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穿越清朝的太监》》 · 流泪的毛驴 · 2026-07-25
这一仗,是大兴山部队成立到现在头一回吃的大亏,人员伤亡上百,两座工厂遭到破坏,更为要命的是,石窟的宝藏被盗走了将近半数!有几个受了伤的洋鬼子被弟兄们抓住,其中有一个是个小头目,竟然会说几句中国话。经过严刑逼供,终于交待了他们的来历。
原来这伙人,却是俄国驻京领事馆地卫队;而出卖大兴山的叛徒,赫然竟是原三中队队长刘涛!这家伙那天在萧然大闹依翠楼时,趁乱逃走,不知怎么竟跟俄国人勾结起来,如果不是这家伙暗中捣鬼,凭大兴山弟兄们的身手,哪里会吃这样的大亏?!
萧然两眼血红,像一只受了伤地狮子,不住的撞来撞去。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次刘涛勾结俄国鬼子,趁主力部队下山、山寨空虚之机,偷袭大兴山,目标极其明确,就是为了大兴山那富可敌国的宝藏!整个行动显然经过精心策划,连逃跑路线都已定好,这些肯定都是刘涛的主意!这个王八蛋,熟悉山寨的布防、岗哨、包括战术,要不是山寨弟兄身手过硬
让人给一锅端了!
上回刘涛逃走,始终就是萧然的一块心病。但是这厮学成了一身的本领,根本就没有办法抓到他。想不到的是这厮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出卖了整个山寨,是可忍孰不可忍?!
敢杀我兄弟,抢我财宝!萧然盛怒之下,召集起在京的全班人马,亲自带队,径直包围了俄国领事馆。当时各国设在京城的领事馆,虽然不允许驻扎部队,但都配备了人数不少的卫队,清政府对此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俄国领事馆卫队人数最多,竟有四百余人,等萧然率人杀到的时候,发现只剩下了一百人不到。其余的那些人,显然是护送宝藏开溜了!
这个时候,那个俄国使臣伊格那替耶夫也还堂而皇之的留在领事馆里。听说被中国部队包围,异常恼怒,亲自提枪挎刀出来。见了萧然,也暗暗吃了一惊。萧然他是认得地,这厮自来奸猾,对大清国朝中之事自然要想法子刺探,对萧然也多少有些了解。不过清朝政府的暗弱,有目共睹。萧然又是一个被罢了官发还出宫的太监,就算再强硬,又能强硬到哪儿去?
这次偷袭大兴山,伊格那替耶夫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料想宝贝运走,照中国的说法,叫做捉贼要捉赃,既然拿不到什么把柄。再加上政府压力,也只能是不了了之。当下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指着萧然的鼻子喝道:“这里是大俄罗斯帝国驻京使馆,我是奉沙皇之名,派遣来京地使臣。你们这些辫子猪,怎么敢公然持械包围使馆?难道你们觉得自己国家的实力,可以跟我们大俄罗斯帝国抗衡么?”
萧然头也不抬,脚下向前跨出一步,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杀我兄弟、抢我财宝的,是不是你?”
瞧见他这杀气腾腾的模样。一向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伊格那替耶夫这时却不知怎么头皮一乍,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强自冷笑着道:“你说的什么,我,我听不懂!”
“杀我兄弟,抢我财宝的。是不是你?”
萧然再进一步,哗啦拉开手中枪栓。周围弟兄们齐齐端起步枪,一排黑洞洞地枪口,加上一个个狰狞如魔鬼般的表情,吓的留守的那几十号俄国鬼子慌忙退后,空自捏着枪杆,却没有一个人敢端起来。
“捉贼捉赃,没凭没据的。你这是诬赖,是……是要负责任的!”
伊格那替耶夫嘴上说着,脚下却又退了一步,冷汗淋漓。面无人色。萧然再进前一步,额角青筋根根突了起来:“我问你最后一遍:杀我兄弟、夺我财宝的,是不是你?”
“说!”几百号兄弟齐声怒吼,声如奔雷。伊格那替耶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惊恐万状的道:“是……不,是那个中国人,刘涛……”
砰!
一声巨大的轰鸣,伊格那替耶夫的半个脑袋在枪口下像西瓜一样地炸开,红红白白的溅了一地。身后的那些俄国守卫连惊叫都忘了,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活像一排蹩脚的石像。
“一个不留!”
随着萧然的一声低吼,一阵急促地枪声响起,数十名俄国鬼子顷刻被打成了筛子。弟兄们怒吼着冲进使馆,乒乒乓乓的枪声不断响起。
“大人,不留下个活口审问宝藏的下落么?”盛左低声道。
“不必!这些狗娘养的显然做好了算计,宝贝一得手,就要偷运回国。天津港大沽口是英国人的地盘,到处都是英国人的军舰。俄、英两国素来不和,他们带着这么多的宝贝,一定不敢走海路。加上他们一贯轻视大清国的部队,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一路北上,把这批宝藏由陆路偷运出国境!”
“那咱们怎么办?”
“追!”
“可是……已经快一天了,洋鬼子肯定是急行军,最少也要走出百里开外了……”
“那也要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给我杀了这帮够娘养地!妈的谁敢动我,我就要让他有来无回!”
领事馆迅速清理干净。在一群嗜血恶魔的手下,无论男女老幼,一个活口都没能留下。直到这时奕的赶来了。一看满地地尸体,顿时目瞪口呆,作声不得。
“萧老弟,这……咳咳,这可怎生是好?”
奕膀,道:“你来的正好。立刻传令,封锁城门,北京城戒严十天,给我封锁消息!无论什么人,一概许进不许出!包括各国使馆的人,谁敢出城半步,立刻格杀!”
“这,这……”
“这什么?还没完呢!命令胜
谦的部队,秘密开往大沽口。十天之后,给英国使请他们在大沽口的军舰协助,防止俄国舰队从海上登陆。传令至旅顺一线所有港口、码头,加紧布防。一旦发现俄国军舰的影子,就给我狠狠揍他娘的!”
“要、要、要跟俄国……开战?……”
奕还包括所谓的俄罗斯帝国!在此之前,俄国在边界问题上就一直频繁的制造事端,这一次又血屠了俄国人的领事馆,不开战已经是根本不可能的了。要么不打,要打就要打他个天翻地覆、你死我活。若是留下了老毛子一口气,迟早会更难受。
另外一点,在历史上这个时期,最大地潜在威胁,不是英国、美国什么的,而是一个俄国,一个日本。日本现在还没有开始明治维新,实力较弱。但老毛子自打明朝开始,就一直对中华版图虎视眈眈。妈了个巴子,现在开始,老子要旧账新帐一起清算!
“你没听清楚么?”萧然一声断喝,吓得奕哼了一声,道:“我就是要开战,怎么着不行么?立刻派出流星,传令京城以北各路驻军,整备部队,听我调遣。包括盛京的纳彦辛夺。还有黑龙江将军奕山,明白么?”
“啊?!……萧老弟,你要亲自率军出征?!”奕儿来,语无伦次的道:“这,这可万万使不得!你走了,京里头怎么办?我。我怎么办?要不这么着,我跟老弟同去……”
“少罗嗦!”萧然又吼了一嗓子,但看看奕缓和了一下语气,道:“你在京里,好好的看家。皇后处理政务,也还离不开你。白粉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会安排专人按时给你送去。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就不会有任何事。去办吧!”
“是,是!”
奕信,一面派人火速找来程通、景寿跟梅良甫。三人一听说萧然要亲自率队出征,都吵着要跟去。但是萧然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他们来办。
给奕的部队都已经开调,让他的亲军随时注意奕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开杀戒。另外同然堂旗下的几个工厂,必须派兵守卫。工业革命刚刚起步,还经不得任何风浪。至于化工厂,更是重中之重。白粉就是在那里秘密生产出来的,一旦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梅良甫现在接了亲军侍卫统领之职,仍然肩负着守卫紫禁城的任务。萧然特意把他叫到一边,道:“大哥,打虎亲兄弟,但是这一次,我要留下你替我看家了。榆钱儿胡同,我的妻儿老小就全拜托给你了!”
梅良甫胸口一热,道:“兄弟,哥哥是粗人,不会说个什么。不过你放心,谁想动萧府里地一草一木,就先要取下我这颗项上人头!”
萧然点了点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太后。我不在京里,皇宫那种地方,也就更危险了。一个皇后,一个丽妃,还有……冷宫里的那位,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们出了岔子!”
梅良甫郑重的点头答应了,萧然这才放心。辞别三人,盛左等也从马厂换了马匹回来。出了京城就要长途跋涉,自行车当然不成,看来还得靠这四个蹄子的。萧然派出一小队人马,回大兴山安排弹药辎重,尾随行进。同时派花和尚带领二中队,作为先头部队,搜索洋鬼子留下的踪迹,全速追击。搜索是特种部队必修的科目,尤其是二三百号人地大队人马,找出踪迹自然是小儿科。花和尚领命去了,萧然亲帅大队人马,随后进发。
就快出城的时候,后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是一个声音高喊:“相公,等等我!”
回头一看,追来的却是林清儿!一身宽大的作训服,满头青丝用红帕束在脑后,火红的头巾猎猎飘动,衬着乌黑的长发飞扬,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林清儿骑术精湛,很快就跑到跟前,一把扯住萧然地马缰绳,柳眉一竖,佯怒道:“为什么不带我?”
“带你做什么?这山高路远的,兴许一直要打到老毛子那边去呢!你,你还是回去吧!”
“不!雨婷姐她们几个特意交待了,要我看着你,别让你取个洋老婆回来!”“%#%……”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18章 - 追袭←
和尚率领先头部队,很快就发现了这队俄国鬼子的踪子逃走的方向,沿河套两岸向前搜索约十多里,便发现了明显的大队人马登岸的痕迹。这跟萧然的预计是吻合的,俄国鬼子果然没有选择南下天津走海路,而是决定走陆路潜逃出境。
展开地图琢磨了半天,萧然又觉得有些蹊跷。从这里至俄国,无非是西、北、东北三个方向。向西要走新疆伊犁,虽然当时俄国在中国西部的驻军不少,但路途艰难遥远,少说也要走个一年半载,基本可以排除;向北则可以穿过蒙古族地盘,直接出境,但是北部又多为沙漠戈壁,在没有足够的给养配备情况下,想走出去也是千难万难,可能性很小。最容易的一条路线,便是向东北方向穿插,取道盛京,从东北黑龙江出逃。当时的俄国,于三年前刚刚与中国签订了《>∶。了黑龙江北岸、乌苏里江东岸约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同时还取得了黑龙江、乌苏里江的航行权,以及通往太平洋的出海口。因此俄国在黑龙江地区,目前还驻扎着大批的军队,从这个方向逃走,无疑安全的多。
可是从这一队俄国鬼子留下的痕迹来看,似乎并不打算前往东北,而是要北上经赤城进入蒙古族范围。这让萧然或多或少有些纳闷。但现在时间紧迫,跟盛左几个计较一番。决定还是先追上去再说。
当即率领部队,一个昼夜地急行军,第二天黄昏,赶到了黄泥河。河边是一座小村庄,还没有进村,就听见远远的传来了几声枪响。探路的侦察兵回报,村子里发现了老毛子的踪迹。
其时太阳刚刚落山,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萧然命令花和尚在左,段兴年在右,自己跟盛左率领三中队,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进村子。老毛子看来也是刚刚进村,并且完全没有意识到追兵会这么快赶到。正在村子里大肆劫掠,追逐妇女,若是萧然等人再晚来个一时半会儿,村里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萧然朝天一枪,发出讯号,大兴山地弟兄们有如从天而降,一阵急如爆豆般的枪声骤然响起。在这些杀人专家的面前,俄国鬼子根本不堪一击,只一轮精准无比的射击之后,满村乱窜的鬼子兵就已基本卧倒。
侥幸没死的十来个俄国鬼子。情知大难临头,丢了刀枪乖乖投降。又对整个村庄进行了仔细的搜查,这时萧然才发现,这伙老毛子总数不过七八十人,而且根本没有车辆辎重,也就是说。这只不过是一支转移大家注意力的小股部队!
上当了!萧然恼怒非常,很显然,敌人估计到了萧然一定会率兵追赶,这才故布疑阵,用这一支小股部队故意留下线索,吸引追兵,而剩下地俄国鬼子,想必已经趁着这个机会押运财宝逃得更远了!
可是剩下的那些俄国鬼子。究竟会逃到哪个方向去呢?俘虏的十来个俄国兵都不会讲汉话,问也问不出什么,萧然命令全部杀掉。跟盛左等人商议了半晌,觉得最大的可能。老毛子还是要从盛京奔黑龙江方向出逃。
天色已晚,弟兄们经过连续的急行军,很是疲惫。萧然命令部队,就地休整。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大亮,队伍便即开拔,按照地图的指示,抄近路直接杀奔梅河。
从北京到盛京,梅河是必经之路,而且老毛子携带着大量宝藏,行进速度难免受影响。本以为能够在老毛子赶到之前到达梅河,然而没想到的是对方的行进速度比萧然预计的要快的多,等大兴山部队赶到梅河地时候,这些鬼子兵竟已突破梅河防线,转道赤峰方向去了。
当时驻守梅河的兵力不多,只有一个营。由于是绿营的建制,人员老弱,武器落后,甚至连鸟枪火铳都没有,战斗力可想而知。所以虽然早就接到了京城奕能眼睁睁的看着鬼子兵遁走。据统兵的那位都司报告,老毛子携带不少车辆,走地是赤峰方向。
盛左对此比较怀疑,认为仍然是洋鬼子耍的花招。前往黑龙江,自古以来都是假道盛京,因此建议队伍连夜向盛京方向追赶。萧然这时却忽然多了个心眼儿: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同样的招术洋鬼子已经用过一次,这一次,难道仍然是诱敌之计?
而另外一方面,盛京是纳彦辛夺的驻防区,八旗军的装备跟战斗力,跟绿营根本就是不可同日而语。往那个方向去,不是自寻死路么?沉思良久,萧然忽然道:“集合弟兄们,朝赤峰方向全速行进!”
“啊?大人,如果是洋鬼子的疑兵之计,如之奈何?”
“嘿嘿,你不要忘了,这股老毛子的队伍里,有我们大兴山的一个叛徒!”
事实证明,萧然这一次果然赌对了。赶到赤峰地时候,接到当地的战报,就在前一天上,一伙洋鬼子劫掠了大批船只,顺西辽河向下游方向逃窜。一看地图,萧然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伙老毛子要转道赤峰,原来是为了走水路!
赤峰到通辽方向,正是一带西辽河相连。这条河既长且直,倘若走水路的话,一路顺流而下,携带的辎重几乎不受影响。另外走船不比走陆路,部队基本不需要休整,按照正常地速度来估计,至多三四天就可以到达通辽。然后望北蹿入黑龙江,那可就是鱼入大海、放虎归山了!
事不宜迟,萧然火速召来当地的地方官员,下了死命令,限令连夜准备船只。违令者斩。大概是刀架脖子地关系,这一次那些地方官极有效率,第二天一早,百余只大船已然准备停当。萧然率领部队,沿西辽河全力追赶。
然而没想到的是天不遂人愿,行进到第二天的时候。正走到东明州地界,竟忽然下起了一场大雪。古诗云:胡天八月即飞雪,现在正值八月末,北方的气温骤然下降。只一个晚上,河面已经变作白茫茫一片,竟被冰雪封住了!
船只顿时失去了用武之地。无奈之下,队伍只能走旱路追击。这样一来,速度上难免受到影响。好在这支队伍都是铁打的筋骨。或许也是因为亲人被杀的仇恨,弟兄们都咬紧牙关,日以继夜地赶路,没有一句叫苦叫累的怨言。
赶到通辽,敌人已经先三天到达,休整了一天,马不停蹄的奔黑龙江方向去了。萧然率领队伍,沿着俄国鬼子留下的踪迹紧紧追赶,一直追到大安。这里也是一处重镇,比邻嫩江、松花江交汇。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到了这里,老毛子竟又一次失去了踪迹!
从当地军民那里搜集来的情报,鬼子兵并没有进城,而是在三天前趁夜袭击了设在城北郊外的马厂,抢夺了大量的马匹。然后就凭空消失了!萧然又是一阵纳闷:不知这帮该死地王八蛋,这一次又搞了什么鬼?
几天里
一直纷纷扬扬的下个不停。也许是当时的年代还没缘故,气候比萧然印象中的农历八九月要寒冷的多,最让他头疼的是,雪也远比后世要大的多。接连的几场大雪,掩盖住了敌人的一切踪迹,再想找出洋鬼子逃跑地方向。可就千难万难了!
水路不通,敌人接下来会从那个方向逃匿?反反复复的想了一个上午,仍然一点头绪也没有。空自手里边攥着一支特种部队,却成了英雄无用武之地!萧然急的火上房。心情极度烦闷之下,推开门走入风雪之中。
凛冽的北风卷起层层雪雾,迎面吹过,让萧然的头脑一瞬间清醒了不少。正低头沉思,忽听头上咔嚓一声轻响,猛抬头,却看一段树枝连着一大团的积雪,被风吹折,径直向他砸了下来。刚想闪避,就觉后背一股力量涌到,不由自主地向前跨出一大步。
原来跟在他背后的,却是林清儿。这么一推,本来力量很柔和的,岂知萧然向前一迈,正踩在一截折断的枯枝上,脚下一滑,登时摔了个仰八叉。林清儿又是歉然是好笑,却不敢笑出声来,捂着嘴儿憋得俏脸通红。
萧然摔了这一交,坐起身来,只见脚下那截闯祸的枯枝已经擦着雪皮滑出去老远。这一幕让他脑中猛然灵光一闪,怔了片刻,突然跳了起来,大叫道:“我知道了!雪橇!洋鬼子抢走马匹,为的是造雪橇!”
现在的北方,已经是遍地积雪。这个时候骑马长途跋涉,尤其又携带大量的财宝辎重,显然是个愚蠢地主意。但是这突如其来的灵感,却让萧然登时醒悟。老毛子自来生活在北地,对雪橇自然已经习惯了,那么劫掠大量的马匹,会不会是要制作雪橇?
火急找来盛左、段兴年几个,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大伙也都觉得很有可能。现在是大雪封山,单靠马匹运送这些辎重,想逃出国境至少也要一两个月,并且在这么长地时间里,二百多号人的给养如何解决?但有了雪橇,则完全可以走河套,无论是望北的嫩江上游,还是往东的松花江,沿着冰冻的河面走下去,那就是一条天然的雪道,最快的话估计半个月就能越过国境,到达俄罗斯!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去城郊马厂查探的花和尚也回报,说在北山上发现有不少树木被砍伐。这就更加证实了萧然的推断!
很显然,老毛子这一次是算计到了骨头缝儿里,从赤峰夺船,一直到大安劫马,每一步都计算的精准无比!那么下一步,他们又打算望哪个方向逃窜呢?是北溯嫩江,还是东下松花江?
松花江流域,目前驻扎着黑龙江将军奕山的大队人马,看来俄国鬼子这一次,十有八九是要沿嫩江一路北上!萧然火急下令,命大安知县集合起百姓,用最快的速度造好一批雪橇,套上战马,率领队伍连夜沿嫩江江面向北追袭。
雪橇为四人一组,轮流驾乘,其余人可以休息。每辆雪橇都配备了四匹好马,两两换驾,这样一来,速度竟比平地奔驰要快出将近一倍!但是萧然坐在雪橇上,心里却多少有些忐忑。狡猾的老毛子到底是不是走的这一条路,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无疑又是一场大赌,赌赢了,连本带利的就能捞回来;万一赌输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答案在第二天就揭晓了。奔驰出百余里后,在江面上发现了撞毁的雪橇,从木材的茬口上看,显然是新近打造的。这让大伙顿时信心百倍,扬鞭策马,座下的雪橇简直要擦着雪皮儿飞起来。
二百多架雪橇一起卷过,扬起漫天的雪雾,远远看去,便如一条风驰电掣的巨龙,轰隆隆碾过,蔚为壮观。
经过近十天的疾奔,这一天赶到了太平岭一带。刚好是个晴天,风停雪止,阳光普照,大雪覆盖的茫茫山野,反射出一片耀眼的亮白。从地图上看,这里距离中俄重新划定的边界线已经不远了。如果再追不上的话,一旦跟境外的老毛子兵汇合,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王八蛋溜之大吉。萧然越发焦躁起来,恰在这时,有兄弟大喊一声:“快看地上,有雪橇的痕迹!”
果然,河套上一溜清晰而杂乱的痕迹,长长的伸向远处。昨晚刚刚下过一场雪,也就是说,这痕迹一定今天刚刚留下来的!大伙精神立刻振奋起来,不少人脸上、手上都已害了冻疮,钻心的痛痒,这时也都顾不得了,只恨不能给那马插上翅膀,没命的望前疯跑。
赶出三四十里,跑在头一个的花和尚突然大叫了起来:“烟!快看,前边有烟!”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十来道烟柱斜斜的指向天空。所有人心立刻狂跳了起来!这里荒山野岭的,应该不会是村落。那么,不是那些俄国鬼子,又会是谁?
萧然猛一打手势,二百来架雪橇几乎同时听了下来。战马不停的打着响鼻,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六百双被仇恨烧红的眼睛,齐刷刷的望着萧然。
“段兴年,带人前去侦查,发现老毛子,立刻抄他的后路!其余弟兄,检查装备。雪留下,徒步行进,准备战斗!”
“是!”一阵低吼,如闷雷般滚过。
段兴年带着他的侦查中队,如飞去了。剩下的弟兄除了一个班留守看马,其余弟兄全部刺刀上枪,子弹上膛,那杀气腾腾的模样,活像一帮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
紧张而有序的行进,除了几百双大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簌簌的声响,天地间听不到半分声响,空气这时都仿佛凝固了。
近了,更近了!
迂回到侧面,飞快的爬上山梁。放眼看去,宽广平整的河面上正燃烧着十来堆篝火。一群浑然不知死活的家伙们,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堆,或烤火,或烧水煮饭。有几个摘下了头上的棉帽子,露出那一头红不拉叽鹦鹉一样的头发,正是如假包换的“老毛子”。大概是觉得已经成功的躲过了追兵,这些家伙很是悠闲,有的家伙甚至还悠哉游哉的从怀里取出扁扁的锡壶,津津有味的喝着酒。
河面左侧,一溜听着近百辆雪橇,其中有半数满载着货物,上面还盖着厚厚的帆布。不用说,这便是大兴山的宝藏!
萧然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抬起头,对面山梁上,隐隐能看到有人影儿一闪而过。段兴年的队伍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位置。
左右两侧,近百名狙击手正一动不动的趴在冰冷的积雪中。长长的狙击步枪枪管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死亡的气息,在这个距离上,没有人能够逃脱这些狙击手复仇的子弹!
