼泪刷的涌了出来,半晌才强笑着朝林清儿跟纳彦紫晴鞠了一躬,道:“谢谢两位姐姐照顾幸子这么久。幸子不知该如何报答,如有机会,愿替姐姐斋戒祈福。”又转身冲萧然鞠了一躬,道:“谢……谢将军救命之恩!”

萧然哼了一声,并不答话。幸子生怕自己哭出声来,以手掩面,转身快步走出营帐去了。

林清儿跟纳彦紫晴都觉心中不忍,道:“小三子,她……”

萧然一摆手道:“幸子的事,你们就不要多言了。毕竟她身份特殊,牵扯到很多政治因素。我就算有心帮她,也是无从入手。”

两位老婆也都明白这事关系重大,各自叹了口气,不再劝言。

夜色已深,两位老婆都回帐歇息了。因为这是行军打仗,每每需要连夜升帐议事,萧然也不便与老婆们同寝,因此除了偶尔解决下生理需要,就让她两个跟幸子一起,在后面的小帐里头住。萧然一时睡不着,挑灯看白天签订的密约草案,逐字推敲,看是否有什么疏漏之处。

不知不觉困意袭来,竟伏在桌案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隐约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开始还以为是做梦,越听越觉得清晰,睁眼一瞧,只见面前跪着一名和服少女,正哭的雨打梨花,双肩不住抽动,看上去楚楚可怜,正是和宫幸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萧然不悦的皱起了眉头。知道幸子的真实身份后,萧然知道她一不会构成威胁,二不会自己跑掉,因此对她也放松了监管,竟给她三更半夜的偷偷溜了进来。

幸子哭的更厉害了,半晌才抽噎着道:“求将军放我一条生路,我,我愿意……服侍将军……”

纤手望两边一分,宽大的和服滑了下来,露出修长的脖项和浑圆的肩头。灯光下瞧得清楚,只见一大片细腻莹白的肌肤,分外诱人。

出去。”

“啊?”

和宫幸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清楚自己的容貌对于男人的杀伤力。因此在听到萧然这突然的一声,不禁楞了一下。透过婆娑的泪眼,她看到了萧然脸上的鄙夷跟憎恶。

“我叫你出去!”萧然一字一顿的道,“我从不跟下贱的人做交易!滚!”

“你,你……”

幸子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直愣愣的盯着他足有半分钟,一张苍白的脸颊就像给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似的,涨得通红,忽然一跺脚,猛的扑到萧然身上,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唇上没命的亲吻。

萧然也给她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动作搞得神经有些短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抓住她的肩膀使劲儿望外一推,幸子啊了一声,正撞在桌案角上,连着桌案哗啦翻到在地。

“这就是你们天照大神的后裔?这就是你们日本国高高在上的公主?和宫幸子,你现在就像一个站街的妓女,脱了和服,剩下的就只有恶心!呸!”

萧然怒不可遏,胸膛不住的起伏着。事实上就算是真的有妓女站到他面前,他也未必会发火,兴许还会笑纳,但是和宫幸子做出这样的举动,却让他爆发出了连自己也觉得意外的愤怒。隐隐约约的就有一些情愫,纠缠在他的胸间,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抑或在他地印象中。一个清纯如许的女孩子竟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举动,本身就是对美丽的一种亵渎。

不管怎么说,和宫幸子也是贵为一国公主,今晚能不顾一切的来找萧然,也实在是逼得急了。古时日本宫廷规矩极严,作为公主的幸子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地事情,此时却遭到萧然这一通喝斥。一时羞愤难当,掩面大哭,忽然一头奔桌角撞了过去。

萧然大吃一惊,也亏他反应迅速,一步跨到幸子面前,这一头结结实实的撞在小腹上,力量十足。痛得萧然呲牙咧嘴,连连吸气。幸子大哭道:“你又救我做什么?我,我下作,我恶心,你还是让我死了,就干净了!呜呜……”

珠泪涟涟,雨打梨花。萧然心登时一软。眼前这个柔弱的少女,上天给了她沉鱼落雁的容貌,却没能给她一个自由自在的身份。情不自禁的又想起宁薇和宁馨,从出生开始。命运就完全不由自己左右。所谓的金枝玉叶,更多的时候却是一个傀儡,一个政治地牺牲品……

忽然想起一句话,叫做蝼蚁尚且偷生,而幸子作为公主的身份,却连抗争的权利都被彻底剥夺了。作为一个柔弱少女。唯一可以拯救自己生命的,就是出卖身体,当她把自己的贞操与尊严放在道德的天平上去交易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可怜与可悲?

萧然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不是我不想放你,但是就算你走出我的营盘,你觉得真地有可能活下去么?尊攘派,保守派。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你。上天给你安排了一个公主的身份,这就注定了许多事情都无法选择。”

幸子听了,越觉悲从中来,哭的稀里哗啦。萧然皱了下眉。其实纪洲德川家,并非是被下了诅咒,之所以不长命,不过是因为饮食及生活习惯不合理,导致维生素B1缺乏症而已。只要适当调整饮食结构,这种病可以不治自愈,但是萧然却并不想救德川家茂。原因很简单,这厮是个典型的废物,不当大任。让他来做幕府的将军,保不齐哪天就会让维新派势力抬头。如果他真地挂了,倒是件好事,将军的头衔自然要落到德川庆喜的头上,以此人的老练沉稳,再加上自己的帮助,势必能重振幕府。

只是这样一来,无辜的幸子就要跟着倒霉了。萧然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道:“幸子,纪洲德川家,是不是真的被下了诅咒,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教给你一个办法:从嫁过去开始,每天都要吃一顿驱邪斋,只可以吃白菜、芹菜。恩,瘦肉也可以,不避荤腥。用这个法子,应该可以破解一切诅咒。不过你要记住,这驱邪斋只可以你一个人吃,告诉了其他人,就不灵了。照我说的话做,应该可以保你性命无虞。”

白菜、芹菜跟瘦肉中,都含有大量地维生素B1,入,就不会得脚气病。幸子很是惊讶,道:“你……你说的,是真的?我听说纪洲德川家也曾请过高明的法师,都破除不了

“靠!”萧然鄙夷地一竖中指,“你们日本从衣食住行到天文历法,有几样东西不是从我们中国传过来的?说到你们日本的玄术,中国的周易八卦、奇门遁甲才是老祖宗!什么狗屁法师,不过是些旁门左道,你觉得他们会比我高明?”

“可是……”幸子擦了擦泪眼,抽泣了半天才道:“你……为什么救我?”

“我是……靠,你哪儿那么多废话!明天一早就回江户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萧然不耐烦的吼道。幸子对他自来就畏惧,给他这么一吼,纵有疑虑也不敢再问。站起身向萧然深深鞠了个躬,转身走出帐外。

“是啊,一个日本女人,我救你干什么呢?……精神病呗!”萧然摇头自嘲的笑了笑。也不叫卫兵,自己把桌案扶起摆好。无意中瞥见地上一物,拾起来看,却是个锦绣香袋,制作精美,一猜就是和宫幸子方才掉落的。

香袋上绣着一只小白兔,毛茸茸的身子,红红的眼镜,抿着三瓣嘴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撒娇。萧然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道:“这丫头……绣得可比馨儿好多啦!”

估摸着幸子还没走远,便走出营帐,想将这香袋还给她。这时已是七月下旬,半轮残月高挂夜空,月光清冷却凉白如银。营帐前面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卫兵,正一丝不芶的站岗。幸子才走出十来步,微微低了头,恬静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背影窈窕婀娜。

“幸子,等一下。……咦?”

萧然叫住幸子,正要走上前的一瞬间,忽然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这种感觉很是奇怪,从后脊背升起,顺着脖颈一路蹿上顶门,竟让他有一种头皮发乍的感觉!

怎么了呢?萧然自己也有些纳闷儿。重生到现在,出生入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的萧然早不像前世那般唯唯诺诺,胆量也算是可以了,怎么无端的竟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重生之后,萧然没有像别人那般好运气,得到各种各样的异能,唯一的收获就是那敏感的甚至有些古怪的直觉,只是这一刹那的感觉,却令他整个人的神经都在瞬间绷紧!

幸子这时也停了下来,转身有些疑惑的望着他。这疑惑里或许还带着一丝慌乱,天知道萧然是不是正为刚才拒绝了自己而后悔!

但是……

啊,那两个卫兵!!!萧然猛然醒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尽管此时已是深夜,但是主帅出帐,卫兵怎么能不行礼?!

霍然转身,两个卫兵就像是老僧入定一般,纹丝不动。月光照在他们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冰冷。

“有刺客!……幸子!!!”

萧然猛然回身,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幸子扑去。这一声大叫让幸子呆了一呆,看到萧然那如狼似虎般扑过来的身影,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而此时萧然却看的异常清楚。如水的月光下,一条灰蒙蒙的、不仔细看甚至都瞧不清楚的人影儿居然像是凭空跳出来的一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幸子的背后,手臂高高扬起,一柄狭长却雪亮的太刀,刚好朝这个方向反射出冰冷的光,斜斜指向深蓝色的夜空。

呼~~!

雪亮的刀光骤然劈下!萧然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幸子的长发被武士刀带出劲风卷起,在夜色中飘然飞舞。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萧然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摸出了腰间的六连发手铙,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以他的枪法来说,这一枪绝对的十成十的运气,子弹擦着幸子的肩膀呼啸掠过,将那条淡淡的灰影打的倒飞了出去。而那道刀光,也在即将切上幸子脖颈的一霎那突然消失。包括那条飞出去的灰影,就像是一面镜子被打碎了一样,"奇-_-書--*--网-QISuu.cOm"就那样凭空不见了!

