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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穿越清朝的太监》》 · 流泪的毛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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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大为惊讶,连纳彦紫晴也觉无比诧异。吉哈布疑惑的道:“大当家的,怎么这人你认识?”

“嘿嘿,认识。岂止是认识,我对他可是朝思暮想、望眼欲穿呐!嘿嘿,萧然呐萧然,真是冤家路窄!这一回我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你今天居然会落到我熙拉布的手上,天意,天意!哈哈哈……”

白胡子老头脸孔忽然变得无比狰狞,脑门儿上青筋根根突起,双目尽赤,状若癫狂。那一连串的狂笑声,远远传开,化成阵阵回声,在山谷中游荡。

原来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山海关副都统熙拉布!上一次在浩良河,他率领数千土匪,不费吹灰之力的吓跑了奕山的部队,然后驱兵东下,赶去战官屯跟红毛鬼汇合。孰料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纳彦辛夺部攻克了战官屯,数千土匪也差点给一锅端了去。见不是头,只得收拾了残部,一路北上重又逃回呼玛。

随着清军大批开赴东北战场,边境一带的红毛鬼很快就被肃清了。熙拉布看看呼玛也呆不下去,沿大兴安岭逃到了境外。至于这些鄂伦春人,虽然也被编入八旗,但历来不受朝廷重视,还是过着过去的游猎生活。熙拉布为了对付清军,联络了包括鄂伦春族、赫哲族在内的北方一些小部族,以新式火器作为条件,结成同盟,一致对付清军。这一次吉哈布擒住萧然跟纳彦紫晴,也正是为了换取枪支弹药。

在这个世界上,估计熙拉布最恨的一个人也就是萧然了。唯一的亲生儿子被他给折腾死了不说,还害得自己丢了副都统的官职,从一个堂堂的二品大员,竟沦落到了钻山沟当土匪!而自己那个千娇百媚的儿媳妇,金枝玉叶的八公主,想来也要被这假太监给霸占了。想起这一茬儿,熙拉布都恨不能嚼碎了萧然的骨头渣子!而今天这家伙居然自己送上门儿来了,真是***老天开眼!!!

巨大的兴奋,令熙拉布浑身都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看了看萧然,又看看纳彦紫晴,狞笑着一字一顿的道:“丫头,你是这假太监的老婆,对不对?这王八蛋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居然能讨到你这么个标致的老婆!恩,好,好!”

纳彦紫晴颤声道:“畜生,你,你想怎样?”

“怎样?嘿嘿,当然是好好的伺候伺候你啦!”熙拉布眼中射出淫邪的光,嘿嘿笑道,“这假太监欠我的,我就在你身上还回来,岂不是公平之极?哈哈……”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28章 - 剽悍的鄂伦春(上)←

山腰上,匪寨正厅。木柈子架起的火堆正熊熊燃烧,啪的声响。跳动的火光映出几百条乌油油的枪管,摇曳着死亡的气息;几百道雪亮的刀锋,反射着冰冷的杀机!

数百名穿着各异的土匪,表情阴骛。充满戾气的目光,分别落在中间五花大绑的一男一女身上。

男子被吊在房梁上,身子无力的在空中摇摆。此刻的他已经昏迷不醒,苍白的脸上被抽出了几道重重的血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使那张原本年轻而英俊的脸孔变得狰狞可怖。身上的棉袍已经支离破碎,道道鞭痕不断的渗出鲜血,浸透了绽开的棉花,滴滴落下。

女子并没有被吊起,但双手已被拧到背后牢牢绑住,仰卧在地。清丽脱俗的俏脸此刻已变得扭曲,牙齿咬的咯吱吱直响。在她面前,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正露出得意而残忍的笑意。

“纳彦紫晴?妈的,纳彦氏有什么了不起,想拿你爹来压我?做梦!当初我走投无路,千辛万苦去找你老子,苦苦哀求。没想到这厮却翻脸不认人,落井下石,逼的我走投无路,只能落草为冦!嘿嘿,纳彦老儿,风水轮流转,想不到你这千娇百媚的女儿,居然也会落到我熙拉布的手上,真是他妈老天开眼!丫头,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这假太监的仇,你老子的恨,今天我就要一发在你身上找回来!”

“畜生。禽兽!……”

纳彦紫晴愤怒地眼神有如锋利的刺刀,又如熊熊烈火,恨不能将眼前这个衣冠禽兽化为灰烬。熙拉布抬起她的下颌,淫笑着道:“你别急,好戏还没开始呢!待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禽兽,恩。还有我手下的弟兄们,今天要轮流让你爽到天上去!”

大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低沉淫邪的笑声。纳彦紫晴一咬牙,双腿屈起,猛地向旁一滚,身体竟翻了过去,膝盖着地。紧跟着双腿奋力一蹬,身子炮弹般向前射出,砰一声将前面一名土匪撞了个跟头。而她也籍着这一撞之力。站住了身形。

所有人都没料到她这个时候仍能使出功夫,稍一愣神,立刻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纳彦紫晴双脚连环飞起,将最近的两名土匪踹翻,跟着就一扭头,猛地向一根巨大的木柱撞了过去。那柱子上钉着一根用来插火把的铁钎,长长探出的一截,眼看就要刺进她的胸膛。土匪们阻拦不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你死我就杀了他!”

一声大吼,令纳彦紫晴猛然顿住身形。回过头。就看熙拉布脸孔狰狞,操起一枝滑膛步枪,抵在萧然胸口。纳彦紫晴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你敢寻死,我就一枪把他打死!”熙拉布狞笑着一字一顿的道,“丫头,怎么着你要不顾自己相公死活了么?嘿嘿!”

纳彦紫晴花容惨变。犹如万箭攒心,那锋利的铁钎就抵在胸前,但是脚下晃了两晃,却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熙拉布一挥手臂,一名土匪拎起一桶凉水,劈头朝萧然浇了下去。萧然打了个激灵,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身子已经因巨大地痛楚而不住的颤栗,有些空洞的目光茫然四顾。最终落到熙拉布身上,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饿狼一般的凶狠。

“杀……杀了我!……”

“妈的你说杀就杀,你当我是死的?老子还没玩够呢!来啊,你不是很会花言巧语、伶牙俐齿的么?求饶啊?怎么不求饶?”熙拉布纵声狂笑。状若癫狂。抓过一条皮鞭重重挥出,刷的一下将萧然脸颊带着脖颈抽出深深的一道印痕,鲜血登时渗出。萧然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脸上每一条肌肉、每一根青筋都凸了起来,一双通红的眼睛却仍死死地盯着熙拉布,活像噬人的恶魔!

“住手!”纳彦紫晴失声大叫。熙拉布狞笑不已,手中的皮鞭再一次高高举起。

啪!啪!……

皮鞭一次又一次重重落下,伴着熙拉布跟土匪们的狞笑,纳彦紫晴撕心裂肺的叫骂,还有萧然低沉而短促的呻吟,在大厅里交混成一片令人心悸地恐怖声响。

“求不求饶?”

“杀……了……我……”

……

接连几次昏迷过去,又几次被冷水泼醒。萧然牙关紧咬,眼睛里只剩下血红一片。头顶的乱发披散下来,状如厉鬼。纳彦紫晴已然喊哑了嗓子,不忍再看,紧紧闭了双眼,柔肠寸断。但是熙拉布显然还不想这么快结束他的残忍,回手一招,一个土匪从熊熊燃烧的火堆中抽出一柄腰刀,递到他手上。刀尖已经被烧成暗红,虚空一劈,带出一溜火星!

“王八蛋假太监,你***倒还真能撑啊!嘿嘿,今天老子就让你这个假太监变成真太监,再将你剖心刓腹,千刀万剐!来啊,把他衣服给我扒了!”

土匪们如狼似虎的涌上前,将萧然衣裤撕扯开,露出伤痕累累的肌肤。鲜血已经把半边身子染红了,失血过多的肌肤也就变得更加苍白瘆人。只有那一双血红地眼睛,依旧如饿狼般令人不寒而栗,死死的盯着熙拉布不放。饶是熙拉布又当官军又当土匪,活了一辈子竟没见过如此凌厉可怖的眼神,心里不知怎么就是一跳,恼羞成怒的吼道:“王八蛋,我看你能撑多久!老子今天亲手来伺候你!”

“住手!!!”身后一声嘶叫,却是纳彦紫晴拼尽了全身地力气喊了出来,“你,你放过他,我……我什么都依你……”

话一出口,纳彦紫晴脸色惨白,屈辱的泪水汹涌而出

刑,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萧然张嘴要叫,但是后面一名土匪飞快的扼住了他的喉咙。

熙拉布看了看纳彦紫晴,又看了看萧然,忽然纵声狂笑道:“好,好啊!还真是郎情妾意。生死相许啊!美人儿,难得你有这分心思,我便成全了你!”

说罢大笑着将腰刀插在地上,一步一步朝纳彦紫晴走了过去。萧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急得五内俱焚,眼珠几乎要突出眼眶。

“你给我过来吧!”熙拉布猛的抓住纳彦紫晴的秀发,将她拉到了怀里。早虎视眈眈等在一旁地土匪顿时涌上,将她两脚也牢牢捆住。怕她会咬舌自尽。还扯下一团破布塞到了她嘴里。

熙拉布抓住她前襟用力一扯,一声裂帛,纳彦紫晴的棉袍被生生撕开,露出大红的肚兜,还有那一片莹白如玉的胸膛。纳彦紫晴双目紧闭,泪珠滚滚。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无数淫邪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她胸前的那一抹莹白,偌大的厅堂里,就只剩下这些灭绝人性地禽兽高涨的欲望。土匪们开始七嘴八舌的叫道:“大当家的,开始吧!这么漂亮的妞。弟兄们都忍不住了!”

熙拉布狂笑着道:“萧然,这滋味儿如何?你放心,还没有消受你这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我是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掉的!莫说老熙我不够仗义,今天我要把你老婆服侍的舒舒服服、欲仙欲死!啊,对了。我年纪大了,怕是一回就不行了。不过没关系,还有这么多的弟兄呢!咱们轮流伺候你老婆!唉,只是不知她这么个千娇百媚地身子,能不能受得起这等消魂呢?哈哈哈……”

土匪们轰然大笑,响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声怪叫。

“怎么样萧然,心疼么?”熙拉布摸了摸裆部,咂咂嘴道:“还真是上年纪了呢!当着弟兄们的面。怕还真做不来!不过美人儿别担心,一会咱们到后头单独乐去!怎么我也得成全了你不是!”一手抓着纳彦紫晴的秀发,摆手示意萧然身后的土匪放开手,狞笑着道:“求饶啊?你一求饶。我一心软,或许能给你老婆一条活路,让她当咱们全山寨的压寨夫人呢!”

“紫……紫晴?……”

萧然忽然笑了,那凶狠如狼般地眼神也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就像春风吹过山野的那种轻柔,微笑着望着纳彦紫晴。大厅里不知为什么忽然安静了下来,纳彦紫晴抬起婆娑泪眼,正迎上他的目光,那眸子深处,一如阳光般煦暖,又湛蓝如深邃的天空,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我……爱你,……无论……今生……来世,我都会……娶你,做、做我的……妻子吧!……”

纳彦紫晴一怔,接着也淡淡的笑了。笑容里似有说不出的万种柔情,如百花在刹那间绽放……

长久地寂静。

……

“去你妈的!你个王八蛋去死吧!来人,给我将这厮千刀万剐,挖出他的心来做醒酒汤!”

熙拉布突然疯了般挥舞着手臂,抓狂大叫。几个土匪操起腰刀就要下手,忽然一个矮小却异常剽悍的家伙拦住了众人,用僵硬地汉话道:“挖心我在行,让我来!”

“好!吉哈布,这***就交给你!妈的老子完事之前,别让他断气!我现在就去办了他老婆!”熙拉布挥手叫道:“弟兄们,摆酒庆功,一会轮流开荤!”

“好!”

一片怪叫声中,熙拉布抱起纳彦紫晴狂笑着向厅后面走去。萧然忽然心里闪过一阵难言的悲哀。到了这个份儿上,已经没必要害怕死亡了,只是突然觉得这样的死法有些不值。自己,也包括纳彦紫晴,就这样糟蹋在这个几乎不值一提的土匪手中,真的是不值。

重生在紫禁城,从那个籍籍无名的小太监一步步熬到今天,经历的种种艰险磨难,仿佛变成了一幕幕剪影在眼前接连闪过。还有那一堆娇滴滴的老婆,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

眉现在在做什么?宁薇的身子可好些了?还有小竹跟小月,这两个可怜的丫头身上的伤疤,已经褪净了么?……

所有的画面,最后又定格成了纳彦紫晴的那张泪光盈盈的俏脸。萧然听到自己的心里,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紫晴……”

……

“嘿嘿,兄弟,我来送你一程。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吉哈布来到萧然面前,突然伸手抓住萧然颈中的那块彦琳送给他的铁牌,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古怪的神色,令萧然微微一怔。

吉哈布盯着萧然的眼睛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向后一招手,手下几名鄂伦春的汉子迅速围了过来。吉哈布避开土匪们的视线,低低的跟众人说了几句,几个人用一种掩饰不住惊讶的目光看了看萧然,微一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各自散开。

大厅里共计数百名土匪,都是熙拉布的残部,这时正闹哄哄的搬桌子添酒上菜,准备开怀畅饮。吉哈布取来一碗热酒,泼在萧然胸口,一边操着蹩脚的汉话不住的喃喃自语道:“这人跟畜生一样,这心口是有热血包裹着的。直接挖出来吃,味道可就不好了。须用冷水或热酒将这血泼散了,再来下刀,这样挖出来的心才又脆又好吃。”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29章 - 剽悍的鄂伦春(下)←

哈布的那些同伴,这时大部分都在外面,留在厅里的个。趁着土匪们忙活的当儿,凑在一起低低的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便若无其事的散开。两名汉子出正门去了外边,还有三人溜溜达达的来到到后门,那里通往后头卧房,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土匪把守。

看来这些鄂伦春汉子经常跟土匪交易,互相之间并不陌生。一名汉子笑着跟土匪守卫打了招呼,顺腰间解下一个袍子皮缝成的皮囊,从里边取出一截鹿角,还有几根鲜艳的野鸡翎,叽里呱啦的不知说着什么,看样子似乎要将这些东西送给那两个土匪。

趁着两名守卫被引开注意力的功夫,剩下的两名鄂伦春汉子迅速闪进了门后,只一晃便不见了。

大厅里的土匪们已经架起枪,刀入鞘,这时正忙着拼桌子端酒上菜,乱哄哄的也没人理会那边。不一会酒菜备好,顿时放开肚皮大吃二喝起来。酒是烧酒,菜是炖野猪肉、袍子肉,还有野鸡炖蘑菇。虽然简单,但土匪们却吃的满嘴流油,一边大碗喝酒,一边猜拳赌钱,呼呼喝喝的声音响成一片。

余下的几个鄂伦春汉子,这时端起酒碗挨桌的给土匪们敬酒。这些土匪似乎对他们颇有些瞧不上眼,神色很是轻蔑,再加上几两烧酒下肚,不免推推搡搡的,甚至大声呵骂,鄂伦春汉子顶多是憨憨一笑。并不在意。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每个人恰好守住一堆枪,顾盼地眼神中,就似乎多了一丝隐隐的杀气!

萧然越发觉得奇怪,看看面前的吉哈布,正抓着只粗瓷酒碗在那里唠唠叨叨的磨刀。跟没事人一般。守着萧然的两名土匪叫道:“你***快一点,老子还急着喝酒呐!他妈地,杀个人也磨磨蹭蹭的!”

吉哈布咧嘴笑道:“急不得。你们没听大当家的说要喝醒酒汤么?这心要是挖的不好,做出汤来又腥又臭,怎么喝?再说大当家的说了,他完事之前,不能让这家伙断气。要么这样,反正这家伙也飞不了。我自己动手就成了,你们先喝着乐着去。”

两名土匪对视了一眼,笑道:“老哈,你他娘的这才像句人话。成,那就有劳你老兄了!”说着嘻嘻哈哈的跑去喝酒赌钱去了。

吉哈布左右飞快的扫了一眼,忽然凑在萧然耳边,低声道:“兄弟,能走么?”

萧然一怔,接着一颗心就砰砰狂跳起来。已经是遍体鳞伤地身体,此刻竟平添了那么一股子力气。朝吉哈布微微点了点头。

吉哈布道:“好!一会我砍断你绳索,你就望后门跑,去救你婆娘,我的族人自会接应你!”

正在这时,正门又走进一名鄂伦春汉子,手里拿着一只桦皮号角。冲吉哈布点头示意。吉哈布那张满布着胡茬的脸孔一瞬间变的狰狞起来,啪的摔碎酒碗,捏着手里那柄雪亮的短刀,用刀背在萧然胸口来回拖了几下,高声叫道:“一刀天,两刀地,三刀鬼门关里去!兄弟,我可要动手了。有怨有仇,不要找我!”

这一声喊,把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了来。土匪们登时鼓噪起来:“宰了他!碎碎割了他娘的假太监,再去玩他老婆!”

“杀!!!”

吉哈布大叫一声。手中短刀猛然挥出,嚓的一声,将捆在萧然身上的绳索斩断。紧跟一个高蹦起,一刀砍断了吊人地绳索,叫道:“跑!!!”

萧然扑通落下,只觉的两腿一软,阵阵剧痛针扎一样刺来,踉跄着几乎扑倒。但是一想起纳彦紫晴,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登时爆发出来,甚至能听到浑身的骨骼在咯咯作响,狂吼一声,瞪着两个血红的眼珠子,出笼猛虎般的朝后门扑去。

整个厅里地土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还没等他们缓过神儿来,守住枪堆的几名鄂伦春汉子几乎同时跳了起来,噌的抽出腰间狭长雪亮的弯刀,疯狂的左劈右砍,早将左近的十数名土匪砍翻在地。门口那汉子举起号角,呦呦的吹了起来。

这间大厅全是松木搭成,宽近百米,正面共有三扇大门。只听轰隆声响,三扇大门同时碎裂,一阵怒涛般地吼声伴着奔雷般的马蹄声,潮水一般奔腾涌入。无数雪亮的弯刀挥出一片令人目眩的刀光,径直冲入土匪群中!

从吉哈布砍断绳索,到外面伏兵纵马涌入,不过一眨眼地功夫。数百名土匪这才回过味儿来,一时惊恐万状,连滚带爬的跑去拿

<的几名土匪接连砍翻。说时迟那时快,数十匹烈马早已冲进人丛,有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横冲直撞。可怜土匪们挤成一团,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睁睁看着无数碗口大小的马蹄高高扬起又狠狠跺下,清脆的骨骼碎裂声,沉闷的肚肠破裂声,加上难以形容的凄厉惨号,一时间响彻了整个大厅。前一刻还是花天酒地的宴席,一转眼便已成了真真正正的人间地狱!

大厅搭建的十分宽阔,但是比较低矮,若是一般的骑手,估计早撞上了屋顶。然而这些鄂伦春汉子骑术精湛之极,身子几乎完全爬在马背上,随着马匹的纵跃,手中的弯刀不断挥出,招式难看之极,却偏偏十分有效,几乎每一道灿烂的刀光掠过,都会带起一截残肢断臂,或是血肉模糊的头颅。一蓬蓬血花飞溅开来,仿佛凭空下起了一场血雨。异常剽悍的鄂伦春战士,简直就是一队来自地底的幽灵军团,没有呼喝,没有喊叫,只有凶狠凌厉的目光和锋利的弯刀,疯狂的收割着土匪们的灵魂!

萧然这时无暇顾及身后,他的眼中就只剩下熙拉布那张狰狞的脸孔。就在他落地朝后门扑去的一刹那,守在门口的两名土匪惊叫着操起步枪,手指刚搭到扳机上,忽然脖子一凉,接着就惊恐无比的发现整个世界竟上下不断的翻滚起来,恍惚看到了两具没有头颅的尸体,割断的脖颈正汹涌喷射着鲜血。在尸体的背后,是方才还笑嘻嘻要送自己礼物的那个鄂伦春汉子,此刻仍是一脸亲切的笑容,只是手上却突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弯刀!

嚓!嚓!只一刀,干净利落的斩下了两颗头颅!那汉子大概不会说汉话,只朝萧然咧嘴一笑,调转刀柄递到他面前。萧然接刀在手,旋风一般冲过门去。

门后是一条长廊,一溜倒着七八名土匪的尸体。两名彪悍的鄂伦春汉子正在尸首上擦去弯刀的血迹。见到萧然,忙向右手边一指,那里正是一间卧房,房门紧闭。萧然浑身的热血瞬间沸腾,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高高举起手中的弯刀。狭长而亮如秋水的锋刃,映出他狰狞的脸孔,浑如爬出地狱的恶魔!

……

再说熙拉布,抱着纳彦紫晴来到后头卧房,欲行不轨。本来以为纳彦紫晴到了这个当口,一定是任其摆弄了。然而不知是不是方才萧然那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刚一解开她腿上的绳索,这丫头便飞起一脚,正中熙拉布裤裆。

这一脚端的是狠辣无比,熙拉布捂着裤裆上蹿下跳,连连撞墙,眼泪都出来了。不过终究是武将出身,也颇有一股子狠劲儿,死死忍住痛,发着狠的一顿拳脚,将纳彦紫晴几乎打的晕厥过去。

总算将她牢牢绑在床上,已经累出一身的臭汗。熙拉布咬牙切齿的将纳彦紫晴衣衫扯掉,正准备施暴,却又发现下面那东西软趴趴的没了力气!毕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又挨了那狠狠的一脚,哪里还站得起来?

眼看到手的美人儿却消受不得,熙拉布急得团团乱转,抓着下面的家伙拼命揉搓。正在此时,前厅突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响,人喊马嘶,声如海啸。熙拉布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什么人敢打山寨的主意?***,简直是不要命了!

一时心头火气,提了裤子操起步枪,准备出去看个究竟。就在他拉开房门的一瞬间,忽然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直透顶门,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面前是一张狰狞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脸孔,通红的双眼射出噬人厉鬼一般凶狠的目光!

“你,萧……”

声音戛然而止,一道无比耀眼的刀光劈空斩下!熙拉布一辈子也没看见过这么绚烂夺目的刀光,仿佛一道巨大的闪电,刺眼的光芒几乎吞噬这世上的一切!

然后,他就惊讶的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一串古怪之极的响声,然后,他就惊恐的看到了自己的另外半张脸孔!