萧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了手臂,喃喃说道:“那么,屠杀开始了!……”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19章 - 冤家路窄←
杀!!!”
砰!……
巨大的狙击步枪轰鸣声震碎了旷野的寂静。复仇的子弹呼啸着飞出枪膛,撞碎了冰冷的空气,穿过曳出一道死亡的气息,笔直钻进了敌人的头颅!
没有惨叫,甚至来不及惊呼。突然而且精准无比的射击令俄国鬼子完全懵了,就在一愣神的功夫,一团团血雾爆散开来,在皑皑白雪中看来,仿佛盛开了无数妖艳的花朵。
这是复仇之花,是来自地狱的死亡之花!每一次惊心动魄的绽放,带走的是侵略者丑陋的灵魂!
砰!……
又一轮枪声响过,洋鬼子就像镰刀扫过的麦禾一样,纷纷载到。凄厉的惨叫声这才响了起来,二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不足百人连滚带爬的窜向雪橇,寻找掩护。
随着狙击步枪不断的喷射出怒火,一个又一个的俄国鬼子接二连三的倒下。在狙击手两面包抄之下,这些处在开阔地上的倒霉家伙完全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鬼子的人数正在急剧下降,眼看战斗就要结束的时候,忽然,河谷中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
轰!
一团巨大的雪雾腾起,冰屑纷飞。就在大家稍一愣神的功夫,一条人影迅捷无比的跳上一辆满载着货物的雪橇,高高擎起手臂,高喊道:“开枪!所有宝贝一起完蛋!”
爆炸腾起的气浪。将这人戴着地棉帽子掀了下去。阳光下看的清清楚楚,一条辫子歪歪斜斜的缠在头上,赫然正是刘涛!而在他的手中,正高举着一颗黑黝黝的手雷!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狙击手停止了射击,萧然长身而起。大吼道:“刘涛,你个狗娘养地叛徒,杂碎!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当然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怎么着这话大人没听过?”刘涛放声狂笑,抽刀砍断了雪橇上的绳索,掀开在上面的帆布。大叫道:“弟兄们,你们可看清楚!所有的雪橇上我都装上了炸药!嘿嘿,有种的就开枪打死我,有这么多的稀世珍宝给我陪葬,死了也值了!”
萧然心猛的一沉!雪橇上果然牢牢的绑着一个炸药包,并且所有地雪都密密麻麻的排在一起,一旦引爆,这些无价珍宝将彻底灰飞湮灭!
这些炸药跟手雷,当然是刘涛在大兴山兵工厂顺手牵羊弄到的,看来他早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你妈!”花和尚一声怒吼。纵身就要跃下山梁,一旁的盛左连忙拉住。
俄国鬼子这时已经大半毙命,剩下的四五十个,此时都已吓破了胆,聚在刘涛周围,惊惶四顾。萧然强忍心中怒火。喝道:“王八蛋,你到底想怎样?”
刘涛冷笑道:“不怎么样!当初为了这些财宝,老子也拼了命,现在拿一份,也是天经地义!反正老子这条命早豁出去了,你叫手下放开一条路,财宝我留下一半。否则的话,一拍两散!”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现在这个距离。四百米不到,神枪手一枪干掉这个杂碎,应该不难。但是除非是一枪爆头,否则的话手雷的引线一旦拉开。后果不堪设想!想做到这一点,谁敢有十足地把握?
林清儿这时带了两名狙击手,从山梁的背面悄悄溜了下去,准备迂回接近。她的枪法萧然是绝对不会怀疑的。可惜的是对方处在冰封的江面上,周围是一片开阔地,想偷偷接近不被发现,机会实在渺茫。
现在萧然跟段兴年,分别扼守了河谷两边地山梁。从段兴年侦查中队的射击位置来看,更加靠近河面。如果刘涛想溜,势必要从他眼皮子地下经过,只要到了二百米内,狙击手一定有把握将他放倒。但是狡猾的刘涛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不断的喊话,要萧然撤走狙击手,否则引爆炸药。萧然当然知道他这是在恫吓,手雷一旦引爆,他第一个粉身碎骨,所以两下里一时僵持住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清儿带人兜了半天,还是无奈的退了回来,冲萧然摇了摇头。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萧然心中暗暗着急,看看下面的刘涛,也越来越焦躁了。正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响,带起一阵阵地回音。盛左脸色大变,失声道:“是马蹄声!有人来了!”
萧然眉毛一跳,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会是什么人?清军?老毛子的军队?听这声音低沉,震得脚下的大地都似在微微颤抖,可见来地人绝不会是少数!如果真的是老毛子来接应的部队,那可就糟了!
正惊疑间,忽看远处河道转弯处,猛的转过一大片黑云。掀起漫天的雪烟,夹杂着战马长嘶,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不时的朝天乒乒乓乓的放枪。这枪声短促而清脆,不是清军惯用的鸟枪或火铳,倒有些像后膛装遂发枪!而在这个地方,唯一可能拥有这种武器的,当然就是红毛鬼子了!
众人心都是猛的一沉。血屠俄国领事馆,萧然特意叫奕十天,就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让俄国佬暂时无法收到消息。但是这次洋鬼子突然在这里出现,难道是对中国出兵了,还是刘涛这队人事先放出了消息,特意叫鬼子兵来这里汇合?
无论是哪种可能,形势都十分不妙!按大兴山特种部队的实力来说,搁在平时,即便是来了千军万马也未必惧他;但是现在辗转追袭几千里的财宝就在眼前,岂可功亏一篑?!
来不及想太多,萧然当机立断,命令盛左率领一个中队。迅速绕过山梁,插在刘涛那伙老毛子地前面,
敌。刚站住脚跟,这支队伍就冲到了近前,有的骑雪。穿着各异,长袍短祅,不一而足。盛左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什么军队,分明就是一大股土匪!
黑龙江北境,由于地势险要,山岭纵横,自古以来盛产土匪,当地土话叫做“胡子”或“绺子”。官军自来窝囊惯了。别说剿匪,看到土匪都恨不能掉头逃跑,因而养的这些土匪横行霸道,脾气十足。尤其是大股的土匪,欺负起官军就跟欺负三孙子似的。不过像这么大股地土匪,委实少见,更何况这些家伙手中操着的,竟然是清一色的后膛击发枪,这可是俄国佬的制式装备!盛左心里就是一动:难道这是俄国的土匪?!
这一回盛左却猜错了,这伙土匪根本不是老毛子。而是实打实的中国人。无巧不巧的是,他们正是原山海关驻防八旗军!
原来当日副都统熙拉布、诚勇公裕恒,犯下了谋逆重罪,无奈之下卷起山海关兵马,北上黑龙江,逃到呼玛。当起了土匪。这里原也有清朝官军驻扎,但都是绿营的建制,不允许装备火器,战斗力是可想而知地。因此倒让这股土匪渐渐的养成了性,从最初的打家劫舍,到后来竟敢公然袭击州府县城,官军根本无力清剿。
呼玛地处中俄边境,踩在国境线上。开始的时候。熙拉布跟裕恒是蹿到哪边打到哪边,无论是中国人还是俄国佬,逮谁抢谁。当时俄国的军力布防,重点也一直放在黑龙江下游。因此对这样一股势力也很是头疼。既然无力围剿,狡猾的俄国佬倒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支援熙拉布一大批新式武器装备,鼓励他扩充势力,骚扰中国领土。
熙拉布跟裕恒一合计,反正也是个谋逆,索性投靠了俄国佬也是一样。因此调转枪口,不断的向中国内地进犯,并靠着先进的武器装备,吞并大小绺子,由呼玛向西南,一直到太平岭一带,方圆数百里都划成了他们的势力范围。除了没有直接的建立伪政权,俨然就是一个国中国地架势!
由于这一股土匪势力强悍,当地驻军被迫南迁,百姓更是饱受摧残。而刘涛那一队俄国鬼子之所以到了这里就放松了警惕,也正是因为这里已经没有清朝的驻军,熙拉布这股势力,一向不动俄国人。至于这一次在此巧遇,倒不是土匪有意赶来与老毛子汇合,而是准备望南去劫掠新安县城,凑巧经过,被枪声给吸引了过来。
这倒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熙拉布跟裕恒估计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又遇见萧然。当然也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将是又一场噩梦的开始。
这次出动的土匪是由二当家诚勇公裕恒带队,人数还真不少,少说也有两千来人,黑压压的像一片云一样,迎面扑来,砰砰放枪,不住的大呼小叫,一幅杀气腾腾地样子。这厮们平日里欺负起官军就跟欺负三孙子似的,看到盛左带人拦住了去路,大为光火,呼喝连天的冲了过来。
盛左也不客气,率弟兄们一轮齐射,冲在前面的土匪人仰马翻,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土匪们哪里见过这么强悍的部队,齐齐的吃了一惊,一边胡乱放枪,一边慌忙后撤,老半天收住阵脚。
而在这个时候,刘涛跟那伙残余的洋鬼子显然也焦急起来,纷纷套起雪,打算冲过去跟那伙土匪汇合。萧然灵机一动,只要他们肯动,神枪手就有机会了!当即叫过林清儿,让她挑几个狙击好手,潜下山梁寻找有利地形,侍机干掉刘涛。
却看那伙土匪队伍里面,不一会赶出了几架雪橇,上面隐约支出一截炮管,拉到阵前,一字排开。一名土匪策马奔了出来,高声叫道:“你们是哪儿地部队?妈的敢到太平岭来撒野!活得不耐烦了么?咱们二当家的说了,是会的乖乖留下所有武器装备,或许还能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地话,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一边叫嚣,一边来来回回的在阵前兜着***。盛左看的心头火起,操起步枪略略一瞄。只一枪将那家伙打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滚了两下不动了。土匪们登时鼓噪起来,手忙脚乱的装填火炮,准备开炮。现在大伙可都是站在冰封的江面上,一旦对方使用的是开花炮弹,炸开冰层。那大伙可就得到水里去喂鱼了!盛左一声令下,狙击手一齐开火。砰砰一阵清脆的枪响过后,那些个土匪炮手全部送去见了阎王。
这边一开火,刘涛那边那些残余的老毛子可就呆不住了,叽里呱啦地乱叫着,驾起雪橇没命的往前冲,妄图突破盛左的封锁线,赶过去跟裕恒的土匪部队汇合。刘涛见势不妙。连忙大声叫嚷着阻拦,但老毛子已经急红了眼,哪里阻拦得住?
林清儿这时已经带着狙击手从侧面迂回到了江畔,趁着混乱,弯下腰箭一般的向前窜去,动作轻盈的向一只狸猫。距离飞快的接近,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猛的一个前滚卸去惯性,单膝跪地。双手稳稳地托起狙击步枪,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异常完美!长长的枪管映出一道令人目眩的寒光,准星一瞬间便死死的咬住了刘涛的脑袋。
也许是突然预感到了某种危险,刘涛猛的转过身,左手也在同一时间摸上了手雷引线。就在这一刹那。砰一声巨大的轰鸣,一颗狙击子弹呼啸着飞来,精准无比的从他的眉心钻了进去。巨大的冲击力将后半块头骨掀了起来,爆出一大蓬血雾。刘涛地表情就在那一瞬被永远定格成了难以形容的惊愕,身体却已经向后飞起,砰然落地,手中的那
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杀!!!”
埋伏在两侧山梁上的狙击手们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几乎在林清儿枪响的同时。所有地枪口都开始喷射出怒火。那侥幸逃过一时的数十名俄国鬼子就如同靶牌一样,纷纷栽倒。一分钟不到,整个战斗迅速解决。
盛左那边,仍然在有节奏的狙击着土匪。萧然跟段兴年迅速汇合。打扫了战场,正准备将那些满载着宝藏的雪橇运回后方,忽然后面传来轰、轰的几声闷响。萧然皱眉道:“不好,那些个土匪大概是抄了咱们的后路!”命令段兴年带上一队人马火速赶去。不多时,却见他带着弟兄,还有先前留下看守雪橇的那一个班的战士一起,赶着雪橇马匹气急败坏地回来了,破口大骂道:“狗娘养的龟孙子,放炮炸开了冰面,咱们的归路给断啦!”
原来那位诚勇公裕恒,倒也有些鬼点子。一面派人从正面进攻,一面派小股部队偷偷的绕过山谷,溜到了后面,把冰封地河面给炸开了。这样一来若想回头,就必须从山谷中绕行,但是地势不熟悉,只怕会遭到土匪的伏击。萧然怒道:“行啊这些王八蛋,老子无意收拾他们,他们居然还想一口把咱们特种大队给吃了!妈的是喝多了,还是吃错了药?好,既然他们找死,那就怪不得咱们了!”
重新集合起队伍,盛左的三中队不算,还有四百人。萧然跟段兴年各带一队,仍旧攀上两侧山梁埋伏起来,然后传令盛左,叫他佯败,吸引土匪钻进口袋。这边很快就布置停当了,但是盛左那边接到命令,却犯了难。队伍武器精良,步枪的射程比人家大炮还远(土匪使用的前膛装火炮,射程只有四百米左右),射击又是如此的精准,这个败怎么装?估计诈败的话,连傻子都不会相信。
也亏他足智多谋,琢磨了一时,命令弟兄们接连两轮急射,又发动了一次小规模佯攻,然后便让大家徐徐停火。裕恒喝令手下的土匪们几次抢夺两岸的制高点失利,正郁闷的不行,听到枪声渐渐稀了,思索一番,顿时醒悟:对方人数本身就少,经过连番的射击,这是没弹药了!一时欣喜若狂,尽卷兵马,铺天盖地的杀将过来。盛左稍微抵抗了一下,率领队伍沿河道退却。
单说这位诚勇公,果然勇猛,一看对方败走,顿时来了精神,纵马挺枪,亲自率队追来。正走间,猛听得一声大喝:“弟兄们,杀!!!”裕恒就是不由自主的一哆嗦:恩?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还没等缓过神儿来,就听两边山梁上急促的枪声响了起来。身边的土匪成片成片的栽倒下去,长长的河谷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声。
先前退走的盛左部队,此时也调转枪口杀了回来,三面包抄,杀的一众土匪人仰马翻。这些个土匪也是素来对清军欺负惯了,自打拉杆子到现在,几乎没吃过败仗,这时突然遭到痛击,完全乱了阵脚,连组织反击都顾不得了。裕恒见不是头,拨转马头便走。但两千余人的队伍,连人带马加雪橇,哪儿那么容易掉头?一时你撞我我撞你,乱哄哄的挤做一团。
看看差不多了,萧然一声号令,弟兄们如狼似虎冲下山来。先是一阵手雷丢过去,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土匪人仰马翻。命大不死的,早已是斗志全无,脚快的跑了,跑不动的,只好乖乖的缴械投降。裕恒此时仍不死心,好歹在人丛中觅了条缝儿,打马正待飞奔。不期一颗子弹飞来,正中大腿,痛得半片身子都麻了,一头倒撞下来,跌的头破血流,挣扎不得。
萧然命令弟兄们迅速打扫了战场。总计两千余人的土匪,伤亡大半,又有四百余人做了俘虏,只跑了三百人不到。萧然命人将缴获的武器弹药装点上车,自己叫过俘虏,审问他们的来历。裕恒作为二当家的,很快被手下给供了出来,两名弟兄押着他来见萧然。
裕恒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支战斗力超强的队伍是打哪儿钻出来的,正自纳闷,待走到萧然面前,只抬头看了一眼,顿时两眼一黑,嘴巴里全是苦水。心说得,老天爷还真不是一般的照顾我!好好的怎么就把这个丧门星给弄到这儿来了呢?人都说惹不起还躲得起,怎么着偏我这么倒霉,从行宫一路躲到呼玛,整整儿的跑了几千里路,都快跑出国境了楞是没躲过去!我他妈招谁惹谁了我……
萧然见了他,也是一愣,接着就笑得岔了气,拍着他肩膀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诚勇公!你说咱爷俩还真有缘,隔着千山万水的还偏要望一块儿凑!缘分,缘分呐!”忽然脸色一板,道:“既然是熟人,咱们也就不必多费口舌了。说吧,你这次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还有,你手上的这批俄式装备是怎么回事?”
裕恒心头一阵酸楚,恨不能嚎啕大哭一场。心说也不知上辈子欠了你多少银子,这辈子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倘使遇见别人,他还真未必交待的这么痛快,但偏偏遇上的是萧然这个冤家,只觉得万念俱灰,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我今儿就都跟你说了吧,只求你给我一刀痛快的,省的遭罪!这一次我奉的是俄国佬的命令,准备率队袭扰新安县城;与我一起的熙拉布,正在带兵攻打明店。我们的任务就是吸引左近一带驻防的清军,俄国佬已经集结了大批的兵力,准备趁机度过黑龙江,大举开战了!”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20章 - 纳彦紫晴←
国鬼子终于动手了!
尽管萧然在京城的时候,想到了要封锁消息,但是红毛鬼子毕竟在中国扎根已有年月,已经建立了自己的秘密情报网(包括周边电报网络)。消息传到俄国,立刻引起一片震惊。见惯了清政府一贯的懦弱无能,这一次却忽然挑起这么大的争端,连素来秉持的“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信条都不顾了,说话儿就给杀了个鸟毛不剩!不能啊,挺老实一国家啊,怎么着说疯就疯了呢?
初时犹始不信,好在电报便利,反复打探,终于确认无疑:清政府这回是真疯了!恼羞成怒之下,俄国佬几倾尽全国之兵,自西部新疆伊犁,中部蒙古部恰克图(当时外蒙还没有独立,仍作为清朝版图),东部黑龙江流域,并派遣大批军舰,从野猪河码头南渡朝鲜海峡,兵分四路,气势汹汹,向中国扑来。
这时中国江南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曾国藩坐镇安庆,调集湘军挺进江西,自景德镇至武夷山一线,切断了江西、浙江两省太平军的呼应。左宗棠的楚军,不负众望,终于收复杭州,将李秀成的部队围困在了金华地区。石达开率兵进入四川,由广安进取南充,转道巴中,虽然声势浩大,却终是孤掌难鸣。
到此为止,太平军已经被彻底分割开来,覆灭只在朝夕之间。由于新式枪炮的介入。整个战局地进程骤然加速,不出意外的话,半年之内即可肃清。
迫于江南形势,河南的几大股捻子走投无路,只好向西越过伏牛山,突入陕西境内。长久以来。为反抗清廷的暴政,陕、甘、宁、青广大地区一直活跃着许多支反清起义军。随着捻军西征,各路义军纷纷响应,于渭南、华州等地先后起事,围攻西安。但是由于民族矛盾,导致西安、大荔一带数十县汉、回民众相互仇杀,死亡达数十万人。各路义军又不能相容,时有敌对。使得陕甘一带,时局纷乱异常。
鉴于陕甘局势,清政府已无力派兵西顾,只好暂时放弃新疆,容后再图。且集中精锐部队,进兵中部恰克图一线。由僧王僧格林沁为帅,右都御使麟梅谷、河南八旗军副都统若阿纳颜为副,举山西、河南八旗军,北上迎敌。僧王麾下,统是满蒙铁骑。在平原旷野间,无人敢挡;更兼新操练的新式火器,战斗力之强悍,可想而知。至于老将若阿纳颜,更是足智多谋,骁勇善战。
比较有意思的一个却是右都御使麟梅谷。也就是麟魁。梅谷这两个字是麟魁地别号,他是满洲镶白旗人,科名甚早,道光六年的传胪,但官运不佳,时有挫折。早在道光二十三年就当过礼部尚书,因为黄河在中牟决口,督修河工出了乱子。革职召还,自三等侍卫再从头干起。到了咸丰十年,又当礼部尚书,又出乱子。只不过奏折上一句话失检,降调为刑部侍郎。英法联军内犯,被命为步军统领衙门的右翼总兵,充巡防大臣,主管京师西城的治安,约束部下,组织民防,而且下令家家闭户,准备干粮、堆积柴薪,如果英法联军逞暴,便放起一把火,与敌人同归于尽。
辛酉政变之后,由奕史、左副都御史就相当于监察院长官,右都御史、右副都御史则为总督、巡抚的加衔。麟魁深感重恩,自然誓死报效,与副都统若阿纳颜两个,一文一武,辅佐僧王奋起抗敌。
至于海上一路,当时的世界海军,仍然以英国为霸主。为了争夺东亚利益,英国与俄国素来有隙。因此面对俄国的大举进犯,奕国政府派出军舰协助,英国人为了巩固地位,捞取在中国地最大利益,欣然应允。而中国沿海各码头、要塞,此时也大都装备了制式一百四十五毫米大口径后膛装加农炮跟后膛榴弹炮,由于炮弹使用的无烟火药,最远射程甚至可达令人恐怖的六公里以上!
至此海上及中西两路,基本已成定势;而东北部黑龙江一带,却是时局最为诡谲多变的一处。为了抢占黑龙江下游通往太平洋的出海口,自《尼布楚条约》签订至今,历代沙皇政府可谓绞尽脑汁,煞费苦心。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更是成立了“黑龙江问题特别委员会”,加紧其侵略黑龙江的活动。
1849年至1853,俄国海军军官涅维尔斯科依带领武装人员,侵入黑龙江下游,建立侵略据点。随后,在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的指挥下,大批俄国侵略军闯入黑龙江,对中上游北岸和下游两岸实行军事占领。从这时起,俄国佬一直在黑龙江地区驻扎重兵,到了咸丰年间,驻军更是扩大了十一倍还挂零。这一次从裕恒交待的话中可以看出,这些红毛鬼子是想兵分两路,一路由黑龙江、乌苏里江侵入,向松花江腹地进犯;另一路却是要暗度陈仓,从黑河一线秘密向纵深挺进,妄图形成东西夹击之势,切断清军的后路!
“妈了个巴子!***老毛子,居然来地这么快!”萧然一时有些气急败坏。这种全局性的战争,他自认是没这个本事的,所擅长的无非就是些劫粮道、抄后路、埋地雷这样的诡谲路数,说穿了也是那不入流的手段。打打局部战斗还成,至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什么地,那可就是两眼一抹黑,臭豆腐打地基,压根儿就不是这块料!
