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谈情说案》》 · 欧沙砾 · 2026-07-25
“就为了这个?”徐悠悠张口结舌。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和依然的关系可能没那么好……最起码,依然没有在他面前说起过我……这很不正常,依然的生活***那么小,姜阳连她和许翰扬的关系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我呢?”
徐悠悠小声嘟囓:你又不是什么名人。
“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说。”徐悠悠很诚恳的望向他。
项擎朗才接着说,“我一直觉得姜阳在撒谎……假设,他不认识依然,当然也没机会认识许翰扬,那么许翰扬的死他毫无疑问的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正因为我们都认识他,想当然的认为不可能,所以才忽略了很多线索。”
“你不是一开始就怀疑他吗?”徐悠悠说。
“我那会儿不是没证据嘛。”项擎朗有些兴奋。
“证据是什么?”
“他的指甲。”项擎朗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我去医院看郭强的时候,忽然想起这件事,就去问医生,医生说没有任何病符合他的症状……也根本不是他说的那种慢性高血压的症状。”
“说明什么?”徐悠悠看看他,又看看江守言。一脸迷糊。
“开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来医生说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染色造成的……”
“啊?”徐悠悠更糊涂了。“难道是人造色素?”
“如果是制造巧克力过程中用到了色素,其他巧克力师父也会有,但是我问过了,别地人都很正常,而且姜阳是在开店以前手指就变色的。”江守言解释道。
“那还能是什么?”
“我怀疑是红磷。”项擎朗地声音更低了。
“红磷?做巧克力要用红磷吗?”
“做巧克力当然不用,可是做冰毒需要。”江守言说。
徐悠悠半张着嘴……
冰毒,巧克力。枪,拿错的巧克力盒子,尸体……终于把一切都联系起来。
“还没有绝对证据,就算证实姜阳指甲里残留红磷,他也可以想个理由开脱……”江守言又说。
徐悠悠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项擎朗那把枪的事。
这时候梁筝从柜台那边走过来。“我问过了,案发那天,负责收银的是个新来的小丫头,她说她第一天上班,忙糊涂了,不记得依然是不是拿错了巧克力。”
“怎么回事?”项擎朗诧异的问。
徐悠悠只好重头解释一遍。
“……我怀疑是这样的,新来地收银员弄混了非卖品和果仁巧克力的标签,接着依然姐要了重新定做的‘毒药’,事实上,这种非卖品本来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就这样。等她再次回来取巧克力的时候。却和冰毒的接货人阴差阳错地换了巧克力……”
梁筝点头,“所以那个人要推倒她。不是为了让她流产。而是想趁乱把巧克力换回来。”
这么说来,接货的应该有两个人。一个人制造混乱,一个人负责推倒依然。
“对。”徐悠悠又说,“但是他失手了,无奈之下,姜阳只好自己出马……他和依然的关系很好,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巧克力换回来,也许他没想到的是,许翰扬那时候正好回家。”
梁筝咬着嘴唇道,“翰扬一定发现了什么……”
“是。我记得姜阳文第一次送巧克力的时候,把它放在了客厅,那个房可能许翰扬打开盒子想看看是不是融化了……”
梁筝一声不响的站着。
徐悠悠怕她激动又采取什么过激行为,连忙说,“证据应该很确凿了,等下姜阳回来就可以逮捕他了。”
“什么确凿啊?”项擎朗拍拍她的头,“凶器呢?没找到凶器,其他的也都是你们猜的,还不如我那个红磷有说服力。”
“先把他送到局里,然后再慢慢找啊。”
“我用什么理由抓他啊?因为他手上有红磷?”项擎朗无奈的说。
“可是……”
“今天可真热闹!”姜阳说着笑嘻嘻地走进来,“蓬荜生辉啊!”