两个半张的脸上,带着同样的无法形容的错愕。血像喷泉一样的飙射出来,连同着黑黑红红的内脏,哗啦啦落了一地。一分为二的身子,慢慢的枯萎下去。纵横半生的熙拉布,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自己跟自己的永远的诀别。

一刀几乎用尽了萧然全身的力气。随着熙拉布分成上,萧然的身体也顿时被抽空了一般,软软的靠在了门框上。那两名鄂伦春汉子想过来扶他,萧然却吃力的推开了他们。

“让我……救我的……女人!……”

两名汉子也许听不懂他再说什么,但是看到他咬牙撑起手臂、艰难而又倔强的再一次站了起来,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敬佩。

踩过地上的血泊,踩过流的满地都是的内脏,萧然拖着风一吹就可能倒下去的残躯,摇摇晃晃的走进卧房。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上面有美丽的笑容绽放,有汹涌的泪水流淌。萧然忽然就咧开嘴笑了。

“紫晴……”

嚓!弯刀割断了绳索。萧然一口气竭,只觉天旋地转,轰然倒地。

……

前厅,一场血腥的杀戮仍在继续。

失去了洋枪的土匪,在异常凶悍的鄂伦春战士眼中,就如一群掉进了陷阱的绵羊,无可避免的迎接这场一边倒的屠杀。数十匹战马连蹦带跳,连踢带踩,浑如洪荒巨兽,奔腾咆哮。只有一少部分土匪来得及抽出腰刀,更多的人没命的拥挤奔逃,哭爹喊娘,乱做一团。四五百人的土匪残部,此刻完全变成了一张人肉铺就的巨大的地毯。

鄂伦春战士世代啸聚山林,狩猎为生。骑术精湛且骁勇无匹。尤为可怖地是他们胯下的战马,到了冬天因为要在冰雪上行进,马蹄铁都是特制的防滑钉掌,铸有锋利的倒钉,这一蹄踩下去,何止开膛破肚。连铁板都恨不能踩出个窟窿!

在数百只这样的铁蹄践踏下,人类的躯体显得如此脆弱不堪。随着马蹄翻飞,残肢跟内脏不断地被高高卷起,甩的到处都是。一蓬蓬的血雨爆裂开来,喷溅在屋顶、房椽和木柱上,到处都挂满了黏糊糊的肉沫。

数十匹奔腾的烈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而这间阔百米的大厅也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厚重地马蹄发出死亡的呻吟,踏碎一个又一个苍白的灵魂。战士们疯狂的挥舞着雪亮的弯刀。锋利的刀锋掠过,土匪们像是秋天被收割的稻草,成片成片的倒下去。尖利凄惨的嚎叫,震彻屋宇,同时也宣布了他们的生命,已经在人间永久删除。

杀!!!……

不到盏茶时分,八十余名鄂伦春战士完成了对数百人地一场血屠。整个大厅层层叠叠的布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骁勇凶悍的鄂伦春汉子,连人带马已经被血渍染成了赤红。房椽上不住的滴下血水,掉在地上几乎没踝的血泊中。滴答作响。

仍然没有人说话,大厅里一片寂静。偶尔有战马轻斯着摇动马首,顺着长长地鬃毛,抖落串串血珠。北风卷起碎雪,顺着破碎的大门灌入,掀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气。巡不散,久久回荡……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萧然第一眼看到,便开始反胃。尽管经历过N多战场上那种惨。∶。天堂。他一辈子也没想象过的各种各样诡异的死法,在这里一览无余。直到这一刻萧然才算真正体会到,什么才做真正地恐怖血腥!

而面前那近百条血淋淋的鄂伦春汉子。更让他震惊不已。这是怎样的一个民族,这是怎样的一群人?想想自己地大兴山部队,尽管强悍绝伦,六百人就敢生生包掉两万的俄国鬼子。可那是因为占尽了天时地利,手中又有无人能敌的犀利火器!而眼前的这些家伙,仅仅是一骑马,一柄刀,就可以纵横无敌,硬是屠掉了比自己多出五倍还挂零、并且装备精良的一伙顽匪!这简直就是来自异世的非人类,天生的杀人机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何能够相信?

如果这样的一群杀人机器组成一支军队,又该是怎样的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不单是萧然,连身旁久经沙场的纳彦紫晴也极为震惊,萧然明显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轻轻颤抖。这时纳彦紫晴所担心的,不仅仅是因为鄂伦春人的剽悍凶残,更因为这伙人来历不明,对自己先抓后救,不知究竟是敌是友?

萧然勉强咽下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滋味,抓住纳彦紫晴的胳膊捏了捏,示意她不要紧张,然后冲哈吉布道:“这位……头领,土匪都死光了么?”

“放心吧!”哈吉布嘿嘿一笑,“散在大厅外面的土匪,还有山下放哨的,加起来不过几十号人,早已清理干净。要么不杀,杀就杀他个鸡犬不留,要不还算是鄂伦春人么?”

这家伙满脸的血污,偏偏笑容独特,两边嘴角很夸张的咧向两腮,龇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萧然给他笑的发毛,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也不跟他兜***,开门见山的问道:“哈头领,还没请教,你们为什么救我?”

“这个么,”哈吉布收起了那招牌似的笑容,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刀交左手,右手抚胸,冲萧然单膝跪地,垂首道:“阿亚!”

“阿亚!”

所有的鄂伦春汉子都滚鞍落马,纷纷跪倒。虽然血污掩盖了他们脸上的神色,但是声音却非常恭敬!萧然一时怔住了,连忙一瘸一拐的上前去扶哈吉布,嘴里道:“这如何使得,快快请起!”

“阿亚!”哈吉布跟所有的汉子提高了声音,却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萧然让这些人给弄的满头雾水,正不知改如何是好,纳彦紫晴却一拽他衣袖,低声却掩饰不住惊讶地道:“他们……他们叫你……首领!!!”

首领?!萧然吓得猛一哆嗦。这么一伙恶魔样的家伙,居然叫我首领?!开什么玩笑!但是一看纳彦紫晴那无比惊诧的表情,再看眼前这些鄂伦春汉子的举动,

他不信。猛的脑子里灵光一闪,一把扯开衣襟,拽那面铁牌。道:“你们说地,是……这个?”

“阿亚!!!”

包括哈吉布在内,所有人又是一声大吼,声音很是欢欣。萧然这才算松了一口气,试探着举起手中的铁牌,学着他们的样子道:“阿……阿亚!”

“叽里呱啦……”汉子们顿时激动起来,举起手中的弯刀,不停的向空中挥舞。哈吉布跳起身。一把抓住萧然的手掌,拖过狭长的弯刀,在他右手拇指上一划,血珠登时滚出。萧然吓的面无人色,惊叫道:“你干嘛?!”

正要挣脱他手臂,吉哈布却抓着他拇指在自己额头用力一按。萧然登时醒悟,估计这是鄂伦春族拜见首领地某种仪式。不过这鄂伦春的“阿亚”也真是够倒霉的,怎么着收小弟还要放自己的血?要放也应该是给小弟放血啊,***,以后这规矩得想法子给他改过来!

吉哈布异常兴奋。抓着萧然的手指又望第二个人脑门上按。萧然心说你姥姥,七八十人我挨个按一遍,那得流多少CC血?连忙挣开,道:“哈……恩,老哈,我刚才血流的太多了。这个可以回头再说。我先问你,这个铁牌究竟是怎么回事?”

“首领当真不知?”吉哈布微微有些惊讶的道,接着就说出了这神秘铁牌的来历。

原来这面铁牌的正面,刻着地那头张牙舞爪的飞熊,正是鄂伦春人顶礼膜拜的图腾!在数百年前,鄂伦春族还没有统一的民族概念,通常以父系家族为单位,分成大大小小的乌力楞。具有同一父系血统的乌力楞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氏族,鄂伦春语就叫做“穆昆”,即“兄弟们”或“同姓人”地意思。

由于鄂伦春是游猎民族,为了争夺更好的狩猎场地跟食物资源。各个穆昆之间难免互相攻击,日积月累,也就结成了氏族间的仇恨。直到后来,有一个强大的穆昆,头领叫做昆朋,这人不单勇猛善战,并且十分有头脑。意识到自己的种族再继续争斗下去,将越来越削弱,于是联系了另外两个氏族,将大小兴安岭一代的穆昆全部打败,实现了一个初步的统一。不久昆朋病死,鄂伦春族各穆昆就轮流的推选出一个首领,用来处理民族内政,平衡各穆昆之间地矛盾,鄂伦春人称其为“阿亚”,也就是大首领的意思。

这块刻有飞熊的铁牌,正是作为鄂伦春族大首领的标记。但是后来阴差阳错地落到了彦琳的手上,说来还有一段壮烈的历史。

十七世纪中叶起,沙俄军队就越过外兴安岭,侵入中国境内,烧杀抢掠,侵疆占土。当时的鄂伦春族联合鄂温克族、赫哲族等,奋起抵御外敌。但是由于敌我兵力对比悬殊,当时的鄂伦春族人口,总共只有六千余人,几场恶战之后,公元1866年,伦春族被红毛鬼围困在了呼玛一带。这一次红毛鬼也派出了重兵,眼看就要惨遭灭族,适逢朝廷大军赶到,统军将军正是副都统他他拉扎莱木拓,也就是彦琳的先祖。这一战极为惨烈,扎莱木拓亲自率军迎敌,大战四天四夜,结果三个儿子壮烈牺牲,从此长眠在了异乡的这片土地上。而扎莱木拓本人被开花弹片炸断了右腿,从此成了废人。

鄂伦春人因此获救,感念扎莱木拓的恩德,便将这块铁牌赠送给他,发誓子子孙孙愿为其效命。持此铁牌之人,便尊为鄂伦春大首领。这种事情倘若被朝廷知道,或是被人参上一本,可是要掉脑袋的!扎莱木拓本待不受,但看对方态度极为坚决,实在是不忍拂了这片好意,勉强收下。只是这事却万不敢对人言,只做祖传之物,一辈一辈传了下来。

萧然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一块铁牌,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一时又是惊讶,又是激动,额滴神那!!!鄂伦春族的大首领!那么自己岂不是成了这个骁勇善战的民族的老大?!

一颗心登时砰砰狂跳起来,抓着哈吉布的手,紧张的声音都变了:“老哈,你的意思,是整个鄂伦春族,都、都要归我调遣?!”

“是!”吉哈布又挂出那吃人的招牌笑容,毫不犹豫的道,“不单是我的乌力楞,也包括所有的穆昆。大首领,请您立刻跟我回我的乌力楞去,我马上派人,联络所有穆昆首领,来参拜大首领!”

“我……哈哈,吼吼!……”

过度兴奋的萧然,险些再度昏厥,幸好纳彦紫晴见机得快,连忙扶住。

吉哈布的乌力楞,距离这里也不算远,只有两天不到的路程。鄂伦春人居住的房子,是类似印第安帐篷一样的东西,用松木或桦木做支架,盖上桦树皮,冬季用兽皮围盖,底部直径约七八米,高五六米,地中间生篝火,用来做饭、取暖和照明。这种帐篷样的住所,鄂伦春语叫做“斜仁柱”,地上铺上厚厚的干草和兽皮,住起来倒也暖和舒适。

萧然身上受的伤,除了身后的那一处箭创,其它都是皮外伤,敷上鄂伦春秘制的草药,很快就结了痂。吉哈布的族人给予了他最高的待遇,不单是顶礼膜拜,那吃的喝的用的,无一不关怀备至。什么枹子、野猪、野鸡、飞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山珍海味吃了个遍,一时竟乐不思蜀。有道是饱暖思淫欲,这天酒足饭饱,倒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记得看非洲还是美洲的一些部落,人家族长都是享有少女的初夜权的,却不知鄂伦春的大首领,是不是也享有这种权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自己都忍不住骂自己禽兽。不过心里激烈交战了N久,还是决定了解而已。了解一下应该不算过分吧?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30章 - 老丈人←

然还没去找哈吉布,哈吉布倒先找来了。原来是其听说大首领出现了,纷纷赶来参拜。

鄂伦春目前共有十一个穆昆,大大小小八十余个乌力楞,总人数大概有六千人左右。像哈吉布的这个乌力楞,男女老幼加在一起将近二百人,属于一个相当庞大的家族了。而吉哈布本人,既是乌力楞的头领,也是本族穆昆的首领。

由于是游猎民族,鄂伦春大小穆昆都散居在兴安岭、呼玛一带,并且经常迁徙。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将所有穆昆都一一通知到,三四天的时间里,一共来了八位首领。

跟萧然预想的大相径庭,这八位首领完全不像过去在一些电影里看到的一些部落族长那样老态龙钟并且神神叨叨的,相反都跟哈吉布差不多,正值壮年,孔武彪悍。这却是由于鄂伦春族天性骁勇善战,所选举的首领也必须是本族最勇敢强悍的一个。一般一位“阿亚莫列根”自我感觉不能够胜任了,就会召集族人,选举出下一任首领。这种原始但极为公正无私的民主,让来自后世那所谓的民主社会的萧然好一番唏嘘感慨。

然而有一件事情,令萧然极度郁闷。不知是打哪一辈传下来的缺德规矩,鄂伦春首领的继任仪式,必须放血,在每个人的额头按个血指印。偏赶上这八位首领又是分着来的,每来一人。哈吉布就抓着萧然地手指来一刀,最多一天里居然划了五刀!萧然看着伤痕累累的手指,欲哭无泪。想想这要是六千族人都来参拜……我靠!

那八位穆昆的首领,见到萧然也都是喜忧参半。大首领出现了,固然是一件大喜事,但是鄂伦春历来是崇尚勇武彪悍的。再瞧瞧咱们这位大首领,长的那叫一个俊俏,简直比女人还漂亮,哪像个爷们?私下里不免聚在一起,谈及此事,都觉惋惜。哈吉布听说之后,也没说别的,只把在土匪窝里萧然受刑地那一节原封不动的讲了一遍。大伙都觉惊讶。看不出这个文文弱弱的少年,居然还有一身的硬骨头!原有的诸多疑虑,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跟诸位首领见过面,萧然第一件事,先统计了一下鄂伦春现有的人口,主要是壮年男子。事实上萧然对大首领这个殊荣并不十分感兴趣,他最关心的,还是鄂伦春族那异常强悍的战斗力。试想要是能够组建这样地一支队伍拉到战场上去,那还不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八个穆昆再加上吉哈布的氏族。一共九个,粗略统计有一千多人,要是再加上另外的三个,组成一支两千人的骑兵应该没有问题。而实际上,这支队伍也一直在满清八旗的编制上,历史上的鄂伦春族。也的确为保卫疆土、抵抗外侮而流血牺牲,可惜由于其游猎民族固有的习性,清王朝对这支少数民族组成的“布特哈”八旗,一直没有足够的重视。

而萧然现在,正是需要一支这样强悍地队伍。八穆昆首领都到齐之后,萧然给大家开了简短的动员会,要求将壮年男子组成军队,然后随自己开赴京城。鄂伦春作为原始部族的习性。对于部族首领是绝对的遵从,听了萧然的决定,也并没有提出异议,但是包括吉哈布在内。大家欢喜鼓舞的劲头一下子就没了。

这一点萧然早已想到,作为游猎民族,大伙考虑地当然是族人的生计问题。老爷们都出去打仗了,老人、妇女跟孩子怎么办?萧然微微一笑,道:“现在各穆昆日常所需,除了野兽需要自己猎捕,其它的诸如弹药、粮食、火种、盐巴等等,都要靠达擀尔族人充任中转,跟汉人交换。有时交易的不及时,大家还要缺这少那的。现在既然我当了大首领,这种现象就绝不会再发生。咱们的族人统共不过六千人而已,从现在开始,我就让满清养着咱们!所有的生活必需品,什么油盐酱醋茶,还有粮食、布匹、丝绸,一律由朝廷供应,按月支取,你们意下如何?”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以往鄂伦春族需要这些生活必需品,都要用兽皮、鹿角等,通过达斡尔族与汉人交易,因为鄂伦春跟达斡尔语言基本相通。但是达幹尔族天生会做生意,简直跟犹太人有一拼,层层盘剥之后,换到鄂

人手里的基本剩不下什么。对此鄂伦春人很是气愤,何。

现在萧然地一句话,正好说到了首领们的心里。对于一个游猎民族来说,简直没有什么比物资更重要的了。因此短暂的寂静之后,“斜仁柱”里登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那兴高采烈地气氛,差点把棚顶掀了去。

意见达成一致,各穆昆首领立刻回本族调动兵力,约好六天之后,在呼玛会合。萧然特意留下了哈吉布,让他想办法派人去联络另外的三个穆昆。

这边一切安排好了,萧然便去找纳彦紫晴。这丫头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两天总是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本来吉哈布知道她是萧然的老婆,特意空出来一间“斜仁柱”,让他们俩住在一起。守着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准老婆,萧然当然是满脑子都是XXOO,机会,态度甚至比从前还要冷淡,这让萧然非常之不爽。

进了斜仁柱一看,纳彦紫晴并不在里边。抓过几个鄂伦春族人问了半天,可惜人家听不懂汉话,只是冲着他嘻嘻的傻笑。正郁闷中,忽然有一个半大孩子跑了过来,冲着萧然连蹦带跳的比划着,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萧然一句也没能听懂。那孩子急了,拉着萧然跑到马圈旁,用手指着里边,哇啦哇啦的大叫。萧然一头雾水,朝马圈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飞龙不见了!

飞龙马上次受的伤还不足以致命,也是这畜生运气好,掉下山崖,给大雪托住,居然没有受伤。鄂伦春族自来爱马,经过精心调治,现在已无大碍。这时萧然一看飞龙不见了,立时醒悟:纳彦紫晴是要偷偷离开!

情急之下,抓着那孩子一通猛摇,叫道:“她去哪了?她去哪了?”那孩子倒也机灵,虽听不懂汉话,也猜出了意思,忙向右边河道一指。萧然一脚踹开马圈,牵出匹马来翻身跃上,两脚没命的踢那马腹。马儿负痛,一声长嘶,撒开四蹄望山下跑去。

只听耳畔呼呼风响,萧然一路冲下山去,顺着河道向前飞奔。偏赶上天上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将马蹄印都盖住了,河道上只剩一片银白。萧然心中越发焦急,只能沿着河道策马狂奔。这一跑便跑出一个多时辰去,加上萧然不谙骑术,只知道拼命的扯马缰绳,勒的那马直吐白沫,再也坚持不住,索性撂了四蹄,任萧然百般踢打,只原地转圈,再不肯挪动分毫。

萧然又气又急,跳下马背,就河道边折了树枝,劈头盖脸的抽去。打的那马连连倒退,嘶叫不已,只听咔嚓一声,树枝也给抽断了。萧然心里一酸,仰天长叹。

然而就在这时,却看右手山巅之上,隐隐约约的有一个红点。大雪之中,却又瞧不清楚。萧然张口叫道:“紫晴!紫晴!”但是北风呼啸,转眼便将声音吹散。

这一发现,令萧然欣喜若狂,马也顾不得了,随手把缰绳在灌木丛上一绕,拔脚向山上爬去。心中不住叨咕:老天保佑,千万是紫晴!越是心急,便越是出错,爬出去丈许,一脚打滑,又骨碌碌的滚了下来。

这道山梁,高可百丈。萧然手脚并用,玩命儿的朝山顶爬去。也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打了多少个滚儿,就在他精疲力竭的时候,总算是爬到了山顶。只觉得眼前金星飞舞,心窝子通通狂跳,仿佛一使劲就要蹦出来一样。

山顶生着稀稀落落的几株松树,风一吹,哗啦啦作响,扬起一片氤氲雪雾。萧然强忍着风箱一样的气喘,四下张望,忽听北风卷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叹息。

“飞龙,我是不是很傻?……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阿玛要我招赘,是为了纳彦氏一脉香火。他却是个有夫之妇,怎么可能入赘纳彦家呢?……而且他跟阿玛之间的仇恨,也许无法化解了……飞龙,你说为什么偏偏我是这样的薄命?……唉,林清儿,我,我好羡慕她啊……”

“喂,傻子!”萧然扑通一声坐在积雪里,只觉得两条腿软软的再也站不起来了,“帮个忙吧,我想见一见你老子!”

媳妇难免见公婆,太监女婿也总是要见老丈人的。

纳彦紫晴只问了一句话:“萧然,你是不是真的要娶我?”

萧然只说了一个字:“是。”

这一日,凌晨,纳彦辛夺部大营。

大雪初霁,山川,河流,树木,银装素裹,望眼一派苍茫。东方,有朝阳喷薄而出,万道霞光洒下,便如点亮了尘世烽火,刹那间照亮天地。

站岗的清兵正在换值。一阵马蹄声遥遥传来,回过头去,就看到那绚烂的霞光中,一骑马缓缓走了出来。

“什么人,站住!……啊,小、小姐!……”

清兵们明显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快走几步,齐齐拦在马前,道:“将军有令:紫晴小姐不得入营,请先下马,弟兄们替你通报。”

“下马?”纳彦紫晴忽然笑了,转头瞧了瞧坐在背后的萧然,“后不后悔?”

“为什么后悔?”萧然也是一笑,接着就伸出手臂,紧紧的搂住了纳彦紫晴的腰肢。——那样子就跟一个温柔的女孩搂住心仪而强壮的男人一样。

“好,那咱们就开始了!”

纳彦紫晴一抖手中马鞭,接连的“啪、啪”两声,将拦在马前的两名清兵抽翻个跟头。不用她喝令,座下飞龙马早一声低嘶,前蹄撑起,如一只夜枭般掠过众人头顶。马蹄扬起一阵雪雾。迷乱了众人地视线。等清兵回过神来,飞龙已经旋风一般闯入大营去了。

纳言部大营,共分左锋营、右锋营、中军营、合后营跟护卫营,五座大营共近三万人,按九宫八卦排列。纳彦紫晴闯入营门,拨转马头。径直抢入右锋营。这一营两千多将士,是纳彦部最锐利的一直前锋部队,一直随纳彦紫晴冲锋陷阵,素来唯她马首是瞻。

营门口哨兵瞧见纳彦紫晴,惊喜万分,连连呼喝。紫晴将军回来了,这一消息登时在大营里传开。纳彦紫晴上次护送萧然离开,没有带她上阵的那杆梨花点钢长枪。这时一直插在营门正中,碗大的枪缨在晨风中摇摆飘荡。

纳彦紫晴飞马来到近前,单手一抄,将打枪稳稳抄在手中,呼的一轮,激起一片碎雪,迎风挑了个枪花,雪亮的枪尖斜斜指向天际。两千右锋营将士,听说紫晴将军归营,这时都飞抢出营帐。翻身上马。轰隆隆马蹄声如奔雷一般,盏茶不到,纳彦紫晴面前已经聚齐了黑压压一片。

纳彦紫晴举起大枪地时候,也就意味着一场战斗即将打响。两千将士都齐齐的望着他们的将军,整个大营鸦雀无声。

“今天这一仗,于战事无关。完全是我纳彦紫晴的家事。现在,我也不再是你们的骁骑将军,你们无论是谁,都可以把我抓起来,送到我阿玛的大帐里去!有想解我去请赏的,往前一步,纳彦紫晴绝无二话,束手就缚!”