据裕恒的交待,俄国佬这次从黑河侵入的兵马,大概有五六万人之众。相比之下大兴山的部队再强悍,也只有六百人,平均一人干掉一百个红毛鬼子。萧然还没有这样地雄心壮志。怎么办?分兵诱敌,或是凭借先进的武器装备打一场阻击?萧然一时有些决断不下。说到这一点,倒是大队长盛左出了个点子:既然红毛鬼子想深入腹地,那我们就索性挥师松花江,会同奕山部,先集中兵力干掉松花江流域的来犯之敌;然后回师西进。把深入腹地的俄国佬再一举吃掉。
萧然大喜,拍着盛左地肩膀大言不惭的道:“跟我想地一样,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当即号令弟兄们,俘虏就地遣散,只留下一个裕恒。命段兴年亲自率领两个班的战士押运财宝回大兴山,剩下地弟兄,顺嫩江河道一路急行军赶回大安。
这个时候,盛京纳彦辛夺的部队也已经徐徐开到黑龙江。纳彦辛夺部本就是奕支八旗军的待遇也是不同,工部新近研发的火器装备,第一时间先装备了部队。清一色乌黑亮地新式步枪,高高扬起炮管的新式后膛装榴弹炮,以及短管曲射迫击
本上已经武装到了牙齿。
对比此时的俄国军队,虽然也有一部分仿制的新式步枪,但通用的装备仍然是后膛装击发枪,射程只有三百米;还有一部分使用的是老式前膛装滑膛枪。威力自然就不用说了。火炮则是以前膛装滑膛榴弹炮为主,也有一部分皮夏利炮改进型,虽然开始采用后膛装填,但是射程大都一公里不到。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俄国佬已经意识到了炮兵在战争中的地位,组建了正规的炮兵团。分为步兵炮团跟骑兵炮团两部分。骑兵炮团机动性极大,采用的十二磅重型榴弹炮,一旦让对方形成火力齐射,倒真是个麻烦事。
萧然率队赶到大安地时候,正巧纳彦辛夺第2批主力部队赶到。纳彦辛夺也在其中。纳彦辛夺这人,正黄旗出身,自来便是天子禁军的地位。他治军有度,骁勇善战。是奕手握重兵,所以脾气向来大的很,端的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而萧然凭着一个假太监的身份,居然在京城翻云覆雨,兴风作浪,今天又来当老子地钦差!想起这茬儿,纳彦辛夺就觉着憋一肚子气。
依照部队行军驻扎的惯例,纳彦辛夺的部队是在城外的。他其实早就收到消息,萧然率领一只花里胡哨的队伍来到了大安,就驻在行馆里。奕悉归萧然节制,虽然他已经罢了官发还出宫,却是个布衣钦差的身份,照规矩纳彦辛夺是要亲自来行馆拜见的。
其实在发来这封文书地同时,奕辛夺,萧然这人手段极高,教他一定尽心辅助,万不可自讨苦吃。不过关于萧然假太监的身份,毕竟关系着爱新觉罗氏的名誉,尽管纳彦辛夺是心腹,也还不便轻言。
奕但纳彦辛夺当了半世将军,心高气傲,哪里会去鸟一个阉人?因此也不去行馆拜见,只在大帐里头,等着萧然亲自登门,便要好好地羞辱他一番。
萧然对这位纳彦将军,倒也没想过要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什么的,毕竟自己不懂得排兵布阵,心说只要一个纳彦辛夺一个奕山,都尽心尽力的打红毛鬼子,精诚合作,也就成了。看看纳彦辛夺没有来拜见的意思,盛左、花和尚几个都气的骂娘,萧然却想得开,道:“用人之际,不可拘泥于这些小节。只要肯打洋鬼子,他来拜我,我去拜他,也都是一样。”
当下也不多带人马侍从,只带了林清儿跟花和尚两个,出城去八旗军大营见纳彦辛夺。一进辕门,那值守的兵士神态十分倨傲,冷哼了一声,从鼻子里勉强挤出一个字:“来!”
花和尚大怒,拔起拳头就要动粗。萧然却拉住他,笑道:“别冲动。有点脾气的兵才好打硬仗,我喜欢。”
到了中军大帐,那兵士又哼了一声:“等!”也不行礼,转身自顾自去了。花和尚气地七窍生烟。只碍着一个萧然,不敢发作。这一等便等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来了几个人。萧然三个一瞧,不禁都愣住了。原来来的几人虽然都穿着清兵的服饰,但领头的那一个却没有戴帽,故意露出满头青丝。竟然是个妙龄女子!
只见这女孩儿柳眉杏目,姿容清丽,尤其是肌肤异常白皙,脸蛋儿嫩的像是能捏出水来。萧然自来就这号德行,瞧见美女就是一呆。女孩儿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心中羞恼,没好气地道:“哪个是钦差?”
萧然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的道:“姑娘请了。区区在下便是。怎么,是纳彦将军派你来见我的么?”
女孩儿下巴一抬,轻蔑的道:“正是!我们纳彦部大营里头,自来便是这个规矩。什么人来了,有什么样的人招待。像钦差大人你这样的,就只好由我来接待了。”
这话却是摆明了笑话萧然是个阉人,谁听不出来?这下连林清儿都忍不住了,踏前一步,怒道:“你说什么?”
萧然却摆了摆手,哈哈大笑道:“好。好!纳彦部的规矩还真是可爱的很呢。什么人来什么人招待,咱家是个不男不女地人,当然就只有你来招待了!哈哈……”
一边大笑,一边还下意识的瞄了下那女孩儿的胸部,又低头瞧瞧自己。这女孩儿生的标致,但咪咪却似乎小了那么一号。尤其给宽大的清兵袍服一遮。看上去就显得更平了。女孩儿又羞又恼,一把握住腰畔刀柄,盯了萧然半晌才咬着牙道:“可笑,可笑!想不到朝廷居然派个阉人来做钦差,怎么我大清朝没有男人了么?”
“是啊是啊!”萧然以拳击掌,喟然叹道:“想不到纳彦将军居然派个妞上战场,怎么着纳彦一门也没有男人了么?”
女孩身后那几个亲兵听了,哪里按捺得住?噌的竟把腰刀拽了出来。大喝道:“大胆!这是我家将军的女儿,尔敢无礼?”
原来这个妙龄女孩儿,正是纳彦辛夺的掌上明珠,名叫纳彦紫晴。这位紫晴小姐自幼习得一身武艺。弓马娴熟,跟随父亲东征西讨,端的是巾不让须眉。要说打仗,十个萧然绑在一块也不见得是她对手,但说到斗嘴,那恐怕就是自讨苦吃了。
想想对方的身份,纳彦紫晴好歹地忍住了乱刀把他剁掉的冲动,气忿忿的走到帅位前坐下,用她那颇为圆润秀气的下巴点了点萧然,气哼哼的道:“有什么要说的?跟我说吧,我爹没空见你!”
既然知道这是纳彦辛夺地千金,萧然倒也不好再过分羞辱。毕竟是大敌当前,团结重于一切。当下嘻嘻一笑,道:“无妨。纳彦将军没空,我就在这里等。我有的是时间,哈哈。”
这不软不硬的架势,活像块牛皮糖,纳彦紫晴也一时拿他没辙。寻思了半晌,冷笑道:“好,那你就在这等。我倒要瞧瞧,咱俩谁靠得过谁!”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萧然摇头晃脑,左瞧右瞧,一副浑不在意的架势。花和尚却瞪着老大的一双牛眼,跟那几个清兵相面,那架势活像斗鸡。
太阳渐渐爬上了头顶,大伙的肚皮也渐渐的瘪了。花和尚人高马大,最当不得饿,猛的肚子咕噜一声,却似打了个闷雷。纳彦紫晴忍住笑,眼珠一转,吩咐亲兵道:“傻站着干嘛?你们若是饿了,尽管好酒好肉地找来吃啊!对了,把前儿广东那边儿捎过来的新鲜菠萝,也给我拿过来吧!”
“得令!”
亲兵们眉开眼笑的去了。不一时,酒肉搬来,哥儿几个
坐,甩开腮帮子大吃二喝,气的花和尚眼珠子都快冒双钵大地拳头捏的嘎嘣直响。纳彦紫晴的面前摆了一盘菠萝,颜色嫩黄鲜艳,满室飘香,一边细细品尝,一边促狭的瞄着萧然,得意洋洋。
萧然这时也有些饿了,心说妈的跟我耍花枪!想玩大是不是?等我给你们讲个打赌的故事,你丫要是还能吃下去,我都跟了你姓!不过一瞧见纳彦紫晴吃的津津有味,忽然又改了主意,咳嗽一声,道:“和尚,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却说有这么两个人。结伴出去周游历险。有一天走到一个地方,遇到了一群未开化地野蛮人。这些野蛮人抓住了他们两个,就要杀掉吃肉。这两人就苦苦哀求说: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只要放了我们,让我们干什么都成!”
大概是古代的故事极为匮乏,听萧然说的有趣。那几个亲兵都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等着听他下文。纳彦紫晴也疑惑的望着萧然,不知他要搞什么鬼。
只听萧然继续说道:“没想到这些野蛮人的头领,非常好说话,跟这两个人说:成,放了你们也行。不过我们这有个规矩,你们哪个能到野外采回来一百颗水果回来,我就饶了他;要是采不回来地话。就要杀掉!
“这两人一琢磨,只好试一试了,于是便同意了,分头出去找水果。第1个人带回来一百颗野樱桃,那个首领又说了:你把这些樱桃一颗一颗的塞到屁股里,并且能忍住不笑,我就饶了你!”
林清儿一听,俏脸微微一红,还好素来跟萧然贫惯了,也还能忍得住。纳彦紫晴却登时羞得面红耳赤。呸了一声,道:“下流胚子!”气哼哼的扭过脸儿去,但心里又忍不住好奇想听下文。
萧然哈哈一笑,道:“这哥们为了活命,只好乖乖的听话,把那一百颗野樱桃一颗一颗的塞到自己屁股里。塞了五十颗。他没有笑,塞了九十颗了,还是没有笑。可是塞到第九十九颗的时候,他忽然倒在地上狂笑不止,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花和尚大奇,道:“为什么?”所有人也都好奇的瞧着萧然,心说这人为什么这么倒霉。纳彦紫晴微微侧头,竖起耳朵倾听。
萧然一本正经的道:“是啊。这首领也很惊讶,问他说:你还剩下一颗樱桃就可以免死,为什么还要笑出来?这人大笑着回答:哈哈,看。我那个朋友,哈哈……他带回来一百个菠萝……”
哄地一下,大帐里顿时笑开了锅。所有人都捂着肚子,笑得哎哟哎哟直喘。纳彦紫晴拼命的捂了嘴,却仍咯咯的笑个不住。可是……
“狗贼,你骂谁?你,你……我跟你拼了!”
噌的一下抽出腰刀,纳彦紫晴飞身跃过桌案,一声娇喝,雪亮的土尔扈特腰刀直上直下的奔萧然劈了下来。萧然却似浑然不觉,仰着脸笑嘻嘻的看着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当!
一声金铁交鸣,火光迸射。纳彦紫晴纵身退回,手中腰刀斜指,刀锋兀自颤动不已,发出嗡嗡的声响。而萧然面前,林清儿猎刀斜横在肘,清丽的脸上骤然多了一丝寒意。
那几名亲兵,还有花和尚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得呆了,竟忘了去帮忙。纳彦紫晴一张俏脸涨地通红,浑身乱颤,猛的一跺脚,眼泪刷的就滚了出来。突然回手一刀,竟将檀木桌案砍成了两半,金黄色的菠萝洒了一地。
亲兵们这才回过味儿来,原来这个无耻的太监,居然拐弯抹角的再骂小姐!顿时七窍生烟,抽出腰刀就要拼命。花和尚笑地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抽出猎刀,一边却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住手!”纳彦紫晴娇叱一声,把亲兵喝退一旁,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萧然,颤声道:“好,你好!萧然,算你狠!下一次,别让我再遇见你!”又一跺脚,捂着嘴倒提了腰刀,头也不回的跑出帐去。
亲兵们连忙追了出去,却听纳彦紫晴在账外叫道:“蠢猪!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滚回去,给我接着吃!”
亲兵们无奈,只好垂头丧气的走回来。再看萧然几个的眼神,就都变得瓦蓝瓦蓝的。一名亲兵瞧见地上的菠萝,忍不住又是扑哧一声,却被另一名亲兵一嘴巴给抽了回去。
抓起酒肉,继续吃喝,萧然几个也仍就肚子饿。萧然灵机一动,道:“和尚,你有没有听说过天下第1千变万化回味无穷神仙汤?”
“天下第一千变……什么汤?”花和尚挠了挠头,道:“和尚笨,念都念不来,哪能听过?”
“你不知道,这也难怪。这个法子,原就是一个仙法,凡人哪里听说过!”萧然装模作样的长叹了一声,道:“说起这天下第1千变万化回味无穷神仙汤,委实是神仙滋味,荡气回肠!只要你尝过一次,就永生难忘!说起来那还是我小时候,游离五湖四海,走到一处沙漠,又渴又饿。眼看就要完蛋了,忽然天上一道白光,然后是五色祥云,一位白胡子神仙从天空中冉冉飘下……”
“神仙?!大人,你,你见过神仙?!”
花和尚眼中顿时全是星星。那些亲兵更是傻了眼,甚至包括林清儿,也惊讶地望着萧然,眼神犹疑不定。萧然心里暗道:靠!古代真好,都***封建迷信,这样老子骗起人来就容易多啦!
当下信口开河,将那神仙吹的是天花乱坠。什么红光满面啦,鹤发童颜啦,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儿。瞄了眼大伙那目瞪口呆地样子,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才道:“当时我就快饿死了,那老神仙看我可怜,便给我做了一碗鲜汤。这汤说来简单,只是用一块天外仙铁放在清水中慢慢熬就成了。且不说这汤是如何如何的美味,人间少有;单说这碗鲜汤,便能令人脱胎换骨,延年益寿,容颜永驻。你们说,要不是因为我喝过那碗鲜汤,怎么能如此英俊、简直就是玉树临风、完美无瑕?如果不是因为鲜汤,这世上能有我这么漂亮的一塌糊涂的男人么?”
“恩,恩!”
花和尚跟一众亲兵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其实说起这汤,我现在也经常做。你们瞧,这是什么?”
萧然伸手到颈中,死不要脸的把彦琳送给他的那块铁牌取了出来。
“呀!天外仙铁!……”
所有人眼睛骤然放大,简直要发出光来。那艳羡崇拜的神情,洋溢于表。林清儿捂着嘴憋的满脸通红,差点笑出声来。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21章 - 纳彦将军←
妃的这块铁牌乃祖传之物,本来就有些特别。尤其的弯弯曲曲的图案,此刻看来更如仙符神篆一般,这一拿出来,登时引起一阵啧啧惊叹。一名亲兵犹豫了半天,小声咕哝道:“其实就是一铁疙瘩么……”话一出口,立刻遭来一片鄙夷和不满的目光,吓的硬是把后半截儿话给咽了回去。
“铁疙瘩?哼!”萧然用四分之一眼角瞟了他一眼,不屑的道:“你这种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当然是看不出来的。此等仙铁,倘若识货之人见了,轻则失声尖叫,重则吐血身亡!恩,你们说,如果这不是仙铁,能把清水煮成仙汤么?”
“不能,绝对不能。这么神奇的东西,当然是仙家宝贝!”
“是啊!大人一看就是仙风道骨,如果不是喝了那天下第一千变万化……什么仙汤,哪能有这般风采?大人别跟这俗人一般见识。”
“***蠢猪,真给我们纳彦部大营丢脸!”
众亲兵一时谀辞如潮,捎带脚将那名发表不同意见的亲兵好一番鄙视,说得那厮羞愧欲死。花和尚更是急得抓耳挠腮,道:“大人,快做汤吧?你瞧和尚这模样长的,好歹也替咱脱个胎换个骨,换一换模样……”
“是啊是啊,大人快做汤,让咱们也都跟着沾沾仙气!”
“滚!我家大人的仙汤,要喝也是我喝。有你们什么事?”
“喛,兄弟别这么说!都是来打老毛子地,一家人,一家人!”
萧然“踌躇”了好半天,重重叹了口气,道:“唉!本来呢。仙法只度有缘人。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按说是不该给你们随随便便喝这种仙汤的。只是我今天如果不当着你们的面把这仙汤给煮出来,恐怕你们会觉得我吹牛,不服气。这样吧,我就勉为其难,在这里给大家演示演示!将锅来,将清水来!”
得了这句话,众人欣喜若狂。早有亲兵一道烟儿的取来了清水铁锅。尤其害怕这仙汤做的少了,硬是搬来了一口十人大锅。满注清水,就在帐前架起火堆烧了起来。萧然左手握拳,竖起中指,捏了个印诀,右手拎着银链,将那铁牌放在清水之中涮来涮去,一边还煞有架势的念念有词。林清儿靠他最近,隐约听道:“你们都是大傻瓜,我是天下大赢家……去你奶奶个熊!”实在忍不住。跌跌撞撞奔到大帐里,一头绝倒。
不一时,一锅水已经冒起了热气。萧然取著沾了沾,放在口中品尝,连连摇头,叹道:“美则美矣。只是……唉,可惜,可惜!”
众人一阵紧张,连忙道:“怎么?”
“唉,想是我最近熬汤熬地勤了些,这块天外仙铁的味道变的淡了少许。虽然也能熬出天下第一的神仙滋味,却难免有那么一丢丢的遗憾!”
“啊?那……那怎么办?”
“恩,这个嘛。让我仔细想想……有了,如果在这里加入一点盐巴,我想这汤,就堪称完美了。”
“盐巴?有。有!大人稍候,小的这就取去!”
不一会,锅里加入了盐巴。
“恩,果然!这天下第1千变万化回味无穷神仙汤,味道这就出来了!我猜这时要是趁机放入一些葱花姜末,那可更是锦上添花、旷古绝今了!”
于是,锅里又加入了葱花姜末,捎带着又丢了几瓣大蒜。
“太棒了!现在这汤的味道,居然比我从前喝的还要棒!妙哉此汤,如果这时再放入几片火腿什么地,简直就是极品无敌了!”
于是,锅里又被加入了一些火腿。
“绝了,简直绝了!现在这锅汤,我敢保证,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你们这些俗人真是有福啊,居然给你们喝到这么惊世骇俗的绝世神仙汤!对了,如果我们在锅里再加入一些牛羊肉,岂不是能吃到神仙肉了么?”
于是,锅里又加入了牛羊肉。
于是,又加入了萝卜青菜……
于是,又加入了粉丝鱼丸……
……
一锅荡气回肠的神仙汤,果然成功了!仅仅是一块铁牌,一锅清水,居然能做出如此味道鲜美、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神仙汤,所有人都激动的热泪盈眶。的确是仙铁,奇宝啊!
一时间,众人喝汤的喝汤,吃肉的吃肉,填了个沟满壑平。花和尚响亮的打着饱嗝,萧然则满意的叼着根牙签儿,一边剔牙,一边跟林清儿眉来眼去,就听背后响起一声冷笑:“钦差大人好本事啊!好一锅杂烩汤!”
猛回头,就看到一个铁塔般地汉子。一袭深蓝色的补服,头戴撒缨暖帽,顶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顶。北风吹过,扬起脑后的翎毛,却是满洲殊为尊贵的三眼花翎!
这人四方脸膛,浓眉虎目,阔口狮鼻,一部络腮胡子,更显出几分粗犷彪悍。凛凛一躯,身板几乎快赶上花和尚了,但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倨傲霸气,却是无人能及。
“见过纳彦将军!”萧然这次却一反常态地恭敬起来,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
纳彦辛夺哼了一声,道:“萧钦差适才用那些无赖的手段骗吃骗喝,欺我营中无人,现在却又前倨后恭,何也?”
“将军海涵!只因将军不肯赐见,萧然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这次红毛鬼大举进犯,我有重要军情要禀告将军,此事关系军国大计,万万耽搁不得!”
“重要军情?军国大计?哈哈哈……”
纳彦辛夺忽然放声大笑,继
一敛。冷然道:“一个阉人,却谈什么军情啊国家∶这是在荒天下之大谬、滑天下之大稽么?”
花和尚一声虎吼,叉开两个巴掌就要上前开打。萧然却伸手拦住,若无其事的道:“将军说的对。咱家一个阉人,的确是不懂军国大政。查探到了一些红毛鬼的动向,自己不敢轻易定夺,所以才亲投大营来见。说来惭愧,萧然虽是顶了钦差地名号,终是阉宦出身,目光短浅,全无见识。不敢比纳彦将军,身经百战。纵横沙场,所以说到排兵布阵、运筹帷幄,还需仰仗纳彦将军。萧然不才,手下好歹几百条枪,只望能听命于将军麾下,甘为先锋走卒,唯以死报国尔!”
“什么?!……”
萧然这一番话,也并没有慷慨激昂,却是掷地有声。纳彦辛夺完全没有料到他居然能说出这样地话,连指挥权都痛痛快快的交了出来。一时倒楞住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萧然半晌,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既然萧钦差有这番美意,本将军亦不可辜负。请,我们大帐议事!”
重进大帐。纳彦辛夺一撩袍服,坐上帅位。那份不怒自威地气度,端的教人心折。萧然将俄国佬自黑河、松花江分两路进兵,妄图形成东西夹击之势、截断清军归路的诡计说了一遍,纳彦辛夺展开地图,沉吟良久,忽然抬头道:“红毛鬼这一次,看来是打算将我们一口吃掉。萧钦差。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萧然道:“既然将军动问,萧然姑且妄言。红毛鬼势大,与其分兵制之。不如集中兵力,先干掉其中一路。没有了前后呼应,深入我腹地的红毛鬼便成了孤军,到时回师西进,聚而歼之,亦非难事。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纳彦辛夺目光闪动,微微颌首道:“钦差此言,深合吾意。现在松花江一线,有奕山将军麾下的八旗军,还有绿营,加上我纳彦部,兵力可打八万之众。击溃东向来犯之敌,问题不大。既然如此,就请钦差率领你部下人马,助我一臂之力,明日一早开拔,去会一会那红毛鬼子!”
“谨尊将令!告辞!”
萧然抱拳一礼,带着林清儿、花和尚转身离去。等三人出了营帐,纳彦辛夺缓缓站起身来,望着萧然远去地背影,若有所思。
“阿玛,就这么放他走了?”纳彦紫晴从帐后走出,手按刀柄,脸上仍然带着怒气。
“不放他走,又能怎样?他毕竟还是个钦差的身份!”
“他,他羞辱我!不杀他,我出不来这口气!”
“羞辱了又怎样?枉你跟我征讨多年,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纳彦辛夺皱了下眉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想不到这厮一个太监,还真是不简单啊,我险些就小看了他!”
“小看他?他不是说,所有行动都听你调遣么?”
“傻丫头,他这是伴猪吃虎,你看不出来么!”
“啊!阿玛,你是说……”
“不好说。不过,这人的野心只怕不小!奇怪,六爷这次怎么会如此重用他呢?难道六爷跟他……”
“既然是这样,不如找个机会,干脆把他一刀杀了!反正他只有六百部下,还怕他们会翻天不成?”
“胡说!现在大敌当前,第一要务,是如何消灭那些红毛鬼!所有事情,都等打完了仗再说。晴儿,明天开始,你率领右锋营,跟他一起行动。记住,他到哪里你到哪里,把他给我盯死了!这样一个人假使放他回到京城里,肯定会对六爷不利。既然如此,等扫平了红毛鬼……哼哼!”