而就在萧然蹿出去的同时,在他的身后,也有一道刀光飞快的掠过。萧然扑向幸子的动作大概是太凑巧了,或者刺客根本没有料想到他会突然动作,这一刀竟没能得手。冰冷的刀尖顺着萧然的右肩膀一直划到左肋,轻微的裂帛声在静夜中听来,如此清晰。

一切来的太快,萧然还没能来得及感到疼痛。但是这擦身掠过的死亡气息,却让他的心瞬间缩紧了!刺客想暗杀的,不仅仅是和宫幸子,还有我!

在眉睫的杀机已经不允许萧然想那么多,唯一能做的全身所有的力气,头也不回的朝前飞奔。幸子这个时候显然也瞧见了那一道刀光,吓得失声尖叫,在寂静的大营里听来,清晰无比。

拖延!只要能够拖延一点点时间,等弟兄们出来,就有救了!萧然头也不敢回,甩枪朝背后连续扣动扳机,将剩下的五发子弹一连气的射了出去。

身后的那名刺客,一定是没有见过这种连发的火器,一刀不中,纵身又是一刀斩下,飞起的身形却恰恰迎上了射来的子弹,倒像是自己撞到枪口上去的一样。闷哼一声,跌落在地,打了几个滚儿便隐入黑暗之中。

“有刺客!保护大人!”

寂静的营盘瞬间沸腾起来,大兴山的弟兄们到底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冲出了营帐。林清儿跟纳彦紫晴猎刀在手,一马当先冲了过来。月色中只见萧然身后那座大帐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二女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想要扑上去将萧然推开,却已然来不及了。

“小心!!!”

两位老婆的齐声惊叫,竟盖过了弟兄们潮水般的呐喊。萧然此时已经冲到幸子的面前,听到叫声,条件反射的飞身将幸子扑倒。幸子这时已经基本吓傻了,任由萧然抱着她连滚了几个滚儿。只听笃笃声响,在他们方才站过地地方。已然钉上了数枚卐字手里剑!

砰!

一声巨大的狙击步枪轰鸣,就看帐篷阴影处,一条淡灰色的人影竟被子弹巨大的惯性带的向后飞了起来,扑通摔落。紧跟着又是乒乒乓乓一通枪响,直接将那人打成了蜂窝,滚了几滚便不动了。

那一枪狙击。正是盛左所放。他率领的这支特种部队,偷营刺杀是强项,谁想今日竟然着了别人地道儿,气得须发尽竖,怒吼道:“封锁大营!一个都不许给我放走!妈的哪儿来的王八羔子,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我要让这群***后悔生出来!”

弟兄们齐齐吼了一嗓子,四下封锁了大营。花和尚带着几十名弟兄。迅速围成一个圆圈儿,护住萧然跟幸子。林清儿跟纳彦紫晴已经冲到萧然身边,急得眼泪差点出来,扶起萧然道:“相公,怎样?有没有事?”

“没事!***!”萧然悻悻的吐了口唾沫,心中犹有余悸。这些家伙倒真有点本事,连守夜的卫兵都给杀了。要不是偏偏凑巧给幸子闹了那么一番,自己十有八九是要见阎王去了。想到这里,扭头冲幸子道:“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幸子吓的不住颤抖,像只受惊地小鹿。蜷在萧然的臂弯里,惊恐的摇了摇头。

忽然又是两声枪响,接着一条人影从一座营帐后蹿了出来,大概是慌不择路,正冲到营间空地上,被弟兄们团团围住。这回瞧的清楚。只见这人一身灰衣,头脸蒙住,只露着两个眼镜,手中分持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犹想垂死挣扎。萧然一看便认出,这正是标准日本忍者的装束!

忍者这个特殊的职业,在日本历史上很早就有了。最早被称为“斥候”、“乱波”,到江户时代。才正式演变为“忍者”这个称谓。忍者的主要工作,就是破坏、暗杀、搜集情报等等,从这一点来说,倒跟大兴山特种部队有相似之处。

可惜的是他们今天撞见的正是一群更加专业化的刺杀专家。那名忍者长短双刀接连挥出。都被弟兄们挡了出去。要不是大家想着要捉活地,这家伙身上早已不知添了多少个窟窿了。

纳彦紫晴怒不可遏,抽出腰刀喝道:“让我来!”飞步抢入圈中,双手握住刀柄,腰刀自下卷起一片耀眼的寒光。那忍者听声音是个女子,有心欺她力弱,舞动太刀径直格去。他可不知道纳彦紫晴自小在军中,是个冲锋陷阵的角儿,马上惯使一杆浑铁大枪,臂力端的惊人。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那柄太刀竟脱手而出,直飞上天。忍者震的半片身子都麻了,不禁一呆。纳彦紫晴趁势一刀斜削,嚓地一刀将他握着肋差的左手臂齐肘斩断。忍者惨叫一声,倒地翻滚。纳彦紫晴忽然想起这些日本家伙惯会在口里藏毒,近

,拖过刀背在他脑袋上重重一拍,忍者登时晕了过去

格飞的那柄太刀,这时才翻滚着落了下来,铮的插在地上,不住颤动。纳彦紫晴的这几招,一气呵成,绝无拖泥带水。

弟兄们仍在搜寻漏网之鱼,但是月亮地毕竟不比白天,忍者的隐藏功夫又极高,可谓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忍者的服装,并不仅仅是人们印象中地黑色,比如在有月光的夜晚,通常会换上更利于藏匿的灰色或深蓝色忍者装,很容易与黯淡的夜色混为一体,纵然点起了火把,一时也难以发现。林清儿忽然灵机一动,低声对花和尚道:“你地铝热穿甲手雷在不在?”

罗尔托研制的铝热穿甲弹,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制成小批的铝热手雷跟铝热航空炸弹,这次出征弟兄们也随身携带了一些。花和尚解下一颗手雷,道:“做什么用?”

林清儿也不答话,接过手雷拉开引线,丢在空地上。扑哧一声,铝热弹立刻燃烧起来,放射出炫目的白光。萧然猛然醒悟:还是林清儿聪明,自己这个半吊子军事专家倒望了,在后世铝热剂也是因为强光和持续燃烧的特性,在军事上作为燃烧弹来使用的!

弟兄们有的带着铝热手雷,纷纷效仿,一时间到处都是耀眼的白光,照得整个营盘如同白昼。这一来忍者根本无处遁形,只听接连呼喝声响,漏网的忍者无一例外的被砍翻在地。

偷袭的忍者一共有八人,除了被盛左狙击枪打死的那个,剩下七人包括萧然瞎猫碰死耗子打伤的两个,全都做了俘虏。有两名忍者见机的快,服毒自尽了,另外五个都被打晕。段兴年怕他们再服毒,兴冲冲的找出跟铁钎,准备把他们的牙齿都敲下来。

直到此时萧然才算是松了口气。尽管经历过多次危险,但今天无疑是最凶险的一回。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刀,刀尖擦着脊背滑过,那感觉真让人永生难忘。这么一想倒觉得背上的伤口火烧样的疼了起来,顺手摸去。

“咦,我的手怎么……”萧然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左手臂竟然整条都木了,不听使唤。甚至连左半边脸颊的肌肉,也在一抖一抖的抽搐。

“啊!你,你受伤了!”幸子失声尖叫。林清儿脸色大变,扳过萧然后背一瞧,赫然发现在他左肩插着一枚黑色的卐字手里剑,在铝热剂强光的照耀下,锋刃闪着蓝汪汪的光芒!

而伤口渗出的血渍,竟然是一种诡异的紫色!

有毒!!!

林清儿的心猛然就是一沉,嗤的拔出那枚手里剑。几乎是同时,萧然两腿一软,像是一具抽去了丝线的木偶,软软的倒了下去……

手里剑果然是涂有剧毒。事实上忍者所使用的手里剑,并不像中国传统的飞刀等暗器,因为形状的关系,射入目标深度不够,所以忍者通常会在锋刃涂上剧毒。

萧然很快陷入昏迷,同时发起了高烧。林清儿跟紫晴心急如焚,一面命人火急前往上田藩,去找最好的郎中,一面命段兴年立刻审问俘虏,逼出解药。

段兴年的刑讯逼供可谓一绝,在他手上就算死人也会开口说话。很快忍者便已招供,他们是长洲藩大名毛利敬亲的手下,一直潜伏在离江户城不远的水户藩。上一回刺杀和宫幸子,也是长洲藩的人马。

这次夜闯大营,目标一是和宫幸子,一个就是萧然。萧然等人扎营,守备固然是不够严密,有些轻敌,而这些忍者也是一样。别看他们只有区区八个人,可都是千挑万选,其中就有两年前震惊全日本的樱田门事件中,刺杀大老井伊直弼的杀手之一,叫做柳生东臣二。照忍者们看来,这次任务简直是手到擒来,没想到竟全部落网!

虽然忍者招供的顺利,但是他们的身上却没有手里剑的解药。上田藩的郎中也找回来十多个,但是在检查了萧然的伤口之后,全都束手无策!