两千将士鸦雀无声。谁都没有动。

“有没有?”纳彦紫晴再次提高了声音。

营盘寂静一片。

“好!纳彦紫晴在这里,先谢过众位将士!现在,走出这座营门的,就是我纳彦紫晴地兄弟!愿意跟着我的。举起你们的刀枪,走!!!”

“吼!!!”

纳彦紫晴大枪一招,登时卷起一阵怒涛惊雷般的吼声,两千余铁骑排列的整齐队阵,瞬间如雪崩山倾,又如江河决口,化作一片乌云,着地卷来。万马奔腾,轰隆隆如奔雷一般,两千将士一同涌出!

两千老部下,跟随纳彦紫晴南征北战,东伐西讨,经历大小阵仗无数。对于这些刀头血的汉子来说,脑袋随时都别在裤腰带上!在血肉纷飞的战场上一路拼杀出的情谊,是过命的生死交情,纳彦紫晴是他们在战场上的灵魂,也同样就是生命地主宰!

萧然这个时候,只有无限崇拜的望着这位老婆的后脑勺。这一刻,纳彦紫晴才终于爆发出了一位巾帼女将的彪悍,令萧然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惧意。他现在只想由衷的感叹: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不是一个人!

纳彦紫晴一马当先,率领两千铁骑折向左,一阵风般的绕过中军大营。这时地中军大营,虽然也开始乱哄哄的骚动起来,但明显没有右锋营那般训练有素,队伍还没有集结。

个间隙,纳彦紫晴率队径奔合后营杀来。

大军的粮草辎重,大都在合后营,当然纳彦紫晴并不是为了这个。合后营通常也是关押战俘的地方,林清儿、花和尚跟马超,这个时候应该就关在里面。

雷鸣般马蹄声响,两千铁骑冲到营门前。守门哨卫瞧见这杀气腾腾的大队人马,早吓得魂飞魄散,远远的擎着枪,谁也不敢靠前。一名包衣佐领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抱拳道:“不知纳言将军到此,可有公务?”

“滚开!”

“这……请将军理解卑职苦衷!营有营规……”

呼~~砰!纳彦紫晴手中长枪横扫,将那名佐领打的远远飞了出去。接着枪尖一挑,大喝道:“弟兄们,不许用家伙!但是如果有人敢阻拦,不管他是谁,给我杀!”

“杀!!!”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地怒吼,将士们跃马扬刀冲入合后营。在这边境线上,都是自己国家的军队,纳彦紫晴当然不肯让弟兄们屠杀本部官兵,但是仅仅是刀枪的威猛,已足以令人心惊胆寒。

合后大营,共有七千余士兵,人数几乎是右锋营的三倍,但多是步兵。况且面对地是素以骁勇著称的右锋营,谁人不惧?而另外一点,今天带兵的可是右锋营的主帅纳彦紫晴,是纳彦将军的千金,谁又敢去触这个霉头?只怕自己两条腿跑的不够快,守在前边的,一哄都散了,后边的更是一头钻进营帐里,假装没听见。

林清儿三人,果然关押在合后营一座营帐里。十多名弟兄策马上前,手中腰刀挥出,砍断绳索,直接将帐篷掀了顶。萧然这才发现,林清儿几个虽然没有装进陷车,却一人枷了一道九斤柳木重枷,连手脚都给锁住了。一时火冒三丈,大叫道:“老婆,我来救你!”抬腿便要纵下马去。

纳彦紫晴头也不回的喝道:“你给我坐下!”纵马上前,手中大枪一抡一挑,喀嚓一声劈开了林清儿项上的柳木枷,枪尖锋利无比,顺势挑断了铁链。林清儿看了看纳彦紫晴,向萧然一跺脚道:“你回来做什么?”

不待萧然张口,纳彦紫晴冲林清儿一扬下巴,道:“喂,你能不能打?”

林清儿一声冷笑,脱去手脚上的铁镣,劈手将一名右锋营骑士揪下马来,夺了腰刀,翻身上马。花和尚跟马超这时也断开了镣铐,各自夺了马匹兵刃。林清儿道:“相公,冲出去么?”

纳彦紫晴一声长笑,叫道:“有胆子跟我杀到中军帐去!”调转马头,旋风一般杀出了合后大营。林清儿一带马缰,骤马紧紧跟在身后。

这时的中军大营,部队已经分前后左右四面集结完毕。不待众人闯入,哗啦啦如潮水一般冲了出来。当先一员武将,手横金背大刀拦住去路,大叫道:“骁骑将军,纳彦将军有令,着你即可进营去见!大家同袍为官,还望紫晴小姐不要为难本将!”

手中大刀一抡数千部下刀出鞘,箭上弦,如果面前站着的不是纳彦将军唯一的女儿,估计早就操起新式步枪了。纳彦紫晴一声冷笑,道:“札木合,你以为就凭你能拦得住我?”

“紫晴小姐要是这么说,说不得,卑职只好一战了!”

札木合一声大喝,骤马舞刀,径奔纳彦紫晴杀来。萧然坐在她背后,抻出半截头去,见对方来得凶猛,不禁吓了跳,手臂死死搂住纳彦紫晴纤腰。纳彦紫晴不屑一笑,看看对方奔到近前,手中大枪向外一崩,当一声巨响,震得札木合金背大刀猛的向后扬起,险些脱手飞出。纳彦紫晴趁机调转枪杆,呼的一抡,重重砸在札木合胸前,竟将他砸的腾空而起,扑通一声远远跌落在地。

“杀!!!”

纳彦紫晴大枪一招,两千余将士拍山倒海一般卷杀过去。林清儿更是跃马扬刀,跟纳彦紫晴一左一右,并驾冲入敌阵。因着纳彦紫晴的关系,对方并不敢真个放箭,弓箭兵见不是头,掉头便跑。纳彦紫晴跟林清儿一刀一枪,舞的风车一般,一齐冲入敌阵。这两员女将何其骁勇,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万人的纳彦部大营,一片混乱。远远望去,就像平∶风,又如同一个被搅动起来的巨大的泥潭。纳彦紫晴加上林清儿,两员女将刀枪并举,所向披靡,冲到哪里,两千铁骑就卷杀到哪里。

很快突破了步兵防线,纳彦紫晴纵起飞龙马,一马当先杀入辕门。四面的清兵仍源源不断的涌来,但是失去了步枪跟弓箭的优势,根本无法抵挡住骑兵的凶悍冲击。转眼之间,已经一路杀透中军大营,径直来到大帐。这里驻扎的却是护卫营,一色的骁骑将校,职责便是护卫中军帐。眼看这一票人马排山倒海般卷杀过来,也顾不得纳彦辛夺不许开枪的命令,哗啦啦拉开枪栓。

一名骁骑参领纵马出阵,挺一杆大刀,直指纳彦紫晴喝道:“这里是中军大帐!本将护卫将军,职责所在,紫晴小姐如果再近前一步,就别怪弟兄们无情!”

纳彦紫晴还没等说话,只听砰一声枪响,那骁骑参领已经翻着跟头栽落马下。原来是林清儿提枪在手,一枪便送他见了阎王。毕竟是同部弟兄,谁都没有料到真的有人敢开枪,一时都愣住了。林清儿喝道:“到了这个份儿上,手下留情就是死路一条,还不动手!”

纳彦紫晴情知已无退路,银牙一咬,横担点钢枪,操起步枪叫道:“弟兄们,给我杀!”

轰~~!一阵整齐划一地枪声。加在一起,响彻整个大营。卫营将士怎么也料不到对方说开枪真个就敢开枪,一时措手不及,前面一排齐刷刷倒了下去。但是护卫营战斗力的确不是普通士兵可比,很快便从慌乱震惊中缓过来,开枪还击。顿时枪声大作。这么近的距离上,根本没有什么战术可言,你一枪,我一枪,完全是在拼命。

纳言部官兵虽然装备新式步枪也有一段时日,但毕竟没有进行过足够的训练,枪法水平有限。相比之下,林清儿、马超跟花和尚三个。简直就是指哪打哪,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三杆乌步枪冷静的在人丛中寻找着目标,专打指挥官,弹无虚发。

随着一个又一个将佐倒下,失去了指挥,护卫营渐渐就乱了起来。纳彦紫晴趁机挥兵掩杀,只一个冲锋,打的护卫营抱头鼠窜,千余人乱做一团,自相践踏。死伤无数。脚快地早拔腿开溜,脚慢的见抵挡不住,索性抛了刀枪,跪地投降。

经过这一番枪战,右锋营此时也折了十之二三,但主将身先士卒。却是越战越勇。挥舞着腰刀步枪,将中军大帐团团围住。纳彦辛夺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今天居然会跟自己玩命,看看大势已去,始悔失策。贴身侍卫们保着他正要穿过帐后逃跑,但刚一露头,便被一阵乱枪打了回去。

林清儿率花和尚跟马超,一掠马头,便要望大帐里闯。纳彦紫晴手中梨花点钢枪呼的一抡。横在三人面前,大声道:“今日之事,是我纳彦紫晴的家事,不想有外人来插手。你们三个让开!”

林清儿柳眉一竖。嗖的擎起腰刀。萧然连忙道:“一家人不要内讧,清儿别乱来,这事让我跟紫晴处理。”花和尚跟马超对纳彦紫晴素来没什么好感,都巴望着林清儿能跟她打上一架。听了这话,不禁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纳彦紫晴滚鞍落马,一手拉着萧然,一手提着步枪,大步走入营帐。大帐里只剩纳彦辛夺跟两个偏将,还有十来个贴身侍卫,正端着枪战战兢兢的瞄着门口。纳彦辛夺见了女儿,不免眼中喷火,指着她鼻子嘶声咆哮道:“反了,反了!你这个不孝女,我辛辛苦苦养育你一十八载,现在,你居然跟你阿玛作对!你,你可知世上还有人伦二字,你眼里还有你这个爹么?!”

纳彦紫晴大声道:“父母养育之恩,重于泰山,晴儿不敢稍忘!阿玛若觉得女儿不孝,一枪杀了我,晴儿也是罪有应得!”

说罢双膝跪地,将步枪拉开枪栓,搁在地上。纳彦辛夺不禁一呆,道:“你究竟想怎样?”

“女儿跟萧然现在就在这里,要么杀了我们,要么,把女儿嫁给他!”

“什、你说什么?!”

纳彦辛夺一口气噎到嗓子眼儿,气的浑身乱颤。萧然异常麻利地磕了个响头,亲亲热热的叫道:“岳丈大人在上,小婿给您磕头了。”纳彦辛夺气的险些当场昏过去,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来,大叫道:“晴儿,你疯了?他,这家伙是个太监!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纳彦紫晴俏脸一红,看了眼萧然,垂首道:“晴儿心意已决,

玛成全。不管怎样,晴儿已经生是他的人,死……鬼!”

纳彦辛夺听出这话隐有深意,不觉一怔,挥手令周围侍从跟那两员偏将都退出帐外,急急道:“晴儿,这,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两个哥哥先后战死,如今我纳彦家就只剩下你这一个女儿。阿玛还指望着你能替纳彦家延续香火,传宗接代,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偏偏看上了这个太监?!你,你可让阿玛怎么跟列祖列宗交待?!”

声音颤抖,估计要不是碍着一个萧然,早已老泪纵横了。纳彦紫晴心中也觉不忍,低声道:“阿玛,他……是个假太监!”

“啊?!”

这句话好似晴天霹雳,纳彦辛夺一时目瞪口呆。尽管他是奕腹嫡系,但是萧然的特殊身份,毕竟关系着朝廷的体面尊严,哪里敢告诉他?楞了半晌儿,纳彦辛夺忽然跳了起来,一步跨到萧然面前,揪住他衣领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对晴儿究竟做了什么?”

“说话归说话,请不要动手动脚。”萧然拨开了纳彦辛夺手臂,不紧不慢的道:“我尊敬你,是因为你是紫晴的父亲,也就是我萧然地岳父泰山,那么你也应该拿我当女婿来对待才成,对不对?至于我跟晴儿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想这就不必废话了吧?”

纳彦辛夺脸色惨变。跟萧然接触前前后后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他当然知道萧然的性格手段,默然半晌,忽然仰头大笑,道:“好,好!我纳彦氏家门不幸,生的好女儿,选的好女婿!萧然,你果然好手段!罢,罢!今天我让你离开,但是你记着,我纳彦辛夺绝不会放过你!晴儿,你要随他去,我不拦你。不过从此以后,你不准再姓纳彦,我纳彦家也没有你这个女儿!”

纳彦紫晴肩膀一颤,一串泪珠簌簌滑落。尽管在这之前她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仍然忍不住心头一酸。父亲地脾气秉性她十分了解,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宜,默默磕了三个头,转身拉起萧然,便要离开。

“等一等。”萧然忽然拍了拍纳彦紫晴的肩膀,微笑着道:“要走也不急于一时,我有几句话想跟纳彦将军聊聊,说完再走也不迟。”

“你?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纳彦辛夺冷冷的道。

“不,这几句话,请将军一定要听仔细,我只说一遍。”萧然望着这位岳父,一字一顿的道,“第一句:我对紫晴,真心实意,萧然发誓此生绝不会辜负于她!”

“哼!”

“第二句:紫晴还要姓纳彦,不单是她,以后如果生了儿子,也要姓纳彦!”

“你……”

纳彦辛夺一愣。刚才女儿说的明明白白,她跟萧然是嫁娶而非招赘,这便相当于断了纳彦氏的香火。萧然这一句话,不禁令纳彦辛夺一阵惊喜,尽管他不是满人血统,但毕竟也算是给纳彦氏留了后,这简直是天大的人情了!连纳彦紫晴也迟疑地望着萧然,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三句:紫晴告诉我,你想除掉我,是怕我是个汉人,迟早会对六王爷不利。那么今天我不妨直接告诉你,奕人,并且对我死心塌地!”

“什么?!……”

纳彦辛夺顿时给雷劈了一般,木然当场,久久缓不过神来。萧然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纳彦将军,你我之间,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之所以对我不放心,是担心我对奕军南征北战,戎马一生,无非是为了搏个光耀门楣,青史留名。那么我不妨跟你说句实话,我能带给你的东西,远比奕算什么,富贵算什么,在这大清朝堂上,只有你想不到的,还没有我给不了你的!我猜想纳彦将军该不会是只甘心做一个从一品的盛京将军吧?”

“你,你要我……怎样?”

“你错了。不是我要你怎样,而是你帮我,我帮你。你麾下数万装备精良的八旗军,加上我手中的权力,你认为天下还有什么人能够跟你我抗衡么?哦,当然,这话还要有个前提:如果我们是一家人,其他自然都不是问题,您说对不对?”萧然微微一笑,道:“却不知现在,我应该称呼您纳彦将军,还是岳父大人?”

“这个……恩,贤婿请坐,我看有些事情,还须从长计议!”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31章 - 惊天密计←

婿之间很快达成了共识。对萧然来说,这是一个意;获,纳彦辛夺手中握有重兵,在东北地区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有他在,某种程度上说,甚至可以掌控京师以北、包括盛京至黑龙江一线的整个时局。

两人从早至晚,谈兴未尽,又秉烛夜话,直至第二日黎明时分。萧然匆匆睡了一觉,便即带了林清儿跟纳彦紫晴,跟纳彦辛夺告辞。纳彦父女的这一场闹剧,到现在总算是收了场,毕竟萧然的做法也替纳彦辛夺挽回了些许颜面。

右锋营目前还剩下一千八百余将士,这些弟兄跟随纳彦紫晴征战多年,尤其是经过这回一通折腾,自然也不可能留在大营里了。纳彦辛夺索性做了陪嫁,以护送钦差大人返京卫队的名义,交给了纳彦紫晴。

临告别时,纳彦辛夺顺着河谷一直送出十余里去。父女俩相依为命十多年,一朝分别,难免心中不舍。纳彦辛夺直到这时也弄不大明白,明明是教女儿盯着那假太监去的,怎么糊里糊涂的反倒给他骗去了呢?就算是姻缘天定,造化弄人,这假太监下手未免也忒快忒狠了些……

辞别纳彦辛夺,萧然率一众人马直奔呼玛而来。除了吉哈布之外,其余鄂伦春八穆昆首领都已率族人赶到。两路大军汇合一处,人数已有三千多人,乘坐马拉雪橇,顺嫩江迤逦南下。

抵达大安之时。正驻扎在行馆中,恰好遇到朝廷派来地流星飞报,原来在英、法等国斡旋之下,中俄已经开始议和了。俄国沙皇派出的议和使团,乘船由大沽口登岸,抵达北京。这一次和议仍由大学士桂良、周培祖主持。这也是清廷数十年来第一次以胜利者的身份登场,消息传开,全城欢腾。

萧然听到这里,心里忽然就打了个问号。按说主持此次议和,可是十分露脸、扬眉吐气的一件事,奕爵,也是正管。怎么倒把这样的好差事拱手送人了呢?

稍一琢磨,便即恍然大悟。此次和议虽然中国是战胜方,但却面临着来自英法列强地压迫干预。有这些兔崽子在,中国就别想从议和中捞到太大的好处!奕却是个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通过这位老丈人,完全可以暗中操纵和议;另一方面,既不得罪洋鬼子,又不会落下任何骂名。就算和议结果令清廷丢了脸面,搭进去的也只是老丈人而已。自己大可凭着手中的权力把他再捞出来。

这个老油条!看来跟俄国佬的这一次谈判,他早已经做好了妥协的打算。黑龙江下游浴血奋战收复的失地,保不齐便要又一次的拱手让人。

“怎么办?”纳彦紫晴很是着急。如果议和条约签订,再想更改可就千难万难了,但是以现在部队地行进速度,至少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回到京城。赶到那里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萧然嘿嘿一声冷笑,不紧不慢的道:“慌什么,我还有最后的一张底牌没有亮出来。这一纸条约,他们爱怎么签便怎么签,这就叫先胖不算胖,后胖才压倒炕。老婆,你就等着瞧好吧!”

纳彦紫晴给他弄的一头雾水,还待追问。林清儿在一旁笑道:“妹妹尽管放心就是了。咱们相公做事一向谨慎,没有把握的事情绝不会乱打包票的。等回京之后,你自然明白。”

纳彦紫晴顿时撅起了嘴,道:“好啊。你们两个串通好了,单指瞒着我一个。死太监,你偏心眼儿,感情我是你后老婆么?”

她因为统率大军,现在仍然是一身戎装,但那娇嗔万状模样,自有百媚横生,令萧然忍不住一阵YY:艳福啊!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制~么!按捺不住,一把将纳彦紫晴搂在怀里,咽着口水道:“好,今晚你就从了你相公,从此以后,保证不偏不向。”

纳彦紫晴到底是个黄花闺女,早羞的满面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前一阵子天天赶路,也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时歇在行馆,正是天赐良机,萧然如何肯放过?林清儿素知萧然的癣好,预感事情不妙,想拔脚开溜,早被萧然抢先一步拽到了怀里。

两位美女左拥右抱,萧然周身热血沸腾,猴急

解带。纳彦紫晴一心想着先拜堂再洞房的,但架不语软磨硬泡,一个现身说法温言相劝,最后也只得半推半就,好歹让这个假太监遂了心思。

一番车轮大战,云雨之后的萧然越发神清气爽。他倒也不食言,将自己计划和盘托出。这一说却不要紧,纳彦紫晴惊的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

惊世骇俗?旷古绝今?那么,萧然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京城。中俄议和在即,朝廷上下,甚至包括布衣百姓,人心振奋。这是一次非比寻常的议和,不单是击败侵略、收复失地那么简单,同时也标致着泱泱中华长久以来蒙受地屈辱在这一刻得到洗刷,在洋鬼子的面前,中国人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抬起头来,扬眉吐气。原来一向穷凶极恶、盛气凌人的红毛鬼,也并不是不可战胜!

然而沉浸在喜悦中的人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列强铁蹄之下,根本不会容许弱者翻身的机会;前方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所谓胜利,也不过是令泱泱中华,再一次蒙受了历史的玩弄和屈辱!