冷笑一声,纳彦辛夺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骛。
同样的眼神,纳彦辛夺大营外,萧然回头望着那层层叠叠的营帐,微微冷笑着。
“相公,你是说,那个纳彦将军要对你不利?”
“差不多吧。很正常,恨我的人多了去了。纳彦辛夺,也不多他一个。”
“妈巴子的,还反了他个兔崽子了!大人,我今晚就带人去把他干掉……”
“住嘴!大敌当前,有这份力气,你他妈去给我杀洋鬼子!”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这么……”
“不管怎样,都等打完老毛子再说。我还真就不信,这个纳彦辛夺,能把我怎么着。不过话又说回来,旗人里头有这样一员猛将,迟早是个麻烦事。等这一仗打完……呵呵!”
第二日一早,纳彦部大营全体开拔,沿松花江一路向东迅速推进。萧然率大兴山六百弟兄,与纳彦紫晴一道,作为前锋部队。等过了哈勒费延(即今天的哈尔滨。“哈勒费延”,既满语中“扁”地意思,却是取意哈尔滨地形狭长,乃象形之意。),于路就能看到前线溃逃下来的小股部队,抓住一问,却是西林驻防绿营部队。
从逃兵口中得知,这一次来犯的俄国鬼子至少有六七万之众,而且被配了轻重炮团,从伯力、东清一带,突入中国境内。并顺松花江河道,向西快速推进,十天不到,便已攻克桦川,打到了站官屯(今佳木斯市)。奕山的八旗军及周边协防绿营部队倾力而出,却当不得洋鬼子来势凶猛,其中绥滨、西林两地驻防绿营,先后被打散。至于奕山的八旗军,自来就惧怕俄国佬的部队,听说绿营溃败,居然连个照面都没打,掉头奔浩良河方向去了。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22章 - 英雄还是禽兽←
萧然的建议下,纳彦辛夺部大量使用雪橇,沿松花江推进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五天之后,作为先头部队的右锋营已经赶到清河一带。这一带是山区,四面都是起伏的山峦,纵横交错,地势十分复杂。此时已是天晚,看看就要扎营,纳彦紫晴派出一个小队的人马,向前哨探。
基本上每次安营,纳彦紫晴都要将部下的营帐分成两部,将大兴山弟兄夹在中间。盛左忍无可忍,对萧然道:“欺人太甚!***一个黄毛丫头,居然不知死活,凭这两千来号人,也敢打咱们的主意?”
萧然笑道:“稍安毋躁!咱们这些弟兄,还怕他们这些人不成?她爱怎么折腾且由她,看能玩出什么花样儿来。再说了,多个美女这么贴身照顾着,我倒觉得挺幸福呢。”
话是这么说,手下的弟兄们可有受不了的,终日跟右锋营的清兵摩擦不断。这天因着扎营埋灶,又起了纠纷,却是三个大兴山的兄弟发飙,把十来个清兵打成了猪头。纳彦紫晴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当即带着侍卫,跑到萧然的大帐里兴师问罪。
“把你的人交出来!”
“我的人?凭什么?”
“少装蒜!你的人打了我的人!”
“靠,当兵的天生就是要打人的么,不会打架的兵那还叫兵?十多个人连三个人都打不过。丢死人了。要搁我,早买块豆腐撞死算了。再说了,打是亲,骂是爱,这说明我地兵没拿你们当外人嘛。哈哈!”
“你!……”纳彦紫晴火冒三丈,“你这是有意纵容了?姓萧的。你分明是故意制造摩擦,你可不要后悔!”
“制造摩擦?不可能吧?”萧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道,“紫晴小姐说说,我跟谁摩擦了?”
纳彦紫晴想也没想,冲口道:“跟我摩擦了!”
“跟谁摩擦?”
“跟我……你,你不要脸!”
纳彦紫晴忽然明白了什么,脸刷就红到了耳朵根。忍无可忍,一把扽出腰刀。随身侍卫也哗啦啦举起步枪,早躲在帐外的花和尚、马超等一大帮兄弟见了,呼啦一声涌了进来,拉开枪栓,将纳彦紫晴跟众侍卫一齐逼住。
“哼,说我跟你摩擦,又说我不要脸。我哪儿不要脸了?紫晴小姐,熟归熟,你要是再这么说。我一样告你诽谤!”
“你,你……”
“你什么你,老子还没说完呢。揍了你的兵,那也是活该,谁叫你把营帐扎得离我这么近?都恨不能直接扎到我的帐篷里来。怎么着,想看着我啊?何必费这么大地事。你倒不如直接卷了铺盖,搬到我帐篷里跟我一起睡得了,我倒也不嫌你难看。”
“你……无耻淫贼!!!”
“无耻?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没有牙齿的?不单有,还很白。另外你不要诬赖我,我是个太监,怎么淫你?”
纳彦紫晴气的浑身乱颤,几乎昏倒。也顾不得面前黑洞洞的枪口,抡起腰刀就要跟萧然玩命。当然。想动萧然,她首先还要过林清儿那一关。
正闹的不可开交,忽然远处传来轰轰一阵闷响,分明是火炮的声音。隐隐的似乎还能听见杂乱的枪响。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正自惊疑,盛左匆匆跑了进来,沉声道:“红毛鬼来了!这是红毛鬼地重磅榴弹炮!”
大伙立刻紧张起来,匆匆集合了队伍。就在这时,派出去的哨探小队也回来报告,说前面有一支牡丹江方向开来的清军,跟红毛鬼先头部队接上了火。
“牡丹江?那是谁的部队?”萧然奇道。
“是查合南的八旗军……淫贼!”纳彦紫晴忽然想起不能跟这个淫贼太监说话,狠狠的瞪了萧然一眼,转身出了营帐。
迅速集合了队伍,直扑交战地点。这一次战斗,却并不在松花江河道,而是在向南数公里开外的小黄山。原来这一伙红毛鬼前一天就已经开到,正在等待与后续的大部队汇合,不期遭到了查合南部的猛攻。
这一仗打的异常惨烈,查合南部共计六千余人,论人数是红毛鬼地整整两倍,可惜由于新式步枪的产量实在有限,现在装备的仍然是鸟枪跟弓箭。鸟枪的射程只有可怜的100,在红毛鬼300后膛击发枪跟磅榴弹重炮的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等萧然跟纳彦紫晴赶到地时候,长长的山坡上已经到处堆满了清兵的尸体。满山的积雪都已染红,被在混沌的暮色中泛着阴霾而冰冷的光。呼啸的北风夹着刺鼻的硝烟气息和浓浓地血腥味,在山谷澎湃涤荡,在那期间,一面千疮百孔的大清乌龙旗仍在猎猎飘扬。
跟那位胆小如鼠的黑龙江将军奕山形成了鲜明对比,查合南六千部众已经伤亡大半,竟无一人后退。骁骑参领查合南,此时已身中两枪,额角也被榴弹弹片开了一道数寸长的口子,鲜血渗透了污浊地绷带,顺着眉角不断的滴下,令他那一张剽悍的脸孔显得说不出的狰狞。
“弟兄们,这是他娘的最后一次冲锋!是爷们儿的就别怕死,还能爬的动的,跟老子去杀洋鬼子!”
“杀!!!”
一片雪亮的刀光在山坡下挥舞着,潮水一般奔涌。查合南一马当先,不知是因为鲜血还是仇恨,他的两个眼睛已经尽成赤红。
轰!轰!
一连串的炮声响起,一团团腾起的雪雾中,成片成片的清兵倒了下去。“杀!!!”依然是惊涛般的怒吼,阵亡的同伴并没有让活着的清兵退缩。反而前赴后继,飞蛾扑火一样地向山头扑去。
轰!轰!……
又是一串巨大的爆炸声,不
这一次烟雾却是在山上腾起,接着就传来一片叽里呱声。急如爆豆似的枪声中,无数红毛鬼跳出掩体,没命的望山下奔跑。
清兵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就响起一阵奔雷般地怒吼:“杀!!!”无数雪亮的长刀卷起一片死亡的气息,秋风扫落叶般向俄国鬼子当头卷去。一蓬蓬的血花飞洒向阴靈的天空,漫山遍野响起了凄厉的哀号。
短兵相接,战场完全成了清兵的天下。不到盏茶时分,敌人全部肃清。随着最后一个洋鬼子在面前惨叫着倒了下去,查合南也似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跌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赢了。我们赢了!……”
山坡上一片欢腾,清兵忘情地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宣泄着心中巨大的喜悦。这一仗,正是纳彦紫晴的右锋营及时赶到,从后路向俄国鬼子发起猛烈的进攻。由于是前锋部队,右锋营并没有配备火炮,但是大兴山部队的手雷却在此时显示了巨大威力。一个偷袭,打掉了鬼子的榴弹炮,两面夹击之下,俄国佬悉数做了鬼。一个活口也没能剩下。
查合南这才知道是纳彦部在关键时刻挽救了自己跟弟兄们,当即匆匆来见。纳彦紫晴对这位浑身是伤犹自浴血奋战的骁骑参领十分钦佩,当即叫营医替他包扎伤口。正在这时,却看萧然带着一帮弟兄快步赶来,脸色阴沉的怕人,眼神里竟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杀气。
“谁是查合南?”
“我就是。这位是……”
萧然也没有顶戴。那一身肥大地花里胡哨的作训服令查合南一愣。纳彦紫晴连忙解释道:“这位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萧大人。”
查合南连忙起身,挣扎着跪倒:“卑职牡丹江驻防八旗军参领查合南,见过萧大人!”
“免!”萧然一挥手臂,身后的花和尚等人抬着七八具尸体走上前,在查合南面前摆了一溜。“这是怎么回事?!”
“啊,这是……”在场的人一时都愣住了,摆在地上的,赫然竟是赤身裸体地中国妇女的尸体!在这飞雪连天的季节。早已被冻的发青僵硬,许多处明显是枪弹贯穿的伤口,污浊的血迹已经干涸。
纳彦紫晴惊讶的道:“查合南,这些女人是……”
“哦。是这样的。听说红毛鬼会妖法,我们经过那边几个村子地时候,特意把这些女人赶来,剥光她们的衣服,赶到战场上,这样可以破红毛鬼的妖法。”查合南不慌不忙的解释道,甚至还笑了笑,“很灵地,你瞧,今天我们不就把那些洋鬼子都给宰了么……”
“**你妈!”萧然飞起一脚,将查合南踹的连翻了两三个跟头。一股无名业火窜上头顶,萧然抢过花和尚手中的步枪,抡起枪托没头没脑就是一通猛砸。查合南还真是一副铁打的筋骨,死死的咬着牙关,也不求饶。
“萧然,你干什么?再打就把他打死了!”纳彦紫晴终于回过神来,奋力把萧然拉开,“查合南这么做,也是为了打红毛鬼……”
“打红毛鬼?!好,那你问问他,怎么不把他妈、他姐妹拉到这来?”萧然目眦尽裂,一手揪住纳彦紫晴的衣领,一手指着山腰,怒吼道:“你自己去看,那边躺着上千名跟你一样的中国女人!妈的上千人!她们胆战心惊的躲过了洋鬼子的蹂躏,现在却被自己家里的这群畜生给绑到战场上,活生生的成了炮灰!现在,她们是上千条厉鬼,她们死不瞑目!”
“啊!这,这……”
“滚开!”萧然一把推开纳彦紫晴,哗啦一声拉开枪栓,一步步的向查合南走去。查合南脸色死灰,却始终一言不发。
“萧然!你,你不能杀他!你看看查合南,为了打红毛鬼,从牡丹江一路奔袭,部队拼掉了大半,自己也受了重伤!你……看在他没有临阵脱逃、誓死杀敌效忠的份上,你饶了他这一次吧!”
“大人开恩!”山坡上的清军都围了过来,包括纳彦紫晴地右锋营将士。也包括查合南的部下,扑通通跪倒一片,仿佛秋风吹过的麦浪。
“打红毛鬼,是为了什么?!”萧然霍然转身,死死盯着纳彦紫晴,一字一顿的道。苍茫暮色中。依然能看见他眼中的怒火。“我们这么多的将士,拼了性命去杀敌,为了什么?为了亲手把这些草芥一样地贱民送上战场,任由洋鬼子屠杀?如果大清的子民都死光了,谁给你们织布,谁给你们种田?你们***吃什么穿什么?
“今天你们能在这里,拼着性命不要去杀洋鬼子,我萧然佩服你们。你们都是汉子,是顶天立地的爷们!可是一条汉子,一个爷们,连自己国家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反而把她们推到敌人的枪口下,这他妈叫什么?孬种!混蛋!禽兽不如!
“今天跪在这里的,你们都是什么人?你们是兵,你们是军队,你们是老百姓的指望,你们是咱中国地血肉长城!你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老百姓,保护大清的子民!可是现在,看看你们自己都做了什么?!
“谁没有姐妹,谁没有妻子母亲!妈的,女人可以破妖法,你们怎么不把自家的女人拉上战场?如果有一天。你们的家人也被别的部队驱赶到战场上送死,你们会不会原谅他?!……”
一番话,说的所有清兵默默无言。包括纳彦紫晴,也低下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萧然大吼一声:“盛左听令!”
“在!”
“命令所有兄弟,子弹上膛!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再替查合南求饶半句,一律格杀!”
“是!”
……
萧
查合南面前,手中枪托重重望地下一顿。喝道:“说?”
查合南惨然一笑,摇摇头道:“没了。大人若能念卑职尚有报效朝廷之心,只望能恩准卑职自己了断。”
“准!”萧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步枪丢到了他面前。
查合南抓起步枪。拄着枪杆艰难地站了起来。满身的血迹,破碎的战袍,散乱的辩发在北风中颤颤舞动。转了个***,目光从刚才还并肩战斗的那些清兵身上扫过,查合南艰难的舔了舔干裂地嘴唇。
“弟兄们,别学我。”
呯!巨大的轰鸣远远荡漾开去,在群山中激起阵阵回响。一个哭声响了起来,然后是两个,三个,所有……
重新扎营,就地宿军。萧然心中烦闷,走出营帐。此时天上飘起了轻雪。营火熊熊,映出右手边一道山梁,在暗淡的夜色中留下一带漆黑的轮廓。
查合南的尸身,就被永远的安葬在了这里。山坡下面,还有阵亡的清军将士,以及那些冤死的妇女。
提了壶酒,萧然独自出了大营,走上山梁,来到查合南地坟前。一株挺拔的苍松,展开亭亭巨伞,遮盖了孤坟的寂寞。萧然在坟前伫立了一会,举起酒壶倒在坟头,然后席地而坐,默默的喝那剩下地半壶残酒。
“哼,惺惺作态!”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萧然头也没回,冷冷的道:“我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你最好滚远一点。”
“你……”纳彦紫晴开口要骂,但是不知为什么却又忍住。半晌低声道:“你当我来看你的么?哼,鬼才稀罕。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
萧然没有说话,仍旧默默喝酒。纳彦紫晴呆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沉默。
“咳、咳!”
仍是沉默。
“冷血!”
萧然仰头喝光壶中残酒,将酒壶远远掷开。然后站起身来,缓缓望山下走去。
纳彦紫晴再也忍不住,低声道:“猫哭耗子!”
萧然已经走出了几步,听了这话却突然听了下来,站了一会,返回身径直走到纳彦紫晴的面前。纳彦紫晴也不知怎么心就一慌,情不自禁的退了半步。
“不用怕,我只问你几句话而已。”萧然嘴角带出一抹讥诮,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英法联军从大沽口登陆,不识中国地理,为什么会一路打到通州,打到北京城下?”
“……”
“洋鬼子是远征军,没有后勤给养,为什么在中国土地横行多日,却衣食无缺?”
“……”
“不知道?那我告诉你:这些都是中国老百姓给的。不认识路,有中国百姓给带路;没有给养,可以从中国百姓手里购买。甚至在英法联军进攻广州之时,仍有众多中国小贩摇船前往联军军舰旁出售水果给舰上士兵;大沽口战役中,英法联军除了正规军外,还包括了从香港和广东征召的苦力运输队伍两千五百人。是中国人!你告诉我,这是为了什么?”
“……”
“你是当差的,为了打仗;那么百姓图个什么?就图个吃饱,穿暖,图个家人平安,不受别人欺负。但是你看看大清朝的军队,纵兵肆虐,烧杀劫掠,假公报私,残害百姓!官军和团勇所到之处,美恶皆收,瓮净洗,匪过如梳,兵过如!这样的官军,与土匪何异?与洋鬼子何异?百姓能爱戴么?能拥护么?这位女将军,请你给我一个可以不恨你们的理由!
“谁都知道洋鬼子可恨,谁都知道汉奸可耻。可是至少在洋鬼子的铁蹄之下,他们生活的要比在官军的统治下安稳些!长久兵乱,生命朝不保夕,人心涣散,老百姓还哪有什么超然于自己生命之外的国家概念,哪里还顾及什么国家大义、民族气节!无数人已经失去了反抗侵略者的信心和勇气,已逐渐失掉了原先那种为国慷慨赴死之精神,这一切,都是你们这些当差的自己做下的孽!不要去埋怨那些汉奸,那些出卖了祖国利益的老百姓,事实上,正是官军无道,逼的百姓走投无路,才去给洋鬼子提供食物、引路、甚至是刺探军情、在敌占区为敌效劳;才去当汉奸,才去卖国!
“兵是什么?民是什么?我告诉你,兵和民就是鱼于水,没有了百姓的支持,当兵的就狗屁不是;残害百姓,那更是自掘坟墓!纳彦紫晴,你不要觉着自己能带兵打仗,就自以为是,也不要以为有个牛逼的阿玛就有什么了不起!我告诉你,我知道的远比你多的多!曾经有一支军队,武器都跟烧火棍一样,硬是凭着老百姓的支持,打跑了所有的侵略者!你能相信么?你能理解么?不能的话,就少在我面前装蒜!我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
“你,你……”纳彦紫晴拳头捏的咯咯直响,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胸脯急剧起伏,憋了半晌,忽然哇一声大哭起来。
哭了?!靠!好歹也是个女将军啊!萧然不禁一呆。但随即就不再理她,冷笑着转过身去,高声道:
“峰峦如聚,
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
意踟蹰,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一边吟诵,一边大踏步的走下山去。心里有一句话却没有说出来:对于天下汉人来说,满清也是一样的侵略者,跟洋鬼子什么区别?呸!去你妈的!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23章 - 大开杀戒←
彦紫晴挨了这一顿抢白,平日那些唧唧歪歪的废话还不少。不过仍然不肯放过萧然,整天像个橡皮膏药似的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看他的眼神,也总带着一丝愤懑。
萧然这时却没空理她,现在局势越发紧张了,必须争分夺秒。最新得到的消息,奕山的部队刚刚到达浩良河,就遭到了一伙土匪的迎头痛击。这伙土匪使用的火器极其精良,一色的俄式装备,甚至有重磅榴弹炮。面对强敌,奕山果断的使出了看家本领:再度开溜。
黑龙江将军奕山,关于这厮的传闻萧然早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了。他也是正宗的爱新觉罗血统,亲王允题四世孙,可惜的是周身没有半分他老祖宗当年的那份英勇剽悍。
当年的第一次鸦片战争,道光帝罢黜了卖国贼琦善之后,改派时任伊犁将军的奕山,加封为靖逆将军,到广州主持军务。奕山这厮本就狗屁不是,但难得的是竟能从谏如流,信任参赞大臣杨芳,合计出一条“以邪制邪”的妙计,命令地方保甲遍搜民间马桶,还有妇女用的秽带,载于木筏之上,以“克邪”制胜来犯之敌。大概是搜集的马桶还不够多,秽带不够足,竟然妙计失效qisuu奇-书com,导致英军长驱直入,一直打到广州城下。时人作诗曰:“粪桶尚言施妙计,秽声传遍粤城中”。
不单如此,奕山到达广州后。还大力排斥广东地抗战军民,污蔑这些人“粤民皆汉奸,粤兵皆贼党”。为了彰显奋勇杀敌之勇气、精忠报国之决心,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注意,是自己这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发动了一次对英军的夜袭。什么火铳、鸟枪、神火炮。能用的都给他用上。战斗打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亮一瞧,原来这一晚上打的都是民船!
正是这次夜袭,造成了英军进一步攻打广州地口实。而战败之后那屈辱的议和条款,也正是这位“马桶将军”奕山,在未经朝廷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签订。知道这两件事,对奕山此人,萧然基本已经了然于胸了。所以听说奕山掉头又跑了。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然而可惜的是,奕山这次比较点背,他那红毛洋主子竟没能如他所愿,在三姓(今依兰)一带将他连带着三万八旗军牢牢围困。估计是洋主子觉得他招人喜欢,也未可知。
这样一来,形势就变得有些微妙了。奕山如果被吃掉,单靠一个纳彦辛夺,就不能在兵力上实现对敌人的有效包围,等到俄国佬两路大军衔接到位,那么局势就危险了。因此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先把这位马桶将军跟他的八旗军救出来。
纳彦辛夺的大部队也已随后开到。清河距离依兰很近,利用马拉雪,一天多地时间就已到达。先由纳彦紫晴的右锋营跟萧然的部队在红毛鬼包围圈的外围撕开了一道口子,顺利将奕山部救出。同时纳彦辛夺的主力部队快速穿插到敌人后方,等红毛鬼醒过神儿来,已经被东西合围。四万多俄国鬼子被围在了黑瞎子屯一带。
这批俄国鬼子,却是实实在在的主力部队,装备了先进的仿新式步枪跟后膛击发枪,并且配备了足足四个炮团,近三百门大炮。其中除了六磅、九磅、十二磅前膛滑膛榴弹炮,还有在当时比较先进的改进型皮夏利炮,后膛装填,虽然射程较短。但装填速度快,灵活激动,是很好的面杀伤性武器。如果形成炮火齐射,对清军将会造成很大伤亡。
颇为不利的一点。是黑瞎子屯前些年曾是个著名地土匪窝,这里位于山腰上,地势险要,一面是绝壁。并且为了对付官军的围剿,土匪还特意修筑了土墙、掩体跟炮楼。尤其讨厌的是在屯子周围的树林中搭建了不少半地下的窝棚,北方俗称地子,上面一落了雪,很难分辩,而俄国鬼子却可以躲在里面,用精度较高的仿新式步枪进行狙击。这样一来,无疑加大地攻击的难度跟风险。
萧然这一票大兴山的弟兄,个个都是攻坚的好手,想正面突破敌人的工事,并非没有可能。但是这样一来,难免会造成一定的伤亡。那可是整整四万装备优良的俄国鬼子啊!对于萧然来说,手下弟兄每一条命都比金子还珍贵,一个都丢不得的,哪里舍得让他们去干这种差事?