而这个时候,又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趁着大营里一时混乱,和宫幸子居然偷偷溜了出去,人已经不见了!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49章 - 和宫幸子←

子逃走,无非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这种事原也没的。但是这一次,萧然是为了保护她才身中剧毒,她非但没有只言片语的感激,反而趁乱溜走,这让所有人都极为愤慨。纳彦紫晴守着萧然,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此时听了这个消息,头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抽出腰刀大叫道:“无情无义,要不是为了救她,相公怎么能……我去杀了她!”

林清儿刚要劝阻,但是一瞧见萧然面色苍白,两眼紧闭,那气息奄奄的模样,令她心头一阵绞痛,不知不觉的便迁怒到了幸子的身上。纳彦紫晴见她没有出声,挥手擦了把眼泪,叫声:“走!”带着花和尚跟十来个弟兄,抢出帐外。

和宫幸子到底是个女孩儿,估计还跑不出太远,对弟兄们来说,追踪正是强项。花和尚等弟兄跟着纳彦紫晴旋风般冲出大营,此时天色已经破晓,淡淡的晨雾在营帐间缓缓飘荡。正要分头去追,忽然一个兄弟叫道:“咦,那里有人!”

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薄薄雾气之中,依稀有一条人影儿倒在地上。纳彦紫晴飞步上前,一看,却是一名日本女孩儿,穿着锦绣和服,身形婀娜。蜷伏在地下,一动不动。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纳彦紫晴怒道:“正是你这贱人!我要你偿命!”

腰刀嗖的扬起,匹练般斩下。几乎是与此同时。纳彦紫晴忽然发现一件奇怪地事情,幸子倒下的方向,不是背离大营,而是端端正正的朝向营门。双臂摆出奇怪的姿势,身后的地上,拖出长长的一溜痕迹。

怎么……她是想回到大营?!

腰刀已经斩到头顶。收势不及。纳彦紫晴扭腰错步,吐气开声,硬生生将这一刀拐了个方向,夺地一声,大半刀身竟没入地下!连忙翻过幸子的身子,拂去脸上乱发,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她脸色苍白泛青,嘴唇已经成了紫黑色。明显也中了剧毒!纳彦紫晴心中奇怪,难道她也中了手里剑?粗略在她周身看了下,却并没瞧见任何伤口。

这一番翻动,倒令幸子清醒了过来,睁眼瞧见纳彦紫晴,目露喜色,一把抓住她衣袖,呻吟着道:“快,快!阴阳菊……萧然……解毒……”说完这几个字,便又晕了过去。

“什么阴阳菊?”纳彦紫晴一怔。这时才发现幸子右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掰开手指,掌心里是一朵小小的菊花,颜色嫩黄,只是给她攥的太紧了,几乎捏碎。

难道这菊花。可以解相公身上的剧毒?纳彦紫晴又惊又喜,用力摇晃着幸子,她却始终不见醒转。萧然的性命,已经危在旦夕,这个时候唯一的机会,就只有冒险一试。纳彦紫晴抱起和宫幸子,飞也似奔回大营,找来从上田藩请来地郎中们。将那朵菊花给他们过目。

郎中们一共有十来个,见了那菊花都认出这叫并蒂菊,纷纷摇头,表示不能入药。有两位年老郎中却十分惊讶。道:“并蒂菊也叫阴阳菊!采药的人在哪里?”

纳彦紫晴指了指和宫幸子,那两个老头看了看她脸庞,又诊了脉息,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叽里咕噜的不停说着什么。由于他们说的极快,徐世昌这个半吊子翻译也听不大懂,纳彦紫晴急了,怒道:“啰嗦什么?快说这花到底能不能解毒!”

“能,能!”两位老头吓得够呛,连忙拿了那枚菊花,商量了好一会儿才配出个药方。又亲自生火煎药,熬出一碗浓浓的汤汁,替萧然灌了下去。纳彦紫晴,林清儿,还有盛左等一干兄弟都眼巴巴的瞧着,心中的焦急,当真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但是令人惊讶的事情出现了,这汤药居然立竿见影,就看萧然那苍白的脸颊,渐渐地竟有了血色,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似乎已经不那么痛苦了。林清儿搭了搭他的脉搏,平稳有力,一时惊喜焦急,眼泪汹涌而出,拉着两位老头就要拜倒相谢。两位老头慌忙摇手,道:“不要谢我们,要谢也要谢那位采药的姑娘。她是用自己的命来换了将军一命啊!”

大伙都觉奇怪,动问究竟,两个老郎中这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了原委。原来这并蒂菊,又叫做阴阳菊,取自日本地一段传

说很久以前,北冥水神跟南离火神,原是相爱的一对了终身。但是有一年妖王大罗刹化身万兽之躯,日噬千人,为祸世间。为了拯救苍生,这对恋人分别修炼了法术,虽然杀掉了妖王,却因为水火不能相容,所以永远不能够在一起。两人化身成神,而肉身就化成了并蒂菊,虽然同根,却只能咫尺相望。

这并蒂菊最为奇怪的地方,就是并蒂的两朵花,一朵能够解世间百毒,另一朵剧毒无比,服之立死,连并蒂菊本身也解不了。并且两朵花大小、色泽、气味都是一模一样,不亲口尝试,绝无法分辨哪朵是有毒的、哪朵是解毒的。由于这种奇怪的特性,这花便得了个有些恐怖的名字——阴阳菊,而郎中们也不愿冒险采来入药,久而久之,这花地药性反倒被淡忘了,变成了观赏花卉。

并蒂菊只产于本州岛中北部,后作为观赏花卉流传到了京都,所以和宫幸子能够认出这花,并不稀奇,难得是她竟也知晓这花的药性。而甘愿牺牲自己去亲口尝试,导致身中剧毒,这却是……

大帐里想起一片低低的叹息声。纳彦紫晴心里一急,眼泪便落了下来。

“扶我……去看看她。”

床榻上,萧然吃力的撑起了身子。

……

幸子仍在昏迷。尽管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却依然难掩清丽地姿容。萧然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忽然间有种无法言语的感觉,像是野草一样的在心底疯长。眼前这个沉睡的女孩,第一次发现她竟然如此的美丽,又是如此的柔弱。每一次总是小心翼翼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惊惶不安的样子,就像一只逃到悬崖边缘的无助的小鹿,天真的企盼着大灰狼的救赎,而自己却冷酷到无情的一次有一次把她推向了深渊……

这感觉就像一根极细的钢针,缓缓刺进他的心头。

晨光照进帐篷,照在幸子的嘴唇上,闪动着紫色的光。手指轻轻抚过,冰凉而柔软。

咦,这是……

幸子嘴唇微微张开的一瞬间,萧然发现她的两排牙齿并不是紧闭的,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轻轻捏开她嘴巴,取出一瞧,竟是一块铜钱大小的玉石,漆黑如墨。

“两位老人家,这玉石怎么是这般颜色?”萧然将玉石递给那两位郎中看。

两个老头也很是纳闷儿,对视了半天,一个老头忽然叫了起来,“是了!……阴阳菊有毒的那一朵,服之立死对不对?”

“啊!”另一个老头也失声叫道:“这小姑娘明明是已经中了毒,怎么……难道是这玉石……”

两个老头没有猜错,这一次,真的是这枚小小的玉石救了幸子的命。原来这块玉石叫做玉,能避百毒,是当年老天皇赐给幸子的,一直戴在身边。这次为了救萧然,幸子竟冒着生命危险,含着霏玉去尝阴阳菊,虽然仍然中的毒,但毒性却已被这霏玉吸收了大半!

两位郎中连忙调配了解毒的方子,替幸子服下。这一次幸子却没能像萧然那样立刻醒来,而是足足的躺了一整天,直到夜半才悠悠醒转。睁开眼就看到萧然坐在她面前,这一刹那恍如隔世。

“你没事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幸子这才惊觉萧然正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不禁俏脸一红,微微侧过脸道:“我,我没事。谢谢你又救了我……”

“不,这次是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早完蛋了。”萧然摇了摇头,柔声道:“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次你会不顾自己的性命来救我。而我从前对你……幸子,对不起!”

幸子嗫嚅着道:“不敢。幸子的命,本来就是将军救的,这一次也是你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的语气中,明显还保留着敬畏。萧然叹了口气,道:“幸子,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你。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才好。”

“真的么?”幸子神情一振,竟撑着坐起了身子,抓住萧然的手臂,急急的道:“那你不要送我到江户城去,好不好?”

……”

“……”

幸子的一句话,让两个人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幸子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松开。萧然看到她忽然深深的垂下头去,散落的秀发间,一串晶莹倏然跌落。

“你别在意,我是开玩笑的!”幸子很夸张的笑了两声,好一会才低声道:“明天一早,我去江户城。”

萧然只觉得一句话冲到了嘴边,但是却始终没能说出来。最后只能低声说了句“保重”,便转身走出营帐。身后响起了极轻的啜泣声,那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凄凉,就像秋日里孤独的风吹过山谷,那种略带着一点呜咽的声响。

第二天早上,德川庆喜听说萧然遇刺,来探视病情,并带来一乘锦竹小轿,准备接和宫幸子回江户去。林清儿跟纳彦紫晴都在,急得冲萧然直摇手,越发令萧然狠不下心来。

这么一踌躇,德川庆喜显然看出了什么不对劲,表情似笑非笑的望着萧然。正在这时,幸子却走入帐中,冲德川庆喜道:“我跟你走。”

萧然急道:“幸子,你……”

德川庆喜颇有眼色,不待他说完,抢在幸子面前深施一礼,道:“微臣接驾来迟,乞公主恕罪。营外我已安排了得力人手,这就送公主前往江户。”又转身朝萧然一礼,道:“多谢萧将军一路护送公主。救驾之谊,幕府上下永志不忘。待到京都。必奏明天皇,给将军大大地封赏,权表谢意!”