大清同治元年二月十三日,中俄议和正式开始。由于俄国领事馆已造破坏拆除,此次议和在第三方代表英国领事馆举行。俄使态度异常蛮横,指责清政府血屠大使馆,故意挑起争端,出兵侵占黑龙江流域,属于侵略行径。提出地条件中,除撤出黑龙江驻军,还要归还侵占的大片土地、港口,国境线仍以《>∶。n费,总计白银五百五十万两,同时还包括蒙古至满洲地区的铁路修筑权。

条件提出,遭到了大学士周培祖的断然拒绝。英法领事出面调解未果,首轮谈判失败。

当天夜里,消息传出,京师震动。群情激愤地数万百姓连夜包围了英国使馆,发生了小范围冲突。步军统领衙门跟亲军卫队相继出动,驱散百姓。

十四日,慈安太后紧急召见军机处及各部尚书,商讨对策。群臣分成两派,或战或和,各执一词,唇枪舌战。慈安太后在朝堂之上第一次大发雷霆,杖责了宝鋆、文祥两位军机大臣。

十五日,第二次谈判失败,和议陷入僵局。寿阳相国祁隽藻联络门生故吏,午门上书。同文馆、天文馆、算学馆三馆学员,以及京师各色学馆中秀才举子,亦联名上书《陈中俄和议泣血请愿折》。

十七日夜,天津大沽口突然传来消息,英法联合舰队驶入港口,并炮击了门中、左丘山两处炮台。左丘山炮台守将汪伯贞临战脱逃,致使炮台失陷,英法联军先遣队约四千人于左丘山登陆。门中炮台虽奋起抵抗,但由于仓促迎战,加上相邻炮台失守,孤立无援,不久亦被攻陷。

十八日,慈安再次召开军机内阁会议,并责令议政王奕责,重新拟议议和章程。同日丑时前后,京城百姓再一次冲击英国、法国领事馆,但遭到清军镇压。

二十二日,江南大营发来奏章,以曾国藩为首,官文、左宗棠、李鸿章、李续宜等各省共七位督抚,联名奏陈,停止议和。其中左宗棠愤陈血书,请愿率兵北上勤王,增援大沽。

二月二十四日,第三次谈判开始。以英方代表为首,给清政府下达了最后通牒,提出最终调解议案。清政府赔偿军费三百万两,抚恤金一百万两,以黑龙江下游至野猪河码头为线,中俄双方重新修订边界。原驻扎在马而布洛山脉的清军即刻撤回,东北地区铁路,由俄、法两国共同修筑。中部恰克图,仍为通商城市,侵入西部新疆地区的俄军撤回本国境内。责成清政府,重新修缮俄驻中国领事馆。

二十四日寅时初刻,大学士桂良为代表,在双方和议上签字,加盖印玺。

二十四日夜,俄使团连夜退出北京城。慈安太后盛怒之下,将桂良罢官革职,剥去黄马褂,打入宗人府。议政王奕俸三年,仍留军机大臣任上。

二十五日,京城百姓尽穿缡素,有如国丧。街头巷尾,哭声一片。

为战胜国的中国,不单要陪出数百万两白银,还要拱地区的铁路修筑权,这一次中俄议和,就这样画上了一个耻辱的句号。

京师百姓前所未有的愤怒了,到处都是诘难和声讨,一时清议如朝。奕严。偌大的北京城登时笼罩了一层异常沉闷压抑的肃杀之气,跟数日前的欢腾喜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朱墙金瓦却又戒备森严的紫禁城,更是一派死气沉沉。眉急得满嘴燎泡,到冷宫找兰儿彻夜商议,但是条约已签,和议已成定局,兰儿也是束手无策。这样的结果无疑给眉的心头压了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一日三月初一,正逢朔日祭典。四更天,天还没亮,文武百官齐聚午门外。礼部尚书周炆翊,带同太常寺、钦天监等各司监主事,至奏请小皇帝、太后上殿。小太监层层报入乾清门,已升任殿前执事太监总管的安德海接住,一路小跑的进钟粹宫来传话。到得寝宫外,便一撩马蹄袖,跪地高唱:“恭请太后、皇上主持祭典……”

一句话还没唱完,就觉背心嘭的挨了老大一脚丫子,扑通跌了个嘴啃泥。一个声音低喝道:“没死没活的叫什么?”回头一瞧,正是宝禄。安德海连忙爬起来,垂手立在一旁。诺诺地不敢吭声。屋子里传来一声轻叹:“小宝子,伺候起驾吧。”

宝禄应了一声,进到屋内侍驾,只见眉怔怔的坐在梳妆台旁。她又是一夜未眠,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不堪。目光中说不出的木讷空洞。宝禄瞧见她这般模样,也忍不住心里一阵酸楚,轻声道:“主子,您……”

“我没事。皇上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吧?这就去吧。”眉摇了摇头,一手扶着妆台站了起来。谁知刚一起身,便向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宝禄大吃一惊,慌忙扶住。没口子的叫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外头登时响起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不一会,张文亮也抱着小皇帝进来了,载淳一见皇额娘这般样子,挣开张文亮,跑上前抱住眉,嚎啕大哭。眉气喘的厉害,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摸着载淳地头,想安慰他两句。岂止刚一开口,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新任太医院院史吴敏德飞跑赶来。给眉一搭脉,顿时吓了一跳。很长一段时间,眉一直操持国政,身子久耗成亏,尚自苦苦支撑。再经这一次议和变故,急怒攻心。便如久蚀大堤,一日崩塌,脉象散乱不堪,年纪轻轻的,竟像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震惊之下,吴敏德却不敢当着眉的面禀明病情,只拣不疼不痒的话敷衍了几句。一头火急退出寝宫,开方子煎药记档去了。眉看他神色掩饰不住的慌张。先是微微一怔,接着就心头一凉,恍然醒悟。

这一劫,终于还是到了啊!……

若无其事的让张文亮将小皇帝抱了出去。眉又命宝禄去传见奕,让他服侍小皇帝来举行朔日祭典。众人都退了出去,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红烛必剥作响,不断地爆出一团一团红色的蜡泪。

轻轻叹了口气,眉只觉得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淘空了,软软的靠在锦榻上,手脚都传来一阵异样的冰冷。一种说不出的悲哀,令她心头一悸,急急的从枕下取出一只不倒翁,摊在手中。

不倒翁调皮的晃着脑袋,笑嘻嘻的眉眼中透着几分狡黠。眉伸出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不倒翁,泪水就不知不觉的模糊了双眼。

“也许这一切,也都该随之解脱了吧!”

……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接着便响起了急促地脚步声,咚咚的望这边奔来。眉连忙的拭去脸上的泪痕,刚将不倒翁藏进袖子里,就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叫道:“臣奕安!”

“议政王免礼,进来说话。”

眉心里暗暗有些奇怪,照规矩大臣进见,都要由宝禄先传话的,这奕今天怎么这般心急?心念未了,奕地闯了进来,紧走两步扑通跪倒,道:“太后,大喜,大喜!”

眉一眼瞧去,顿时吃了一惊,掩着嘴险些叫出声儿来。烛光下照得明明白白,只见这位堂堂的议政王,红顶大帽子几乎背到了脑袋后头,平日英气勃勃的一张脸孔,这时竟吹气似的肿起来半边,嘴巴也歪了,眼眶

一片乌青。两只眼睛一大一小,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眉讶然道:“你,你这是……”

“啊?那个,臣……臣适才摔了一跤,不碍事,不碍事!”奕忙举起袖子遮住半边脸孔,支支吾吾的道。眉皱眉道:“一个堂堂的王爷,弄得这般狼狈,成何体统!还说什么大喜……恩?”说到这里不由一愣,脱口道:“萧然!是不是萧然回来了?!”

除了萧然,只怕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人能让奕样,而又敢怒不敢言的了。

“奴才萧然,给母后皇太后请安!”

熟悉地声音传入耳鼓,正急急要翻身下床的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就失去了知觉,软软倒了下去……

蓝天,白云,清风,绿草。远山如黛,天地如画。

昏迷中的眉,竟像是做了一个安然祥和的美梦,慵懒而又惬意地感觉,像情人的臂弯,温柔拥人入怀。一个声音在耳畔轻轻呼唤,睁开眼,就看到那张梦中无数次浮现出来的熟悉的脸庞。

“小……小三子,你,我……”

巨大的幸福像潮水一般涌来,眉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颤颤的伸出手去,还没有触到他的脸颊,一连串的泪水便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滚滚涌出。萧然握住她的手掌,俯下身温柔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道:“是我。我回来了。”

眉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的撑起身子,一把搂住萧然的脖颈,像孩子一样哇的大哭起来。久久积郁在心底的委屈,全部化成了泪水,将萧然肩膀打湿了一大片。萧然轻轻的抚摸着她缎子般柔滑的秀发,他知道,在这一刻他不单回到了皇宫,同时也回到了眉的心里。

抑或,他们彼此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分开过。

良久,眉终于止住了哭泣,忽然一惊,扭头向四下瞧去。原来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还好屋子里并没有别人,又有些不放心的道:“六爷他们呢?”

萧然扶她重新躺下,掖好被角,一边道:“你就别操心了。祭典有六爷去操持,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乖乖的养好身子才要紧。恩,我让他来陪着你,好不好?”促狭的一笑,却是摸出了那个不倒翁,放在她枕边。

眉苍白的脸上顿时浮起一阵红晕,淬道:“才不稀罕!这个没良心的,就知道自己躲的远远的,丢下我一个人受苦。这个臭奴才,不要也罢!”

“喂,你可是一朝的太后,怎么还公然耍赖皮啊?”萧然又好气又好笑,在她挺翘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道:“当初还不是你把我推出宫去的?我可是伤心的要死,你理都不理,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我那是……”眉脸更红了,捏起拳头在他身上一通乱敲,娇嗔不依的道:“我不管!就是你坏,就是你欺负人!你……咳咳!”

身子一用力,登时连声咳嗽起来。萧然连忙捉住她手臂,道:“不要动,身子要紧!你可要尽快的好起来,这大清的江山,可还靠你撑着呢!”

听了这话,眉猛然想起自己的病势,心中便如针扎了一般,怔怔的又落下泪来。只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要对他倾诉,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萧然笑道:“怎么,还在为议和的事情上火么?”

提起这一茬儿,眉更加难过,轻声叹道:“都怪我,让咱大清国丢了颜面。你辛辛苦苦打出来这一场胜仗,我,我却……小三子,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萧然摇头笑道:“怎么说这种话?弱国无外交,国家强大不起来,自然就要受人家欺负摆布,又怎么能怪你呢?而且,这盘棋现在还没下完呢。对于咱们来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什么?”

眉一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疑惑的望着他。萧然神秘一笑,道:“你先好好的歇着,养足了精神,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对了,你还没有瞧见过真正的洋鬼子吧?恩,毛是红的,眼珠子是蓝的,鼻子支棱那么高,跟狮子狗一样可好玩了!睡吧,等你一觉睡醒,我带你瞧瞧这新鲜玩意去。”

“洋鬼子?!你,你把他弄到宫里头来了么?”

眉越发惊讶,拽着萧然死活不肯撒手,偏要追问个究竟。萧然缠不过她,沉吟了一下,道:“好吧,我告诉你,你也有个心理准备,省的到时吓着了。我要带你见的这个人,是俄国佬的皇帝,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名字叫做尼古拉耶维奇!”

你,你说谁?俄国……沙、沙皇,他在你手里?!…

极度虚弱的眉,差一点就再次晕了过去。

萧然并没有开玩笑,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这一次的的确确落在了他的手上。而绑架沙皇的人,正是大兴山特种部队的六百号弟兄!

一切还要从当初盛左率队叛逃说起。与俄国佬的这一仗,萧然早已算计的清清楚楚,就算大清能够打得赢,到头来也要沦为英法等列强手上的玩偶。中国是列强当时在东亚的最大一个贸易市场,同时也蕴含着丰富的资源。为了能在中国掠夺到更多财富,保证最大的利益,最好的一种方式,就是制约中国的发展壮大,保持东亚地区势力的相对稳定。在历史上英法等国一边对中国发动鸦片战争,一边又帮助清政府镇压太平天国,无非就是这个原因。

跟中国相比较,六年前(公元1856)克里米亚战争刚刚结束,这一场多国参与的、持续了长达三年多、同时也是世界史上第一次现代化战争,最终以俄国退出克里米亚半岛、放弃所有占领区以及黑海驻军权,而宣告终结。俄国的势力已经大大削弱,还不足以于英法等列强抗衡。

但是中国新近的崛起,尤其是现代军事的萌芽,新式火器的研发和应用,包括工业的萌芽,对西方列强造成了巨大的震动。此次中俄大战。也戏剧性地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除去西部新疆地区清政府无暇兼顾,中路跟东路都将俄国佬打的落花流水、满地找牙。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结果,令列强在震惊之余,也不得不重新修订对华政策,根本目的只有两个字:遏制!

萧然看的明明白白。这些洋鬼子是绝对不可能任由中国无限制发展地,更不可能让中国在亚洲独大。所以尽管能在军事上不费吹灰之力的赢得俄国,在政治上却是必败无疑。

中国的工业革命,才刚刚开始萌芽,再加上多年的丧权辱国,就目前国力来说,还不足以跟列强正面抗衡。那一纸屈辱的议和,也是势在必然。这当然不是萧然想要的最终结果。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呢?

对于萧然这种剑走偏锋、卑鄙下流、就只会背后捅刀子玩阴招的人来说,最为直接有效的一个办法,就是直接派出大兴山特种部队,深入敌后,秘密潜入圣彼得堡,绑架沙皇!

其实这个计划早在出征黑龙江之时,就已经在他脑子里渐渐成型了。反复斟酌、跟盛左商议了不下数十次,越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首先,从武器装备来说,俄国佬绝大部分使用地是滑膛枪。不具备精确射击的能力,跟本无法抵挡这支拥有顶级装备、战斗力惊人的特种部队;其次,在交通方面,俄国境内的铁路,又为特种部队的快速打击提供了有力保障!

最为重要的一点,在当时世界军事领域。还没有真正的特种部队作战理念,尤其是这种远距离快速突袭的概念。因此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想到要防御这样一支诡异凶悍的队伍。而对于特种部队来说,刺杀、绑架、渗透、搜索、破坏、营救等等,也正是他们的看家本领。所谓出奇才能制胜,这样地一支队伍别说是区区一个沙皇,潜入任何一个国家、绑架刺杀任何一个首脑,也是探囊取物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大胆到近乎于疯狂的的想法。真可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连萧然自己也激动不已。经过周密的计划,盛左一行于除夕之夜悄然出发,绑架了一些俄国人作为向导。一路急行军赶到卢喀吉斯城,从那里劫持了火车,径直杀奔俄国后方。

俄国的铁路当时还没有全国联网,分成了东部、中部跟西部三大区域。盛左率领部队抵达布拉茨克,然后经过四个昼夜的行进,绕过坎斯克城,沿中部铁路又到达了西西伯利亚平原。就这样一路辗转,不出月余,竟横穿亚欧大陆,秘密潜入了圣彼得堡!

俄国当时已经铺设了电报网络,信息传递迅速,按照正常来说,这样一支部队地秘密潜入已经足以引起首脑们的警觉。但是时有凑巧,恰好赶上了俄国历史上著名的农奴制改革,到处都是斗争和骚动,一片混乱。

亚历山大二世的农奴制改革,是从前一年三月开始。在这一次改革中,尼古拉耶维奇既想彻底的废除农奴制度,又不敢得罪封建贵族,因而推行了一场自上而下的、极不彻底的变革。尤其是他为了维护封建贵族的利益,提出了让农奴以赎买地方式来获得土地。因为农民赎买份地的赎金,比当时的地价还高,农民取得的份地,按当时地市价,总值约6。∶。不下20亿卢布!后来列宁曾对这次改革评价说,“当农民获的时候,已经被剥夺的一干二净”。

改革带来的混乱破坏了以前的那种安定感,俄国本土的农民反抗斗争更加激烈了,1860年农民骚动126次,而改革之年1861年竟猛增至次!也就是说,全年平均每一天里,至少要爆发一次骚动!

在这样的局势下,大兴山部队六百余人的目标,实在比一股盗匪大不到哪里去。因此部队只是零星的遭遇了一些地方武装的抵抗,一直到潜入圣彼得堡,俄国的王公大臣们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警觉,比之当年的窝阔台大军西征,简直不知要顺利多少倍。

盛左命人抓来当地的向导。在夜色地掩护下悄然进城,畅通无阻的包围了俄罗斯皇宫,也就是著名的冬宫。夜半时分,战斗打响,夜战对于特种部队来说,相当于家常便饭。但是俄国皇宫卫队登时

头,统共不到两千来号人,给弟兄们杀的人仰马翻,盛左一马当先,率人径直杀入沙皇寝宫。可怜这位亚历山大二世,做梦也没有想到竟会有这样一支凶神恶煞的队伍从天而降,惊得目瞪口呆,救命都忘了喊了。早有弟兄将他一把揪下地来。横拖到拽的就给掳了去!

前后战斗还不到两刻钟,人质顺利到手,队伍迅速撤退。一直到出了冬宫,驻扎在城郊地皇城护卫队还没有赶到,盛左索性纵兵劫掠,到处放起火来。这座奠基于1703年、至今已经一百五十九年历史的世界化名称,就这样糊里糊涂的遭到一场涂炭。弟兄们按班组为单位,分头行动,沿着冬宫一路横扫,凡是高大富丽的宫殿楼宇。先是一通屠杀,再就地放起一把火来,一时之间,满城火光冲天,鸡飞狗跳,哭声震野。

在出兵之前。萧然就已经给弟兄们下了两条命令:第一,计划成功与否,保命是第一要务,无论如何也不能拼光了老本儿;第二,人能杀多少杀多少,王公大臣能绑多少绑多少,但是财宝跟女人一个都不准抢,否则的话。势必影响部队的机动性。尤其是那些俄罗斯女人,妩媚妖娆是世界闻名的,生怕这些弟兄管不住裤腰带,可就误了大事!因此对这一点。萧然更是下了死令,只可杀不许碰,谁敢沾一根指头,就地枪决!

军令如山,弟兄们谁敢违抗?一个个只瞪了两个通红的眼珠子,见屋就烧,逢人就杀,连狗都恨不得砍两刀。接连多少年地积怨,从东到西屠杀我无数同胞的怨恨,今天就要讨还一笔血债!

一路杀出城去,简单清点了一下俘虏,包括沙皇跟他老婆在内,人数竟有百余人之多!这么多人带在队伍上可是个不小的累赘,盛左将这些俘虏中,拣衣履华贵的留下三十来个,其余一概杀掉!一阵清脆的枪响,近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剩下的那三十来名俘虏,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时,京郊的皇城护卫队大队人马也已经追到。盛左留下一个小队的战士断后,其余弟兄带上俘虏,迅速撤到圣彼得堡以的埃尔什米尔镇。这里连接着西部铁路,早有一个班的战士劫持了一辆火车,做好撤退准备。

担任阻击任务地小队,利用狙击步枪跟手雷的优势,冷静的打着阻击。黑暗中俄国佬不辨敌情,看到对方强大的火力误以为碰到了主力部队,什么步枪滑膛枪、榴弹炮皮夏利炮,轻重武器一起开火。四十多名战士见成功吸引了敌人火力,趁着夜色迅速撤出战场,全速赶到埃尔什米尔镇,与大部队汇合。

利用这个时间,盛左已经命人将携带的炸药包全部埋下,随着一声汽笛,火车缓缓驶出月台,身后的车站爆发出一连串惊天动地地巨响,化为一片火海。

遭逢惊变,俄国佬直到第二天才算从震惊中醒过神来,火急电报各路守备军,沿途阻击这一辆火车。但是盛左早已料到敌人的东向,赶到日落城的时候便弃了火车,一头钻入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对于早已习惯了野外行军作战、精通伪装潜伏的特种部队来说,这一进山,便如同鱼入大海。俄国出动了进三万部队,用了前后半个多月的时间,将克努尔山脉几乎扫了个来回,才终于万分沮丧的发现,敌人完全失去了踪迹。

这个时候的盛左已经率领部队,潜入西西伯利亚平原,乘坐火车,一路抵达恰克图。至此这一场惊心动魄地跨国绑架,圆满成功,六百余兄弟只在零星的战斗中伤亡了不到二十人,其余胜利凯旋。就这样,倒霉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尼古拉耶维奇,带着手下三十余个大臣或王公贵胄,稀里糊涂的成了大清朝地俘虏,被抓到了北京城。

眉听完了萧然这一番叙述,惊的目瞪口呆,嘴巴里足足能塞下个苹果。且不说腐朽无能的大清朝,便是历史上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朝代,这也是闻所未闻的。昔年宋人的靖康之耻,那也是金国大举兴兵,谁听说过六百人的部队就直接跑到人家都城去,把皇帝老儿给掳了来?一时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该高兴还是该崩溃。

不过由此可以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萧然这个家伙,显然已经完全、彻底、严重的疯了!

就在小心肝儿支持不住又要晕倒的时候,还好太医院的专家们赶来会诊了,又是喝药又是针灸的好一番折腾,总算清醒过来。眉嘴巴这时尚不能完全合拢,望着萧然结结巴巴的道:“那、那个什么亚力山大什么的皇帝,你给抓了过来,岂不是又要挑起争端?英国跟法兰西那些洋鬼子一旦干涉,很可能就会动用武力。这可如何是好!闹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收场么?要不……要不咱们悄悄的把他杀了吧?”

“杀了?”萧然哑然失笑,看着她瞪着两只美丽的大眼睛,一脸担心的神色,忍不住伸臂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下,道:“放心,我早已经做好了打算,这个洋鬼子皇帝,我费尽心机,辗转几千里才把他弄到这来,那能杀他那么便宜了他!咱们要么不玩,既然玩了,就不妨玩他个大的!”

“咱们……究竟要怎样?”

“议和。上一轮的谈判,咱们不是吃了亏了么?哼,他俄国佬吃了我的什么,拿了我的什么,都要给我吐出来!这一回,我看谁还跑来干涉!”

萧然忽然变得目光炯炯,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折本,刷的展开,头前四个大字,清清楚楚的写着:中俄密约!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32章 - 军事同盟←

过来调过去的看了半天,眉才敢确定自己的眼睛并白纸黑字上写的明明白白,的确是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亲笔签订的《中俄密约》!

刚刚看了开头两条,眉就坐不住了。第一条是关于领土归属跟边界划定,完全推翻了《>∶。订。整个黑龙江中下游,包括比邻太平洋的一线海港,一直延伸至外兴安岭,全部划归中国所有。中部基本保持不变,但驻扎在恰克图一线的俄守备军必须后撤五十公里。西部则推翻了两年前《中俄北京条约》中俄方强行划定的西段边界走向,夺回西北地区的大片领土,一直推进到巴尔喀什湖。

第二条,是关于战争赔偿。之前的俄国使团提出的赔偿白银四百万两,以及东北地区铁路修筑权,当然要全部作废。一向精打细算的萧然从道光二十九年俄国海军军官涅维尔斯科依带领武装人员侵入黑龙江下游开始算起,前后总计一十三年,共四场大规模战争,合在一处一并清算了个总账,列出了一大堆的清单,要求俄国方面赔偿中国军费、抚恤费,还有战后经济建设费,战争后遗症抚慰金,精神损失费,等等等等,不胜枚举。单这这一笔赔偿,便足足达到白银两千三百万两,并且这还是打了八折抹了零的!

当然,按照俄国目前地经济实力来看。根本没有能力偿还这笔数额巨大的赔偿金。于是萧然很不情愿的同意了尼古拉耶维奇,允许用俄东部丰富的矿产资源来抵债。

眉看看条约,再看看萧然,一时哭笑不得,摇头叹道:“小三子,这件事情你想的太简单了!现在俄国的那个皇帝。叫亚什么地落在你手上,为了保命,当然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可是你总不可能把他囚在大清国一辈子吧?等回头他归了国,这纸合约肯定要作废,什么土地啊银子的,你朝谁要去?会不会再引发一场更大的战争暂且不论,单是这合约,根本就没有执行的可能。还不是空欢喜一场么!”

萧然摸着她的秀发,赞许的点头道:“不错啊,我的太后姐姐能说出这样的话,倒真应了那句话,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过你先别着急,接着往下看。”

眉看着他满不在乎地神情,欲言又止。展开合约再往下看去,慢慢的脸色就变得惊讶起来。待合约通览一变,更是震惊无比。啪的合上折本,失口道:“小三子,你、你要跟红毛鬼联盟?!”

“正是!”

萧然郑重点了下头,道:“俄国幅员辽阔,单单从军事上去占领,目前来看是根本不现实的。就算是通过武力来征服对方。换来的也只是表面上的和平,根本问题依然得不到解决。与其如此,倒不如跟俄国佬结成军事同盟,联起手来对付更大的敌人。俄国地理环境特殊,横跨了整个亚欧大陆。从某种意义上说,与俄国的军事同盟,也可以帮我们把触角延伸到欧洲,完成一个空前的势力扩张!”