不过红毛鬼数量众多,也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粮食给养自然就成了问
|第二天下午,红毛鬼便挺不住了,开始派出小股部[突围,但都被打了回去。纳彦辛夺派出炮手,用新式后膛装榴弹炮进行多波次地猛烈炮击,萧然则派出了大批的狙击手,埋伏在山下,基本上红毛鬼一露头,就会立刻变成一具尸体。
这个时候,大兴山的弹药辎重也已运到,包括弹药、短管曲射炮、炸药包等等,以及大量的地雷。还设法从周边县城搞来了大批地白布,给弟兄们包括纳彦紫晴的右锋营都连夜赶制了白布斗篷。纳彦紫晴对此还不是很习惯,毕竟从冷兵器时代过度到热兵器时代,伪装的重要性也是一步步加强的。
第三天,红毛鬼看来是真的急了眼,冒着炮火开始了大规模反扑。纳彦辛夺跟萧然都意识到,机会来了!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出现了:马桶将军又一次逃跑了!
原来这一次围困黑瞎子屯,战官屯驻守的红毛鬼收到消息,极为震惊。这可是俄国驻黑龙江区域的主力部队,决容不得有什么闪失,当即发出两万救兵,火急赶来增援。奕山这厮仗打的不怎么地,鼻子却极为灵敏,得到了这一消息,二话不说,一道烟儿先自溜之大吉。
“匹夫敢尔!古语云:事不过三,可恨这奕山老贼,十天不到居然三次临阵脱逃!吾誓杀之!!吾誓杀之!!!”
纳彦辛夺暴跳如雷,折箭为誓,死活要找奕山死磕。但是当务之急,一是要堵住奕山部留下的口子,二是要阻击增援之敌,这却使众人犯了难。纳彦辛夺所部,共计四万余人,留下一万多人镇守辽东,此次东征,实际人数只有三万不到。凭借先进的武器,击溃敌人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两万多人若想将四万多敌人包围并全歼,又没有绿营的支持,这难度就可想而知了。更何况还有战官屯方向开来的两万援军,哪里还能分身去阻击敌人?
而萧然这个时候,还想到了那伙攻打浩良河的土匪。那当然就是原山海关副都统熙拉布的人马了,这帮家伙关于山地作战,一旦从背后咬伤一口,岂不是雪上加霜?
黑瞎子屯一仗,也是黑龙江中俄开战以来的第一场正面而且正式的交锋,毕竟前期绿营对红毛鬼子的作战,由于装备上的巨大差异,可以忽略不计。正因为如此,这一仗也就显得尤为重要,打得漂亮,就可以很大程度的打击俄国佬的嚣张气焰,也能打出我大清军队的气势!一旦任其突围,待养成了势,则可与背后那只潜入腹地的饿狼遥相呼应,对清军形成前后夹击!
所以,这一仗必须全歼来犯之敌,一个也不能放过!
怎么办?……
“让我试试吧。”就在大伙抓耳挠腮的时候,萧然平静的站起身,说了一句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我带我的六百人,试试看能不能阻击住来增援的俄国鬼子。”
这句话便如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大帐里一干人等全部石化。老半天,纳彦辛夺才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说什么?萧钦差,那、那可是两万多人!你没有跟本将军说笑话吧?”
“军中无戏言,萧然愿立军令状!”萧然的脸色依然平静,但是眼神深处,似乎也闪过那么一丝犹豫。这一点细微的变化立刻被纳彦辛夺捕捉到了:啊,他是在赌!用这一场豪赌,来稳定军心!这个家伙……
“萧然,你疯了?!”纳彦紫晴也不知为什么,一下子跳了起来,“六百人阻击两万多人,你,你这是送死!逞什么英雄?!”
“就算是吧,那也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萧然仍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甚至在看着纳彦紫晴的时候,还故意的皱了下眉。
“好吧!既然萧钦差有这份决心,本将军就依你。不过……”纳彦辛夺走到萧然面前,忽然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能否全歼黑瞎子屯红毛鬼,还有这两万多大清将士的安危,可就全但系在你的肩上了。保重啊,萧老弟!”
纳彦辛夺素来不会夸人,这一句老弟,已经是最大的赞赏了。萧然笑了笑,抱拳一礼,头也不回的走出帐去。大帐之外,北风呼啸,雪片纷飞,很快就将他颀长挺拔的背影变得模糊了。
下,中军大帐。
“阿玛,你真的让他去送死?”
“傻丫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稳住军心!你没看见刚才收到奕山部逃跑的消息,一众将佐的眼神里,分明有了动摇!可是给这个阉人一句话,立刻就变的同仇敌忾了。现在这种情形,除了这个法子,连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可是……毕竟是六百对两万,你真的觉得他……他能阻击住敌人的援军?”
“笑话,我怎么可能把我这点家底全都押在这毛头小子的身上!增援之敌到这里,至多只需两天的时间。我们就趁着这两天的间隙,全力攻打黑瞎子屯。无论能否将敌人吃掉,两天之后,队伍撤退!”
“……什么?!撤退?!那、那他呢?”
“舍车而保帅吧!尽管我还不想他现在就死,不过……能不能保命,就看他的造化了。”
“阿玛!他现在是在为我们跟洋鬼子拼命,你,你怎么能……过河拆桥!!!”
“住口!你在胡说什么?……晴儿,治军之道,无外‘杀伐决断’四字,一将功成万骨枯,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这个道理都不懂么?妇人之仁!”
“可是阿玛……”
“好了!我意已决,休在多言。整束部队,准备发起进攻!”
“不!”
“……???你说什么?!”
“阿玛。我要带我地右锋营,去助他一臂之力!”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请将军将令!”
“放肆!晴儿,你好大的胆子……”
“请将军将令!!!”
“放肆,放肆!来人……”
“阿玛,这一次,我是一定要去。而且现在就去。如果你要阻止,除非现在就将女儿杀了!”
“你,你这不肖……回来!晴儿!晴儿!……”
……
左翼,松花江河道。
一队人马正迅速向东行进。每个人都身披白袍,乘着雪橇,在纷飞的雪幕中穿行。除了马蹄纷飞和沉重的雪橇摩擦冰雪时发出的嗤嗤声响,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一群来自异界的幽灵。人数虽然只有数百。但个个神情剽悍,肃杀之气,仿佛比这北方地严冬更加寒冷!
“大人,你真的有把握阻住这两万多人的红毛鬼?”
“没把握。”
“#@#……大人,你有什么计划?”
“正在想。”
“#@#……”
盛左无语败走。林清儿看了看萧然,面沉似水,表情从未有过的凝重,心里便隐隐有些不安。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响起。“萧然,等一等!”
回过头。就看到一队骑兵策马狂奔而至。当先一员女将,身披软战,雪白的斗篷被风扯的笔直。手横一杆烂银梨花枪,素缨飞舞,雪亮的枪尖迸射出闪闪寒光。马鞍旁,一支乌油油地新式步枪随着马儿的颠簸。叩击着铜桥,发出咔咔的声响。
“萧然,你知不知道,这一去就是送死!”
纳彦紫晴纵马拦在萧然面前,猛扯缰绳,烈火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不绝。
“那又怎样?要不,紫晴小姐去替我打阻击?”
“你少跟我阴阳怪气!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一去,可能就……就会孤立无援,陷入红毛鬼的重围?”
“与你何干?紫晴小姐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你……无耻淫贼,我。我恨不能一枪杀了你!我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这些兄弟,跟你一道去送死!”
“哦,那你想怎么办呢?”
“能回头么?”
“你说呢?”
“……好吧,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的右锋营两千多人,也能互为呼应……”
“靠!省省吧。就凭你?就凭你这些垃圾兵?我看是你爹不放心,叫你来看着我的吧?妈的,老子这是去打仗,不想拖条尾巴。滚蛋!”
“你怎敢羞辱我!萧、萧然,你欺人太、太甚!你别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
“好呀,来杀呀!不杀你就是小妈养滴!”
“萧然!!!”
盛怒之下的纳彦紫晴,一声怒叱,猛然抡起手中那条烂银也似的长枪,枪尖颤动,在北风中发出呜咽地声响。
萧然侧目斜睨,嘿然冷笑。这一次林清儿、花和尚,还有所有弟兄都没有动,望向纳彦紫晴的眼神,就多了一种同情。而右锋营的两千将士,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恨不能将萧然撕成碎片。
纳彦紫晴胸脯急剧起伏,半晌,手中长枪重重刺下。一声巨响,冰屑纷飞,锋利的钢枪刺穿了
冰层,径直钻了进去。只露出一截枪杆,兀自嗡嗡紫晴的眼泪,也登时如开闸地洪水一般涌出。
“走!”带着哭腔的一声怒吼,纳彦紫晴拨转马头,卷起右锋营兵马,轰隆隆钻入雪幕之中。依然宿风凛冽,已然乱琼飞舞。空旷的河道上,又只剩下这一队幽灵。
“相公,纳彦小姐也是一番好意,你这么对她,是不是……”
“对纳彦部来说,黑瞎子屯是一场硬仗,根本不容她分出这两千多兵马。我不这么对她,你说她肯回去么?”
“可是……”
“别理她,一个黄毛丫头而已。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咱们去做……恩?”
“相公,你怎么了?相公?”
“……啊?哦,没什么。出发!”
萧然的目光,正落在纳彦紫晴插在冰面上地那杆钢枪上。刺穿的那个孔洞。正有江水汩汩的涌出。
率队上路,经过一天一夜地急行军,第二天到达了浩良河一线。据萧然的估计,红毛鬼应该在中午十分才能到达,正好借助有利地形,在这里设下一个伏击陷阱。可是让他没料到的是。这伙敌人地推进速度竟比他预计地要快的多,还没等弟兄们完全进入阵地,就遭遇了敌人的先头部队。
战斗即刻打响。这一股增援之敌,看来是拼了老命,在滑膛榴弹炮的掩护下,开始了接连不断的疯狂进攻。半个时辰不到,阵地前方几百米以内的空地上,便横七竖八的爬满了红毛鬼地尸体。
大概是看出了这股阻击部队人数少的可怜。俄国鬼子甚至连命都不要了,除了河道正面,还从两侧江堤迂回,呈扇面发起了进攻。仇恨归仇恨,俄罗斯民族的凶悍顽强,确实是有目共睹的,而在这一刻,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有那么两回,甚至已经冲到了面前不足百米的距离。如果不是手雷在最后关头爆发了巨大威力,萧然等人的阵地。只怕已然被俄罗斯战车碾成了齑粉!
大兴山部队的强悍,在于极度精准的射击,以及新式武器的犀利。但是最让一支特种部队头疼地,就是这种正面作战,尤其是死不要命的野猪式冲锋。你想,六百条步枪就算枪枪都是弹无虚发。可是一旦面对两万多人的集团冲锋,单靠人堆也早堆死了。除非个个兄弟都能虎躯一震,王八之气丛生,或能吓退万众之敌?
大兴山的这些兄弟,是萧然手里最宝贵的一张王牌,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在这里跟敌人拼命!
这个时候萧然最希望的,就是能够派出小股部队,穿插纵深。搞掉红毛鬼地炮团,再从侧翼狙击袭扰,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可惜面对敌人一波接一波的进攻,根本分不出人手。也是因为完全没有估计到这伙敌人会来的这么快。如果早做准备的话,兴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了!萧然大悔失策,看看敌人的又一轮猛攻开始,眉毛拧成了一团。
盛左仍然在率领弟兄们奋勇杀敌。这个粗犷而义气的汉子,此刻已经杀红了眼。长长的狙击步枪在这位昔日地用箭高手手中,仿佛焕发出了生命,每一次怒吼,就伴随着一个俄国鬼子轰然倒地。面对着源源不断涌来的红毛鬼,弟兄们越战越勇,一张张脸孔,狰狞的就如地狱钻出的恶魔。
可是,即使所有兄弟都化身成为恶魔,面对这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地俄国鬼子,又能坚持多久?……
轰!一发榴弹炮在阵地前不远的冰面上爆炸,掀起的气浪夹杂着碎裂的冰块,没头没脑的砸了过来。林清儿一个滚翻将萧然扑到在地。饶是如此,萧然肩膀还是被一个冰块砸了一下,钻心的疼痛。
但是就在此时,脑子里却忽然有一个古怪的念头一闪而过!不知怎么,就猛然想起了纳彦紫晴插在冰面上的那杆钢枪。那汨汨涌出的水花,令他眼前骤然一亮!
如果……
那么……
“撤!”
兴奋之下的萧然,激动的声音都变了。盛左不禁一愣,叫道:“大人,这些洋鬼子……”
“不管他!立刻命令所有兄弟,交替掩护撤出战场,撤的越快越好!”
盛左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战场上执行命令才是最重要的。当即于花和尚分成两队,交替撤出。由于弟兄们都身披白袍,伪装的很好,等俄国佬拼了命终于冲上阵地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人也不见了,不由得吃了一惊。
前方数里开外,是一处转弯,马匹、雪橇和辎重就隐蔽在这里。六百弟兄跳上雪橇,迅速向三姓方向退却。人数少也就代表着极高的机动性,等俄国佬简单打扫了战场,继续推进
,萧然的部队早已经开出了十数里之外。
到了中午,看看已经与红毛鬼拉开了距离,萧然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把所有的炸药包跟地雷都搬了下来,命令爆破手,迅速沿河道两侧一字埋下。长度约有一里。盛左猛然醒悟,一拍脑门叫道:“大人。你这是要……”
“来地都是客,我们正该好好招待一番,聊尽地主之宜。这一次,咱们就好好的请他们洗一回澡!”
雪橇等辎重都转移到后方隐蔽好,然后命令盛左率领三中队,与爆破点拉开距离。在江面上一字排开,吸引敌人火力,其他弟兄全部隐蔽到河道两侧的堤岸上。炮手扬起黑洞洞的短管曲射炮,一张无形的巨网已经布下,只等俄国佬的到来。
果然不一会,红毛鬼排成迤逦地长队,在江面上现出了身影。由于早上遭到了迎头痛击,这一次俄国佬看起来学乖了不少。动作相当谨慎。两万人分成了四列纵队,队伍前后足有两公里以上。
眼看先头部队踏进了包围圈,盛左毫不犹豫的打响了第一枪。随着清脆的枪声,一个红毛鬼头目一头从雪橇上栽了下去。红毛鬼队伍一阵慌乱,但很快就反映过来,聚集了大队人马,准备进攻。
俄国佬的炮团,由于射程有限,只能最大限度的向前推进。这样一来,两万余人很快就挤到了长不过一里的河道上。一边命令榴弹炮火力压制。一边调集兵力,准备登上河岸,抄侧翼三面合围。
就在这时,岸边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轰鸣,一颗接一颗的开花炮弹划过宽阔地江面,精准无比的掉在红毛鬼中间。一时间遍地开花。轰轰不绝的爆炸声中,只见人仰马翻,整个队伍顿时乱作一团。俄国佬连滚带爬的逃向河道两边,乱糟糟的脚步登时触发了地雷,跟着又引爆了预先埋下的炸药包。只听一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比先前的竟要高出数倍,整个大地都跟着颤抖起来。
河道两边,一溜的升腾起无数道漫天的雪雾。有如一排绚烂地焰火接连绽放。炸胶那强大的爆炸威力简直无以伦比,厚厚的冰层登时被切割开来,整个宽阔的江面被炸得支离破碎,但听一片人喊马嘶。红毛鬼、马匹、雪橇、大炮辎重,就跟下饺子一样劈里啪啦的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里。
在严冬地北方,尤其是大规模部队作战,一般都习惯于从河道进兵。一来是因为河道冰面平整,最适于使用马拉雪橇,快速机动;另一方面,河道地势开阔,不容易遭到伏击。
而更重要的一点,当时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正规炸药,包括炮弹,使用的都是以黑火药为主的榴弹。这种炮弹爆炸之后,能够形成均匀的弹片,是很好的水平杀伤武器,但是因为爆炸威力有限,除非是所有炮弹瞄准一个点齐射,否则还不足以炸开厚厚的冰层。要知道在松花江流域的严冬,江面冰层地厚度至少要达到一米以上、甚至是两米!
因此在当时来说,在冰面上行军远比在陆地上还要安全。可是俄国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眼前的这支人数少的可怜的阻击队伍,竟然会拥有威力如此巨大地炸药包!
冰河乍破,浪花翻滚。汹涌奔腾的江水,此刻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屠宰场。在这种温度的水下,超过半分钟,人的四肢就开始变得麻木、痉挛,越来越多的俄国鬼子变成了冰雕,沉入水底。
侥幸没有掉到水里去的,或是命大顺着冰面爬了上来的,这时就成了狙击手们绝好的靶子。再加上短管曲射迫击炮不断的发出轰鸣,红毛鬼像算子一样的倒了下去。
异常完美的阻击!整个战斗只用了十几分钟,便已然结束。两万余红毛鬼,不曾走脱一个。河道两边摆满了尸体,冰雪都已被染红。江面上依旧浪涛滚滚,破碎的冰块被水流推动撞击,发出轰轰的闷响。中间偶尔会有一只手臂,或是一只脚探了出来,无奈的伸向天空,似乎在向神灵虔诚的祈祷,抑或对曾经犯下的罪恶,在无声的忏悔……
或者,这应该叫做死不瞑目。
所有弟兄都慢慢围拢到萧然的身边,看着眼前这触目惊心的画面,甚至忘记了为巨大的胜利而欢呼。这一刻的震撼,也将永远的在所有人的心中定格。
“这,就是胆敢侵犯中国的下场!”萧然缓缓举起手臂,猛的攥住拳头,“杀!!!”
“杀!!!”
凛冽的寒风中,吼声如怒涛奔雷,在旷野中轰鸣不绝……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24章 - 远征(上)←
姓,黑瞎子屯。持续了两天的屠杀已经接近尾声。全散尽,四下里零星的响着枪声,那是清军在清理残余的红毛鬼。长长的山坡上,到处都是红毛鬼的尸体,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土墙工事,在那里堆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字塔。
纳彦辛夺满意的看着这一切,心里多少有些飘飘然。部队伤亡六千人不到,就已顺利全歼了四万余众的洋鬼子,自大清朝开国以来,这也是绝无仅有的大胜仗。黑瞎子屯一役,无疑会成为历史上最富传奇色彩的一笔,纳彦辛夺这个名字,也将随着这四万红毛鬼的覆灭,永远的刻在大清朝的里程碑上。
作为一员镇守边关的大将军,还有什么比青史留名更荣耀的事情?
“晴儿,你看,这就是我纳彦氏的骄傲!不容易啊!自打先祖跟随太祖,东伐西讨,南征北战,经历了多少代人的努力,才换来今天纳彦氏的无上尊荣。而今天这一战,更将名动天下,相信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亦足以含笑矣!”
纳彦紫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眺望着远处,眼神中似乎有种异样的冷漠。
“晴儿,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还在……”纳彦辛夺微微的皱了下眉头,神色明显有些不悦。“晴儿,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永远的法则,谁也无法更改。用少数人的牺牲,换取大多数人地生存。这便是取舍之道,欲成大事者,必先明白这个道理。当然,那个阉人能有这样的勇气,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连我也很是佩服。可是你要知道。他毕竟不是我纳彦部大营的人。”
见纳彦紫晴仍然沉默不语,纳彦辛夺忽然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晴儿,你的三个哥哥,先后战死疆场,连个后人也没能留下。现在阿玛唯一的希望,也就是你了。等这一仗打完。阿玛一定替你选一个如意郎君,招赘到我们纳彦家……”
“阿玛!”纳彦紫晴皱起了眉头。纳彦辛夺哈哈一笑,道:“好,好!不说了。只要你开开心心,阿玛这心里,才会觉得舒坦。”
一阵北风吹来,阴霾地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纳彦辛夺紧一紧战袍,大声道:“传令下去:各营将佐集合队伍,即刻撤退通河,转道牡丹江。晴儿。你率右锋营为前部……”
“咦,要走了啊!看来萧然回来的正是时候,还能赶上送将军一程。”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纳彦辛夺父女两个几乎同时回头,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萧……钦差!!!”
“萧然!!!”
纳彦紫晴的脸上,惊喜的神情洋溢于表。几乎忍不住拔脚便要冲过来,结结巴巴的道:“你,原来你还活着!那些红毛鬼……难道你……”
纳彦辛夺则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登时大怒道:“你敢临阵脱逃!萧钦差,别忘了你可是立过军令状!”
“没错,我的确是立过军令状。不过请问纳彦将军,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临阵脱逃的?”萧然一声冷笑。颇为玩味的道:“纳彦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我要是真地临阵脱逃了,你以为你的兵马还可以从从容容的站在这里?”
“啊!难道。难道那伙红毛鬼被你打退了?就……就凭你那六百号人?”要说六百号人能够阻击两万余人的红毛鬼,纳彦辛夺当然打死也不肯相信。
“差不多吧。”萧然淡淡的道,“击退跟全歼,效果也都差不多。反正我的任务只是阻击而已。”
“你,你是说……”纳彦辛夺这时的大脑反应明显变得迟钝,足足有一炷香那么长的时间,才猛的跳了起来。极其突然的动作,差点令周围地人以为他中了风。“萧……老弟,你是说你那六百人,全、全歼了增援的两万红毛鬼子?”
“差不多吧。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万四千红毛鬼,现在都跑到松花江里喂王八去了。恩,纳彦将军现在还要撤退么?萧然恭送大驾可也。”
纳彦辛夺一张四方大脸登时涨的血红。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又是惊讶又是怀疑,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黑瞎子屯这一仗,自己的两万多兵马生生的歼灭了四
鬼,便以为是旷世奇功,但是比较眼前这个只有十七生地跟个小白脸似的太监一比,简直有如儿戏!