几句话说的萧然哑口无言,怔了半晌,艰涩的道:“德川将军太客气了。”又冲幸子道:“和宫公主,我跟你说过的话。不要忘记。……多保重!”

幸子一言不发,转头匆匆走出帐外。德川庆喜没想到这么容易便迎回公主,大喜过望,也来不及跟萧然道别,带着手下前呼后拥的出了大营。至此放长出一口气,和宫下嫁,德川幕府与皇室就结成了姻亲。有了天皇的威望,公武合体自然不在话下。

正要请公主上轿。忽然背后传来冷冷地一声:“且慢!”德川庆喜连忙回头,只见营门口伫立一人,长身玉立,气宇轩昂,正是萧然。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手中操着一色的新式步枪,那架势分明是一言不和便要大打出手!

德川庆喜一呆,道:“萧将军,这是何意?”

萧然冷冷的道:“没什么。德川将军尽管回营,但是她。要留下!”

手臂抬起,不偏不倚指向和宫幸子。幸子也是怔了片刻,忽然欢呼一声,一道烟儿奔向萧然。身旁的卫兵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伸手抓了个空,正要拔脚去追。就看萧然身后的那些家伙已经哗啦啦架起了步枪。

德川庆喜大怒,但是面对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又不敢发作,只能盯着萧然道:“萧将军,你这么做,让我很难向幕府跟天皇交待。公武合体,大局为重,我想将军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想不通吧?”

和宫幸子低呼一声,躲到萧然的背后,抓着他地衣袖连连摇晃。萧然回头一瞧,只见她微扬着小脸。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大大的一双眼睛尽是祈求的神色。萧然捉住她手掌轻轻一握,冲德川庆喜笑道:“你这么说,我也很为难。有心将这位姑娘交给阁下,奈何她根本不是公主。真正的公主已经遇刺,这位姑娘乃是我找来冒名顶替的。本想交给阁下使其与德川家茂将军成婚,以促成公武合体,可是现在突然醒悟,这么做岂不是欺骗了将军、欺骗了天皇陛下?所以,这个女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带走。”

德川庆喜气的七窍生烟,他早见过公主样貌,可以确定眼前的女孩儿正是和宫幸子无疑。听萧然在那儿胡诌八扯,忍不住怒道:“胡说!公主我会不认得么?萧然,你怎么能信口开河……”

“你不信?”萧然嘿嘿一笑,慢条斯理的道:“我劝将军,还是信了的好!”

话音刚落,身后地盛左抬手就是一枪,只听扑的一声,一只高高飞过的乌鸦被连毛带骨打做粉碎,散落一片片羽毛在天空盘旋落下。德川庆喜及一众手下不禁相顾骇然,对于仍使用精确度极差的滑膛枪的日本人来说,几曾见过这等出神入化的枪法?

楞了半天,德川庆喜道:“这个,

所言,我看也不会是空穴来风。只是德川将军婚期刺,岂不给了尊攘派以口实?误了公武合体大计,如何是好?”

萧然脸色一沉,一字一顿地道:“公武合体,势在必行。谁敢不服,我就打到他服为止!”

其实德川庆喜真正关心的并不是公主下嫁,之所以这么紧张,只是希望能共促成公武合体。而萧然的这句话,也相当于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沉吟半晌,道:“好。有贵国政府鼎立支持,大事可成。幕府那边,有我去解释,萧将军这边,也请阁下不要食言。”

深鞠一躬,便带着手下匆匆去了。萧然不禁点了点头,这位德川庆喜,倒是真有那么几分光棍,比起德川家茂,无疑要强上百倍。

和宫幸子整个人缩在萧然背后,这时仍不敢探出头来。萧然笑道:“都走了,你还抓我那么紧做什么?”

幸子战战兢兢探头瞧了一瞧,见德川一众只剩下了个背影,欢喜的一下竟跳了起来,抱住萧然脖颈,在他腮边重重一吻。盛左等人一时都愣住了,纳彦紫晴叫道:“看什么看?眼馋的自己进城找女人去!”

大伙哄的一下都散了,连林清儿跟纳彦紫晴也捂着嘴跑回营中。幸子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低了头,手足无措。萧然看着她那怯生生的样子,禁不住心中好笑,故意板着脸道:“幸子,我问你,你确定要留在我地大营么?”

幸子抬头飞快的瞄了他一眼,见他面沉似水,情不自禁的就打了个哆嗦,嗫嚅着道:“愿……愿意……”

“你不怕我?”萧然斜着眼珠子,嘿嘿冷笑。

幸子小嘴儿一扁,忍不住就要哭了,抽噎着道:“我,我……”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我见犹怜,尤其一双眼睛,眼泪汪汪地,萧然忙伸手替她擦拭,道:“我开玩笑的!幸子乖,我不是答应你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么?”

幸子大眼睛眨巴两下,忽然搂住萧然脖子,在他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格格娇笑着掉头便跑。萧然这才知道被这丫头骗了,拔脚便追。

两人一个逃一个追,进了大营,幸子一头钻回歇寝的营帐。萧然穷追不舍,也钻了进来,幸子这才发现林清儿跟纳彦紫晴两个都不在,登时慌了,两手捂胸,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要干吗?”

萧然嘿嘿笑道:“那天在我的营帐里,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么?现在我可是做到了,你不是想赖账吧?”

幸子顿时想起,那晚自己曾说过,只要萧然肯相救,自己情愿侍奉他。但那时是迫不得已,现在再看萧然那两眼冒光的样子,只觉得一颗心通通直跳,分辨道:“那……那个不算!”转身想逃,可惜两条腿软绵绵的竟使不上一分力气。

萧然饿狼一般的扑上前,将幸子那娇小的身子一把抱了起来,道:“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想赖账也是不成的。嘿嘿,今天我可要连本带利的讨账啦!”

幸子浑身不停的颤抖,低低的恩了一声,双手搂住萧然的脖颈,头深埋在他胸前。萧然看着她不胜娇羞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将她横放在榻上,急急的便去解她的衣衫。

和服从肩头滑落,露出莹白如玉的一片肌肤。幸子年龄还小,胸部发育的还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在抹胸的衬托下,盈盈只堪一握,更有一种别样的销魂。

幸子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抗,任萧然将抹胸剥下。骄傲的胸膛上,两颗诱人的鲜红蓓蕾嫣然绽放。萧然的手掌轻轻揉搓着,幸子禁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而萧然也看到她的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滚下。

“幸子,你……不愿意?”

萧然一怔,正想将手从她胸脯拿开,但是幸子却一下按住了。“我……愿意!萧然,你……不要丢下我……”

“不,我从不会丢下自己的女人。”萧然一字一顿的道,“幸子,我要你跟我一起回中国。”

“呵……”

幸子的身躯仿佛融化了一样,抓住萧然的手臂也无力的放开了。萧然轻轻分开她的双腿,翻身压了上去……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50章 - 横扫←

个来月的时间里,萧然率领大兴山部队,会同德川庆军,横扫了江户至京都的大小藩镇,在本州岛上掀起一阵血色风暴,幕藩战争在他的催化下提前爆发了。

久贺藩与幕府的结盟,尤其是公然打出了护幕讨逆的旗号,给尊攘派造成了巨大的恐慌。中南各藩镇迅速作出了反应,集结七万余众,妄图阻止幕府军。但是仍以旧火器结合弓箭作为主要战斗力的藩镇部队,如何能跟有特种部队跟新式火器支持的幕府军相比?鸟羽、大屋接连两战,七万藩镇部队伤亡殆尽,只余下不足万余狼狈退到长洲藩方向去了。

这两仗的胜利,标识着中部尊攘势力的彻底瓦解。一路途径的大小藩镇,凡是有抵抗企图的一律血屠,而那些原本保持观望的中立藩镇,也分别对那些藩主做出了“隐居”、“谨慎”等处罚。高压的政策、铁血的手段,给本州岛上空笼罩了一层肃杀的气氛,“尊王攘夷”这四个字几乎一夜之间便已销声匿迹。只有那些保守势力弹冠相庆,一边忙不迭的派出部队,来打打秋风,趁机分一杯羹。

八月十三,幕府军抵达京都。数年前的安政大狱余悸未消,这一次幕府军又来势汹汹,吓得京都的维新派有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包括朝中的一些大臣在内,有不少人选择了逃往西南强藩避难。但更多人已经开始暗中谋划退路,准备投效幕府了。

在京都外休整一夜,德川庆喜代表幕府致书孝明天皇,陈明讨逆主张。十四日午时,与萧然两人各带百余亲随,入朝晋见天皇。江户时期地日本天皇不干涉政务。孝明这厮原也不过是走过场的角儿,更何况兵临城下,吓得两脚发软。

先是接见了德川庆喜,对他提出的护幕讨逆,没敢做出任何反对,关于征讨西南强藩的决议,也同意即日下诏。随后德川庆喜又陈上那一纸密约草案,直到此时孝明天皇才知道。难怪这一次幕府如此强硬,原来是大清国秘密派出了部队,在暗中捣鬼!