“扩张?小三子。你还要打仗?!”

眉心顿时砰砰跳了起来,紧紧抓住萧然的手,一脸地紧张。萧然沉默了一会,用一种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外夷内患。多少年来,中国饱受战火荼毒。从前我们一直是闭关锁国,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求自保,别的国家不侵略咱们,咱就烧高香了。但事实正好相反,越是封闭越落后、懦弱逃避,也就越发的遭受别人的侵略和欺凌。两次鸦片战争,英、法、美、俄,不断的蚕食我们地土地,杀戮我们的人民,掠夺我们的财富!再这样下去,中国就只有被动挨打,在列强的铁蹄下芶且偷安,芶延残喘,任人宰割甚至是蚕食瓜分、亡国灭种!”

顿了一顿,萧然又道:“我听过这样的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在这个世界上,谁强大,谁的拳头硬,谁就有发言权。与其人为刀我为鱼肉,不如先下手为强,打得那些洋鬼子一个个瞧见咱们影儿也怕,到那个时候,看谁还敢来欺负咱们?”

“这,这,可是……”

眉处理政务的这一段时间,的确是增长了不少地见识,萧然说的这一番话,她也并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一个让人欺负惯了的国家,突

天要去跟别国开战,这个疯狂地想法,到底让她心神了好一会,才一脸担忧的道:“可是俄国人素来奸猾的很,他们怎么肯心甘情愿的受咱们摆布呢?”

萧然看她一脸的担忧,神秘一笑道:“姐姐是不是以为,我这一次绑架了俄国沙皇,就只是想逼迫他签署合约而已?”

“啊?”眉一怔,道:“不是这个目的,还有什么?”

萧然道:“如果仅仅是为了绑架沙皇,我大可以不必命令部队大开杀戒,并且掳来这么多的王公大臣。这一次大闹圣彼得堡,我就是要让沙皇明白一件事情:他跟他的那一帮子大臣,性命都牢牢捏在我的手心里。胆敢有什么异动,我随时随地可以要他们的脑袋!”

说出这话的时候,萧然眼睛里射出一种异常凌厉的目光,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眉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红毛鬼的都城杀那么多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显得有些残忍的做法所产生的威慑力,的确令任何一个国家首脑都胆战心惊。

在外交层面,核心的威慑力在很多时候甚至比战争还要有效的多。萧然最郁闷的事情就是不会制造原子弹,否则一个国家丢上一颗,不愁天下不太平。但是手中的这支特种部队,却恰恰起到了这样一个作用。这种做法有些类似后世的斩首行动,或者是恐怖主义,但是所造成的影响,却无疑更加震撼!

微微一笑,萧然又道:“想要征服一个国家首脑,让他彻底听任你的摆布,除了武力的威慑,还需要一点,就是利益!缔结军事同盟国,对现在的俄国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利益。首先,解决了东亚的战事危机,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俄国可以进入相对稳定的发展中。其次,我可以提供给俄国强大的军事力量,这也正是他们现在最为迫切想要解决的一个问题。”

“哦?”

“是这样,国际上的事情,姐姐可能知道的还不那么详细。”萧然沉吟了一下,道:“这次出征俄国,我搜集到了许多信息。九年前,在欧洲克里米亚半岛上,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包括英国跟法国在内,有很多的国家都卷入其中。这一仗一直打了三年多,最终以俄国的失败而告终。现在这位沙皇的老爹,也就是前一任沙皇尼古拉,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精神崩溃服毒自杀。从前强大的俄国,也因此失去了在欧洲的地位。

“而去年三月,亚历山大二世决议推行农奴制改革,但是却造成了更大规模的农民骚动,在一些地方甚至威胁到了当地政权的稳定。俄国如果想摆脱这个动荡不安的现状,重塑欧洲霸主地位,就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来保驾护航,这一点,也正是大清国能提供给他的。毕竟俄国的政治经济中心都分布在欧洲,黑龙江流域则人眼稀少,尽管我们收回了大片土地,衡量全局,结盟对它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如果刚才说的威慑,可以比喻成一根大棒的话,那么我们对它提供军事援助,就好比是胡萝卜。这两样加在一起,不怕他不乖乖就范。”说到这里,萧然嘿嘿一笑,道:“姐姐方才看的那一纸《中俄密约》,还只是一个草案,具体签订方面,我已经派人以沙皇本人的名义给俄国本土送了信去,命令前次来议和的使团秘密返回,重新签署合约。另外我再给你透露个内部消息:这个合约草案,是经过沙皇本人同意的,觉不像签卖身契的那种胁迫。”

“原来如此!”眉沉吟了半天,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小三子,怎么事情一到了你的手里,什么都变得容易起来了。还好有你,要不然,现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说,我是不是太笨了?”

萧然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道:“你是够笨的。我又聪明又能干,对你又这么好,当初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撵出宫去?你说,你这不是笨是什么?”

“我,我……”眉俏脸一阵晕红,粉颈低垂,臻首埋在他肩窝里,好半天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道:“那……谁让你是个……是个假太监!”

了半天的话,眉体力明显有些支持不住了,额角布汗珠。萧然舍不得想让她睡会,她却不肯,抓着萧然的手不松开。萧然打趣道:“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是个假太监了,为什么又抓着我不放?”

眉羞得耳根子都红了,柳眉一竖,捏起拳头捶了过去,但是落到他胸前,又无力的松开了。明亮清澈的目光也黯淡了下去,一颗豆大的泪珠滴落枕畔。

萧然一怔,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萧然,有你陪在身边,真好。”

“我不是说过么?我会一直都陪着你,永远也不会离开。”

“恩,我知道。”眉忽然笑着松开了手,柔声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是不是?去忙吧,我没事。”

“恩,没事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萧然替她掖好了被子,在她冰凉的嘴唇上轻轻一吻,转身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的眼中忽然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滑落。

挑帘出了门萧然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宝禄这时正守在廊下,忙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小三子,主子现在怎样了?”

萧然微微皱眉道:“睡了。不过我看她样子有些奇怪,宝子,太后的病是谁来瞧的?怎么说?”

“是新任太医院院史吴敏德吴大人啊,他说主子只是忧劳过度。气血失和,静养一阵子便无大碍。”宝禄微微有些诧异,道:“怎么,这病有什么不对?”

萧然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道:“上次我离宫的时候,太后就有病了。到现在也有半年了吧。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都是吴院史给她瞧的病?”

“是啊,梁重恩被砍了以后,这太医院里边,也就属吴敏德的医术也算是最高明的了,当然由他来诊治。难道你……”

“不,不,我只是随便一问。这样。我现在就去找吴敏德,问问这病到底如何。”萧然拍了拍宝禄的肩膀,道:“宝子,现在时局很是微妙,太后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任何地岔子。我现在还有很多要紧的事情要办,太后这边,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替我照看好了。”

“放心吧!”宝禄郑重的点了点头。

简单交待了几句,萧然离了钟粹宫,正要望太医院去。忽然背后一个声音道:“小坏蛋。回来也不见我,真是个没良心的!”

回头一看,却是丽妃彦琳,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嗔似怨,俏脸盈盈,更有举手投足间的万种风情。妩媚无限。萧然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抱起彦琳转了个***,欢喜叫道:“好姐姐,可想起你啦!”

彦琳吓的脸儿都白了,慌忙挣脱萧然怀抱,道:“喂,你疯了?!给人瞧见!”

萧然吐了下舌头,左右一瞧。万幸没人,连忙拉起彦琳,躲到一丛太湖岩后面,将她推倒在山石上。便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狂吻。彦琳也热切地回应着他,一时之间,岩石后面传出一阵古怪之极而又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萧然两腮都蹭上了胭脂,看上去活像个花脸,彦琳捂着嘴忍不住的笑,抽出绢子细心替他擦拭。

“你……今天晚上,到我宫里来么?”

彦琳两颊晕红,媚眼如丝,但凡是个男人看了,都忍不住怦然心动。“想我了吧?”萧然坏坏一笑,一只手很不老实的探到她衣衫里面,捉住丰盈挺翘的玉兔,一边揉捏着道:“今晚恐怕不行啊!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办,等我忙完了这阵子,第一个就去找你,好不好?”

“呸!”彦琳红着脸淬道,“你那一帮子美人老婆,肯放你出来么?小滑头,就只会说嘴!”

“姐姐吃醋了?”萧然哈哈大笑,道:“要么这样,你干脆搬到我那宅子里去得了。我们天天晚上都能一起……恩恩?”

彦琳气的捶了他一拳,道:“混没个正形!你明知道我去不了,只会在这里说嘴。好啦,我也知道你有要紧事要办,别在我这瞎耽误功夫了。只要能看到你一眼,我也就知足了。”

萧然心理一阵感动,也不说什么,只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歉然道:“还真是有事,耽搁不得。那,我去了?”

“等等!”彦琳迟疑了一下,道

……其实也一直很记挂你,你不想……去看看她么?

萧然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沉默了半晌,淡淡一笑道:“现在还是不去了吧!”

“小三子,你是不是对她……成见太深了?她好坏暂且不说,但是在她心里,起码对你……”

“算了,以后再说吧。”萧然摆摆手打断了彦琳,大事当前,他也实在没那么多心思了。

彦琳也不好再说什么,径自去了钟粹宫瞧眉。萧然一个人望太医院这边走来,刚拐过云霄楼,却看神武门那边急急走过来一个人,穿着太监的服色,大帽子压的低低地,到他面前微行一礼,道:“萧公公安好。”

萧然一听这声音,不由笑骂道:“你这家伙,没事又溜到宫里来做什么?”

那人抬起帽檐,露出一个光秃秃的下巴,连着半张脸,原来却是段兴年。左右瞧瞧无人,段兴年道:“是盛左让我来找你的,他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

“哦?出什么事了么?”萧然不由一愣。

“也没什么大事。是这样的,今天早上,他抓回的那些俄国俘虏中,有两个人磨断了绳索想要逃跑,但是没跑出多远就给弟兄们抓了回来。盛左挺生气的,把那两人亲自问了一遍,这一问才知道,其中有一个俘虏,原来不是俄国佬!”

“不是俄国地?”萧然奇道,“这些人都是在圣彼得堡抓住的,不是俄国人,又会是什么来头?”

“那人是普鲁士派驻俄国的使臣,叫……嘿嘿,老哥这记性不是很好。”段兴年挠了会头,道:“好像叫什么必死啊、卖啊什么的。”

“必死……俾斯麦?!我的天……”

这个名字,险些令萧然一个高跳了起来。我娘乖乖,不会有这样好的运气吧?德国历史上著名的铁血宰相,竟然落到了我的手上?萧然一时都为自己地人品彻底感动了。如果这时身边有个彩票投注站什么的,他一定会狠狠心买他两注三注!

其实对于奥托&#8226;冯&#8226;俾斯麦,萧然了解的并不多,只在中学教科书上记得一点点。正是这位普鲁士首相兼外交大臣,最终统一了德意志联邦,使德国从此迅速发展壮大起来。至于他为什么会跑到圣彼得堡去,萧然却一无所知。

当即太医院也顾不得去了,急急带了段兴年,出了神武门,骑自行车一路飞奔,来到城东天顺庙一带。盛左跟大兴山的弟兄们在此驻扎,而纳彦紫晴地右锋营跟那一票鄂伦春兄弟,毕竟队伍人数太多,京城里是住不下的,现在暂时驻扎在城郊。

见了盛左,一问才知道,抓到的这个人,正是俾斯麦无疑!原来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普鲁士与俄国修好,俾斯麦则作为德意志联邦代表,被派遣到俄国圣彼得堡,担任驻俄大使。那晚大兴山部队在圣彼得堡烧杀劫掠,无巧不巧的就把这位倒霉蛋掳了过来,竟一路辗转,阴差阳错的来到了北京。对于萧然来说,这简直就是楼草打兔子,天上掉下个肉包子一样的美事!

历史上的俾斯麦,素以政治立场强硬、手段狠辣而著称。选普鲁士首相,1866年挥军击败当时十∶∶。地利退出了德意志联邦。1870年,又调转枪口,击败了世界一流军事国法国,并最终统一了德意志联邦。这是个强硬并且好战的家伙,正是由于他的存在,彻底打破了欧洲军事格局!

想要插手欧洲形势,萧然最希望的就是能够跟德国结盟。一旦有了这个强悍的国家来制约英法,对中国来说,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正踌躇不知该怎么去联络,俾斯麦竟自己送上了门来,难怪萧然会欣喜若狂!

目前的普鲁士,尚在发展之中,俾斯麦也还没有上台。这个时候想跟他签订秘密军事同盟,当然再简单不过。第一点,就是提供军事跟经济援助,帮助他尽快夺取首相的宝座;第二点,就是在他上台之后,为普鲁士提供强大的军事支持,帮助他统一德意志。只要提出这两点,嘿嘿,就算咱不跟他结盟,他也一定是哭着喊着的来抱咱的大腿!

萧然兴奋之下,重重一拍盛左肩膀,叫道:“快,带我去见俾斯麦!”

到俾斯麦的时候,这个四十多岁的小老头已经给折磨披头散发,胡子给拔秃了一半,看上去像给狗啃了一样。浑身的血迹,看来是挨了不少鞭子折磨,但神情却依然凶悍,瞪着一对小眼睛,眼神凶的怕人。

“你就是俾斯麦?”萧然本想让人把他放下来的,但是一看他那眼神,不禁微微一皱眉头。

“中国人,卑鄙!”俾斯麦两腮的肌肉一阵抽搐,用一种野兽样的声音低低咆哮道:“只会使用这些下流的手段,是男人的话,来堂堂正正的跟我决斗!”

他说的是俄语,一旁充作翻译的是个俄国佬,本来就吓得提心吊胆的,听了这话,哪敢翻译?尴尬的望着萧然,不知如何是好。萧然也猜出这话不对味,冲那翻译道:“没事。他怎么说的,你尽管原话翻译便是。”

“是……他说,是男人的话,就跟他……决、决斗……”

“男人?哈哈哈!”萧然大笑不已。从来都只在电影里看到那些中世纪欧洲的所谓贵族风尚,头一次亲眼见识,强忍着才没笑爬下。怎么这个时候的欧洲,出产的都是些傻帽么?

不过既然问题都上升到性别高度了,倒也不好拒绝。萧然背着手踱着步子,慢条斯理的道:“怎么着俾斯麦大人,被我们稀里糊涂的抓来了,觉得不服气是么?决斗,好啊。我这里男人多地是。来啊,哪位兄弟来会一会这位俾斯麦大人!”

“吼!”

身后顿时响起一片怒吼声。盛左以下弟兄瞧见他那七不服八不忿的架势,早都看不下去了,巴不得萧然一声令下,就要动手。萧然挥手命人将俾斯麦放开,指着身后这些弟兄道:“要说决斗。我是不成的,我是太监,本来就不是男人。但是我有这么多的弟兄,随便你来挑。用枪用剑用拳头,全都依你。只要你能赢个一招半式,我当场就放了,并且护送你安全回国,如何?”

“真的?”俾斯麦嘿嘿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冰冷。对于决斗他一向非常自信,在大学期间,他脾气火爆、桀骜不驯,曾与同学作过27次决斗且仅受伤一次。对于眼前地这些黄皮肤、身材弱小的中国人来说,他自信自己一定可以从精神上摧垮他们!

“枪!”俾斯麦毫不犹豫的挑选了这个自己最拿手的家伙。清朝火器落后,这在欧洲各国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对于这些中国人来说,他非常自信可以一个回合就撂倒对方。这种极度的自信,令他一时昏了头,伸手指向盛左:“我选他!”

“你……确定?”盛左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他这种神箭手进阶的神枪手而言。没有什么比这种事情更让人觉得滑稽地了吧?

“唉!……”周围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声……

园中,两人背向而立,各走出二十步。然后,段兴年尖着嗓子一声令下。

“开始!”

砰!

一声枪响,余音回荡。两个人中谁也没有倒下,盛左微笑着扛起手中的步枪。俾斯麦却在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掌里空空如也,虎口已经震裂。呆呆的望着那不断泌出的鲜血,俾斯麦脑中一片空白。枪响的一瞬间,他手中的那柄手铳就已经脱手而出,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这是枪么?!这是怎样的枪法?!……

习惯了滑膛枪那撞大运似地射击的俾斯麦,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种人力所能实现的精度射击,以至于在萧然接连叫了他N遍之后,依然显得有些懵懵懂懂。萧然摇了摇头。道:“俾斯麦大人应该不会让我这么失望吧?要不,你再选选别的?”

“这枪我用不惯!我要用剑,我选……他!”

俾斯麦的手,精准无误的指向了一个人。应该说。在这些如狼似虎地家伙里面,只有一个人显得比较另类。起码,他没有胡子。

段兴年!

“唉!”萧然无奈的叹了口气。在他身后,响起一阵惋惜、羡慕而又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声音。段兴年热泪盈眶,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俾斯麦的肩膀连连摇晃,用他那特有的半男不女的声音叫道:“多谢,多谢!”

斯麦顿时开始后悔。因为他发现,这个男不男女不是力大无穷,那一双手掌,更如铁钳一般捏的他分毫动弹不得。

这场决斗乏善可陈。只一个回合,俾斯麦就被撂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萧然尽量掩饰住自己幸灾乐祸地笑容:“还要继续么?”

“我不服!”

俾斯麦的性格的确倔强,在这个时候只从牙缝儿里挤出了这样三个字。萧然脸色一沉,冷笑着道:“俾斯麦大人,刚刚只不过是一场玩笑,我想现在也该谈谈正题了。服与不服的随便你,不过我只想问一句:如果我现在一刀把你杀了,你还有机会当选普鲁士首相么?还有机会实现你毕生地梦想么?”

“首相?!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俾斯麦惊讶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看萧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

历史上的俾斯麦,在当选德意志首相之前,一直是一个顽固的保王分子,正是因为这种极端保王思想,他才被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四世所赏识,并从此平步青云。一直到他当选首相之后,才暴露出了政治野心,也就是说在这之前,还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了解他心中所想。为了当选首相,他已经精心策划了N年之久,这件事也一直做的极为隐秘,实在搞不清楚眼前这个俊得像朵花似的毛头小子是如何知道的?至于自己毕生的梦想,更是一直深埋在心底,这个世界上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你,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

“统一德意志,难道不是你的目标?”

慢声细语的一句话,令俾斯麦如遭雷噬。“你,你究竟是谁?!”

萧然玩味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完成你心中的梦想!怎样俾斯麦大人,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么?”

……

与俾斯麦之间的协议,顺利达成。萧然同意支援他丰厚的财力,以在大选中获得绝对的优势。而新式火器的支援,对于俾斯麦来说,更是梦寐以求。

中德谅解备忘录,就这样初步达成。走出关押的小院,萧然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盛左,去同然堂取白粉。记得,俄国沙皇,俾斯麦,还有那一帮子大臣,每一个人都要用到。我要你保证,出了北京城,这些人都要给我变成不折不扣的瘾君子!”

“放心吧!”

与俄国、德国缔结军事同盟的事情,到此便算尘埃落定。俾斯麦首先被悄悄遣送回国,在强大财力的支持下,俾斯麦于公元18626月出任普鲁士首相,从此施行所谓的铁血统治,积极扩充军队,并与次年三月开始了对丹麦的战争,德意志统一大业,终于提前迈出了第一步。

俄皇亚历山大二世则继续留在京城,数天后,前次谈判的俄国使团又折了回来,两国开始了秘密政治会晤。中方代表团此次以奕大臣,根据萧然跟沙皇初步达成的协议,双方很快签订了《中俄密约》,这一轮议和完全是秘密进行,英法等国毫不知情。

上一次突袭俄国圣彼得堡事件,在国际上已经是沸沸扬扬。俄国沙皇在重兵防护下,就在自己的都城被劫失踪,实在是匪夷所思。一时间欧洲各国的皇宫卫队,至少增加了一倍以上的兵力。到处人心惶惶,一片风声鹤唳。

三月十二日,沙皇率使团由陆路秘密回国。一个月之后,亚历山大二世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并宣布俄国进入军事管制。半年之后,俄国各地方农民骚动基本肃清,俄国在边界贸易上,也开始逐步尝试着摆脱英法两国的阴影。在军事方面,也越来越不满足英法两国的控制,开始逐步将势力向巴尔干半岛扩张。

到此为止,中国在欧洲地区两个最强有力的秘密军事盟友,就这样树立起来了。德国跟俄国对英法两国的制约,从此改变了欧洲一贯的军事格局。这一次萧然终于如愿以偿,完成了世界军事史上的一次洗牌。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33章 - 会击长空←

俄、普两国的军事同盟协定,都是秘密进行的,包括进京,也避开了天津港,转道旅顺。因此国际方面也没有流传出任何消息,包括英法,一切都风平浪静。至于圣彼得堡几乎一夜之间被焚毁,俄沙皇也遭人掳走,这种事情毕竟有失国体,俄国方面自然是千方百计的封锁消息,掩盖真相。可惜这么大的动静瞒是不可能瞒得住的,一时传出了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纷纷出炉,在欧洲几乎引起了一场大地震。直到亚历山大二世秘密回国并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之后,失态才渐渐平息下去。

据各国军事专家按照当时的武器跟部队作战模式来分析,完全排除了这是一场国家行为的政治绑架,一致认定这是俄国内部的一场大规模骚乱。当然这是后话,暂且按下。

只说当日萧然跟俾斯麦初步达成协议,剩下的具体事宜,大致交由奕办理。刚出了小院,却看马超气喘吁吁的找来了,见了萧然劈头便道:“要生了,大人,方夫人要生了!”

“雨婷?”萧然先是一愣,继而大喜。事实上他也是刚刚回京,便忙这忙那,还没来得及回府看一眼。掐指算来,到现在刚好是怀胎十月,可不是要临产了么!