尤其在看到萧然那六百弟兄一个不落全都回来了,纳彦辛夺只觉得所有胜利的喜悦,全部化做辛辣的讽刺。天啊,六百人,对两万!这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关于这一仗的具体过程,萧然并没有讲的太详细,只说用地雷炸开了河道,请俄国佬洗了回澡。现在他还不想过早暴露大兴山特种部队真正的战斗力。
没有了后顾之忧,当然也就不必撤退了。接连两仗巨大地胜利,令清兵士气空前高涨。而这个时候,流星探马也送回了最新情报,那一路从黑河窜入边境的红毛鬼,已经沿嫩江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杀到了明城一线。既然失去了东向的策应,这队深入腹地的俄国佬,www奇Qisuu書com网已然变成了孤军。纳彦辛夺立刻回师西进,同时命令就近地两只绿营部队,三面合围,将这伙红毛鬼子堵在了牧马河边。
这一场战斗乏善可陈。斗志激昂的清军仿佛成了变身后的恶魔,整个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在后膛榴弹炮、短管曲射炮的强大火力压制下,俄国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近五万人的部队,仅仅三天不到,便被杀了个精光。
消灭了东西两路主力,黑龙江境内的残余红毛鬼已经不足为惧。驻防吉林的八旗军,这时也转战到了牡丹江一线,准备与纳彦辛夺部一道,发起大规模的反攻。大概是觉着捡便宜的机会到了,马桶将军奕山这个时候率领他的三万多人马也折了回来,拉开一副保家卫国的架势,兴冲冲的来跟纳彦辛夺部会师。
奕山说到底,毕竟是爱新觉罗的子孙,纳彦辛夺对他虽然颇为不齿,也还有所忌惮。但是萧然却不惯这包子,毕竟是钦差的身份,掌握着对前方将帅的生杀大权。会师当天,设下了鸿门宴,趁奕山离开大营,横拖倒拽的绑了,一刀削去首级。同时请纳彦部配合,将奕山部大营围了起来。
主将被斩首,部下的清兵自然就乱了套,萧然一面以钦差的身份出面安抚,一面将奕山部所属人马分拨到纳彦部的各个大营。枪架脑门儿上,不由得你不从。这样一来,队伍顿时扩大了一倍。
短暂的休整之后,纳彦辛夺约会吉林八旗军,兵分两路,进取战官屯,以及乌苏里江流域。俄国鬼子两路大军尽数覆没,早已是心惊胆寒,虽然又派出了一支三万人的队伍来增援,但是惊弓之鸟,根本成不了气候。战官屯很快被收复,沿着当日红毛鬼进犯的路线,纳彦辛夺的大军又一路大张旗鼓的杀了回去,不出半个月,便已打到了三江口。
这里是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三江交汇之地,也是中俄边境的战略要地,为兵家之必争。俄国在此调集了大批的兵力,可惜这时正好是冬天,江面冰封,俄国佬的长项军舰失去了用武之地。纳彦辛夺部、吉林八旗军两支队伍,分别沿松花江、乌苏里江挺进,大纵深的穿插,将俄军分割开来,首位不能相顾。战斗持续了十余天,十万红毛鬼被打的落花流水,除了不足三万人跳出黑龙江逃回本土,其余人马悉数被歼灭。
这个时候,后方也传来了好消息。从中部进犯的俄国鬼子被僧王的铁骑大败于乌林,只一战歼敌人数竟达两万余人。俄国鬼子见势不妙,狼狈逃回了达尔罕。而海上的俄国军舰由于英国的强大威慑,始终不敢正面作战。唯一的一次登陆是在旅顺口,但是遭到了当地驻军的迎头痛击。新式加农炮跟榴弹炮强大的火力,将俄国佬的三艘军舰连带着数千官兵,永远的留在了中国海岸线上,剩余的军舰只好退回朝鲜海峡。
三路大军接连受挫,形势所迫,俄国方面不得已向中国求和,准备重新签订合约。但是这时的萧然正在兴头上,就算朝廷肯停战,他还不肯停呢。
打蛇不死反成仇,斩草就要除根,这是萧然的座右铭。对于他来说,一场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国求和的消息传到京师,朝野震动。多少年了,自的枪炮第一次洞开了中国国门一直到现在,哪一个条约不是割地赔款?哪一个条约不是丧权辱国?这些大臣的记忆之中,似乎已然习惯了中国苦苦哀求与人议和,现在竟破天荒的收到了俄国议和的请求,实在是难以置信!
跟以往一样,朝中很快就分成了两个派系,一派是以肃亲王华丰为首的主战派,一派是以大学士桂良为首的主和派。奕马,但派出了老丈人桂良,也就相当于表明了立场。
由于兰儿已被打入冷宫,再加上萧然对奕政务的大权,已经稳稳的落在了慈安太后,也就是钮祜禄眉的手上。自打萧然出征之后,眉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处理政务上。废寝忘食的背后,也正说明了内心的空虚和寂寞,而对于眉来说,或许,这也是忘记一个人唯一的方法。
这天接到俄国遣使求和的消息,眉的心里也是无比震惊。前次萧然血屠了俄国领事馆,她还在心里好生责怪他处事莽撞,但是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竟成了数十年屈辱历程的一个转机,昔日那强大的、不可一世的红毛鬼,竟然这样轻易的就给打败了!那个不断挑起争端、一次又一次的从大清朝的版图上掳走大把大把白银、大片大片疆土地强大国度。就这样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低下了那颗桀骜的头颅!
曾经的辛酸和苦难,遭受的压迫和屈辱,真的从此结束了?是神灵庇佑?是祖宗显灵?不管怎么说,今天,在洋夷铁蹄下忍辱偷生数十载地大清朝。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眉忽然就有了一种令她自己都觉得莫名惊讶的预感:也许,沉睡已久的东方巨龙,这一次真的要苏醒了!
兴奋之余,她也明白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事情。现在前线的形势一片大好,按理来说,正是挥戈北上、一雪前耻的大好时机,但是在朝臣之中,恐怕大半都不会同意。原因很简单。自第一次鸦片战争以后,大清朝的国库一天比一天见空,到现在还欠着各式赔款没有还清,哪里还有力气去打红毛鬼?
而另一方面,国内地战事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结束。地方的几大主力军团,正在全力剿杀长毛,这个时候对别国骤然出兵,胜了还好,万一输了,则必然直接影响到国内的战局。洋夷侵略中国。为的无非是银子,大不了再施与几块边野的蛮荒之地;但是国内的长毛捻匪,为的却是要夺走大清的江山!
到底应该怎么做?攘外,还是安内?这个问题,也同样令眉无法决断。但是时间紧迫,在朝臣划分成两派、口诛笔伐之前。作为垂帘听政的掌权者,她必须拿出一个自己的主张来。
烛火不时爆出必必剥剥地轻响。眉坐在书案前,已经整整沉思了一夜,但脑子里却是越想越乱。一阵更鼓传来,抬起头,窗纸已经开始微微发白。
“太后,您还没歇息?我正巧熬了银耳莲子羹,来趁热用一点。补补身子。”
回过头,原来是丽妃彦琳,亲自送了碗莲子羹过来。眉跟她也不见外,摇头轻叹道:“你就别费这心思了。我现在是什么都吃不下去。唉,说话可就天亮了,今儿个上朝,肯定又是头疼的紧。”
“太后惦记的,可是红毛鬼的那档子事?”
“啊?”眉不禁微微一怔。现在在宫里头,她只有跟彦琳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无话不谈,除了批阅奏折跟上朝,基本上都由彦琳陪着她。但是彦琳素喜淡薄,对朝政之事从来都不过问,却不知今天怎么突然说出这话?一边想着,一边叹了口气,道:“可惜你对这国家大事一直不感兴趣,要不然,倒真能帮我拿个主意,也省的我一个人在这里犯愁不是。”
彦琳笑道:“国家大政岂是我一个妃子可以参论地,再说我也没这个头脑。不过是才听奴才们议论了几句,红毛鬼这些年来,也欺负的咱们够了。这一回打的他们落花流水,看他们今后还敢猖狂不?”顿了一顿,道:“说来这也是件好事,怎么太后仍然愁眉不展?”
眉苦笑
“有的时候,好事也就是难事。红毛鬼这一败,朝大臣们,肯定又要争论起来,有的说打,有的说不打。到底该乘胜追击,还是见好就收,唉,委实难以决断。可怜我这身边,也没人能出得上个主意。”
“是啊,可惜这个时候,小三子又不在身边呢!”
眉身子轻轻一颤,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许久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彦琳沉吟了一下,忽然低声道:“太后若是真想找人出出主意,我猜现在还真有这么一个人,或许能帮得上忙。”
“你这可是在说笑了。这宫里头,还能有谁……啊,你是说她!”
叶赫那拉兰儿!
眉眼前猛然一亮。现在能够替她出主意地,也真的只有这位被打入冷宫的兰儿了。想不到平素不多言不多语的丽妃,竟能有这样地见地。当下跟彦琳一道,只带了贴身的太监宝禄,急急来到冷宫。
天色此时已经大亮了。同样是皇宫内院,同样是朱墙金瓦,但是冷宫总给人一种阴森而与世隔绝的感觉。一踏进这个冷清的院落,眉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忍。从前平起平坐的姐妹,今天却落到了这般田地,心高气傲的兰儿,该如何接受这样残酷的命运?……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兰儿的气色却非常只好,那张吹弹得破的脸庞一如往日的俏丽,并且还带着一种淡淡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更透着一种泰然,甚至比从前在长春宫里还显得年轻了些许。眉又是惊讶,又是纳闷,以至于在兰儿给她见礼的时候,还在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你,你现在过得……可好?”
“谢太后记挂着。这里一切都好,睡的也安稳,整个人都觉得精神了呢。太后,您稍坐,兰儿给您沏茶。”
“不,不用,你也坐着吧。”眉这才回过神儿来,忙拉着兰儿的手让她坐下。兰儿却说什么也不肯,垂手一旁侍立。
眉按下了满心的不解,跟兰儿简单说了现在的情形,包括萧然率队出征,以及前方的战事。末了道:“此事关系着大清的江山社稷,我一时也难以决断。从前处理这些事情,你经验比我多,今天这里也没有外人,你能不能替我出个主意?”
说出这话,心里在想兰儿会不会推脱,那可就为难了。谁知兰儿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道:“太后以为,小三子这一次为什么亲自率队,大老远的跑到黑龙江去?”
“这……”眉微微一怔,道:“依你之见呢?”
“小三子之所以做这个钦差,率军北征,应该是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俄国几路大军接连兵败,必然要提出议和,我猜他防的就是朝中大臣会对议和一事有所异议。”
“此话怎讲?”
“太后你想,如果小三子想停战的话,当初根本就不必自己千里迢迢的赶到黑龙江去。凭着咱大清国的新式火器装备,加上辽东、吉林、黑龙江的驻防八旗军,击溃红毛鬼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现在小三子仍然留在黑龙江边境督战,那便是明摆着要出征俄国本土。如果朝中大臣有什么异议,他也会一样会率军打过国境去的,这就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啊,他这是……”
“是。如果现在朝廷诏令议和,那他的部队也就成了孤军,这就相当于断了他的归路。太后,小三子这么做,是想告诉你,对红毛鬼的这一仗,无论如何不能停。”
“我明白了!”眉豁然开朗。萧然这个家伙,居然不只不觉的将了自己一军。这个家伙!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的道:“可是俄国军力强大,远征到本土,胜负委实难料。另外现在大清国力微薄,这样一大笔军费的支出,也是一个难题。妹妹,你觉得咱们这一仗,能打得赢么?”
眉跟兰儿,从前并尊为两宫太后,以姐妹相称。现在这一句妹妹,不禁令兰儿微微一怔。过了一会,低声但是坚决的道:“一定打得赢。我猜萧然现在,应该已经做好了安排吧。”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25章 - 远征(下)←
然做事一向谨慎小心,如果不是做好了周密的打算,身贸贸然的跑到黑龙江去?所以兰儿的这一句话,让眉心中豁然开朗。苦苦思索一夜而不能解开的疑虑,一扫而空,纷乱的心绪也一下子踏实下来。
此时已经是早朝时间了,眉不敢耽搁,匆匆告辞。彦琳眉宇间却仍有一丝隐隐的焦虑,轻轻拉住兰儿的手,道:“姐姐,你说这一次小三子一个人跑那么远,真的不会有事么?”
“怎么,你怕我会害他?”兰儿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当初在宫里的时候,比这更危险的事情他都能从容应对,还会输给红毛鬼不成?再说了,人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可是个坏到骨头缝儿里的家伙,就算想死,怕是阎王爷也不肯收他呢!”
这话说的两人都笑了起来。彦琳忽然又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姐姐,这阵子在冷宫里,真是委屈你了。你……真的不恨小三子么?”
“恨?为什么?”兰儿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子。这是一幢南北向的厢房,窗子朝东,刚好天边升起一团绚烂的朝霞,映在她那张如描似画的脸上,更显娇媚无限,不可方物。
“说起来,你大概不会相信。自打被打入冷宫,我这心里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吃的好,睡的也安稳,真地没觉着受了什么委屈。这一静下心来。倒让我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也知道了自己从前做的一些事情,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琳妹妹,这话其实我也不必瞒你。自打第一天踏进紫禁城开始,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算计。算计别人,也防着别人来算计自己。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其实真的很累,累极了。时常在梦里就会莫名惊醒,就那么坐着一直到天亮……
“没有过这种经历的人,永远不会体会这其间地滋味。回头想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也不知道像现在这种平静如水的生活。竟是这样的悠闲自在;这种合上眼一觉到天亮的滋味,竟是这样的香甜……
“说来好笑,如果不是小三子这个假太监,我可能这辈子都要活在权力的阴影之下。现在一切都看开了,心里反倒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说句大不敬地话:你瞧太后现在,终日操劳,年轻轻的一个女人,却变得如此憔悴!相形之下,你不觉得我现在要幸福的多么?
“有时候经历一些变故,却可以让一个人解开心结。那便是最大的收获了。直到现在,我才算是品到了平淡二字的真味。从今往后,我哪里也不想去了,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便已足够……”
彦琳怔怔的望着晨曦中的叶赫那拉兰儿,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曾一度飞扬跋扈的女人,如今却是如此的淡定从容,竟然会说出这样地一番话来!兰儿见她那呆呆的样子,不由笑道:“再说这阵子我也压根儿就没受什么委屈呢。多承妹妹你照顾着,见天换着花样的叫人给我送饭,要不是住进了冷宫,我哪有这好口福,能尝到你宫里出了名的精致饮呢?说来真是不知怎么感谢妹妹才好。”
彦琳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姐姐既然这么说,你可知道是谁托我照顾你么?”
“不是你?”兰儿微微一怔,“那,是太后?”
“不。是小三子。”
“啊!是……是他!”
兰儿身子一晃,连忙扶住窗棂。平静未久的心,忽然就乱了。
……
兰儿估计的没错,这一次萧然地确事先做了安排。夺回大兴山财宝之后,他派段兴年押运那批宝藏回京,同时也交给了他一个秘密任务:逼迫议政王奕
奕是命根子捏在人家手里,只好答允。心里却在合计:宣战又如何?反正内务府拿不出银子,我倒要看看你萧然这一仗准备怎么打!
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扰着眉。没有强大的财力做后盾,大军根本就迈不出步子去,那么所谓的宣战也就成了一纸空谈。怎么办?正急得火烧眉毛,雨来却忽然上了道密折,清报了一年来同然堂的盈余
是足足的一千万两!
眉早知道萧然这家伙是要藏私房钱的,但是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一藏竟藏了整整一千万!一时哭笑不得,也不知是该恼他,还是该感激他。
有了这一笔飞来横财,出兵也就不成问题了。当即命令僧王僧格林沁部,盛京将军纳彦辛夺部,两路大军同时发动。京师以北所有八旗军、绿营部队,几乎倾巢而出,分路增援。而大批的新式火器弹药、粮草辎重,也源源不断的运抵前线。
大清朝地举动,令一向作威作福惯了的俄国佬目瞪口呆,措手不及。原以为喊一嗓子议和,也都算是屈尊给面子了,那些辫子猪还不是巴不得的来摇尾巴?谁知道这帮家伙竟然真的疯了,没头没脑地就打过了国境线,一竿子打到自己家里来了!
震惊归震惊,可还是得硬着头皮迎战。这时的红毛鬼子都已经听说了大清火器的厉害,六百人就能包两万人的饺子,不免闻风丧胆。而大清朝的部队数十万雄狮,正是雄赳赳气昂昂,士气空前高涨。打仗其实就是这么回事,一旦打出了气势,打出了军威,拎个擀面杖都敢去杀敌,破菜刀也能变成小李飞刀。
北路的纳彦辛夺部,会同吉林八旗军,率先越过国境,沿黑龙江向东一路横扫,一个月不到,将海参崴、野猪河码头等比邻太平洋的海港全部收回,战火一直烧到了鞑靼海峡,截住了徘徊在朝鲜海峡的俄国军舰的归路。然后越过黑龙江,会同后续赶来的增援部队,向兴安岭方向挺进。红毛鬼这时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眼看着驻守黑龙江流域的精锐部队都给清军祸害没了,谁还敢抵抗?但凡长齐了两条腿的,早风紧扯乎了。
一路势如破竹,终于赶在同治元年春节,大清国的战旗,顺利的插到了马而布洛山巅。那条迎风猎猎飘扬的巨龙,同时也意味着三年前《珲条约》割让出去的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完整无缺的回归了祖国的怀抱!当然捎带脚多划回个十万八万平方公里土地的,清军也并没有过分计较。
就在纳彦辛夺在黑龙江流域纵横驰的时候,中路的僧王铁骑,也沿恰克图一路北上,越过冰封的贝加尔湖,转道西进,脚不点地的杀奔圣彼得堡方向去了。
僧王这人,谋略着实不怎么着,但一来颇有股子悍勇,二来手下两员大将,这一次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短短两个来月的时间,竟然杀到了西西伯利亚平原!咸丰十一年腊月二十八,也就是春节的前一天上,帕城一战,生生歼灭了俄中部主力部队四万余人,中部红毛鬼统帅奥斯塔什金,这一战也被搂草打兔子,逮了个正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被解往北京去了。
而这个时候的北京,正沉浸在农历新年的喜悦之中。多少年来,中国的年就没过的这么热闹过。接连不断的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就像压在所有人心中的一块巨石。而这一年,随着痛打红毛鬼,收复失地,还我山河,多年的积郁一扫而空。尤其是北京城,天子垂滨,君民同庆,朝野上下、京师内外,无论是当差的还是平头百姓,一派热闹欢腾。
唯独一个人闷闷不乐,这便是总理大臣奕总理衙门发出了正式照会,勒令大清国即刻对俄停战!而同时美、法等国的领事,也进行了非正式的拜会,希望清政府立即收兵,否则将不排除诉诸武力等手段。
法国与俄国交好,英国跟俄国交恶,但是在对待清政府的态度上,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原因再简单不过,中国的强大,同时也就以为对西方列强的威胁。要想保证在东亚的稳定利益,掠夺更多的资源跟财富,必须要遏制中国的发展。而这一次清政府大举兴兵,将强大的俄罗斯帝国打的落花流水,举世震惊。如果坐视不理、放任自流的话,中国的明天会怎样?这是一头已经睁开的惺忪睡眼的雄狮,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站起身来!
英国游弋在渤海湾的舰队,已经调转了炮口。怎么办?奕一遍的拍着脑门儿,愁眉不展。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26章 - 夜奔←
在国际形势风云突变的同时,远在亚欧大陆最东端的域,正准备大规模向俄罗斯腹地挺进的纳彦辛夺部大营,也发生了一个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变故:萧然部下的盛左,竟同着三个中队六百弟兄神秘失踪了!!!
这件事发生的极为突然,当天盛左接到命令,率领部队截击一路西逃的红毛鬼。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去便如石沉大海,音信皆无。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迷了路,或是出了什么岔子,毕竟按照特种部队的生存能力跟战斗力来说,在东北部一带,似乎还没有任何一支力量能与之抗衡。但没想到的是接连七八天过去了,仍就是人影儿不见。
这可是钦差大人的嫡系啊!一时间哗声顿起,什么哗变啦,逃跑啦,投靠红毛鬼啦,种种小道消息纷纷出炉,在清军大营里迅速蔓延开来。纳彦辛夺深知萧然的手腕,原是根本不信的,但经不住以讹传讹,这消息越传越真,到后来竟说的都跟亲眼瞧见了一般,纳彦辛夺也坐不住了,累次到萧然帐中追问究竟。
萧然这时却是一幅追悔莫及的模样,大叹自己治军不严,管束无方,咬牙跺脚的发誓要亲手把这伙叛徒给抓回来。当即叫上纳彦紫晴,率右锋营两千将士,持刀仗剑的一路杀去。翻过连绵的马而布洛山脉,穿过石勒喀河谷,一直追到卢喀吉斯城才发现。数日前盛左带着部队从这里跳上了红毛鬼地火车,一路向西,眼见的是投靠俄国佬去了。
俄国的铁路,最早建于1837年,恰。<第一次钢铁产量高峰,铁路建设搞的也算是像模像样。为了侵占黑龙江流域的太平洋海港。也为了加速矿产资源地掠夺,俄国佬早在五十年代初就在东部地区修筑了铁路,最东端一直到达卢喀吉斯城。纳彦紫晴不知火车为何物,骤马挺枪就要去追赶,瞧着她信心百倍的架势,萧然哭笑不得。
这件事发生的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萧然这个布衣钦差,到现在身边只剩下了一个林清儿。一个马超,一个花和尚,简直快成了光杆司令了。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灰溜溜收兵。纳彦紫晴见他那失魂落魄、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中颇为不忍,当晚宿营,特意去他帐里准备好好劝劝他,岂止一进营帐才发现,这家伙正跟林清儿几个躲起来吃火锅呢。一脸的兴奋,哪有半点伤心的影子?看着吃的满嘴流油的萧然,纳彦紫晴当时就无语了。像这么没心没肺地家伙,这辈子还真是头一回碰到。
自打当日阻击战一举成名,萧然的这支队伍已经成了大清军队的灵魂,现在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叛逃事件。一时流言四起,军心不稳,纳彦辛夺只好暂缓进兵计划。恰好京师方面又发来了谕旨,迫于英、美、法等国出面干涉,朝廷初步议定同意议和,命令前方所有部队,立刻停战。
由于一向奉行闭关锁国的政策,清政府对世界形势充耳不闻。对欧洲各国的地理关系、甚至是名字都会弄混。萧然对历史又不是特别熟悉,原在京城之时,只能凭着有限的记忆跟猜测,来判断当时的世界形势。这次打到俄国本土。由于俄国佬的电报业相对发达,信息流通快,倒着实打探出了不少极有价值的情报。
同治元年,正是历史上地公元1862,德国还没有实现完全统一,普鲁士尚在崛起中,奥地利也还没有退出德意志联邦。而美国则刚刚爆发的南北战争,内战打的不亦乐乎,所谓的对中国动用武力云云,也不过是威胁恐吓罢了。
但是英国和法国,这两火洋鬼子还真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英国舰队,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自广州一直到天津港,都有皇家舰队在虎视眈眈地瞄着中国。再加上目前江南及中西部一带局势不稳,从整体实力来说,中国现在当然还无法跟这几大强国同时抗衡。
跟俄国佬的这一仗打到现在,看来不得不停了。萧然给眉和奕各修书一封,详细阐述了当前世界形势,让朝廷下令中路进攻俄国的僧格林沁部,缘路退守恰克图;黑龙江流域则按照《>∶。划
经收复的失地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丢掉的,命纳彦辛林八旗军,在此驻守。同时让朝廷出面,许以境内山东、河南一带的铁路修筑权及通商口岸,与英国修好,以便在与俄国签订停战协定方面,请英国人从中斡旋。
书函叫飞马流星送回京城,一边叫林清儿几个打点了行装,准备明日一早跟纳彦辛夺打过招呼,就动身回京。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忽听得传令兵来报,说是纳彦紫晴求见。
萧然不知她找自己何事,当下带着林清儿出了营帐。帐前架起的一堆营火正熊熊燃烧,旁边是纳彦紫晴,一身戎装,肋挎腰刀,寒风吹动着满头青丝飞扬,肩批战袍猎猎,端地是英姿飒爽。跳动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却见秀眉深锁,不知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萧然哈哈一笑,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紫晴小姐这是又想我想的紧了?用不用来个促膝长谈什么地,咱家倒也乐意奉陪呐。”
从当初大安初识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萧然这一直都是这副油嘴滑舌、吊儿郎当的欠揍架势。开头的时候纳彦紫晴总给他气的咬牙切齿,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但时间一久,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心说反正这家伙是个太监,属于痛快嘴那伙的,倒也犯不上跟他真个儿计较。
沉默了好一会儿,纳彦紫晴忽然抬起头来,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道:“萧然,我今天来找你,的确是有重要的话想要跟你说。但是……在这里却不方便,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萧然微微一怔,心说不知这丫头今儿是要唱哪出。不过相处的久了,也知道这丫头脾气坏心不坏,肯定不会害自己,于是叫林清儿自回大帐,跟着纳彦紫晴,一路望营后走来。
大营的后面,却是一座冰封的河谷,一侧是千仞峭壁。看看已经走出很远了,纳彦紫晴撮唇打了个呼哨,河谷边上的小树林里,快步奔出几条黑影,跑近了才借着雪光看清,原来是她的两名心腹侍从,牵着两匹高头大马。其中一匹神骏异常,摇头晃脑不停的打着响鼻,却正是纳彦紫晴的坐骑,那匹烈火战马。
萧然愕然道:“怎么,紫晴小姐这是要去哪儿?难道还要连夜赶路不成?”