其实在古代历史上,倭奴国对中国历来敬畏有加,虽然十六世纪曾有倭奴横行祸乱,但在日本政府而言,中国始终是一个强大的邻邦。直到两次鸦片战争,以英法为首的西方列强洞开了中国国门,昔日风光无限地老大哥轰然倒下,令日本惊讶之余。也开始对西方文明逐渐有了新的认识和理解,同时对清政府也产生了一度的怀疑甚至是轻视。而萧然跟他麾下一千余将士,这一次由北至南横扫了大半个本州岛,令孝明天皇无比震惊。

而德川庆喜心中更是清楚,前一年的中俄大战,凶悍异常的俄罗斯战车在大清铁骑面前彻底灭火。几年前穷凶极恶的逼迫日本政府签订《日俄亲善条约》的红毛鬼,这一次竟被杀的屁滚尿流,只有抱头鼠窜地份儿。只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竟一直被清军打到了马尔布洛山脉,重夺兴安岭直至黑龙江下游的数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以及亚洲东端太平洋沿岸的所有码头!而与北海道紧邻的库页岛,似乎俄国人已陆续撤兵,估计不错的话。应该是中俄已经达成了秘密军事协定,拱手将库页岛纳还给了中国!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清政府愿意的话,从库页岛进兵日本,一天不到的功夫就可以直接打到北海道!!!

更不用说这次讨逆。德川庆喜才真正见识了清朝军队那异常强悍、几乎是神级的战斗力。地雷、手雷、曲射炮,再加上新式步枪那指哪打哪的无序列精度射击,就连英、法等国也没有如此先进地武器!鸟羽、大屋两场恶战,面对近两倍之敌,如果不是萧然那支恶魔附体般的部队,幕府军早被人一口吃掉了!

巨大的威胁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而现在的德川庆喜,更寄托于清政府对维新势力的清剿,以保证幕府地绝对权威。至于英法列强,有了清政府的武器支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迫于清政府跟幕府的双重压力,孝明天皇不得不在《日中亲善条约》上用颤抖的手盖上了天照大神的印玺。

随后,在明宫秘密召见了萧然。这完全是出于礼节上的做法,天皇不掌

萧然基本无视。不过皇宫的饮食撰饮倒很是精致,美女的扮相,也远比普通艺妓更位吓人。

萧然没敢让幸子进宫,实际上幸子本身也不敢来。对于日本来说,和宫公主这四个字,已经成为了一段历史。关于公主地“死讯”,倒是由德川庆喜代为奏陈天皇的。

德川庆喜显然比萧然更在意公武合体的大计,尽管可以以武力来征伐尊攘强藩,但公主下嫁若是被搅了局,难免会生出诸多猜忌。既然幸子被萧然横刀夺走,为了弥补,无奈之下的德川庆喜只好再向天皇奏明,希望以十七岁地七公主静宫取消原婚约,来代替幸子下嫁德川家茂。

孝明天皇气的手直发抖,但却无可奈何。幕府大军浩浩荡荡扎在城外,再加上清朝军队的介入,只能打落门牙望肚子里咽。萧然这时还真有些过意不去,倒不是因为破坏了七公主的婚约,而是觉得毕竟是抢了人家德川家茂的老婆,却不知这位静宫公主,是不是跟幸子一样的国色天香?

私下跟德川庆喜提出,想瞻仰一下静宫公主的淑容。德川庆喜吓得脸都青了,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心说万一你再瞧眼睛里拔不出来了,岂不操蛋?

这个时候,日本跟英国在下关的战事也已经结束。德川庆喜跟萧然的想法基本一致,暂时还不必与列强操刀太急,所以这一次依然选择了和解。由法国人充任第三方,在对中国海域损失的英舰赔偿抚恤之后,又重新修订了《日英亲善条约》的部分内容。关于这一次护幕讨逆的举动,列强显然也听到了风声,当时英国跟美国支持维新势力,而法国是倾向于幕府一方的,因此三个国家还在你来我往的不断扯皮。

而幕府军这次速度又快的惊人,只半个多月就从江户打到京都,令各国公使始料未及。而萧然跟德川庆喜现在迫切需要的,就是争取一切时间,在其他国家还没有作出反应之前,迅速挥师西进,攻克尊攘派的最后两座、也是实力最强的两座堡垒——萨摩藩,长洲藩!

第2天一早,部队便即开拔,迅速向长洲藩方向推进。但是谁也没有留意到,段兴年带着一个小队的几十号人,忽然从队伍里消失了。

比起中部地区,这里要发达不少,但是幕府军的强横实力以及动辄屠城的血腥杀伐,早已令西南各藩吓破了胆,再加上不断聚集的讨逆势力,队伍已经扩大到十余万,一路势如破竹,无人能挡也无人敢挡。除了一些零星战斗,基本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九月初,大军抵达长洲藩。

在尊攘派势力中,长洲藩实力最为强大。历史上幕府两次征讨长洲藩,最后却以失败告终,第十四代将军德川家茂本人,也是着急上火的一时想不开,结果病死在了出征路上,并最终导致幕府形势急转直下。

按照惯例,萧然自然是拿最强的来开刀。十余万大军将长洲藩主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但是第一天攻城,却遇到了很大阻力。长洲藩装备的除了种子岛铳,还有从英国购入的燧石击发枪,火炮则有重型霰弹炮“千人杀”,以及当时比较先进的前膛装重磅榴弹炮,射程可达两公里以外,是威力强大的面杀伤性武器,尤其对付集团冲锋,杀伤力很大。

长洲藩从上到下,也知道在幕府军铁蹄之下已无生理,唯一的机会,就只有做垂死挣扎,因此反抗的异常猛烈。德川庆喜派出一些藩镇部队作为攻城的头阵,结果经过一整天的激战,伤亡万余人。与此同时,萨摩藩跟紧邻的两个藩镇,也分别派出了部队增援,长洲藩守军士气大振。

然而这些可怜的家伙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当天半夜,四只巨大的圆球在东侧山谷腾空而起,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飞临藩镇上空。随着一枚高爆航空炸弹在城头轰然炸响,氢气球上就跟下饺子一样不断的丢下各式炸弹、毒气弹、铝热燃烧弹。厚实的城墙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无助的颤抖着,铝热剂猛烈的燃烧,发出炫目的白光,将城头照的如同白昼。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51章 - 掠夺←

轮又一轮精准的投弹,给这座近十万人口的藩镇带来而降的噩梦。高爆炸弹盛开出一团又一团巨大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正逢东南季风,刺鼻的芥子气迅速蔓延开来,顷刻间便笼罩了整个藩镇。

东面数里之外的山头,德川庆喜看着不断冒出火光的长洲藩,一脸的惊愕。萧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明天,这里就将变作一座死城。德川将军,你要记住,铁的政权,要用铁的手腕来维护。胆敢反抗我们的人,这就是下场!”

德川庆喜一时没能回过神儿来。萧然眯缝着两个眼睛,沉声道:“怎么,过了今晚,难道阁下对幕府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还有什么怀疑么?”

“啊,不,不!有萧将军跟大清政府在,德川幕府必能重振雄威!”德川庆喜忙不迭说道。他从萧然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个可怕的讯号:如果是幕府得罪的大清国,那么……一股凉气灌入脖领,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第二天清晨,浓浓的芥子气终于散去,偌大的长洲藩主城只剩下一片恐怖的气息。包括大名毛利敬亲在内,军队,平民,在无孔不入的毒气面前无一幸免。相比之下,死于爆炸或深度中毒的人还算是幸运的,那些侥幸没死的人,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漫长的痛苦。

毛利敬亲此时已经双目失明。痛不欲生,当即被打入囚车,解送京都。另外三路赶来增援地小鬼子,分别来自于三个藩镇,除了萨摩藩,还有实力较弱的土佐和肥前。萨摩藩距离较远。这个时候还没有跨过九州岛,但土佐、肥前两藩已经得到了情报,听说偌大的长洲藩一夜之间化作死城,这两个藩镇的做法相当之干脆,前进方向不变,战旗直接改白旗,浩浩荡荡的前来投降。

至此整个日本,维新派势力的最后一个根据地。就只剩下萨摩藩了。幕府军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挥师南下,踏上九州岛,直扑萨摩藩主城鹿儿岛城。萨摩藩派出增援地部队恰好在珍尾遭遇到了幕府军布下的口袋,一场漂亮的歼灭战,两万精锐竟然无一生还!

三天后,在幕府抵达鹿儿岛城下。萨摩藩大名岛津忠义切腹自尽,各镇藩士自缚于城北十里外,奉上岛津首级。至此,整个日本的尊攘势力冰消瓦解。

由于大名的切腹和藩士的投降。萧然跟德川庆喜决定网开一面,萨摩藩总算是逃过被屠城的厄运。而萧然在简单视察了这座九州岛南端的著名强藩之后,才发现于中部各藩镇相比,萨摩藩实在强大地太多了,简直令人震惊。

经藩士介绍,早在十年前。第十一代藩主岛津齐彬就已经开始了近代改革,以鹿儿岛地区为中心,建设了日本第一个近代西式工厂群,其中包括西式造船业、火车的研究、炼钢的熔矿炉、玻璃以及西洋制盐术,甚至还包括用于制造大炮的反射炉、以及小型火铳、照相技术的研究、电报机的装备、农作物的品种改良等等,不胜枚举!