当下什么都顾不得了,跳上自行车,跟马超一路如飞回到榆钱儿胡同。纳彦紫晴这时已经先一步由林清儿领回来了。也算是新媳妇进门,少不得先拜过婆婆及一众姐妹。萧于氏跟雪瑶等见她娇滴滴地模样,初时还道是萧然又勾搭的哪家小姐,听林清儿一说,才知是将门之女,沙场巾帼。却又如此标致水灵,出落的一朵花似的,不禁都啧啧称奇。萧于氏自然是乐的合不拢嘴,众媳妇虽有腹诽,却也不好说什么。待到听林清儿说起纳彦紫晴拼着性命救出萧然,甚至险些跟父亲反目,众人这才释怀,亲近之余。感激之情亦是油然而生。

萧然这一次离家也将近半年了,老婆儿子自然是惦记的很,这一见面,只觉得有说不完地话,道不尽的思念。小萧邦这时也有半岁了,生的虎头虎脑,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难得的是眉眼极像萧然,怎么看怎么具有少年色狼的潜质。

这时雨婷刚好临产,尽管已经不是初为人父,但仍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毕竟雨婷是他第一个老婆。温柔体贴且善解人意,对她的情分也隐隐比别地老婆要多了些许。说来也真是个巧,雨婷这一胎,正好生了个千金,一龙一凤,儿女双全。萧然美的屁颠屁颠的,当即取了名字,大名就叫萧双,乳名唤作巧巧。

添丁进口,一家人自然是欢欢喜喜,攒花一样抱着小巧巧看来看去。雨婷产后体弱,萧然正陪在她榻边说话,忽然小月一头闯了进来。哭丧着脸儿道:“主人快瞧瞧去吧,馨儿姐姐跟……跟紫晴姐姐打起来啦!”

“恩?!”萧然先是一愣,继而大怒。既然进了一家门,团结是必须滴。怎么能允许这种后院起火的事情发生呢?当即让小月带着去了后花园,这一看险些气了个倒仰儿,只见纳彦紫晴正将宁馨放翻在地,反拧了手臂,怒道:“服不服?”

“不服,不服!你个狐狸精,勾引人家相公,臭不要脸!”

宁馨自小养尊处优,除了萧然,谁敢给她这样的气受?一时大骂不绝。纳彦紫晴气的提起拳头要打,萧然大吼道:“住手!”

这一声吓了两人一跳,抬头见是萧然,纳彦紫晴只好松手放宁馨起来。宁馨不敢再骂,却憋不住心里的委屈,哇的大哭起来。

两个老婆为啥掐了起来,萧然根本不用想,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宁馨天生是个惹是生非的脾气,一准是吃了这个新老婆的醋;纳彦紫晴又是那天不怕地不怕地性格,上来了脾气别说是公主,天王老子都敢揍。只是萧然有些闹不明白,宁馨虽然古灵精怪,却也不是那善妒的悍妇,平日里跟姐妹们处的十分融洽,怎么今天偏偏跟紫晴过不去了呢?

处理这种家务事,萧然奉行一个宗旨:不论对错,各打五十大板。当然真个打板子是舍不得的,狠狠的一顿斥责,罚回房间面壁思过去。萧老太太跟雪瑶等这时也听到消息赶来了,虽然没再说什么,但心里都觉有失体统。紫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好歹忍着眼泪没掉下来,一转身径自去了。

萧然回到雨婷那儿,仍然气忿忿地。雨婷简单问了事情经过,也是哭笑不得的道:“相公,这件事肯定是馨儿的不是了。

儿虽是小孩儿心性,以前也从没做过这么出阁的事情么了?不管怎样,你还是去瞧瞧紫晴姑娘吧。她于你有恩且不说,毕竟人家是刚刚进门,这一来倒像是咱们有意欺负冷落了她。”

给她这一说,萧然一时不免有些后悔。这件事处理的可是太草率了,紫晴刚刚进门就受了这样的委屈,今后却让她的脸儿往哪搁?若是心中存了芥蒂,那就因小失大了。当下听了雨婷的建议,急忙跑去找紫晴。

才到窗下,就听见里边一个声音劝道:“妹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馨儿那丫头,自来就是这个性格,风一阵雨一阵地,但心地却是单纯善良的很。相公这么做也不是针对你,只是希望咱们姐妹能够团结一心罢了。”

又一个声音叹道:“姐姐别说了,这件事其实都怪我。大概是自小在军营里头惯了,我这脾气一时半会儿的也改不过来。毕竟馨儿妹妹还小,我做姐姐的也该让着她才对。说来相公罚我个面壁,也还算替我留了颜面呢!”

萧然听了,心事先去了一半。到底是巾帼女将地胸襟,岂是寻常女孩子比得的?看来自己倒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当即笑嘻嘻推门进屋,里边正是林清儿在劝紫晴。萧然冲着纳彦紫晴便鞠了一躬,道:“想不到娘子这般大度,只要你心里能原谅馨儿就好。是我处理不公,这厢给娘子赔罪啦!”接着又鞠一躬,道:“馨儿那小蹄子少不更事,我替她再给你配个不是。等晚上我要你俩一起侍寝好不好?咱俩好好收拾她,给你出气!”

紫晴扑哧一笑,红着脸道:“不识羞,谁稀罕陪你!相公,方才是我的不是,我现在跟你去找馨儿妹妹赔罪去,好不好?”

萧然笑道:“你能有这份心思便已难得,不过馨儿这丫头爱钻牛角尖,估摸着这会正在气头上,你去了反倒不美。这个死丫头,一天到晚的给我调皮捣蛋,奶奶滴,我先去修理修理她去!”

说着转身往外走。紫晴慌忙道:“相公不可,千万别……”林清儿拉着她手笑道:“让他去吧。馨儿这丫头现在越来越调皮了,还真得相公才能收拾得了她。哈哈,这叫一物降一物!”

却说萧然气势汹汹来到宁馨房间,本以为她现在正连哭带闹的使性子呢,谁想里边却传出扑扑的古怪动静来。轻手轻脚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宁馨这会儿竟真的在面壁,提笔在粉壁上写了萧然二字,画了个圆圈,一手提了绣鞋,一边打一边喃喃的道:“死太监,臭太监,打你个没良心的!”

身旁站了三个女孩儿,却是雪瑶、小竹,还有个萧莹。萧莹是听说雨婷临产才急急敢来的,不想正碰上这档子事,她跟宁馨关系最好,当然先跑来劝她。三人本就捂着嘴憋不住的乐,一看萧然来了,顿时笑成一团。

萧然大怒,抓住宁馨按到在椅子上,照着那挺翘的屁股就是一通狠拍。萧莹一把推开他道:“喂,你还有完没完?你把馨儿姐姐气的还不够么?”

萧然一怔,道:“我气她什么了?”再看宁馨,也不像从前那般哭闹,只是默默低了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两个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头一次看到她这幅模样,萧然心中又爱又怜,又觉奇怪,轻轻搂住她肩膀,道:“馨儿,你……你怎么了?”

雪瑶跟萧莹跟小竹使了个眼色,道:“咱们走吧,让相公单独陪她会。”小绣抿嘴一笑,道:“主人可别再欺负她啊!”

萧莹接口道:“他敢!哼,再欺负馨儿姐姐,我叫他好看!”

三个丫头出门去了,萧然将宁馨揽在怀里,一手托起她秀气的下颌,柔声道:“馨儿,你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有谁敢欺负你,还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

宁馨看着萧然,眼泪更是一串串的落了下来,哽咽着道:“小三子,你出去才半年,就……就娶了新老婆,那,我姐姐怎么办?你,你是不是不要她了?”

“宁薇?”萧然不由一愣,跟着脸色一变,道:“你姐姐在哪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快告诉我!”

“我姐姐……我姐姐她前几天爬到假山上去,结果摔断了腿。回春堂的李景畴来给瞧过,他说,他说姐姐她腿还能接上,只是她这病,恐怕……捱、捱不过今年了!……”“什么?!……”

薇公主正躺在帐子里熟睡。虽然是在梦中,依然焕窒息的美,那如描似画的五官,仿佛不带半点人间烟火。只是那微微颦起的双眉和翕动的睫毛,像是梦中受到了莫名的惊吓;略略有些清瘦的脸颊,爬上一抹病态的嫣红。

“薇儿!……”

萧然心头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右小腿跟左臂都打上了夹板,还好她爬上的那座假山不算太高,并且很幸运的没有摔到头,否则只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但即便如此,李景畴还是为她下了最后判决。

邪樂入脑,心火交革,内络不傔,五脏崩亏……拖下去也只是延缓一时,此病无救。

无救,真的无救了么?

萧然只觉的眼前一阵恍惚,似乎又回到了那座记忆中的梅园。大雪初霁,万道阳光洒落,皑皑白雪中,一个清丽绝伦的人儿,身披大红的斗篷,举手投足间的清雅淡漠,有如天上仙子谪凡……

画面固执的定格在萧然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一种无以名状的念头在他心头疯长,是的,这个仙子一般的人儿,就是被自己一步一步逼到了绝路上去!

“真的……没有希望了么?”

萧然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宁馨说出了这样几个字。但是结果他早已预料得到,李景畴作为京师医圣,他地诊断基本等同于终审判决。

“不。也许,我还应该为她做一点什么!”萧然轻轻擦了下眼角,拉着宁馨走出房间。半晌才稍稍稳定了下情绪,有些奇怪的道:“薇儿为什么会爬到假山上去?府里没有人在照看她么?”

“一直是我在照顾她的,这件事全怪我!”宁馨一边说着,一边就忍不住又低声啜泣起来。道:“姐姐说……她、她想能像鸟儿那样,飞到天上去,结果,结果……”

“飞?啊……”

农历三月的北京,瑞雪初融。阳光煦暖的照在身上,抬起头,一只早春的燕子轻快地掠过头顶,叽喳鸣叫着笔直飞入那一片深远的湛蓝。天际。有几偻云悠然飘荡。

好吧,或许这是薇儿唯一、也是最后的梦想。萧然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凝望着远处海一般蔚蓝的天际,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薇儿,我要让你飞起来!

同然堂,工厂,朝廷议和,包括右锋营跟鄂伦春八穆昆的重新建制,萧然把这些事情都交给其他人去办理。然后找来了罗尔托、戴桐跟李三,还有工厂中主管研发的一些技术好手。在萧府里单独划开了一个院落,开始了飞行器的研制工作。

其实萧然是一个很没有耐心的人,标准地甩手掌柜,从前的任何发明研究,都是只肯动嘴不肯动手。但是这一次,他把全部的时间跟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中去。甚至忘记了白天黑夜。困了,就爬在工作台上稍睡片刻;渴了饿了,茶水都由下人送来。这个不大并且显得有些杂乱的院落,除了打下手的工人,就只剩下萧然几个,几乎是与世隔绝。

因为,萧然不知道宁薇的身体状况还能不能等下去。

近代飞行器,如果简单的从动力来划分。大体分为三种:自动力飞行器,诸如飞机、火箭等,可以自身提供飞行所需的动力;气流动力飞行器,比如滑翔机跟降落伞;还有一种。是以空气浮力为动力,这种便是航空气球。从设计难度上说,航空气球技术简单,制造相对容易且能够持续飞行,所以萧然毫不犹豫选择了这一种。

刚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一说,大伙惊讶的目瞪口呆。能够自由自在地遨游于天际,与飞鸟争空,与白云作伴,那是何等的美妙惬意!古往今来,也不知有多少能人异士做过飞行梦,但是结果不是摔断了胳膊腿儿,就是望天兴叹,一筹莫展。

萧东家向来不乏奇思妙想,这个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但是现在竟要把人弄到天上去,这不是痴人说梦么?戴桐忍了半天终究没能忍住,伸手去摸萧然的脑门,当时便挨了萧然一记炮拳。

众人不敢再说什么,但那摇头咂嘴的神情,分明是打死也不肯相信。罗尔托这个时候尤其惊讶,两眼发光的盯着萧然,失声道:“卖糕地!Mr萧,你,你真的相信气球能带人飞到天上去?卖糕的!当初我来到大清国,跟许多人说起过这个话题,但是他们不但不信,还很不友好的鄙视我!卖糕的,这个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在

来的?卖糕的!……”

罗尔托抽风似地哆嗦个不停,气的站在他旁边的老丈人李三劈手就是一巴掌:“作死么?丢人的东西!你都知道些什么,还不赶紧地说出来!”

萧然忍不住一阵激动,作为军事迷的他只知道在人类历史上首次将航空气球应用到战争中是美国的南北战争,恰好就是现在,但具体怎样制作,需要解决哪些技术问题,他毕竟不是行家。想不到这个萝卜头居然见多识广,这样一来,事情也许就简单的多了!

罗尔托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巴不得将他知道的都抖落出来,当即跟大家滔滔不绝的讲起。原来这家伙不单是知道,并且有幸亲身乘坐过气球。

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只热气球,却是诞生在上个世纪后期,由法国的蒙哥尔费兄弟完成了这一创举,并于同年载人升空,这也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升空航行。

同年,法国科学家夏尔与助手罗伯特研制出了世界上第一只载人氢气球,并于某天下午乘坐该气球,在斯图勒瑞斯广场升空,进行了2∶0米)。

从性能上说,氢气球的要明显优于热气球,相同体积的氢气所产生的浮力,要比摄氏0变化的影响,也不需要燃料,持续飞行时间常,性能相对稳定。经过罗尔托一番详细的介绍,萧然决定研制氢气球。

罗尔托这一次无疑立了大功,连老丈人李三都觉得沾了光,兴奋的一个劲拍着他的肩膀,着实为招了这么个见识多的洋女婿而高兴。但是刚有了构想,离真正把氢气球鼓捣出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首先要做的第一步,便是氢气的制取。

而在这方面,作为西医药剂师出身的罗尔托,无疑就成了专家。早期制取氢气的方法,是用铁粉或粉与稀硫酸反应。硫酸在药厂里有的是,铁就更不必说了,现在要做的,只需要设计出大规模制取氢气所需要的反应池,以及收集氢气的容器。

对于中世纪的氢气球,萧然是略有耳闻的,其最大的缺憾就是只能依靠气流推动,也就是说飘行的方向跟距离,完全取决于风力的大小跟风向。也正是由于这一点,早期的航空气球频频发生事故,球坠人亡屡见不鲜,倒霉的甚至给风吹到那个无人荒野、沙漠甚至海上,那也是常有的事。萧然可不想这样随随便便的给风吹着玩,天知道会不会飘到爪哇国去?

因此他打算按照后世的理念,在氢气球上设计出一个舵来,以控制航向;同时还需要有一种推进器,以便随时调节和修正航行轨迹。舵是比较容易的,在船型吊篮上设计出一个可以75度角调整的帆于推进器,则使用大功率电池带动的发电机,靠螺旋桨的转动,产生一定的推力。

电池是仿造当初在肃顺府里抄回来的铜电池,由于没有专业的测量仪器,很难估算出这种电池到底能提供多大的电量。不过如果仅仅是修正飞行姿态跟航向,两套电池串联起来,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吊篮的制作,以及帆板、电池跟发电机、螺旋桨的安装,这些事情需要交给戴桐跟李三共同完成。现在还剩下关键的一步,就是氢气球本身的制作。

萧然物理学的不是很好,具体要多大的氢气球能够承载多大重量,他根本就算不出来,只能按照他的估计还有罗尔托的印象,来估算出一个大致的尺寸,形状则采用倒梨形设计。有了尺寸跟形状,还需要具体的制作。但是为了确保能够长时间安全稳定的飞行,采用何种布料必须仔细斟酌,即要质地坚韧、透气性差,又不能太过于厚重,裁剪跟缝制也要相当的专业。几个大男人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于是萧然决定跟老婆们求助。

召开后宫紧急会议。老婆们叽叽喳喳聚齐了,萧然把问题一一摆出。众位老婆正冥思苦想雪瑶忽然咯咯娇笑个不停,道:“萧公公,这方面你才是专家啊,怎么倒来问我们?”

“专家?我算哪门子专家啊?”萧然楞了半晌,猛的一拍脑门:“对啊!奶奶滴我自己倒忘了,原来我还兼着宫里尚衣监的总管,对口单位啊!”

初咸丰为了让萧然捞点油水,特意赏了个尚衣监总管用他管事,只按月抽头拿红包。回銮之后这个差事仍挂在他头上,这回正好得了个方便。

萧然命令尚衣监停下所有的活计,加班加点进行气囊的制作。毕竟是专业团队,从选料到裁剪缝制,前后只用了七天的时间,一个轻便结实的气囊便制作完成。同时根据萧然的设计,还捎带着缝制出了降落伞,以及升空必备的安全带、安全吊绳、飞行背包等一应配套物品。

戴桐跟李三这时已经将吊篮做好,电动螺旋桨跟舵板等都已安装完毕。两套铜对大电池是专门设计的,功率极为强劲,用来驱动螺旋桨,产生的推力操控气球绰绰有余。唯一的不足是设备较为笨重,加上发电机,占据了整个吊篮重量的一半以上。

罗尔托那边,已经将反应池造好,充入稀硫酸,加入适量的铁粉,气非常容易的制取出来。罗尔托开动脑筋,设计出一个回形收集管道,很好的滤除了杂质,这样收集的氢气相对比较纯净,也就更利于长时间飞行。

气囊被迅速的充起,摇摇晃晃的指向天空,仿佛要挣脱捆在身上的绳索,飞入遥远的云端里去。看到这一幕,萧然倒还挺得住,李三等一班工匠则早已经兴奋的抓狂了。我的妈呀,感情这东西真个是要往天上飞呐!那坐在上边地人。岂不是成了齐天大圣、观世音菩萨,岂不是要成仙了道、举霞飞升了么?这般耸人听闻的事情,这辈子听也没听说过!

戴桐这个时候,却怔怔的瞧着氢气球发傻。萧然连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浑然不觉,不禁有些奇怪。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猛一拍他肩膀。戴桐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看是萧然,怒道:“净知道拿我寻开心,一个绝世的好点子差点被你给吓没了!”

萧然奇道:“好点子?靠,你能有什么好点子?该不会是想着成仙了道、去见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吧?”

戴桐眼中忽然闪出一丝兴奋的火花,道:“公子,我是在想。既然这气球可以飞来飞去,要是咱们能乘坐它飞到敌人的脑瓜顶上去,然后把咱那宝贝疙瘩地雷,随随便便地望下一丢……恩恩?”

“啊,你说的……航空炸弹!!!”

戴桐的一句话,让萧然猛然清醒。说实话,他之所以要制造氢气球,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完成宁薇公主的一个愿望,希望能带着她飞上蓝天。但是戴桐所言,却令他豁然开朗。在这样一个时期。如果能将气球应用在军事上,那么无论是作战还是侦查,它都将发挥出难以估量的作用!

“对,就是航空炸弹!好你个老家伙,真有鬼点子!”萧然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拳捶地戴桐龇牙咧嘴。试想在十九世纪战争中。如果能实现由天空对地面的垂直打击,那将是怎样的纵横捭阖、无往不利;普天之下,还有那一支军队能够与之抗衡?!

)||以实现对地目标打击,还可以用来高空侦查、预警,以及运输跟空降。这种带有助推装置的氢气球加上降落伞,几乎可以将他的特种部队空投到战场的任何一个地方!

狂喜之下,萧然立刻派人飞马找来程通。这厮是标准的炮弹专家。对于各种炮弹的性能、理论再熟悉不过。三人在一起碰了个头,说起氢气球的应用,程通又是震惊,又是欣喜。当即跟戴桐两个连夜开始了航空炸弹地研发工作。

航空炸弹的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只一个晚上,基本的雏形便已设计出来了。经过装填、试暴,这种重达数十斤的铁家伙爆炸力十分惊人,相当于十门以上榴弹炮齐射的威力,足以把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瞬间夷为平地!

而罗尔托研制的芥子毒气,最近也小有成效。萧然计划让罗尔托也参加进来,将毒气结合应用,制造出芥子气炸弹。毕竟在这个时期,还没有所谓地《日内瓦公约》跟《海牙公约》,生化武器可以随意使用,为所欲为。

在新式武器研发同时,萧然又找来了盛左跟段兴年,命令他二人从即日起开始率领部队进行一些特殊的体能训

如拿大顶、跳绳、攀高、飞轮等,以满足空降作战的

最后的一个问题,就是氢气球的批量生产了。萧然把尚衣监从皇宫里单独划分出来,在京郊成立了一个制造局,专门负责气囊的生产工作。同时令李三大批招募工匠,负责制作吊篮。罗尔托的化工厂则抽调一批技术骨干,用来制作反应池,制取氢气。

各项工作在有条不紊的开展,先前制作地那一只氢气球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升空。

这一日黄昏,风和日丽,正是起飞的好天气。绚烂的晚霞横铺过天边,萧然带着宁薇踏进吊篮,开始了第一次天空之旅。随着缆绳解开,巨大的浮力托动气球腾空而起,扶摇飞上天空。

宁薇腿上地伤还没有完全好,加上旧疾发作,这时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靠在萧然的怀里。但是第一次飞上天空的兴奋喜悦,令她精神一振,整个人都似焕发出了一份神采。

夕阳洒下余晖万丈,照耀的山河大地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树石楼宇在身下渐渐变得渺小,萧然开动电机,螺旋桨便轻快的转动起来,缓缓推动着氢气球,径向霞光中飞去。有淡淡的浮云,仿佛从身边掠过,一切浑如仙境。

往日像个孩子一样的宁薇,这时忽然安静了下来,竟不觉得害怕,只静静的依靠在萧然的胸前,满头的青丝在晚霞中映出淡淡的金黄。那清丽脱俗的脸庞,看上去恍如仙子。

随着氢气球不断升高,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两个人的存在,远离了尘世间一切喧嚣。萧然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脸颊轻轻一吻。

“晚霞好美……小东子,你会不会一直都这样陪着我?”