纳彦紫晴霍然转身,紧紧盯着萧然,猛的一跺脚,低声道:“委屈你啦!”手臂闪电般的挥出,正中萧然脖项。萧然只觉得颈中一麻,跟着就失去了直觉,软软瘫倒。
过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中醒来,只觉身体在不停的剧烈颠簸着。背后正靠着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很是舒服受用,忍不住用力蹭了一蹭,不料身后猛响起一声惊叫,一股大力推来,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涌,胸口登时传来一阵剧痛。
这时才算清醒过来,睁眼一瞧,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此时正骑在马背上,胸骨硌到了铜制的鞍桥,疼痛难忍。旁边还跟着一匹空马,而身后坐着的一个人,正是纳彦紫晴。
那么刚才那一蹭,难不成是蹭到了……
“喂,醒了还不滚下去!到你自己马上坐着去!”
纳彦紫晴没好气的喝道。萧然笨手笨脚的下了马,一边嚷道:“靠!坐你前边很舒服么?胸骨差点叫你硌碎了!……咦,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里是哪儿?”
“是哪儿你就甭操心了。好,我就送你到这里吧,顺着这条河道一直走下去,就可以回到大清朝了。”纳彦紫晴也滚鞍下马,把另一匹马的缰绳塞到萧然手中,又紧了紧马鞍上拴缚的包裹,催促道:“成了,赶紧走吧。我是瞒着阿妈出来的,再晚了,追兵估计就到了。”
“追兵?什么追兵?靠,你这有是唱的哪一出啊!”萧然忿忿说道。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失声道:“啊,我知道了!你,你爹要杀我!妈了个巴子,老子可是朝廷的钦差!你爹他胆肥不想混了?!”
纳彦紫晴低头默然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道:“是,是我阿妈要杀你。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马上离开这里!”
彦辛夺想要算计他,这一点早在大安的时候,一向善的萧然就已经看出了苗头,只是这阵子见他一直规规矩矩的,对自己也还客气,竟一时大意了!可笑自己还打算明早跟他去辞行,妈的!
现在林清儿还留在大营里,自己走了,她岂不是有危险?来不及细想,萧然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没命的踢那马腹,望回疾奔。纳彦紫晴没想到他竟然会掉头,伸手去抓他缰绳,却抓了个空。连忙也跳上马,飞也似追来。她座下的这匹烈火战马,却是纯种的大宛良驹,虽没有传说中的汗血宝马那般神奇,也端的是风驰电掣。一眨眼的功夫便已赶到萧然屁股后头,微微欠身,一把抓住萧然背心,竟生生的将他从马鞍上揪了下来。
萧然只觉腾云驾雾一般,身子已然悬空,再一定神,已经给纳彦紫晴夹在了肋下。登时火冒三丈,怒吼道:“臭丫头,放手!再不放手老子跟你玩命!”
纳彦紫晴不理他,一扽缰绳,座下马长嘶着停了下来。萧然骑乘的那一匹马却仍向前一道烟的疯跑,转过山脚,已然不见了。萧然手脚乱刨乱蹬,却挣不脱,一时情急,砰的一拳重重打在纳彦紫晴的下巴上。纳彦紫晴大怒,胳膊运劲一夹,萧然只听见自己骨骼咯咯作响,给她勒的喘不上气来,眼冒金星。大骇之中,竟突然想起一招救命绝学。一记抓奶龙爪手,准确无误地抓住纳了彦紫晴的胸部。
纳彦紫晴脑子明显有些短路,低头瞅瞅自己胸前的那只魔爪,再看看萧然,猛的一声惨厉尖叫,惊的枝头宿鸟乱飞。手臂猛甩。将萧然抛出足有丈把远,扑通摔在雪地上,骨头都快摔断了,半晌爬不起来。
纳彦紫晴可是个黄花姑娘,哪里受得了这般屈辱,气的浑身乱颤,跳下马折了根又粗又长地树枝,没头没脑的朝萧然抽了过去。可怜萧然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护住头颈,痛得滚来滚去。却拼命咬住嘴唇,抵死不肯吭声。
啪的一声,树枝折断。纳彦紫晴呆了一呆,忽然哇的一声大哭道:“你,你是禽兽!我好意救你,你为什么这般……这般轻薄我?!”
萧然挣扎着爬了起来,拍去身上的积雪,冷笑着道:“打完了?恩,我轻薄了你。你打了我一顿,恩怨相抵,各不相欠。往后老子要做什么,不用你管,你也少在这装好人,老子不稀罕!”
“你给我站住!”看萧然扭身要走。纳彦紫晴顾不得哭,一个箭步拦在他面前,喝道:“你疯了么?回头就是死,你不要命了?!”
“滚开!”
“你!……不行,我今天偏不让你回去!”
“靠,你他妈有病?我爱怎样便怎样,与你何干!让不让开?”
“不让!”
“靠!”
萧然大怒,抡起王八拳就冲了上去。可惜他哪里是纳彦紫晴的对手。迎面一脚被踢了个仰八叉。也不顾疼痛,一骨碌爬起来,又奔纳彦紫晴冲了过去。
接连被撂倒了七八回,萧然已经是鼻青脸肿。帽子都甩丢了,辫子也散了,却一次比一次更加凶悍。纳彦紫晴也来了气,三拳两脚将他放倒,一脚踏住,抽出他裤带,四马攒蹄捆了个结实。
萧然两眼喷火,叫骂连声,将纳彦氏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纳彦紫晴却一言不发,将他提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看样子是铁了心要亲自送他离开。这下萧然可真害怕了,大叫道:“喂,臭丫头,你他妈有完没完了!我的人还在你爹的大营里,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地人?你要去救他们?”纳彦紫晴冷笑着道,“你糊弄鬼啊?手下六百人叛逃,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倒来装关心属下,骗谁啊?”
“我那是……”萧然一阵头疼,这丫头还真够难缠的!三言两语也没法解释,萧然顾不得许多,大声道:“我要去救我老婆!”
“老婆?是那个……林姑娘?”纳彦紫晴愣了一下,忽然一巴掌狠狠扇到了萧然后脑勺上,怒道:“死太监,学人家讨老婆,真不知羞耻!”
“%@&%#……”
萧然气的手脚冰凉,恨不能一口咬死她。正在这时
身后一阵沉闷的轰轰声响,纳彦紫晴回头一看,只见隐隐一派火光,低喝道:“不好,追兵来啦!”
萧然大喜,张口要叫,不料纳彦紫晴早有防备,随手撕下一幅袍布,塞到他嘴巴里。然后拍拍座下马的脖项,低声道:“飞龙,看你的啦!”
那匹叫做飞龙的烈火战马竟似听懂了人言,甩头打了个响鼻,一声轻嘶,撒开四蹄腾云驾雾一般的向前窜了出去。萧然脸孔朝下,只听的耳畔呼呼风响,心中叫苦不迭。
妈巴子的,老子英明一世,怎么今天竟栽在了一个黄毛丫头手上!萧然气地吐血,却又束手无策。飞龙马一路疾驰,随着颠簸,马鞍的鞍桥不断的撞击着肋骨,那痛彻心肺的感觉,几乎令他再次昏死过去。
正值隆冬,天寒地冻。大兴安岭一带,更是滴水成冰。萧然手脚被捆的结实,不能过血,不多时就觉得肌肤像是着起火来,又像是有许多钢针,一齐刺下,痛苦难当。再挨得一会,刺痛的感觉也没了,渐渐手脚开始麻木僵硬
昏天黑地地不知跑了多久,飞龙总算是渐渐的收住了脚步。纳彦紫晴跳下马来,扯开萧然嘴里的布团,道:“喂,你死没死?”
“咯咯咯……”
萧然心里一直在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她,可是张开嘴巴,却只能发出清脆的牙齿撞击声。纳彦紫晴道:“没死就好,要不这大半夜的可白折腾了。啊,这里好冷,我去生堆火。”
这里正好是一个山坳,山坡上生着许多松树。纳彦紫晴找来不少的干枯松枝,选了个背风的雪窝子架起来,取出火折子点燃。又从河岸边地灌木丛里拨开积雪,出不少的干草,铺在地上,将萧然丢到上面。
松枝富含油脂,沾火即着,不一会,便腾起了熊熊的火焰。萧然这时都快被冻透了,迎面一阵热浪吹来,肌肤就像给刀子一寸一寸的割开,疼痛难忍。这辈子也没遭过这么多罪,看着纳彦紫晴那洋洋得意地模样,萧然恨不能立刻叉叉她一顿才解气。
熬了半晌,总算是缓过一口气来。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已经恢复了疼痛的知觉。纳彦紫晴道:“怎样,缓过来没有?”
“咯咯,我……操你个……小贱人,咯咯……”
“手脚要是知道疼了,待会得用雪搓一搓。要不生了冻疮,年年都要犯的。”
“**……咯咯。”
“看来我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去了,只好一直把你送到呼玛去。照飞龙的速度,再有个两三天应该就能到了吧……”
“**……”
啪!纳彦紫晴忍无可忍,一巴掌将萧然扇的眼冒金星,怒道:“死太监!你有那功能么?我忍你半天,你还没完了你!来啊,让你来,你行么?”
“咯咯咯……”
萧然气的直哆嗦,心说我这辈子要是不把你叉叉了,丫还真白穿越一回了!纳彦紫晴哼了一声,解开他手脚上的绳索,道:“别乱动。要是过血不顺畅,手脚废了可别怨我。”
萧然粗通医道,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当下不敢再挣扎,一边烤火,一边眼珠子瓦蓝的盯着她。纳彦紫晴忽然叹了口气,道:“唉,好心当成驴肝肺,像你这么不知好歹的人,也许我真不该救你!你的那两个手下,还有你……那个什么老婆,应该不会有危险,你就别惦记了。”
“咯咯,为、为什么?”
“切!还以为你聪明的什么似的,怎么笨的像猪?”纳彦紫晴不屑的撇了撇嘴,“我阿玛找不见你,怎么可能贸然把你的人杀了?顶多也是抓起来便了。等我回去,再想办法救他们三个出来。”
“对啊!”萧然猛然醒悟。自己这可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时了。顿了一顿,望着纳彦紫晴道:“那……那你,为什么帮、帮我?”
“我?”纳彦紫晴怔怔的望着火堆出了会神,忽然幽幽叹了口气,静夜中听来,说不出的伤感。跳动的火光映在她清丽的脸上,依稀能看见她的眼中,有泪光莹莹。
记得在清河小黄山一战,你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爷们,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反而把她们推到敌人的枪口下,这叫什么?这叫混蛋孬种,这叫禽兽不如!那么萧然,你知道我额娘是怎么死的么?”纳彦紫晴凄然一笑,低声缓缓的道:“我的额娘,就是被我阿玛亲手推到了敌人的枪口下。”
她的声音平静中却又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让萧然猛然一怔。纳彦辛夺,原来这个威风凛凛、曾立下赫赫战功的盛京将军,居然也会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情?
“阿玛年轻的时候,曾任赤峰驻防八旗军参领,素以骁勇善战而著称,打起仗来不要命。恩,按照你的说法,应该说是不要自己的命,也不要家人的命。阿玛有一个习惯,每次打仗的时候,为了激励士气,他总要把自己的妻儿押上战场,意思就是告诉手下将士,自己已经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战败,那么自己的家人……”
“咯咯!”萧然的牙齿猛然敲击了几下。纳彦辛夺,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战争狂人!难怪他两个儿子全部都战死在疆场!萧然隐隐就猜出了纳彦紫晴后面要说的话。
“在我八岁那一年,适逢辽西朝阳绿营牛大忠部叛乱,阿玛率部下前去征剿。我额娘带着我,还有另外两房妾室,一同被送上了前线。出征的前一夜。我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幕。额娘在灯下久久地凝视着我,一遍一遍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此生莫要嫁将军……
“那一次,牛大忠部战斗力异常凶悍,竟然突破了我们的防线。我额娘,还有那两房妾室。均被乱箭射死。额娘她……身中十六箭,整整十六支箭,前胸后背都被射透了。额娘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我压在她身下,使得年仅八岁的我侥幸逃过了那一劫。她身上流出地鲜血,把我的整件衣衫都浸透了……”
纳彦紫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到后来,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啜泣。在静夜中听来,便如一根尘封已久的琴弦,噌然扣响。随着北风呜咽的吹过树梢,也吹落了满地的哀怨。
“紫晴小姐,你……”
“那个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我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厌其烦地跟我讲述阿玛的种种丰功伟绩,告诉我阿玛是个舍己为国的大英雄。在我的印象中,他也始终是一个当之无愧的英雄。朝阳一役,阿玛荣升辽西兵马指挥使。赏三眼花翎,从此风光无限……
“阿玛告诉我,额娘的死,是为国捐躯,是我们纳彦家无上的光荣;杀害我额娘的凶手,就是那些敢于跟朝廷作对的叛军乱党。从那时起。我就把这些叛军乱党当成是最大的仇人,苦练本领,上阵杀敌……直到那天在小黄山上,听到你地那一番话,我忽然就明白了额娘为什么对我说出那样的话,也终于明白是什么托起了纳彦家族这至高无上的荣耀,是什么染红了那棵鲜艳的三眼花翎……”
纳彦紫晴抱膝坐在火堆前,怔怔的看着那跳动的火苗。两行清泪滑下。在火光中闪过最后一点晶莹,在冰雪上砰然炸碎。这个可以在千军万马中叱咤风云地巾帼将军,在这一瞬间却显得如此的孤单而无助。
“萧然,我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跟别的男人不同。虽然你只是……只是一个……公公,但是起码你不会用女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头上的顶戴功绩,来换取人前人后的荣耀尊崇。从这一点来说,我敬佩你。尽管你这人,嘴巴很……很……那种,但是我知道你心地是善良的。多一个像你这样的人,这世上地女人,也就多一分幸福。”
“呃……”萧然一阵暴汗。纳彦紫晴的最后那一句话,想来是过于武断。如果像他这样的人多了,那这世上的女人……萧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试探着道:“那个,……紫晴小姐?”
“恩?”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太监,而是一个男人的话,你会……”
“如果你是男人的话,就冲你刚刚轻薄了我,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听着纳彦紫晴冰冷的回答,萧然只觉得脖子上划过一道凉气。
一阵尴尬的沉默。半晌……
“咳咳,……萧然?”
?”
“林姑娘……真的是你老婆?”
“啊。”
“可是,你一个太监……娶老婆做什么用?”
“……”
看着纳彦紫晴那双求知欲很强的大眼睛,萧然彻底无语。于是,一段更加尴尬的沉默。
“不说拉到!起来,该上路了!”纳彦紫晴没好气的站了起来,还趁机“不小心”的踢了萧然一脚,“快一点!磨磨蹭蹭的,到底不像个男人!”
“%@#……”萧然气的直翻白眼。妈的早知道会碰上这么个暴力女,说什么也要跟林清儿练一身上乘武功才行。
冻僵的手脚总算缓过来了,萧然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稍微有些灼痛感,倒也并无大碍。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可惜干粮包裹都在先前那匹马上,早跑没影儿了。按照纳彦紫晴的说法,要顺着河道一直向前跑大概一天的功夫,才能找到市集。而在这之前,看来只得勒紧裤腰带了。
纳彦紫晴牵来飞龙,萧然提了根树枝正要把那堆篝火熄灭掉。就在这一抬头的功夫,远处黑漆漆的树丛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闪了一下。萧然一时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但是随即心里就涌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种重生后变的异常敏锐的、几次关键时刻救了他性命的预感,再一次令萧然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几乎是没有做任何思考,萧然猛得掉头纵身,径直朝纳彦紫晴扑了过来!
“小心!!!”
扑哧!!!
纳彦紫晴措手不及,竟被萧然一下扑到在地。同时也听到了那个在战场上听到过无数次的熟悉的声音,那种利刃刺穿肌肉的粗沉而令人心悸的声响!接着,又听到萧然从喉咙里发出的一声极为痛苦的闷哼,纳彦紫晴只觉得手上忽然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溅上来,到底是纵横沙场的巾将军,她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埋伏!
危急关头,纳彦紫晴来不及看萧然伤势如何,搂住他腰飞快的滚向一旁。只听一阵嗤嗤不绝的声响,两人刚刚摔倒的那一块雪地上,纵横交错的插满了尺来长的箭杆。箭的样式独特,粗而短,尾端是长长的一截雉鸡翎,就连纳彦紫晴这样异常丰富的作战经验,居然也没有见过!
这时已经来不及响那么多了,纳彦紫晴脚下连蹬,踢起大片的积雪,将火堆熄灭。四周顿时黑了下来,只听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雪地反射出的暗淡的光线中,数十个模糊的影子飞快的朝这边冲了过来。纳彦紫晴扯下战袍,将萧然绑在背上,翻身跳起,正要上马冲出去,又是一阵嗤嗤的箭雨,飞龙突然发出一声长嘶,估计是受了伤,四蹄乱踢乱踏,忽然掉头,咆哮着朝那箭雨射来的方向笔直冲了过去。
这匹烈火战马,惯经战阵,极为凶悍。有时在战场上难免着伤,非但不逃跑,反而发起性来,连踢带踹,在它那四个斗大的蹄子下丧命的敌兵,委实不在少数。这时发起狠来,朝着那一群黑影横冲直撞的狂奔过去,一阵呜哩哇啦的怪叫声响起,显然是着了这畜生的道儿。
纳彦紫晴不敢耽搁,撮唇一声呼哨。飞龙极通灵性,登时掉头奔了回来,纳彦紫晴一点马镫,飞身跃上马背。这时左右又有黑影冲到近前,只听一阵怪叫,夹杂着嗖嗖风响,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射了过来。飞龙不待纳彦紫晴发令,奋力一蹬,腾云驾雾般的竟跃出丈余!再看身后雪地上,横七竖八的插着数十根又粗又长的影子,赫然竟是投掷扎枪!
飞龙这奋力的一窜,甫一落地,脚下就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纳彦紫晴大吃一惊,本能的手向下一摸,正摸在马脖子上,触手是短短的一截箭杆,大半已没入飞龙体内,伤口正汨汨的涌着鲜血!纳彦紫晴心急如焚,拍着飞龙的脖子道:“好飞龙,乖飞龙!无论如何要冲出去!”
飞龙踉跄着兜了个***,突然迎风一声长嘶,翻开四蹄,沿着河谷旋风般的向前冲去。然而就在这时,前方暗淡的雪光中,又有数十个黑影迅速围了过来!
第8卷 混迹后宫
→第127章 - 冤家路窄←
嗖!又是一阵风声射到。纳彦紫晴一抖缰绳,飞龙身子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呼的竟从一排人来高的灌木丛上一掠而过!那些埋伏的黑影显然没有料到飞龙竟有这般本事,齐齐吃了一惊,哇哇怪叫着绕过树丛,随后追来。
灌木丛的后边,是一带山坡,长着稀稀落落的松树。这个季节正是遍地积雪,还好这里是迎风坡,雪还不算厚,仅没到膝盖。飞龙头几乎拱到了雪地里,鼻子里不断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艰难望坡上奔去。而那些伏兵,有的也牵出了马匹,可惜都不如飞龙那般高大神骏,一踩到深雪里就蒙了头,百般踢打也不肯走。
伏兵们又吹起那古怪的呦呦声,听起来应该是号角的声音。从武器、语言、还有这号角声来看,这些人显然不是亲兵,也不像是红毛鬼,那么这突如其来的伏兵,到底是些什么人?纳彦紫晴心中越发惊疑。低低的叫了萧然两声,但听到的只有模糊的回答,更像是痛苦的呻吟。纳彦紫晴心急如焚,不断的催促飞龙,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山梁上去。
飞龙这时的气喘声也越来越急促,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犹自拼命硬撑。这匹烈火战马随纳彦紫晴驰骋疆场多年,极通灵性。听了主人催促,越发的焦躁,不断发出阵阵咆哮,连踢带跳,没命的向山坡上奔逃。纳彦紫晴紧紧搂住它脖子。忍不住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爬上一处坡地,山势忽然放缓。飞龙也顿时来了精神,撒开四蹄,一阵风般地向前掠去。纳彦紫晴低伏着身子,偶尔有斜斜探出的树枝抽在脸上肩上。疼痛非常,但这时也都顾不得了。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估摸着再过个一时片刻,就能脱离危险,然而恰在这时,纳彦紫晴却猛然一声惊呼!
雪地是可以反光的,在黑夜中,隐约能看得到一片模糊的白色。可是就在前边一两丈外。这白色就像给一柄无形的大刀给齐齐斩断了一样,只剩下了漆黑空洞地一片!
断崖!纳彦紫晴脑中顿时闪过这两个恐怖的字眼儿。冷汗一瞬间湿透了衣衫,拼命的拉扯缰绳,飞龙的脖子几乎给扯的背了过去,前蹄骤然立起,连连嘶吼中,再也支持不住,轰然跌倒。但疾奔之中那巨大的惯性仍然推动着这两人一马,无情的像断崖滑去!
喀——轰隆!一连串的闷响,断崖边累积地雪层禁不住这巨大的冲力。终于坍塌。纳彦紫晴只觉得身子一轻,带着萧然打着滚儿的朝崖底摔去。依稀能听到飞龙绝望的哀鸣,但瞬间就被雪流的撞击声淹没了。
这片山崖正是背风,积雪如山,恰似扑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摔到上边到也不觉十分疼痛。接近崖底。坡势渐渐变缓,一溜的滚出十数个跟头,总算止住了下坠之势。刚想吐口气出来,忽然头顶生风,一大片积雪砸将下来,就像一只巨大无比的巴掌,轰然将纳彦紫晴带着萧然拍入雪下!