最令萧然刮目相看的,是针对西洋军舰的强大战斗力,萨摩藩改良了船只建造技术。造出了包括三桅重型战列舰、快速战舰甚至是蒸汽船在内的多种西式军舰,短短十余年地时间,现在的萨摩藩俨然拥有了一支自己的小型海军!

震惊之余,萧然也觉得欣喜不已。这支舰队是什么?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嘛!当即将在港的三艘战列舰、七艘巡航舰。以及两艘蒸汽运输船、四艘大型商船、中型运输船若干,一并征用,准备打包带回中国去。并花了整整八天的时间,将萨摩藩地诸如火车轮机、反射炉、电报机等等先进设备,能搬的搬,不能搬的拆散了搬,就跟土匪进村似的,大肆掠夺。包括一应工匠及研究人员在内,愿意去的给付工钱,不愿意去的直接帮走,拖家带口的竟一共弄了两千多号人,全部赶到船上去了。

德川庆喜本身也崇尚西学,单是设备被掠走也就算了,但是这些工匠的流失,令他心里像是割肉一样地难受,甚至能感觉到在哗哗的望外淌血。只可惜人为刀我为鱼肉,根本容不得你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除去对大清国军队强悍战斗力的畏惧,还有对中国政府政治上地依赖,另外还有一点,他惊奇的发现,自已经离不开萧然口袋里的一种叫做“忘忧散”的神奇的东西——白粉!

川庆喜自己曾尝试过鸦片,但是因为用量不大,很果烟瘾。他是知道这种东西有害无益的,可面对萧然的盛情款待,实在推脱不过,只好象征性的吸上一点白粉。每次他都很小心的控制着用量,心说这东西再怎么牛叉,总不会比鸦片烟膏子还厉害吧?没想到的是一来二去,自己竟离不开它了,短了一会儿不吸,就如同万蚁食身,鼻涕眼泪哗哗的流,那叫一个难受!

海洛因这类毒品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一旦吸食成瘾,便是钢筋铁骨也被打熬得棱角尽消,斗志全无。德川庆喜是个聪明人,当然也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着了道儿,只有俯首帖耳的份儿。

掠夺进行的相当顺利,萧然的心情也相当舒畅。按照计划,幕府军凯旋京都,向天皇报捷,然后回师江户,萧然没必要凑这个热闹,决定从萨摩藩直接返航中国。船只水手都是现成的,至于留在富山湾的那些大清水手,跟久保正佑交待了一下,将登陆占据的那座渔村割给他们建立一个中国村,由得他们逍遥快活。反正那帮家伙也是乐不思蜀,就相当于免费留日了,同时还能在某些方面促进中日交流,倒也不错。

德川庆喜坚持要亲自送船队启航,萧然知道这家伙是心里头对自己不放心,嘴上却不说破。到了第七天,京都方面突然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天皇次子睦仁亲王,也就是当朝的太子失踪了!

孝明天皇一共生育了四个女儿和两个儿子,但是只有后宫的皇妃中山庆子生的次子睦仁亲王活过了两岁,其余全部夭折。硕果仅存的睦仁亲王自然做了皇太子,也就是历史上的明治天皇。而太子无缘无故的失踪,不单是皇宫、朝廷,连幕府也无比震惊!不用说,能做出如此极端做法的,就只有维新派残存的那些浪士!

德川庆喜来不及“恭送”萧然一行,匆匆交待过,便率幕府军离开。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萧然一脸真诚的祝福他一路顺风的时候,袖子里却藏着那颗如假包换的太子印鉴!

劫走太子的真正元凶,当然就是萧然。在京都留下段兴年跟他的小队,也正是为了执行这个绝密任务。对于段兴年这些特种兵来说,大内皇宫如履平地,在萧然跟幕府军开拔五天之后,顺利的绑架了小明治,出了皇宫,寻个背静处乱刀细细剁碎,洒进由良川里喂鱼了。这小王八蛋维新之后,就开始四处侵略,从朝鲜半岛一直到中国东北,战火烧的遍地。萧然摸着袖子里的印玺暗暗冷笑:这回你再牛叉啊?再打个甲午战争我瞧瞧?再签个马关条约我看看?王八蛋,有种你丫也穿越,记得来找爷爷报仇!

太子失踪,孝明天皇就算是彻底绝了后了。在日本江户时期以前,是允许有女天皇继位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八位女天皇,直到明治维新修改了皇室典范,才取消了女天皇这条。可惜的是孝明这厮不争气,生的四个丫头也都是短命鬼,看来这下天皇的血统就要危险了。不过转念一想,孝明今年也不过才三十一岁,努努力多幸几个妃子,应该还有机会。实在不成的话,就只有在皇室亲支中选拔了。

想到这里萧然不由得又YY起来:要是幸子留在皇宫里,会不会女天皇?哈哈,那老子岂不是成了倭奴的天父啦!

至此,出征日本的所有预期目标都已顺利达到。从此以后的倭奴国,就只有老老实实的当牛做马,一两个世纪是甭指望翻身了。九月二十一日,黄道大吉。大小战船、运输船二十余艘,满载货物人员,以及当初从仓清藩一路向南搜刮来的金银财宝,扬起风帆,驶出海港。

凉爽的东南季风吹动着大清龙旗,迎着晨风猎猎飘荡。萧然伫立船头,回首望着这支浩浩荡荡的船队,比起从旅顺口出征的那支蚂蚱舰队,何止壮大那么简单?战列舰,巡航舰,蒸汽船,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大清历史上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现代化舰队。而船上的那些先进设备跟工匠,无疑也将为中国打造出一个全新的神话!

晨雾散去,阳光照耀着海面,反射着粼粼波光。蔚蓝色的大海直连天际,那里将是一个诞生希望与梦想的天堂……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52章 - 水师大计←

月的季节,正是秋高气爽。扬帆海上,望眼一片海畅快之极。

和宫幸子带着林清儿和纳彦紫晴在船尾兴致勃勃的钓鱼。这时正是金枪鱼在一年中最后的繁殖期,捕钓起来也还算容易。出人意料的是幸子的钓鱼技术竟然高明之极,一条条又肥又大的蓝鳍金枪鱼好像着了魔似的,排着队的来咬她的鱼钩,不一会功夫便钓了有七八条之多。林清儿跟纳彦紫晴两个嫉妒不已,这回总算是能大饱口福了。

上一次出征,萧然也钓到不少金枪鱼,可惜为了减少船上的负重,把锅灶什么的都拆了去。又没有合适的佐料,生鱼片也吃不了,钓到了也只能放生,权当消遣了。这次船上各式锅灶完备,幸子还特地从日本带了山葵等各色的海鲜佐料,随钓随烹,怎一个鲜字了得!更不消说泛舟海上,临泼垂钓,单这一份意境,堪称绝妙。

蓝鳍金枪鱼肉质细嫩多汁,幸子的手艺又极高明,换着花样儿做出各色精美菜式。除了山葵佐酱的生鱼片,还有香煎鱼排,什香鱼脯等等。最绝的一道,是将金枪鱼肉细细捣成肉泥,填在饭团中,外面以黄瓜皮包裹,淋上酱汁,佐一茎山葵梗,其味鲜中带辣,香而微咸,甘辛之气如醍醐灌顶,令人大呼过瘾。

幸子浅尝一口,忍不住乡情暗生。扶舷回望,九州岛早已消失在茫茫海面上。轻轻叹了口气。平添一丝伤感。却听身后一个温柔声音道:“妹妹,是不是想家了?”

幸子忙回过身,见是林清儿,摇了摇头,又微微点了点头,道:“说不想家是假地。毕竟在那里生活了十多年。可是现在跟萧……跟相公在一起,还有两位姐姐作伴,幸子觉得很幸福。”

林清儿拉住她手,微笑道:“你能这么想,我真替相公感到高兴。别看相公从前对你凶巴巴的,但是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他很疼老婆的。”

幸子臻首低垂,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轻声而坚定的道:“我知道。幸子自幼生长皇宫之中,六岁赐婚,后来易嫁德川家。虽是皇女的身份,其实不过是权政筹码,任人摆布,从没有人真心待我。上一次在上田藩,相公能舍身救我,我便发誓要永生相报。能跟相公在一起,是我几生几世才修来的福分,愿与两位姐姐一道。尽心侍奉相公!”

林清儿忍住笑,眨眨眼睛,道:“服侍好相公是咱们地本分,自不消说的。不过姐妹么……”

幸子一怔,继而神情一黯,道:“姐姐这么说。是不愿认幸子这个妹妹么?”

林清儿格格笑道:“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早我就说过,你是我妹妹,你瞧我可是那反悔的人?我要跟你说的是,姐妹可不只是我跟紫晴哦!”

“啊?原来……原来相公他还有……?”