宁薇伸出手臂搂住萧然的腰,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喃喃低语。长长的睫毛闪动着,目光中分明是一种无尽的留恋。萧然心中一痛,情不自禁的搂紧了她。

“当然。薇儿,如果你愿意,我会永远这样陪在你身边。陪你到天涯海角,陪你看日升月落。薇儿,我爱你……”

晚风吹过,萧然忽然看到宁薇的腮边,有一颗晶莹的泪滴滑落。

夕阳渐渐落下,氢气球漂浮了小半个时辰,缓缓降落到了京城西南甬县地界。天空忽然飞来个庞然大物,附近的百姓几乎倾巢而出,纷纷赶来围观。幸好萧然早安排了段兴年带着弟兄们在那边接应,否则的话,不是被当成神仙供起来,就要被当成妖怪打死。

现在的宁薇体质极为虚弱,经历了这一次飞行,显然累得紧了,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夜。看着她憔悴不堪的模样,萧然心中越发难受。

第2天返回京城,刚进萧府,罗尔托跟李三便急急忙忙的找到萧然,神情极为怪异。萧然奇道:“怎么了?是不是氢气球的制造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氢气球的制造一切顺利。可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跟岳父大人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罗尔托咳嗽了一声,道:“是这样的,我想尝试着能不能加快制取速度,早上的时候便特意做了两个试验,用粉和铝粉分别代替铁粉。其中用粗粉效果很好,反应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如果我们要大批制造氢气球的话,这个方法应该可行。”

“是么?那这是件好事啊,你们自己安排去办就成了。恩,萝卜头知道动脑筋,很不错,值得表扬!”萧然赞许的点了点头。

罗尔托嘿嘿一笑,道:“谢谢萧先生夸奖。不过我要跟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本来我有一些试验用的铁粉,因为保管不善生了锈,今早在做试验的时候,我的助手不小心把铝粉跟这些生锈的铁粉混合了,结果不知怎么竟被点燃了,产生的热量极为惊人,居然把我那铁制的操作台都给烧穿了。这种现象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萧先生你见多识广,可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铝粉,铁锈……啊,你说的,是不是铝热剂!”萧然用力拍了下罗尔托的肩膀,叫道:“没错,一定是这么回事!好小子,你行啊,这回又给我淘到宝啦!”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34章 - 温柔的强奸←

实准确的说,这应该算是一次事故。那位助手在试心碰到了操作架,结果把铝粉跟一些试验药品弄倒了,偏巧撒到了生了锈的铁末上,很不幸的是那些药品中既有强氧化剂酸,又有硝磺粉跟红(红磷是1845年奥地利化学家施~]的燃点在200,是非常安全的,但是一旦跟酸这种强氧化剂混合以后,燃点就会变得极低,轻微的搅拌或摩擦就会发生爆炸,放出大量的热。

热量又引燃了硝磺粉跟酸混合物,发生了持续燃烧。在这种持续的高热下,铝粉终于被引燃了。

铝粉具有强还原性,在足够的温度下会与氧化铁发生氧化还原反应,置换出熔融物状态的单质铁,同时释放出惊人的热能,甚至可以达到15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

这种瞬间的超高能量释放,就叫做铝热反应,而铝粉跟氧化铁的混合物,就叫做铝热剂。铝热剂的燃烧不需空气助燃,在水下也可以作业,因此应用十分广泛,比如焊接,铸造,建筑,水利,等等方面。

但是萧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军事。事实上他首先想到的一个词汇,便是铝热剂燃烧穿甲弹!

这是一种特种弹药,瞬间产生的高温足以破坏任何强大的装甲,在年以后著名的海湾战争中。美国大兵就曾经用这种穿甲弹带给伊拉克装甲部队一场挥之不去地噩梦。如果有这种东西在手,英法那横行无忌的铁甲舰,还敢跑到中国的海面上来耀武扬威么?

这的确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要是搁在以往,萧然保准第一个高兴的跳起来,但是今天却根本提不起这个心思。宁薇地病情,像是在他心里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作为对付铁甲舰的神兵利器。铝热燃烧弹是一定要做的,这件事萧然大致的整理了一下思路,安排罗尔托跟程通去办。

目前中国还没有开采铝土矿的先例,大家当然也不知道在国内是否有铝土矿的分布。但是仅仅是制造铝热燃烧弹,需要的铝还不算多,通过工部跟内务府应该可以从国外采购回来。

交待完这些事情,接下来,萧然大部分地时间都是陪着宁薇。宁薇的病情时好时坏。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昏沉沉的睡着,偶尔清醒,不知为什么只对萧然格外的依恋,一眼瞧不到都不行,就像个撒娇的孩子。

这一日傍晚,宁薇再一次陷入昏迷,并且吐了几大口血。火急请来李景畴,一番诊治,这位自负一生悬壶、妙手回春医人无数的京师医圣也是连连摇头。看看宁薇沉沉睡下,萧然拉着李景畴来到书房。当头便是一揖拜倒,道:“老先生,公主命在旦夕,现在唯一能救她的人就是您了!萧然别无他求,只要能救活公主一命,无论什么条件萧然都答应你!”

李景畴慌忙上前将萧然扶起。道:“公子快别这么说。治病救人,乃医家之本分,但凡有一线希望,老朽绝不敢推脱。唉,可惜公主这病,实在是……”

萧然神情一片黯然,往日那英俊挺拔的身姿也随即萎顿下去,变得毫无生气。似乎在努力的牵动着嘴角。也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神情像极了一只蹩脚地玩偶。在李景畴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那种自信满满、气宇轩昂的样子,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不知怎么心里便是一酸。

“那个,萧公子?”李景畴试探着叫了萧然几遍,看他一直木然没有反应,伸手轻轻推了推他手臂。没想到萧然身子猛然一震,吓的李景畴险些一跤跌倒。

“啊,李老先生。”看清是李景畴,萧然歉然的咧了咧嘴角,道:“老先生有事?”

“这个,若想保住公主一命,法子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啊?!”

李景畴话音未落,萧然已经象头饿狼似的扑了上去,抓住他地肩膀一阵摇晃。可怜的老李头给他摇的直翻白眼,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挂掉。萧然这才发觉自己失态,连忙扶老头坐下,亲自捧来茶水替他顺气。李景畴连咳嗽带气喘,半天才算平静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公子好气力!若不是老朽身子结实些,只怕早给你摇散架啦!”

满脸愧色,搓手道:“休怪休怪!实在是晚辈一时情老!那个,你适才说公主的病,真的有法子救她么?”

李景畴以手拈须,沉吟片刻,道:“这办法我也只是年轻时听先父提过那么一嘴,到底是不是行得通,老朽也实在是拿不准……”

老头说话永远是慢条斯理的,萧然却已经急得火上房,忍不住道:“你倒是快说啊!死马当成活马医,有法子好歹要试一试啊!”

李景畴踌躇了半晌,一拍大腿道:“好吧!这个法子固然凶险,但是别无良策,说不得,也只好试一试了!不过公子,老朽事先必须跟你交待清楚:倘或这个法子救得公主性命,那便是天大的造化;如果不成,那么公主非但不能活命,反而会……当场身亡!”

“啊!”萧然肩膀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这才明白李景畴为什么知道这个方法,却迟迟不肯用出来。“你……有多大把握?”

“一成,”李景畴皱了下眉头,又加上两个字:“不到!”

“……”

书房里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八音钟地钟摆在不停的滴答作响,每一下都像是重重的敲在萧然的心头。沉默了许久,萧然才用一种异常艰涩地声音道:“老先生所说,究竟……是什么方法?”

“公子决定了?”听到萧然这么说,李景畴也就明白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见萧然缓缓点了下头,老头咳嗽一声,道:“好吧。既然如此,老朽便勉力一试。我说的这个方法,叫做金针渡劫。”

“金针渡劫?”萧然一愣,他本粗通医道,但是这个法子却从未听说过。

李景畴颌首道:“金针渡劫,乃当年医圣张仲景所创,乃用三十六根金针,分刺人身三十六处穴道,书云:灌顶,拔喉,隔气,以驱邪祟,养心气,利五脉,逆生死。如果运用得当,端的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但是由于这三十六处穴道,分属奇经八脉,多是人身大穴、死穴,除非万不得已,医者决不敢轻用。久而久之,这金针渡劫之法,竟尔失传。”

顿了一顿,李景畴又道:“李氏先祖,曾与医圣姻亲,因此这个法子传过几代,包括先父,也只是听说而已,从未试过。我观公主病症,乃是先天不足,后天亦调理不当,再加上怨气郁积于胸,导致五脉崩遂,势成不治。此病若用金针渡劫,刚好对症。只怕……”

萧然眉毛一抖,道:“只怕什么?”

“只怕这金针灌顶之后,公主就算命大不死,智力跟记忆也会永远停留于此。”

“你是说,一旦用了这个法子,公主就会永远像现在这样,再也……再也记不起从前的事情了?”

“是。”

萧然颓然坐倒在椅上,许久没有说话。一个人如果失去了记忆,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如果公子觉得不妥,那老朽……”

“不。按你说的做吧。”萧然摇了摇头,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

李景畴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而萧然则寸步不离的陪在宁薇身边,连睡觉也只是爬在他床边打个盹。大多数的时间,他都守在宁薇的床边,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她,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揪来揪去,有一种说不出的疼。

第二天傍晚,宁薇却忽然来了精神,身体也像是一下子好了许多,居然能自己站起来了。大概是睡的太久了,一个劲的吵着要到出去玩,看着她倾国倾城却又孩子般天真烂漫的模样,萧然不忍拂了她的兴致,带她出了萧府。

边走边逛,不知不觉来到红门子胡同。此时华灯初上,这个京城的红灯区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宁薇身体虚弱,又不肯坐轿,挽着萧然的胳膊,几乎是半靠在他身上。偏偏兴致极高,脑袋跟拨浪鼓一样的四下张望。忽然往右一指,欢欣叫道:“小东子,那里好热闹啊,咱们去那里玩吧?”

“凤来楼?”萧然看了一眼,异常尴尬的道:“那里不能去。”

“为什么?”“那里不是女孩子去的地方。”

不,我要去,我就要去嘛!”

宁薇拉着萧然的胳膊用力摇晃着,一个天仙般的女孩儿,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惹的大街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看,瞧两人那亲热架势,不禁大叹世风日下,伤风败俗。萧然纵使脸皮厚些,也架不住N多人指指点点,拉起宁薇要走。宁薇登时哭闹起来,死活要去。

萧然一阵头疼,有心不去,看看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尤其是想起她即将金针灌顶,实在是不忍拂了她的兴致。无奈之下,也只好带她进了凤来楼,心说反正这丫头什么都不懂,转一圈瞧瞧热闹,再出来便了。花和尚跟马超也是哭笑不得,逛窑子见得多了,但是带着这么个美女来逛的,还真是头一回瞧见。

这凤来楼在红门子胡同,也算是鼎鼎有名的了。梅三的那倚翠搂被萧然一把火烧了之后,凤来楼的生意越发红火起来,鬼奴老鸨正忙着迎来送往,招呼着各路财神,一看到迎面进来这一对金童玉女,无双佳人,一时都怔住了,饶是那老鸨儿见多识广,也不知如何去招呼。总不成说:“大爷您美女自备,是直接开房还是找人3P?”

楼下大厅,正聚着N多MM,一个个莺声软语,花枝招展,媚态憨颜,煞是好看。但宁薇公主一出现,顿觉群芳失色,尤其是一身雪白的衣裙,纤尘不染,真如九天仙女下凡尘一般。满屋子地红红翠翠,这时倒像成了陪衬一般,任你是花容月貌,也登时失却了颜色。

偏偏宁薇那一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又透出几分好奇,瞪着一双大眼睛。丝毫不知避讳,在那些姑娘、嫖客的脸上扫来扫去。凤来楼的姑娘们也算的是标致了,但大抵是些庸脂俗粉,如何比得上宁薇那倾城倾国之貌?目光到处,不免自惭形秽,有人艳羡,有人嫉妒。那些个嫖客莫不是两眼发直,惊为天人。若非都是混迹***场的老手,保不齐便要失声尖叫、吐血身亡什么地,也未可知。

大厅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在这一片目光呈交叉火力的扫射下,萧然无比尴尬,大悔不已,便要拉着宁薇遁走。但老鸨儿毕竟见过世面,首先反应过来,盈盈走上前去,道:“哟。好俊的公子,好美的姑娘!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却不知两位今儿个来,是想下棋听曲儿,还是喝酒品茶呢?”

“呃?那个……”

老鸨儿这话,说的可就有点子逐客的味道了。本来么。人家是开窑子的,你领一闭月羞花的姑娘来,把嫖客们一个个弄地神魂颠倒的,谁知道丫是不是故意捣乱砸场子来了?萧然正琢磨着该说点什么,宁薇早欢声叫了起来:“听曲儿好玩,我要听曲儿!”

老鸨儿眉头微微一颦,但马上就恢复了神色,咯咯娇笑道:“难得姑娘有这雅兴。却不知姑娘这曲儿是想怎么个听法,要不要找几个姑娘陪呀?”

“好啊好啊!”

宁薇一听还有人陪,乐不可支。萧然一阵头疼,深怕她一时管不住嘴巴再说出什么令人浮想联翩的话来。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金子,交到老鸨儿手上,道:“本公子只是来随便逛逛,别无他意。倘有不便之处,还望多多担待。”

老鸨儿金子到手,轻轻一掂,少说也有四五两重。当时黄金兑换白银,是一比十三的比例,我娘乖乖,也就是说这位公子一出手就是五六十两白银呐!

青楼之中,不乏有一掷千金的浪荡公子、商贾富绅,但这种冤大头毕竟不是天天能遇见。按照正常的身价,凤来楼的头牌春风一度也不过是一百两白银轻松搞定,寻常的姑娘,几两到几十两不等。听到萧然说闲逛,随手就是五六十两,少时听曲儿,打赏却不知要多少?丫这出手也忒阔气了些吧?

老鸨儿自然是见钱眼开,收了这金子,笑的眼花没缝,一迭声的道:“好说好说,公子您恁地客气!既然姑娘想听曲儿,奴家这便安排个肃静雅间儿,找最好地姑娘来!二位且请随我来吧。”说罢头前引路,要带二人去楼上雅间儿。萧然唯有苦笑,心说反正丢人也就这一回,硬着头皮扶着宁薇,跟老鸨儿上楼。厅里的这些嫖客直到这时方才回过神儿来,哄的一声便似炸了庙,对着萧然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一些自认为有几分风度的家伙,忍不住搔首

频抛媚眼儿,巴望着能得美人儿垂青。

宁薇只觉好玩,来着不惧,瞧着那些人发春的样子,忍不住回头一笑,百媚横生。那些个浪荡公子见了,登时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显然已进入抓狂状态,一个个神魂颠倒,不能自已。老鸨儿心说得,眼见地魂儿都给这丫头勾了去,再笑个三两回,我这买卖也甭开了!吓得脑门儿见汗,急急引了萧然二人上楼。

恰在此时,只听一个声音道:“萧公子留步!”萧然吓的一激灵,情知是被人给认出来了。靠,这可是带着公主来逛窑子,倘给人识破了身份,保不齐便要闹出什么是非来!

回头一瞧,却是一个铁塔般的壮汉,一部乱蓬蓬的络腮胡子,端的是威武彪悍。萧然登时放下心来,原来这人不是别人,却是御前一等带刀侍卫,他的把兄弟梅良甫。

梅良甫今儿也是找乐子来的,无巧不巧的在这里撞见。他当然认得宁薇,这时掩饰不住地一脸惊讶,将萧然拉到一边,低声道:“我说兄弟,今儿你这玩笑可开大啦!公主是何等身份,倘给眼尖的人见了,奈何?”

萧然道:“大哥,今儿这里没有相熟的人吧?”见梅良甫摇了摇头,这才叹了口气,颓然道:“一言难尽啊!公主现在病的厉害,保不齐明天会不会……唉!只是能乐得一时便是一时,由着她地性子吧!”

“公主不成了么?”梅良甫一惊,竟脱口低呼出来,所幸身边无人听到。萧然大致将宁薇的病势说了一遍,梅良甫听了,也只有默然无语。

两人正自唏嘘感慨,忽然听得楼上传来一声尖叫。萧然猛回头,却看宁薇已经不见了,脑门登时便见了汗,叫声不好,撒腿往楼上奔来。梅良甫,还有花和尚跟马超,也都是大惊失色,飞步抢上楼去。

上了胡梯,便是一条走廊,其中一间门前围满了人,有凤来楼的姑娘,还有看热闹的嫖客。萧然顾不得许多,一头抢上前去,左拨右推,分开人群便望里挤。身后的嫖客早大声叫骂起来,有的伸手便打,花和尚一步上前,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叉出,劈手揪起两个人衣领,竟给扔的倒飞了出去,正撞在花架子上,连架子带花盆,摔了个稀巴烂。那些看热闹的见了这瘟神样的家伙,吓的屁滚尿流,一哄都散了。

萧然闯进房间一瞧,顿时无语。本来还以为是宁薇被谁给调戏非礼了,这时才看明白,原来是房间里一个嫖客跟一个姑娘正在办事,给宁薇闯了进来。倒霉的一对男女衣服还来不及穿,抓着帐子遮挡,但凤来楼为了追求情调,用的幔帐都是轻纱制成,几近透明,二人身上那点物件简直是一览无余。

宁薇瞧着赤身露体的两人,只觉新奇不已,大眼睛眨也不眨。当时民风,嫖妓正常,可毕竟没有达到任人参观的地步,那姑娘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嫖客却是两眼发光,傻愣愣的盯着宁薇,连遮掩都忘了。

萧然满脸通红,也顾不得许多,上前拦腰将宁薇抱起,一阵风般的朝楼下奔去。老鸨儿登时叫起撞天屈来,又不敢去拉扯萧然,顿足捶胸。好在有个梅良甫,赶紧去掏腰包料理后事。

出了凤来楼,雇了乘轿子急急忙忙回到萧府,萧然这才算松了口气。看看宁薇瞪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只有苦笑不已。萧然怕她玩的久了身子会乏,草草吃了晚饭,便让她睡下。但宁薇今天偏又兴致极好,说什么也不肯睡,并且拽着萧然不让他走。一直到了鼓打初更,萧然实在熬不住了,靠在椅子上想要打个盹儿,宁薇忽然伸出手臂从后面搂住他脖子,凑在他耳朵边低声道:“小东子,今天瞧见的那两个人,他们是在做什么?衣服也不穿,真好玩。”

宁薇这时只穿着一件湖绸的半袖小褂,露出一双嫩藕样的手臂,擦在萧然脸上,弄的他腾的一股火从心底窜起。加上一张粉嫩的小嘴儿在耳边吐气如兰,带着处女幽香的气息阵阵吹在脸上,一直痒到了心里。

“好玩什么!你,你快去睡觉去!我走了!”

萧然生怕自己把持不住,甩开宁薇手臂,急急朝门口走去。

薇急道:“小东子不准走,我让你陪!”顾不得身子去拉,脚下踉跄着便要摔倒。萧然连忙回身去扶,张开两臂,恰好被宁薇扑在怀里,软玉温香搂了个紧。

精致如画吹弹得破的一张俏脸,相聚不过寸许,嫣红的小嘴中呼出的热气痒痒的吹在萧然脖颈中。更有那两团绵软抵在胸前,一阵异样的气息传来,令萧然心跳加速,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从前的宁薇,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神情,就好像一尊雕塑完美的冰雕,虽然晶莹剔透,却令人不敢亲近。而现在的她虽然性情像个孩子,但那美艳不可方物的容貌,娇嗔万状的模样,便如坚冰解冻,积雪消融,一颦一笑端的是颠倒众生,令人销魂。

对于萧然这种准字号色狼,对于美女天生缺乏抗体。试想当初宁薇那般厌恶他的时候,他都打算着千方百计的把她弄到手,现在朝思暮想的人而已经温玉在怀,浑身的热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给点燃了一样,几乎就要一个把持不住,把这天仙般的一位公主就地正法。

但是萧然还是坚决推开了她。倒不是因为他忽然间变得有多么高尚了,只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宁薇太多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萧然是个不大习惯欠别人的人。

“那什么,你、你早点睡,乖……”

结结巴巴地说了这一句。萧然转身想要开溜。宁薇体弱追不上他,嘴巴一扁,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薇儿不要睡,小东子,求你别走……”

这雨打梨花的模样,就算萧然是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叹了口气,将宁薇抱到床上,道:“我不走,在这里陪着你,但是你要乖乖的睡觉,好不好?”

“不好!”宁薇显然不肯放过他,突然欠起身子,两只柔若无骨的手臂蛇一样的缠住了他脖颈。“我要你陪我玩!”

粉嫩的肌肤摩擦着身体,萧然明显觉出自己地防线在一点一点的崩溃,拼命咽了下唾沫,道:“玩……玩什么?”

宁薇眼珠一转,道:“小东子,我问你:今天我闯进那间屋子,瞧见里面的两个人,他们为什么都光着身子?你说,他们在做什么?”

“……”萧然一阵尴尬,咳嗽了半天。道:“这个是妖精打架,小孩子不可以看……”

“他们是妖精么?”宁薇眼睛瞪的老大,“真奇怪,那个女妖精应该是被欺负的吧,好像很难过的样子,一个劲的嗯啊嗯啊的。但是搂着那个男妖精,又不肯放手。”

“……”萧然一阵头痛,道:“那个……妖精嘛,是这样子滴,都比较变态。”

“什么是变态?”

“这个……”

“小东子,我们也来玩妖精打架吧,好不好?”

“……”

萧然这个时候就觉得有一柄大刀将自己直上直下地劈成了两半,一半忍不住就要饿虎扑食的冲上去。一半又在拼命的将他往回拉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剩下多少的理智,只能红着两个眼珠子,机械的挣脱宁薇的手臂:“那个,不能玩……你。你!”

没等他说完,宁薇忽然解开了自己的那件湖绸小褂,左右一分,大红的肚兜便露了出来,衬的胸前一抹香肌,莹白如雪。对比她的身段,肚兜明显小了一圈,胸前凸起地两座山峰,颤巍巍的划出两段夸张的弧线。

“你,你,我,我……”

萧然已经忍不住要崩溃了,宁薇却嘻嘻一笑,道:“真好玩!你怎么不脱光?我来帮你!”

一双春葱般的玉手极为灵巧,还没等萧然反应过来,胸前的扣子就已经被解开了。尽管现在是早春的天气,但屋子里烧地暖洋洋的,萧然外面只穿了件对襟小褂,这一解开,便露出里面的肌肤。宁薇伸出纤纤嫩指在他胸膛摩挲着,两眼放光的道:“小东子,你这里好结实啊!”

手指滑过肌肤,萧然忍不住开始战栗。这样的情景,已经多少次在梦中出现,这时真真切切的发生了,让他一时意乱情迷,想要挣扎,偏偏身子跟石化了一般,半点动弹不得。半晌,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令他陡然一惊,刚想逃时,宁薇敏捷的搂住了他地脖子。

“小东子,我要你抱!”

丰腴的双峰紧紧贴到了胸前,萧然连忙伸手去推,正抓在那一对饱满的乳房上

∶住,粉嫩地脸颊摩擦着他的脖颈,那鲜嫩小嘴里呼出的气息,明显带出了些许温度。

“薇、薇儿……”

萧然本就不是什么好鸟,手掌一触到两团绵软,便再也无法挪开,所有的愧疚不安霎时间全部抛诸脑后,只觉得喉咙阵阵发紧,手掌也不由自主的开始轻轻揉捏起来。宁薇身子又是一阵颤栗,随着萧然的动作,酥胸上下起伏,竟似在迎合一般,呼吸也越发急促起来。

宁薇的记忆虽然只是个孩子,但身体却已经发育成熟了。加上没有正常人的那种矜持,竟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动情,这一阵揉捏,已经让她脸颊泛红,娇喘连连。萧然再也按捺不住,猛然将她掀翻在床上,一把扯掉了那件显得有些捉襟见肘的肚兜。两个白皙圆润的乳房一下子跳来出来,萧然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也在这一瞬间全然崩溃。

宁薇的胸部,没有妹妹宁馨那么夸张,但是形状却十分的完美,圆圆的耸立在胸前,顶端两颗嫣红的蓓蕾调皮的翘起,让人忍不住想把她含在嘴里。萧然浑身的热血都冲上了头顶,两眼放光,粗的手掌摩擦着两颗鲜嫩的樱桃,宁薇两眼似闭还睁,情不自禁的哼了出来。

“小东子,我,我好痒!你……恩……”

初尝云雨的宁薇,在萧然老道的手法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何抵挡得住。一排细碎的贝齿轻咬樱唇,如嗔似怨的眼神,简直能将人当场融化掉。萧然看着身下这个千娇百媚的人儿,小腹便似着起一团烈火,动作突然粗暴起来,疯狂的扯开她腰间的系带,将那条拢纱的长裙,连同里边的亵裤一同拽了下来。

宁薇这个时候,也似突然惊觉到了什么,眼神里明显多了些慌乱,扭动着身体想要逃开他的魔爪。而此时的萧然,正是兽血沸腾,下边那兄弟涨得像要随时爆裂开来,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顾宁薇的挣扎,分开她两条修长的玉腿,猛然扑了上去。

“小东子,你……我不玩了,放开我!”