纳彦紫晴鼻子嘴巴耳朵里灌满了积雪,气息也为之一窒。半晌才算缓过神来。一激灵翻身跳起,这才惊觉原来并没有被积雪埋住。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燃亮一瞧,暗叫一声:天幸!只见擦着头顶斜斜探出去一方巨石。将坍塌下来的积雪阻住。竟在这雪层的下边,形成了一个方圆不足丈余地洞穴。
顾不得想法子逃生,纳彦紫晴先将萧然从背上解下来。这时的萧然已经是牙关紧闭,昏迷不醒。翻过后背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只见左肩处透出短短的一截箭杆,血渍已经把他半边衣服都浸透了。
纳彦紫晴呆了一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在沙场拼过来的人,生离死别对于她来说早已看成了家常便饭。但是萧然挨的这一箭,却是拼了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她,这让从小习惯了刀枪冷漠、征伐杀戮地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又是难过又是感激,或许还有些许的温暖甜蜜,一齐化成了泪水。呆呆的举着火折子,竟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火苗微微一跳,纳彦紫晴从恍惚中猛然清醒。这箭伤虽重,位置却还不致命。治疗这种创伤,她自是再拿手不过。而且多年从军的习惯,随身带着上好的金疮药。当下将萧然棉袍解开,用刀子在伤口上划开寸许,
杆拔出,再敷上伤药,将自己贴身的小褂脱下来撕成口牢牢扎紧。
萧然在昏迷之中,仍能感觉到这钻心的痛楚,发出低低地呻吟。纳彦紫晴替他拭去额头的汗水,却觉触手冰冷一片。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人若活动开还好,加速血液循环,起码可以抵御一时的寒冷。但萧然这样昏迷了许久,一动不动,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冻成冰坨。纳彦紫晴刚放下地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办?在这个该死的冰窟窿里,还有什么法子能够取暖?
努力全部白费了?!纳彦紫晴颓然坐倒。火折子燃尽,四周又陷入了浓浓的黑暗。寂静中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跟心跳,一个是急促无比,另一个却渐渐的低了下去。
“罢了,罢了!……反正,反正他是个太监!萧然,我,我便当还了你吧!”
这带着哭腔的一句话,仿佛使出了纳彦紫晴全部的力气,泪水簌簌的跌落在冰冷的地上。犹豫了片刻,她摸索着解开衣衫,褪下肚兜,猛的将萧然搂在怀里,解开他的棉袍,将自己那带着处子体香的温润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
无法形容的羞涩,令纳彦紫晴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拼命的忍住眼泪,臻首深深的埋在萧然的头颈间。肌肤的摩擦,几乎令她呼吸也为之停止。然而……
“恩?这是……”
粉嫩的脖颈明显被什么粗的东西扎了一下。纳彦紫晴楞了半天,伸手在萧然的下巴上细细一摸,整个人顿时就完全傻掉。这,这不会是……胡茬???
不愧是巾帼女将,纳彦紫晴反应惊人的迅速,猛的伸出手去,抓向萧然的要害。那如假包换的一团真真切切的抓到了手里,纳彦紫晴小心的捏了一捏,蓦然发出一声惨厉之极的尖叫,震得头顶积雪纷纷落下。
胳膊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推了出去,砰的一声,萧然重重的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哼。纳彦紫晴的第一个反应是抄起刀子,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刀砍去,当的一声巨响,却是砍到了崖石上,火光迸射。这瞬间的光亮异常清晰的映出了萧然的那张脸,双眉拧成了一团,双眼紧闭,两颊不住抽动,分明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你,你……我,我……”
手中的钢刀当啷落地,纳彦紫晴哇的一声,泪如雨下。她当然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大内总管,朝廷派来的堂堂钦差,居然会是个假太监!更为要命的是,自己一个黄花姑娘,处子之身,竟然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跟这家伙有了肌肤之亲!!!
现在的纳彦紫晴,恨不能一头撞死在石壁上。
其实对于萧然,这个油嘴滑舌、无耻中又透着股子机灵的家伙,纳彦紫晴也并不反感,相反的倒觉着他那狡黠无赖的样子,竟还莫名的有些讨人喜欢。尤其是清河小黄山上,萧然对女人的态度,让她十分感动;而后一次阻击两万红毛鬼,萧然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凛然大义,更是让她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她的右锋营始终跟萧然在一起,相处的久了,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内心深处似乎对这个假太监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偶尔想起他不过是一个太监,甚至还会有种莫名的惆怅。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形下,少女特有的羞涩和矜持,却令她一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好好的一个太监,怎么一下就变成男人了呢?……
浓浓的寒意涌来,纳彦紫晴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慌忙捂住。但是心中却渐渐变的燥热无比。一时间害怕,慌乱,羞涩,懊恼……各种滋味纷至沓来,让她脑子乱糟糟的成了一团乱麻。
抑或,这其间还有那么一丝隐隐约约的期待?……
洞穴内,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依旧是难以抵御的寒冷。萧然的喘息声,也越发微弱了下去。
“罢了!冤家!……”
一声幽幽的叹息,纳彦紫晴再一次解开衣衫,将萧然搂在了怀里。这一回,那具结实的身体传来的,却是一种异样的气息,令她浑身都禁不住轻轻的颤栗起来……
迷中萧然稀里糊涂的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掉入了一涡中,汹涌的暗流不断的撕裂着他的身体,一会如地狱炼火般的灼热,一会又如九界玄冰般的刺骨寒冷。拼命的挣扎也无济于事,黑暗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将他一点一点的拖入无底的深渊……
就在他精疲力竭的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一阵无法形容的温暖,像秋日里一缕明媚的阳光,温柔的洒在他身上,瞬间驱走了令人心悸的阴靈与寒冷。刹那之间,萧然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重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说不出的舒服惬意,远离尘世的一切喧嚣。耳畔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喃喃的向他倾诉着什么,偶尔还有轻轻的一吻,温柔而又有些羞怯的落在他的额头,温润柔软的唇,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也分不出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一阵干渴的感觉传来,嗓子里像是在冒烟。水,这时要是能有一口水喝就好了!就在他刚刚这么想的时候,两片柔软便轻轻堵住了他的嘴唇,一股清凉的甘泉缓缓流到嘴巴里,流进喉咙,仿佛一直沁入心脾……
萧然很想睁开眼睛,但是又舍不得这如梦似醒的感觉,这温暖惬意的怀抱,身子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就这样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被一阵奇怪的嚓嚓声音惊醒。睁眼一瞧。四下里黑糊糊一片,只在左边似乎隐隐地透出那么一丝光亮。
“这是……咳咳!”
身子一动,萧然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简直要把他生生撕成两半。
“你醒了?!”一个声音欣喜的叫道,接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飞快的靠了过来,伸手轻轻按在他胸口。“不要动。你背上地伤口刚包好,千万别抻裂了。”
“伤?啊……”萧然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疼的就像要裂开一样,好一会才算想起了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背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的结结实实的,靠,这样还没有挂掉,看来老子还真TM不是普通的运气!“这是在哪里?恩,我这伤口……
话还没说完。猛的想起一事,也顾不得后背疼痛,忙伸手在脖子上一摸,这才松了一口气:呼~!还好用来掩∶)
“看你,怎么又乱动?快躺下!”
纳彦紫晴的声音,责备却中却又带着关切。萧然咳嗽了一声,喘息着道:“是紫晴小姐……救了我?咱们……这是在哪里?”
“咱们掉到山崖下了,差点就给积雪活埋了呢!还好老天保佑,掉进了个雪窟窿里。”
“那,要杀咱们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我也不大清楚。不过你别担心,被雪埋到了下面,看来也是件好事,估计那些人应该找不到这里吧。外边已经亮天了,我去把雪挖开。这个雪窟窿里既然还能透气,看来雪埋的还不算厚。你看。那边都见亮了呢,用不了多久,咱们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我,我来帮你……”
萧然挣扎着刚想欠起身子,纳彦紫晴连忙把他按住,嗔道:“怎么不听话?你身上有伤,乖乖的躺着别动。”
这轻声的一句话,让萧然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温馨。随即就是暗暗一怔:咦,这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温柔了?刚刚昏过去的时候,不会……不会是……
“紫晴……小姐?”
“恩?”
“刚才,我……那个。我睡着的时候,你……”
“我在挖雪!”纳彦紫晴慌忙打断了话头,脸颊也登时发起烧来。一个不留神,脑袋撞到了雪壁上,积雪落了满身,险些就把辛辛苦苦挖出的一个小洞给弄塌了。
“呃,可是我怎么,怎么觉得,好像,似乎……”
“睡你地觉去!你那样子很好看么?活像头猪,懒得理你!”
“……”
萧然满心狐疑的住了嘴。侧过头瞧去,纳彦紫晴正猫着腰,飞快的用腰刀挖着积雪,发出嚓嚓的声响。不禁苦笑了一下,被埋在雪堆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上次是跟馨儿,结果趁机被那丫头给叉叉了。害得老子稀里糊涂的失了身。这一次跟纳彦紫晴……她真的没有趁机占我便宜?
“萧然?”
“恩?”
“林姑娘她,真地是你……老婆?”
“是啊!”
些奇怪,这个问题好像已经问过一次了吧?
这个肯定的回答,像是给纳彦紫晴心里压上了一块石头。她的两个哥哥都已战死,纳彦氏传宗接代的重任,自然也就落到了她的身上。招赘一个汉人为婿,单这一点父亲就未必能够答应,更何况萧然还是个有妇之夫?
可是如果不招他,肌肤之亲已成事实,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交给了他,以后可怎么办?纳彦紫晴心绪烦乱,忽然低低的道:“你们……已经拜堂了么?”
“拜堂?”萧然不禁一愣,自打收了这一堆老婆,自己也是琐事不断,哪有这个时间?况且在他看来,这也不过是古人地一个形式而已,只要真心对老婆们好,比什么都强。“这个,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以后再说吧。”
“真的?!”
这个意外的惊喜,让纳彦紫晴猛地直起腰,碰落了头顶一大片积雪,险些就给再次埋住,也都顾不得了。原本姑娘家难以启齿的心事,正要冲口而出,不料萧然又道:“拜不拜堂也是一样,跟我一天,那就是我一辈子的老婆。尽管萧然人品不咋地,但还不至于始乱终弃。”
“啊……”
刚刚出现的一线希望就这样破灭了,纳彦紫晴身子一颤,颓然靠在雪壁上,眼泪就不争气的滚了出来。可是又不敢哭出声,好一会才强忍着道:“说的也是,恭喜你啦!”
距离隔的远,洞里光线又暗,萧然也看不见她什么表情。可是仍然感觉到气氛明显沉闷起来,连忙岔开话头道:“紫晴小姐,我跟你爹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干吗他铁了心的要杀我?”
话一出口,就想给自己个大嘴巴,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纳彦紫晴沉默了许久,幽幽叹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因功遭妒,你也不是第一个。”
一听这话,萧然禁不住心头火起。纳彦辛夺有心算计他,这一点他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跟俄国佬才刚刚停战,这厮就要下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忘了纳彦紫晴在场,拳头在地下重重一捶,怒声道:“老东西!等老子的六百弟兄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什么?!”纳彦紫晴惊讶不已,脱口道:“怎么你的那六百部下……还会回来?跟红毛鬼,咱们不是已经停战了么?”
萧然嘿嘿一笑,道:“跟俄国佬的这一仗,到现在还不算完呢。妈的这些红毛鬼,侵我疆土,杀我同胞,侮我姐妹,掠我财富,欺负了咱们中国多少年?就这么停战?哼哼,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喘息了一会儿,萧然接着说道:“紫晴小姐,你这人跟你爹不一样,于我又有救命之恩,这件事,我就只告诉你一个人。我那六百弟兄,是去执行一项秘密的任务。估摸着等我回到京城,他们也该顺利凯旋了!这一回,我要送给红毛鬼的是一份厚礼,一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大礼!嘿嘿,忏悔吧俄国佬,这一次,将是你们永远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黑暗之中,萧然的一双眼睛竟熠熠的发出光来,向隐藏在黑暗中等待着噬人的饿狼,令纳彦紫晴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任务?”
“天机不可泄露!”萧然神秘一笑,“紫晴小姐就静候佳音吧!我想到了那个时候,这一场战争,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结束了!”
纳彦紫晴没有再追问,却幽幽叹了口气。默然半晌,低声道:“萧然,等到你的部下回来之后,你真的会……会对付我阿玛么?你们之间的仇恨,是不是真的就解不开了?”
“我……”
萧然刚刚清醒过来的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涨涨的像要裂开一样,忍不住哼哼唧唧的呻吟起来。这一回纳彦紫晴却一扫适才的温柔,冷冷喝道:“吵什么吵?忍着吧!”
靠!叉叉你个小贱人,翻脸不认人!萧然只得忍气吞声的住了嘴。可是就在这安静下来的一瞬间,不知哪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沙沙!头顶落下小片的积雪。纳彦紫晴几乎在一瞬间横过腰刀,纵身飞退,一手按住萧然,低声道:“有人!!!”
隆!
头顶的积雪忽然坍塌下来,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刺眼的光亮令萧然两个一时睁不开眼,等适应过来再看,只见一根丈余长的锋利的扎枪小心的探了进来。纳彦紫晴屏住了呼吸,她的步枪还挂在飞龙身上,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柄腰刀,紧紧的握在手里。
萧然也紧张的要命,死死的盯着那根一点点探进来的扎枪。突然,在那扎枪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萧然惊的几乎叫出声来。只见那脑袋遍生长毛,耳朵尖尖,有些像狼,又有些像鹿,顶门还生着长长的一对犄角!萧然哪认识这东西,一时目瞪口呆,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字:妖精!!!
纳彦紫晴此时却比萧然镇静的多,雪亮的刀尖微微扬起,一副人挡杀人佛当杀佛的架势。正在这时,那异常丑陋的脑袋忽然仰起,露出一张狰狞的人脸来,目射凶光,表情极为凶悍。
从这长长的扎枪来看,可以确定这家伙正是昨晚袭击的那些人无疑。势单力孤之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擒住对方一人作为人质。纳彦紫晴闪电般的矮身蹿出,抓住扎枪向下猛拽,右手腰刀横过,只待那人一拽下来,便立刻将其制服。岂料那家伙反应极其敏捷,撇了扎枪向后跳开,接着就哇啦哇啦的大声喊叫起来。
这一叫不要紧,窟窿周围登时冒出一排脑袋。都顶着那古怪地兽头,有的手握扎枪,有的却是持着弩箭,锋利的箭尖在阳光下迸射出点点寒光,齐齐指向萧然两人。
那些人穿着十分古怪,头顶兽头。身穿厚厚的兽皮袍,颈下跟袖口翻出一圈鲜亮的皮毛,连腰间系着地腰带也是兽皮拧成的,整个跟前世电视上瞧见的爱斯基摩人差不多。萧然一颗心顿时拔凉拔凉的,心说完鸟,就算纳彦紫晴再能打,如何敌得过这么多人?看来今儿个小命是铁定要交待在这里了!祈祷老天爷,只要不是食人生番。一切还是好商量滴!
奇怪的是纳彦紫晴一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竟似松了一口气,大声道:“你们是哪个乌力楞的?叫你们的阿亚莫列根出来答话!”
这话一说出来,不单萧然愣住了,那些跃跃欲试地家伙们也齐齐收住了架势。互相看了一眼,一个家伙操着生硬的汉话道:“你们是什么人?”
纳彦紫晴一展深蓝色的补服,喝道:“废话!我们是大清朝的官军,你们看不出来么?还不快去!”
那人狐疑的看了看纳彦紫晴,又探头瞅了瞅角落里的萧然,扭头去了。剩下的十来个家伙仍然挺着手中的扎枪跟弩箭。凝神戒备。萧然心中奇怪,低声道:“紫晴小姐,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你跟他们认识?”
纳彦紫晴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不过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鄂伦春人。你放心。鄂伦春也属八旗制下,应该不会为难咱们才对。”
原来这兽头帽子、兽皮袍,以及扎枪、弩箭,正是鄂伦春族特有的标志。那个古怪地兽头,鄂伦春语叫做“密塔哈”,是用枹子头缝制,用以诱惑野兽的。鄂伦春族公认的精骑善射,异常剽悍。世世代代在大、小兴安岭的森林里以狩猎为生。纳彦紫晴方才所说的“乌力楞”,是鄂伦春语“子孙们”的意思,指地是一个父系氏族,而“阿亚莫列根”是射手、英雄的意思。通常也是对一个氏族族长的称呼。
在清朝初期,鄂伦春族曾同鄂温克、达斡尔等族一起,被满清政府以民族间的称谓用以为地区称名,进而统称其为“索伦部”。康熙年间,清王朝将鄂伦春族编入八旗,划归布特哈地区总管衙门管辖。纳彦紫晴常年在北方征战,对当地的各族各部多少有些了解,一看清对方的穿着,顿时就放了心,萧然自然是乐的眼花没缝,心说感情都是一个系统滴,那事情就好办了!
果然不一会,报话那人急匆匆跑了回来,示意同伙放人。那些汉子从上边垂下兽皮拧成的绳索,将纳彦紫晴跟萧然吊了上去。然而万万没有料到,脚刚一落地,那个传话地家伙哇啦一声怪叫,众汉子齐齐下手,将两人按翻在地。纳彦紫晴双拳难敌四手,况且根本没有防备,任她武功再高也是白费,萧然眼前一黑,心说操蛋!一个系统是不假,可惜人家一个是电信一个是联通,奶奶滴老子可倒了血霉了!
原来上边的鄂伦春汉子,足足有七八十人。早有人取过皮索,将二人捆了个结实。纳彦紫晴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叫道:“我乃大清朝将军,你们这些混蛋胆敢造反么?”那些人根本不理会,牵过一架简陋的雪,将二人丢在上面。后面还跟着一架雪橇,上面驮着的却是那匹战马飞龙,竟然命大没死,脖子上地创口包裹着兽皮,被绑在雪橇上动弹不得。想来是这些鄂伦春人爱惜它是匹好马,舍不得杀掉,要带回去驯乘。这时见主人被抓,不住的扭动着脖子,发出愤怒的咆哮。
一个个子矮小却异常彪悍的家伙走了过来,冷冷的打量了萧然两人一眼,挥了挥手臂,众汉子纷纷上马。一声呼哨,喝叱连声,群马撒开四蹄,沿山崖下的河道向前奔去。马蹄子踢起的雪烟夹着冰屑,打得萧然两个睁不开眼,溅的满头满脸一片白。
这一回倒也没有跑出太久,大概有一个多时辰,就在萧然两人冻的快坚持不住的时候,马队拐向左边,穿入一条狭长的山谷,走不多远,来到一处山脚。这座山比周围的明显大出许多,山脚是一带茂密的松林。马队刚收住脚。就听一个声音叫道:“什么人?”
那个个子矮小地精壮汉子看来是就是这伙乌力楞中领头的,滚鞍落马,高声道:“我是吉哈布,抓到两个清军的大官,来送给大当家的!”他的汉话说的很生硬,萧然费了好大地劲才听懂。心里就是一阵窝火:奶奶滴。只听说鄂伦春靠打猎生活滴,什么时候该人贩子了?感
把老子送土匪窝里去!
丛林里站岗的喽啰走了出来,穿着件翻毛的兽皮袍子,头戴狗皮帽子,手里操着一杆俄式后膛击发枪。这厮却是实打实的中国人,大摇大摆的走过来,看看萧然两人,顿时眼前一亮。笑道:“我说吉哈布,你***还真行,居然抓到个妞!我来瞧瞧长的水灵不水灵。”一边说一边抹去了纳彦紫晴脸上的积雪,顿时瞅直了眼,半天才叫道:“妈妈地,好一个漂亮妞儿!哈哈,这回咱兄弟有福啦!老吉,快跟我去见大当家的!”
纳彦紫晴脸色铁青,眼中几乎喷出火来。那喽啰淫笑着道:“小妞你莫发狠呐,待会有你快活的呐!”拉了吉哈布。飞快的奔山上去了。不多时,只听一阵脚步声,几个人一同走了回来,还是那个吉哈布说道:“大当家的,这回的货色可不必以往,听那女人自己说。是个清军的什么将军呢。这样的话价钱也应该比往常高一些,两个人换八条枪,二十桶火药,你看如何?”
只听一个略略有些苍老的声音道:“不急不急,先看看货色再说。老吉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干,我亏不了你便是!”
萧然猛的一怔:这声音……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他本就记忆力超人,细细一想。猛然大吃一惊,慌忙把脸扭到身下。
那几人来到雪橇跟前,纳彦紫晴抬眼一看,只见领头那人。头戴一顶黑貂暖帽,颈中围着条白狐皮地围脖,一身锦绣棉袍,穿着十分华贵。额头宽阔,双目炯炯,颌下一部雪白的胡须,也并不像土匪那般凶神恶煞的模样。不觉心中暗暗奇怪:这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明明是中国人奇 -書∧ 網,怎么跑到俄国佬的地盘上当起了土匪?
那白胡子老家伙瞧见纳彦紫晴,也是两眼放光,俯身捏住她下巴,赞道:“好,好!好一个标致的丫头,老吉,你这笔买卖干的不错啊,八条枪值了!旺财,回头带着老吉去拿枪!”
吉哈布连连称谢。纳彦紫晴怒不可遏,猛一口淬到那老家伙地脸上。老家伙大怒,反手一个嘴巴抽了过去,喝道:“妈的,丫头还够烈性的!老爷偏喜欢干你这样的妞儿,看你还能飞出我手心去!”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猛的抓在纳彦紫晴的胸前。纳彦紫晴拼命挣扎扭动,可惜如何逃得过对方魔爪。老家伙不免放声大笑,正自得意,忽然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从手腕传来,痛的整条胳膊都麻了,哇呀一声惨叫,比方才地笑声简直高出十倍,震得树枝上的积雪都簌簌的落了下来。
低头一瞧,却是被旁边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一口咬住了手腕,这一下感情是下了死口,连连甩手也挣不脱,痛地直哆嗦,眼泪都流出来了。旁边喽啰们忙抢上前,操枪托砸了过去,接连七八下才算松了口。老头捧起手腕一看,已经是鲜血淋漓,气的火冒三丈,抓过枪来就要扣动扳机。
这时的萧然,已经给砸的晕了过去。枪口在脑门上一顶,无力的仰在一边。脸上的冰雪给这么一番折腾也掉落了不少,露出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孔,嘴角还带着几缕血迹。白胡子老头一眼瞧去,不禁大吃一惊,几乎当场跳了起来,脱口叫道:“萧然!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