他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心情很愉快,没有任何不正常。徐悠悠想起他第一次听到许翰扬死地时候的表情,那么惊诧,那么恐慌……如果真是演戏,他可以去角逐奥斯卡地小金人了。
徐悠悠开始怀疑自己地推断。
“正好遇见了。”项擎朗沉稳的说,“不打扰你工作了。”
“有什么打扰地?我这工作清闲的很。”姜阳笑着说。
徐悠悠的脑筋转的飞快……必须要赶快找到姜阳是凶手的理由,要不然过不了今天,梁筝一定会插手这件事,到时候事情会更复杂。
按照目前掌握的线索,枪应该是秃顶男人的,但是冰毒却是姜阳的……为了拿到冰毒,秃顶男人不惜伤害一个孕妇,按道理也不介意再杀一个知情人许翰扬……可是艾文第一次去现场的时候,秃顶男人就应该袭击她才是,有什么理由要中途换人呢?假设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姜阳找个理由再回去……枪又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还是说,他们两个人一起去了案发现场?那又是为什么?许翰扬几点回家他们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也可以用巧克力出问题需要调换搪塞过去,谁会带着枪出门?
项擎朗已经要告辞了,姜阳和他们一一握手,还热情的邀请他们去挑选几款巧克力。
时间不多了……
赌债,枪,冰毒……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啊,再见。”江守言还保持基本礼貌笑着说再见。
梁筝和项擎朗的脸色可就不太好看了。
徐悠悠忽然笑着走过去,“我想买那个招财猫!”她指着放在门口的标志性陈列品。
“呵呵,这个可不能卖。”姜阳笑着说,“你要喜欢我再做一个给你。”
“我就要这个!”徐悠悠任性的说。
“这个不新鲜了。”
“没关系,我也不是为了吃。”
“那为了什么?”
“为了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空心的……”徐悠悠笑的云淡风轻。
姜阳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毒药 29 苦难结束
然觉得自己只是午睡了一小会,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头昏脑胀。
徐悠悠给她的消息更是让她震惊,“姜阳是凶手,已经发现手枪了。”
依然觉得有些冷,挂了电话。披了见针织衫,呆呆的坐在床上,好半天都没缓过神……为什么呀?姜阳为什么要袭击他而且杀了许翰扬?
她从床上跳下来,一时忘了自己怀孕快八个月了,她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脚突然一软,瘫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项爸爸听见声响,从自己房里出来,就看到让他心神俱灭的一幕……
“医院,我打电话去医院,你坚持住!”
他看到依然的身下,有刺目的鲜血缓缓流出……
~~~~~~~~~~~~~~~~~~~~=项擎朗在审问室对姜阳进行了突击检查。
和徐悠悠当时预想的一样,姜阳是心理素质极其过硬的人,他早就想好了一堆推辞。
“……枪?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在巧克力里?上面有我的指纹吗?如果没有,你们凭什么说是我做的?”
“拿错巧克力?我从没听说过,没有客人投诉,依然也没有告诉我……”
“红磷?我不知道,也许吧,但是你们要知道我是化学系毕业的学生,偶尔做个试验什么的。不违法吧?”
项擎朗从公安网上找到了姜阳地资料,确切的说。是他父亲地资料。为这次谈判增加了信心。
“姜长生,男,现年五十八岁,汉族……”项擎朗冷冷的念着,他看都不看姜阳一眼,“长期在云南边境地区从事贩毒制毒活动,数量巨大。情形恶劣,于2005年被抓获,一审被判处死刑,不服上诉,最高民法院驳回请求,2007年判处死刑。”
姜阳面无表情的听着。
“姜长生被抓获。他的毒品集团土崩瓦解,几个重要头目先后落网,但是……”项擎朗抬起头,“他的独生子由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姜长生把儿子保护的很好,我在网上甚至没有找到一张你成年后的照片。你十三岁,姜长生就送你去了国外念书,直到你父亲死,你才回国……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和这件事没关系地!”
姜阳还是不说话。
“你杀了许翰扬,我可以当你是为了灭口,许翰扬发现了你贩毒的事……可是依然呢?她不是你的同学吗?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一二再。再二三的伤害她?”
“我没有伤害过依然。”姜阳突然苦笑。“我永远也不会伤害她。”
审讯室的气氛低沉到了几点,过了很久项擎朗才说。“你喜欢她?所以杀了许翰扬?”
姜阳楞了一下。忽然大笑,“哈哈。你可真会想!”
“那是什么?”