“这个么,我得好好帮你算算。”林清儿扳着指头一本正经的道,“除了我跟紫晴妹妹,还有雨婷姐姐。雪瑶妹妹,宁薇妹妹,宁馨妹妹,小竹妹妹。小月妹妹……”

“……”

萧然这个时候,正跟徐世昌两人站在船头。听着水花拍打着船舷发出轻快的声响,心情振奋。

现在船队的航向,正朝着济州岛以西方向前进。上回出征时遭遇地一伙海盗,徐世昌抓来了两个舌头,问清了那伙海盗栖身的岛屿,原来是济州岛西面的大公岛。据那两个俘虏交代,上次干掉的两艘战列舰、一艘三桅巡航舰,是这伙海盗的主力战舰,现在岛上应该剩余不足两千号人,仅十余艘小型战舰。

这伙倭寇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正好顺路将其干掉,也算是替天行道了。萧然一听又有发财的机会,兴奋异常,当即命令舰队朝大公岛方向进发。这时正跟徐世昌商议攻敌计划。

徐世昌人体格较瘦,大概是自幼在海上讨生活,肌肤晒得黝黑,其貌不扬的,属于丢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由于以前部队始终是陆战,徐世昌各方面能力一般,还是盛左一力保荐他当了个小队长,萧然对他也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但是这次出征,对他可真是刮目相看,熟悉海战,有勇有谋,凭着火炮都没有的双桅船,硬生生地干掉了敌人三艘数千吨级的主力战舰,

是锦帆贼附体,海上甘兴霸!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暗拿定主意,回京之后,立刻让他来操办起自己的新式舰队。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单凭徐世昌一人之力,似乎有些孤掌难鸣。须知组建一支水师,在朝廷来说可是件大事,萧然再牛逼,也不能置清议与不顾,大搞一言堂。这里难免要任用原来旧式水师那帮人,也难免会有新的摩擦和派系之争。自己事情又多,总不成天天跑去水师督训,可是像老徐这样熟悉海战又值得放心托付地人实在是不好找,看来这个千钧重担,就只能先让他一个人挑着了。

徐世昌见萧然沉吟不语,迟疑道:“大人,你看我方才所说的攻敌计划,可有不妥?”

萧然笑着摆了摆手,道:“不,海战你是行家,当然是全凭你做主。一句话,你说怎么打,咱就怎么打!”

萧然向来是个懂得放权的人,自己不熟悉的事物,从来不乱插杠子。但是对亲身经历过清廷水师黑暗腐朽的徐世昌来说,这却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莫大信任。因此听了他这简单的一句话,心中激动不已,单膝跪地,抱拳道:“古人说,士为知己者死。大人知遇之恩,世昌无以为报,唯拼死效命!”

萧然哈哈大笑,伸手将他扶起,道:“死个毛?老天让咱弟兄聚在一起,那是为了让咱们干出一番事业,谋下一世富贵,岂可轻言一个死字?徐大哥,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大人,以后就崩说这样的话。”

这一番话,说地徐世昌胸口阵阵发热,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萧然拍了拍他肩膀,正色道:“徐大哥,说句心里话,从前虽然弟兄们在一处,我却不知你老兄有这般翻江倒海的本领,在队伍里做个小队长,实在是委屈了你。等打完了倭寇,咱们就要凯旋回朝了。此次出征,你当立第1份头功,回京之后,我一定上奏朝廷,重新委你以重任……”

话还没说完,徐世昌“啊”了一声,抓住萧然手臂,急道:“大人,属下可是做错了什么?您……您不肯收留我了么?我徐世昌曾经发过誓,誓死追随大人,绝无二心!倘或犯了什么过错,任凭大人处置,就算割了我脑袋也绝无怨言,可是为啥要赶我走?!”

“靠,你胡说什么呐你!”萧然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道:“谁说要赶你走?我是说,你的特长就是海战,放在咱们队伍上,简直就是浪费人才。回师之后,我想奏明朝廷,组建一支水师,由你来……”

“不去,不去!我老徐哪儿也不去!”徐世昌大声道,“不瞒大人,当年世昌在大沽水师混饭吃,那是为了追随陈大首领,否则地话,就凭清廷的那些狗屁官儿,哪个在我徐世昌眼里?清廷官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对自己的兵卒百姓是百般欺凌,面对洋鬼子烧杀抢掠,就全他娘的成了缩头乌龟!给满清鞑子当奴才,没的辱没了我徐家祖宗!”

话一出口,突然觉得不对,慌忙跪倒在地,连声道:“大人,我口不择言,不是说你,我是说满清的那些奴才……啊呸呸!是说那些当官的!……啊,我,我……”越描越黑,急得擎起手臂,就要抽自己一顿大嘴巴。

萧然一把攥住他手腕,直直盯着他看了半天,瞅得徐世昌心里阵阵发毛,肠子都悔青了。萧然忽然放声大笑道:“好,好!徐大哥,兄弟果然没有看错你!不瞒你说,我要跟朝廷保荐你,为的就是这一点。实话告诉你,我不但要保奏你做官,还要做大官!什么镇标啊游击什么的,想都不要想。我要让你做旅顺口水师提督,辖制整个辽东湾的水师舰队!我要让你把这支水师,打造成海上霸主,打造成中国的无敌舰队!”

“啊?!”徐世昌苦着脸瞧着萧然,呐呐的道:“大人,你还是一枪打死我算了。反正我老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啥也不替满清卖命!”

萧然霍然抬头,凝视着一望无际的辽阔海面,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道:“不,不是满清,是中国!”

这几十年来,中国经历的风风雨雨,徐大哥见的比我清王朝走到今天,已经烂到了芯儿里,灭亡只在早晚。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让这支力量落到清廷的手上!”萧然扶起徐世昌,沉声道:“徐大哥,海军的意义多么重要,我不说你也清楚。此事关系重大,只有你去我才放心,现在明白了么?”

徐世昌恍然大悟,一时激动不已,道:“原来如此!放心,只要是为大人效命,属下一定全力以赴,绝不敢辜负大人的信任!不过……”皱了下眉头,道:“军营之中,免不了有各方派系勾心斗角,争权夺势。就算我做了水师提督,只怕也孤掌难鸣。大人可否再选派几位得力人手,助我一臂之力?”

萧然叹了口气,道:“我又何尝不想!可是你看咱队伍上,哪有合适的人选?”

其实不单是大兴山部队,就连整个大清国,真正懂得海战的也寥寥无几。两人商议了半天,决定先把程通调过去,一方面可以研制舰载火炮,另一方面,程通心思缜密,跟徐世昌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一连几天,萧然跟徐世昌,还有程通,凑在一起详细探讨新式水师筹备的具体细节。这一日,舰队已经越过了济州岛,再往前就是大公岛了。这大公岛,传说是某位天神在此濯足垫的石头,方圆不过十数里,之所以出名。就是因为上面盘踞地这伙海盗,穷凶极恶,四处抢掠,臭名远扬。

未时前后,大公岛已然在望。徐世昌命令舰队编好队形,全速前进。准备炮轰倭寇。照他的估计,凭借舰队强大的火力,不消半个时辰就能解决战斗,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即将进入预定海域时,船上的瞭望手却失声惊叫起来,原来在左前方不足数海里的海面上,竟然意外地发现了另一支船队!

徐世昌连忙亲自爬到桅杆上去看。用从小鬼子那A来的千里镜。可以清晰的看到海面上排成V字型的一支船队,总数竟有十多艘。徐世昌凭借多年经验,一眼就判断出,那些竟然是清一色的大型三桅战舰!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徐世昌滑下桅杆,将情况跟萧然说了一遍,萧然惊讶道:“那两个俘虏不是说,大公岛上的海盗已经只剩下些小型双桅船了么?怎么会有三桅战舰?”

徐世昌也觉得莫名其妙。上回遭遇那伙海盗,一共干掉了两艘战列舰、一艘巡航舰,照一般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伙大型海盗的主力战舰了。要知道两次鸦片战争期间,英国一共派遣到中国的战列舰,也不过两艘而已!那么这些三桅船,又是哪里冒出来地?

上回抓的那两个舌头,在审明了岛上情况之后,早被处决了。徐世昌不仅有些后悔自己的轻率。单纯从实力上来说,自己这边三艘两千吨级以上的战列舰、七艘一千六百吨级以上巡航舰,应该不会输给对方,但是一旦开战,自己难免会有所损失。要知道现在船上装的,除了大兴山的弟兄,就是新式设备跟日本工匠,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怎么办?徐世昌果断命令船队下锚。排好阵型,等待对方的反应;同时派出两艘巡航舰跟两艘小型双桅炮舰,围绕大公岛巡弋,防止岛上的倭寇驾船逃跑。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停锚之后,派出三艘体型较小的快速战舰,远远地迂回观望。过了不一会儿,又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齐下锚,派出一条小舢板,朝舰队划了过来。

狙击手们都在船舷边凝神戒备,水鬼们也换好了紧身水靠,随时待命。板摇至近前,一名身材干瘦的汉子冲船上喊话道:“你们是哪国的舰队?为什么打出大清国的龙旗?”

这人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话,有些闽浙口音。徐世昌跟萧然对视了一眼,都觉奇怪,徐世昌喝道:“我们就是大清国地舰队,不打龙旗打什么?”

那干瘦汉子先是一愣,道:“咦,你是中国人?”继而冷笑道:“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我们。大清国哪儿来的三桅战列舰?你们该不会是倭奴的走狗吧?想打马虎眼,可没那么容易!”

徐世昌听了,不禁心中一动,脱口道:“啊,你们是中国海盗!你们首领是谁?”

那人警惕的看了徐世昌一眼,道:“先说你们,到底是哪儿来的!否则的话,别怪咱们不客气!”