宁薇越发的慌了,使劲儿的推拒着眼前这条已经红了眼的色狼。但是别说她身子虚弱,就是一个正常女孩儿,这时也十有八九是抵不过已经亢奋到疯狂状态的萧然的。萧然死死按住她手臂,用膝盖将她两条腿撑开,中间那神秘的桃源,终于暴露在眼前。经过先前对胸部的一番开垦,宁薇的身体已经明显有了反应,可爱的花园已经变的濡湿,甚至能看到卷曲的体毛在烛光下闪出诱人的光泽。

萧然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呻吟,顾不得宁薇的苦苦哀求,奋力挺了下去。有了润滑,这一下便毫不费力的进入身体,一层薄薄的阻碍也瞬间被撕裂。

“啊——!”

宁薇痛呼失声,眼泪登时滚了出来,拼命的摇头。但这呼号在萧然听来,却越发的勾起他的兽欲,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她身上,开始忘我的冲撞起来。

“痛!好痛!呜呜,小东子,你欺负人!……”宁薇终于抽出了自己的拳头,使劲捶打着萧然的肩膀,但身子却被压的不能动弹分毫。萧然毫不理会,继续一下一下的冲击着。渐渐的,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宁薇的身体里涌起,那啜泣的声音,也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呻吟,原本捶打着萧然的手臂,不知何时停止了,反而箍住他的脖颈,两条修长的玉腿也不知不觉的张开了,迎接着萧然野蛮的冲撞。

一下,一下……

在这越来越凶悍的进攻下,宁薇终于忍不住,开始发出诱人的“嗯”、“啊”的声音。这声音也令萧然越发的亢奋和狂乱,像是有某种东西在身体里渐渐凝集,就像汹涌的海潮一般,不断的把他推向一个顶点。终于在一声低沉的吼声中,一种无法形容的快感喷薄而出。而在同时,宁薇也用力箍紧了他的身体,美丽的脸孔开始扭曲,身体也在这一刻剧烈的痉挛……

高潮退去,萧然脑中仍然是一片空白。静静的伏在宁薇那柔软的身体上,享受着从巅峰滑落下来的那种极度的销魂。然而就在这时,宁薇的一句话却令他骤然清醒!“小三子!……你,你是小三子!”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35章 - 爱到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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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沉默,只有偶尔想起一两声异常短促而粗重的起。萧然跟宁薇就那样直直的对视着,两个人的眼神都是无比的震惊。

许久……

“出去!”

“恩……什么?”

“你、你先……出去!”

“啊,哦哦!”

萧然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停留在宁薇的身体里,一时羞愧欲死,慌忙退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强烈的缘故,下边的小兄弟居然再一次雄起,抽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啊”的一声。

“那个,我,那个……”

直到这个时候萧然才明白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脑袋就像给谁重重的敲了一棒子,眼前一片黑。如果这时候面前有条地缝儿,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跟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相比,宁薇这时倒显得冷静了不少,脸上的红潮也渐渐褪去。只是身子还在不停的颤抖,眼睛死死的盯着萧然,那目光异样的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把衣服给我。”

“啊,是!”

萧然忙不迭拾起掉在地上的衣裙,讨好的上前想帮她穿上,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不小心触到了她胸前丰盈的一团。宁薇奋力一推,但是用劲过猛,险些一头撞在床角,接着就用力的咳嗽起来。只觉喉咙一阵甜腥涌动。一口血便吐了出来,染地淡蓝色的床单,绽开了片片紫红。

萧然大惊失色,想去扶她,宁薇却用力撑起了身子,冷冷道:“走开!”

“我……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叫郎中……”

“不用。你去那边穿好衣服,等我一下。”

宁薇的语气缓和了少许,指了指窗口的那把椅子。萧然这才想起自己也没穿衣服,连忙抓起裤子小褂,胡乱的套到身上。再看宁薇,有条不紊的拢起如云秀发,系好肚兜,动作极为轻柔。烛光倾泻在她浑圆地肩头。泛着细腻的光泽,那诱人的身姿美的如描似画,萧然不觉又看的痴了。

“看够了么?看够了就转过去。”

宁薇的声音极为平静,平静的让萧然心里不知怎么就是一阵发毛。但是又不敢违拗她的话,乖乖地转过身去。脑子却飞快的转个不停:她要我等她,不知是想干吗?该不会是……我靠!

一种不详的感觉蓦然在心底升腾起来,萧然猛的回过头去,顿时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直灌顶门!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一把转轮式六连发手铙!!!

这支枪,是戴桐特地为他打造的。先前给他的那一把在跟宁馨遇到山贼的那一次已经弄丢了,前一阵子在黑龙江又遭了险,因此又找戴桐做了一支,带在身边防身。现在是早春的天气,由于屋子里烧地暖。因此萧然把外衣脱了,连着枪搭在床边衣架上。这时被宁薇握在手里,眼见是要下死手了,萧然吓得大叫一声,两手抱头,猛的蹲了下去。

几乎同时,砰一声枪响,震耳欲聋。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萧然的头皮呼啸而过。将桌子上的汝窑花瓶打得粉碎。由于这子弹使用的是无烟火药,后坐力很大,宁薇到底是体虚无力,握不住枪柄。手铳脱手而飞。

萧然毕竟经历过N多的战斗,心理素质还不算赖,很快便缓过神来,向前一扑,死死将宁薇搂在怀里。

“放手。”

宁薇娇嫩地右手户口已经被震裂,泌出丝丝鲜血,但声音却依然平静。萧然拼命的摇头,废话,傻子才松手。

“小三子,要么你一枪杀了我,要么,请你放手。”宁薇淡淡的道,目光像一束冰箭,一直刺进萧然的肌肤,那寒冷的感觉,几乎深入骨髓,“你是不是希望我嚼舌自尽,死在你怀里?”

“薇儿,你……”

短暂的沉默,萧然的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变得苍白如纸。嘴角忽然牵动了一下,用一种异常艰涩的声音道:“好吧。我的罪过不可饶恕,我也没想过要求你原谅。死在你的手里,是我罪有应得。”

缓缓松开手臂,萧然忽然微微笑了,笑容说不出地凄凉。漆黑的两道剑眉下,深邃的眸子变得迷离,抑或,那是一种带着茫然的悲哀和绝望。

宁薇的心不知为什么就是一跳,那眼神竟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轻碰触了一下。但是很快这种感觉就被无法遏制的愤怒取代了,宁薇俯身拾起手铳,再一

起来。

薇儿,欠你的,我还给你!一声轻叹,萧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乒!

一个黑影飞了过来,正砸在宁薇的手臂上,却是只雕花锦凳。宁薇的身子如何经得起这一下,手铳登时被砸飞,带的身子转了半圈,砰然摔倒。

原来恰在此时,众老婆听见枪响,已经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林清儿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房门,正瞧见宁薇朝着萧然举起枪。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抄起只锦凳便飞了出去。宁薇虽然只砸中了手臂,但这一下摔的可是不轻,以她的身子如何承受的住?登时口吐鲜血,随即昏迷过去。

“相公!”

“姐姐!”

老婆们接二连三的闯了进来,瞧见这情形,不禁失声惊呼。萧然一把抓住林清儿肩膀,连连摇晃,怒吼道:“为什么打她?你为什么打她?!”

林清儿心里一急,眼泪登时便滚了出来。紫晴奋力推开萧然,道:“清儿姐姐是为了救你,你看不见么!”

雨婷这时也跟了进来,急道:“说这些干什么?还不快救公主!”

“薇儿,薇儿!”萧然猛然惊醒,扑上前去推开宁馨,将宁薇紧紧抱在怀里,两眼血红,嘶声叫道:“快去找李景畴!”

……

夜,寂静一片。

单调的更鼓传来,已经是四更天了。房间里烛火不时噼啪炸响,爆出团团蜡泪。

一屋子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呼吸都屏住了,甚至能听到一片沉重的心跳声。老婆们的目光落在萧然的脸上,萧然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卧房的门。

吱~~!

卧房的门拉开了,颤巍巍的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萧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怎样了?老先生,公主她怎样了?”

“嘿嘿,老朽……幸不辱命,嘿嘿!……”

李景畴干笑了几声,忽然脚下一软,扶着门框缓缓瘫倒。众人这才看清,老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挂了一层亮晶晶的汗珠子,胡子打成了绺,身上的袍子更是湿透,眼见得能拧出水来。

萧然这时已经顾不得他了,一步竟从他身上跨了过去。林清儿也略通医道,扶起可怜的老李头,一搭脉便知是体力消耗过度,连忙安排人扶他下去休息。

卧榻上,宁薇已经安然入睡。尽管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却已经平稳了。精致的脸庞在烛光下,焕发出难以描摹的美。众人久悬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宁馨更是喜极而泣,拉着她的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薇儿!”萧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子像是忽然被掏空了一般,一丝力气也没了。小月搬来椅子扶他坐下,雨婷低声道:“相公,你先去歇息吧,我们来陪着公主,好么?”

“不。”萧然坚决的摇了摇头,“你们都走吧,让我单独跟薇儿待一会。”

“你……”

雨婷欲言又止,半晌方低低的叹了口气。

……

清晨,一缕阳光洒在窗纸上,柔和的照亮了房间。宁薇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身子懒洋洋的竟是从未有过的舒服。恍然间仿佛置身于一个另外的世界,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徜徉于蓝天白云之间,无比惬意。

但是很快这惬意便被打断了。她看到了萧然。

此时的萧然,正靠在椅子上甜甜的睡着了。晨曦照在他的脸上,浓浓的眉毛,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足以令任何一个少女心动。但是看在宁薇的眼中,却如同吃了个没头苍蝇,说不出的憎恶。

翻身而起,意外的发现在他旁边的桌子上,竟然放着那支手铳。宁薇心顿时砰砰乱跳,轻手轻脚下了地,鞋子也不敢穿,走到桌边悄悄拿起枪。

枪的下面,压着一幅画,画上是一片火红的梅花。宁薇稍稍一怔,随即认出正是她在闻香阁赏雪时所做的那一幅,只是给人细心的装裱过了。空白的地方题了几行字,写的歪歪扭扭,缺胳膊少退的,本以为是题的诗句,细看却又不是。

辨认了一会,宁薇终于看懂了这句话:

以为是一段注定开始的爱情,原来却没有结局。但是当我想要逃离的时候,才发现我已无路可退。因为,我爱你。不知为什么,宁薇握枪的手臂便是轻轻一颤。

梦中的萧然,表情安然。一晚没挂胡子,下巴上隐泛青的颜色,加上有些苍白的脸,看上去带着些许的憔悴。抿着的嘴角调皮的向上微微翘起,英俊的模样也因为这淡淡的笑容而变得柔和,像个大孩子,让宁薇的心没来由的涌起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是怜爱么?某种从来不曾触碰的情感,忽然变成了无法释怀?……

什么都不是!宁薇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有些恼怒,猛的抬起手中的枪。这用力一握,忽然又是一怔,因为她发现这原本坚硬的檀木枪柄,已经被缠上了厚厚的一层棉布。

棉布缠的很密,握在手里很软。她昨天虎口被震裂的伤口,也被谁细心的包扎过了。宁薇这才明白,这把枪是萧然故意留给她的,枪柄缠上棉布,原来是怕震裂了她手上的伤口。

心仿佛给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宁薇鼻子一酸,眼泪登时滚了下来。握枪的手臂也无力的垂了下去。从前的事情定格成一个又一个的画面,接连从眼前闪过。闻香阁赏雪,正月灯谜会,被掳出行宫……萧然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每一件都让她恨的咬牙切齿,但是细想一想,哪一件又不是为了能跟她在一起?

甚至失忆的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一点一点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他的体贴关切,精心呵护,像照顾孩子一样的照顾甚至是放纵自己。由始至终都是一样。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他对我确实是一片真心?……

“薇儿,恩,我地薇儿……”

萧然模模糊糊的发出一串呓语,仍然沉浸在酣然睡梦中。是因为看破了生死离别。才睡的如此安详么?看着他香甜而又略带着几分顽皮的睡相,宁薇的视线模糊一片。

忽然想起瑞林,自己对他忠贞不渝,然而他却在最后关头,把自己作为筹码拱手送人!相比之下,萧然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行事也阴险卑鄙,但对自己却始终一心一意。甚至是不惜生命!

女人这一生,还有什么比遇到一个对自己矢志不渝、赤诚相待的男人更值得欣慰?难道这真地是上天的安排,冥冥中早已注定?

如果不是昨晚……昨晚!他,简直就是个畜生,禽兽!想到昨晚发生的那一幕,宁薇刚刚动摇的心头陡然升起一团无法遏制的怒火,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又一次举起了手铳。冰冷的枪口,正对着萧然的胸膛。

萧然被她发出地声音惊醒了,睁眼看到宁薇。先是一阵异样的惊喜,但接着就看到了她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激动的神色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没有慌张,甚至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意。

“等一等。”萧然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宁薇的左手,像是再说一件完全跟自己不相关的事情。“这支枪力量有点大,最好两只手握着。握的位置再望上一点,要不然开枪的时候容易震到伤口。恩,这样就对了。”长舒了一口气,萧然淡淡的道:“好了,开始吧。”

“你,你……”拼命克制住地眼泪这时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宁薇的手不停的颤抖。扳机却无论如何也扣不下去。半晌,猛一跺脚,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畜生!你,你为什么那样……那样对我?!”

“我不知道。”萧然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也很想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借口,但是我真的找不到。我犯下了不可饶恕地罪过,宁薇公主,我知道我已经深深的伤害了你,其实我很想能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可是现在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我的过错。或许死在你的手上,是对我最好的惩罚。开枪吧。”

“我真的……真的会杀了你!你不怕死?”

“死?”萧然眼中掠过一抹无法言喻的悲哀,沉默了许久,凄然一笑。

“世界上最远地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

能深埋心底……”

萧然说地很慢,声音也很低,但是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宁薇的心头。她忽然发现,自己所有的防线已在一瞬间被彻底击溃。因为这一刻,她已经泪流满面。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不,请让我说完这最后一次。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与树的距离,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而是纵然轨迹交汇,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而是尚未相遇,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别说了!萧然,求求你别说了!我,我……”

咕咚一声,宁薇手中那支六连发手铳,再也拿捏不住,掉落在地。这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公主,忽然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似的号啕大哭起来。萧然走上前,伸手轻轻捧起她的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一字一句的道:“薇儿,没有了你,我生不如死,因为我无法抵挡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要么你一枪打死我,要么,我要你今生今世都跟我在一起。我会用我一生的爱,来弥补我对你的亏欠。薇儿,我、爱、你……”

“萧然!……”

宁薇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是不是久病体虚的关系,只觉得天旋地转,软软的扑到了萧然的怀里。靠着他宽厚结实的胸膛,心中的万千委屈,全部化作泪水,汹涌而出。萧然轻轻抬起她圆润而秀气的下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渐渐的这吻就变得火热起来,吻过额头,吻过她长长的睫毛,凝脂般的鼻子,落到那两片冰凉而柔软的唇上。

“呜……恩……”

宁薇稍稍挣扎了一下,迷茫慌乱中,又有着说不出的甜蜜和渴望。萧然舔动着她香甜而鲜嫩的嘴唇,缓缓将舌头探入,在她一排整齐细碎的贝齿上轻轻滑动。

这是宁薇的初吻,难以形容的滋味,渐渐让她变的意乱情迷。俏脸晕红,双眼紧闭,贝齿轻启,纵然着萧然温柔的侵入,柔软滑腻的香舌与萧然一碰,宁薇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阵颤栗,几乎便要瘫倒。

萧然轻轻的与她纠缠着,那显得有些生涩稚嫩的迎合和回应,让他越发迷醉,忍不住将手摸到了她的胸前……

“哎呀,别挤!”

隐隐约约的一声低呼,让两人都是一愣。宁薇慌忙挣脱了萧然的怀抱,好一会才定下神来,悄悄走到门前,突然拔掉门闩。只听“哎哟”、“咕咚”,门外竟撞进一个人来,团花绣的小祅,满头秀发结成许多小辫子,衬着一张娃娃脸说不出的娇憨,不是宁馨还会是谁?

门外,数条人影儿作鸟兽散,一哄都不见了。宁馨叫道:“姐姐们救我!”爬起来掉头便跑,却被宁薇一把扭住了耳朵,怒道:“你在做什么?”

“啊?嘿嘿,那个,我,我刚巧路过……”

“路过?我让你不老实!”宁薇手臂重重一扭,痛得宁馨大叫救命,道:“小三子,还不来救我!”

萧然笑容可掬的道:“报应啊报应,原来你也有今天。薇儿,顶数馨儿不老实,专爱听墙根,快治治她这坏毛病。”

宁馨大怒,指着萧然道:“死太监,你敢过河拆桥,落井下石!姐姐,这死太监骗你,他给你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

“!!!!!!!!!!!”

萧然吓得脸儿都白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宁馨的嘴巴。宁馨是口没遮拦惯了,但并不傻,话一出口便后悔不迭,哪里还敢再出半声?

宁薇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萧然道:“好,萧然,你、你好!”重重一跺脚,掩面向门外奔去。

辛苦苦三十年,岂可一夜回到解放前?萧然也不知哪气,一个虎扑蹿出足足两米开外,将宁薇死死抱住。

“放手!”

“不放!”

“放不放?”

“死也不放!”

咦?萧然心里忽然一动,这个对白好熟悉,貌似曾在哪里听过……

“你……”宁薇再也忍不住,珠泪簌簌而下,嘶声道:“骗子,你还理我做什么?你千方百计的骗我,不过是……不过是想得到我罢了。现在,你已经如愿了,干什么还拖着我不放?”

“得到你?薇儿,你真的是这样看我?”

“难道我说错了么?”

“……是。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萧然仰天长长叹了口气,搂着宁薇的手臂缓缓松开,“好吧。如果你要走,我想我也留不住你。不过在你离开之前,我还是想对你说:没错,我是欺骗了你,但是我不是为了得到你的人,而是为了得到你的心。尽管我的手段不够光明正大,但是为了你,我愿意做那个偷心的贼。”

“无耻!”

“是,我承认我是很无耻。并且,我可以很坦白的说,尽管我很爱很爱你,但是我不会为你丢掉自己的性命。”

“你,你果然说了真话,骗子!”

“薇儿,如果你觉得我这样说伤了你的心,对不起。我只想告诉你。我愿意为你去做任何事,但是唯独不能为你去死。因为在爱你地同时,我也是一个儿子,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如果我死了,我的娘亲指望谁?我的老婆们依靠谁?还有我尚在襁褓中的一双儿女。他们怎么办?”

“……”

“我想我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但是我毕竟是一个男人,我要努力的撑起一个家。起码现在我还不能倒下,因为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丢下我地亲人不管,我做不到。薇儿,我不敢在枪里面放子弹,是因为万一你真的扣动了扳机,我娘就没有了儿子。我老婆们就没有了丈夫,我的儿子跟女儿,从此就没有了父亲!”

“你……”

“薇儿,我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我是一个男人。我的肩上担着责任这两个字,无论是对我的家人,还是对你。我萧然这一辈子什么都干,唯一不会做的一件事,就是丢下我的亲人不顾!”

宁薇默然无语。她知道萧然的确没有说谎,当初雪瑶被瑞林抓走。他甚至不惜冒杀头地风险,把自己这个贵为金枝玉叶的公主绑架出宫去救他老婆,虽然这种疯子一般的强盗行径曾一度让她恨的咬牙切齿,但却不能不承认,这份勇气翻遍了天底下也找不出几个。

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了责任,还剩下什么?宁薇暗暗叹了口气。萧然说的没错。早上刚刚醒来的时候,的确是一心只想着杀了他,如果不是看到了那幅画,如果不是后来听到他说出的那一番感人至深的话语,自己又怎么会不扣动扳机?正所谓一念之差,如果能从头再来一遍、而那枪膛里又有子弹的话,也许萧然现在就已经变成了死人。

可是,就这样又一次被他说服了么?明明是自己被他骗了。怎么说着说着反倒变成他比我还有理了呢?想起这茬儿宁薇就觉得老大地不甘心,想留又觉得委屈,想走又觉得不忍。

宁馨虽是小孩儿心性,人却鬼机灵。见宁薇犹豫不决的样子,忙走过来,作出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拉住她手臂道:“姐姐,小三子说的可都是他的真心话呢!你看他平时是油嘴滑舌了一点,但是心里对老婆们却是实心实意的好。像他这样重情重义地男人,世上又有几个?”

宁薇心里一动,不禁又想起瑞林。尤其是最后一次见面,他说的那一番话,委实令她伤心欲绝。像瑞林那样一贯的谦谦君子,都可以将自己的老婆拱手送人,这世上的男人还有谁可以相信?

萧然也许不是一个好人,但却是一个绝对负得起责任的男人,一个值得相信和托付的男人。

“姐姐,小三子对你的情意,难道你真地看不出来么?从他第一次见到你,一直到现在,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多的波折,他始终都没有变过。姐姐,看在小三子对你一片痴情的份儿上,你就原谅了他吧!”宁馨摇动宁薇的手臂,撒娇地道:“好姐姐,男人没几个好东西,好容易碰到个好的,怎么能错过呢?咱姐妹把他分了吧。”

宁薇又好气又好笑,淬道:“你这丫头,多大了还说这疯话,哪有妹妹劝自己亲姐姐共……共……什么的。”

“共侍一夫有什么不好?馨儿是舍不得姐姐么!这样馨儿就能天天跟姐姐在一起,不好么?再说……”宁馨眼珠一转,掩嘴笑道:“昨晚姐姐不是已经跟他……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