盛左听他语气

心中不爽,看看舢板上一个人戴了只尖顶斗笠,眉头道:“戴斗笠那个汉子,小心了!”略一瞄准,砰的就是一枪,将斗笠掀到海里去了。板上一共七八个人,何曾见过如此精准的枪法,震惊之下,发一声喊,一起钻入水里。徐世昌撮唇打了个呼哨,涌身跃入海中,身后那些水鬼劈里啪啦就跟下饺子似地跟着跳了下去。

要说舢板这几个人,水性也都不弱,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一会儿的功夫便被制服,一一绑到了大船上。徐世昌逮着的正是那个干瘦汉子,倒真有几分胆气,道:“无耻小人,两国交兵还步不斩来使呐,这算什么?有种就把老子一刀砍了,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

萧然施施然走上前,笑道:“先别急,请哥几个上船,就是想让你瞧瞧咱们究竟是不是大清国的舰队。这回看清楚了吧?”

古时地中日服饰差异较大,样貌打扮也有不同,一眼就能认得出来。那汉子惊讶道:“你们……你们真的是中国船队?那这些日本水手,又是怎么回事?”

萧然见他们是中国海盗,也就不再隐瞒,告诉他此乃大清征倭舰队,正回师途中。那汉子惊讶的半晌合不拢嘴,这才说出来历,原来是舟山一带的海盗飞鱼帮,因为大公岛上的倭贼屡屡抢劫商船,这次大举前来,正是要跟倭贼决一死战。

徐世昌听了飞鱼帮三个字,大笑道:“哈哈,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那汉子,你们帮主赖老三,可在船上?”

那人讶然抱拳道:“你认得我们帮主?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徐世昌道:“姓徐名世昌,早年追随陈大牙,与三爷曾有数面之缘。”

那人啊的一拍脑门,翻身便拜,道:“原是徐爷大驾!徐爷当年可是陈大首领麾下大将,多曾听帮主说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万乞恕罪!”

原来这陈大牙纵横海上的时候,与飞鱼帮有些交情,徐世昌作为陈大牙麾下大将,颇为赖老三赏识。直到陈大牙为清廷招安,才断了联系,不想却在这里撞见。

徐世昌当即命人置酒,款待这一众兄弟。私下里跟萧然商议,既然两路赶到了一处,不如合力共同攻打大公岛,掠来的财宝,按出力多寡来分配。萧然欣然同意,于是徐世昌将主张跟那个绰号叫泥鳅的干瘦汉子说了一遍。

其实这种做法,是海盗们历来的规矩,泥鳅等人都觉得公道,但是还需禀明帮主赖老三。喝了一回酒,便驾着舢板回去报告。过了小半个时辰,来传话说赖老三已然应允,约定明日辰时,炮响为号,从东西两面夹攻大公岛。

此时已是薄暮时分,两边各派出炮舰,往来巡弋,将大公岛围得铁桶一般。岛上倭奴看出这形势不妙,组织了几艘船,想要趁夜色逃跑,可惜都是双桅小船,火力跟速度差的太多,给巡航舰一轮火炮便轰了回去。

徐世昌这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停的在船头走来走去。萧然道:“徐大哥,可是对飞鱼帮那些人,觉得不放心么?”

徐世昌连忙道:“不,不是。所谓盗亦有道,海上有海上的规矩。再说赖老三这个人,我多少了解一些,此人性情耿直,当年跟陈大首领相交不错。后来陈大首领为朝廷招安,赖老三还专程来劝过一回,说清廷无道,官场黑暗,只怕是难得善终,不如做海盗自在快活。想不到这话,竟真的被他言中了。”

萧然道:“哦,这么说,赖老三这人,也还算条磊落汉子。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些什么?”

徐世昌沉吟了一会儿,道:“不瞒大人,这飞鱼帮赖老三,在海上也算是一号人物。当年舟山一战,大败荷兰红毛,直到现在,连英法战舰都惧他三分。我是在想,咱们组建新式水师,不是正缺一个这样的人手么?如果赖老三能为咱们招安,何愁大事不成!”

萧然皱眉道:“好是好,可是你方才说,这人不愿为官,就算咱有心招安,不知他肯是不肯?”

徐世昌摇了摇头,若有所思。正在这时,忽然泥鳅又摇了舢板来,说故人相见,赖老三想邀请徐世昌登船小酌。徐世昌嘿嘿一笑,低声对萧然道:“机会来啦!”

然道:“怎么说?”

徐世昌道:“我跟赖老三虽然有旧,但现在毕竟身属官军,难得他肯邀我喝酒。想劝他接受招安,这可是个好机会。”

萧然连忙道:“你要去?不成不成!就算你们过去有交情,但现在毕竟一个是兵,一个是贼,谁敢保证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徐大哥,绝对不能去!就算谈招安,等打完了大公岛,在岛上自然会跟他见面,再议也不迟。”

徐世昌笑了笑,道:“我知道。不过大人,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去。赖老三之所以现在找我,应该不会是出于交情,而是对咱们有戒心。你想啊,咱们一下子就开过来三艘战列舰,他赖老三对咱们能没有顾虑么?说是请我喝酒,无非是想探探咱们的底细。如果我现在不去,肯定会令他生疑。一旦他心里存了疙瘩,再想招安可就千难万难了!”

徐世昌说的的确有到了,但是萧然沉吟了一会,仍然坚持道:“那也不行!徐大哥,咱这二十多条船,还有未来的新式水师,可就指望着你呐,如果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办?能够招安飞鱼帮,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冒这么大的风险,那可就不值当了!”

徐世昌这人,性格孤傲倔强,心说虽然大人说的有道理,但是这机会难得,怎么好轻易错过?赖老三这人虽然海盗出身,为人也算仗义磊落。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下三滥的事情。退一步说,就算他赖老三真地想对我不利,凭自己的机智加上一身好水性,在船上也甭想有人困得住我。但是这话可不能跟大人直说,眼珠一转,道:“大人,我虽然跟赖老三交情不多,但对他这人却十分了解。赖老三大名赖定忠。虽然是海盗出身。但为人正直豪爽。嫉恶如仇,从不劫掠中国商船,专好跟洋鬼子作对。招安成与不成且不论,他肯定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您放心,属下若非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敢打这保票。”

萧然听他说的十分有把握的样子,一时倒犹豫起来。徐世昌见他有松口的意思。连忙趁热打铁,不住劝说。萧然思虑半晌,道:“好吧。既然徐大哥说的这么肯定,姑且一试。不过你自己千万要当心,一旦有什么不测,马上发信号召集弟兄。还有,保命要紧,记住了么?”

徐世昌大喜。满口答应。萧然从弟兄那取来一枚旗花火箭。亲手替徐世昌藏在裤筒里,才算放心。徐世昌坐着舢板,一路划到飞鱼帮船上去了。

这回他猜地果然不错。赖定忠地确是想试探一下这边地底细。毕竟是海盗跟官兵联手,哪敢轻易相信对方?特意备好了丰盛酒宴,亲自在甲板上迎接。见徐世昌欣然赴约,心里的顾虑先去了一半,寒暄之后,相邀入席。

推杯换盏,少不得重叙旧谊。酒过三巡,徐世昌也不用赖定忠动问,便将这次秘密征倭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说起用氢气球干掉英国四艘军舰,其中还包括一艘两千吨级战列舰,听得赖定忠目瞪口呆,待说到一千多人的队伍横扫日本,夺取二十多艘舰船,这赖老三更是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疑虑尽去,二人开怀畅饮。徐世昌又说起大兴山部队,从碾子山大劫一直到北征俄罗斯,打得洋鬼子落花流水,赖定忠听的是热血沸腾。其实赖定忠这人,也是一身傲骨,自来对清军瞧不上眼,所以才不肯接受朝廷的招安。这次虽然宴请徐世昌,但总觉得他投靠了清廷,心中不免有几分轻视。直到听了这一番话,对徐世昌才刮目相看,敬佩之情洋溢于表。

徐世昌察言观色,见他心意回转,趁机将招安的意思说了一遍。说到清廷虽然腐朽,但海上却有洋夷逞凶,血性男儿,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赖定忠默然不语。如果是之前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出这样地话,早丢到海里喂鱼去了,可是听说这支大清部队骁勇善战,横扫洋夷,不免起了崇敬之心,沉吟良久,道:“招安不是不行,只要能打洋鬼子,我飞鱼帮两千多弟兄举双手赞成!只是我心中还有一点疑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世昌道:“三爷可是有什么要求么?但说无妨。”

赖定忠嘿嘿一笑,道:“咱们虽然干的是掳掠的勾当,可也不是那见利忘义的小人。要求么还谈不上,只

样,你们那位萧大人,就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世昌这话你可别介意,清廷的那些个狗屁官儿,哥哥我听的见地多了去了,见着洋鬼子,跑地比他妈兔子还快。我就不信这位萧大人,真有这般本事,难不成是岳武穆再世,戚继光重生?”

徐世昌傲然道:“我徐世昌从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刚才说的这些,若有半句掺假,天打雷劈!若非兄弟敬重三爷是条汉子,换了旁人,我还懒得说呐!”

赖定忠打了个哈哈,举杯道:“世昌兄弟别生气嘛!我也是看清廷的那些窝囊废看多了,才有此一问。”

徐世昌道:“那招安一事,三爷做何打算?”

赖定忠一仰脖干了杯中酒,然后慢慢地擦着嘴巴,半晌没有说话。灯光之下,只见他眯缝成两条线的眼中,似有精光隐隐闪过。徐世昌心里一动,不禁下意识的将手摸向腰间,却见赖定忠忽然纵声大笑,道:“好!既然萧大人如此英雄,我飞鱼帮情愿追随左右,一句话:接受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