姜阳摇头叹息,“我喜欢她。当然……我从小就喜欢她。”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想起很久以前地事,“我父母在我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我父亲……那时候就是个混混,法庭把我判给了我妈,但是他觉得我应该跟他,他们俩为了这件事经常大吵大闹,好几次还闹到了学校……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怕他们,一个个都像躲瘟疫一样躲我……”姜阳摇头看着地板,又说,“没人给我做饭,我中午就经常饿肚子,后来索性也懒的回家,反正回去也只能看到冷锅冷灶……”
姜阳瞪着项擎朗,“我那时候多恨你的!”
“我?”项擎朗吃惊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姜阳淡淡的笑,“你以为我对你冷淡是因为不了解你?错了!我只是讨厌你,我上六年级,你才三年级……成绩不好,天天打架!我没说错吧?”
项擎朗觉得诡异,他探头看看正在记录的江守言,动了动嘴,却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你父母也在闹离婚……”姜阳苦笑,“只不过动静小而已,你父亲那时候已经不回家了,依然懂事地早,知道体谅母亲……你,我,她,我们三个人是学校里唯一中午不回家地孩子。”
项擎朗对这段记忆,几乎是毫无印象……日后的磨难消灭了最初地艰苦,人总是记得伤害自己最深地那件事,可事实上,任何悲剧都不是单纯诞生,期间必定伴随小灾小难。
“依然会做饭给我吃,知道吗?”姜阳挑衅似的抬抬下巴。
“我不记得了。”项擎朗回答地颇为苦涩。
姜阳冷冷的看着他,“我每次见你都忍不住想打你,你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
话题好像就此扯远,项擎朗却不想让它回来……到底还有什么,他遗忘的事呢?他搜肠刮肚的想:十岁那年,帮母亲买米,他和同学打架忘了这件事,回到家,却发现平时都是姐弟俩一起抬的米袋子,好好的放在厨房,他问依然怎么回事,依然笑,说,我中午吃了菠菜,我是大力水手!……十六岁那年,母亲结肠炎住院,他以为自己是男子汉了,却被琐碎的手续搞的头晕眼花,他没有想求助在外地上学的依然,依然却神通广大的知道这件事,请了假赶回来,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二十岁,他正式当了警察,依然大学毕业,以为一切都能重新开始,母亲却因为尿毒症生命垂危,他去借钱,接着出事,周家纬死了,他昏迷,母亲去世……所有的事,都是依然一个人撑下来……
项擎朗的眼圈忽然红了。
他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直都是。
他从未关心过依然要什么,从未关心过依然想什么……他以为自己在尊重她,其实,他忽略了她……他以为她真的是大力水手,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搞定。
~~~~~~~~~~~~~~~=徐悠悠接到电话,赶到医院,在产科门口,听到清亮的一声婴儿啼哭……
她松了一口气,软软的靠在墙上。
回头看看梁筝,竟然眼角带泪。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终于平安的来到世上。
医生走出来,“母女平安,你们放心吧。不过孩子早产,还是要留院观察一阵……”什么都好,什么都好……最苦难的日子终于结束。
毒药 30 我永远不会伤害她
悠悠把依然早产的事打电话告诉项擎朗的时候,他还和姜阳僵持。
接了电话,几乎要跳起来,心脏怦怦的剧烈跳动,一直到徐悠悠说母女平安才长松一口气,腿一软,又坐回椅子上。
江守言诧异的看着他,他摆摆手,“依然早产了。母女平安。”在江守言也要跳起来之前,他说完全部情况。
审讯室的三个人,都心不在焉的向窗外看去,虽然知道不可能看到什么,可是如果不这样,就没办法平息心里的激动。
“你失望了吧?”项擎朗突然对姜阳说,“孩子出世,你就不可能和依然在一起了,虽然许翰扬死了,你也不可能。”
姜阳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手指捏成拳头,半天才说,“你根本不了解。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依然在一起,我讨厌你,是因为你总是让她担心让她生气让她为你四处奔走……她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她是童话里的公主,善良,热情,敏感,真诚,她值得幸福,值得有一个好男人给她幸福……我配不上她。”
“你说的好男人是许翰扬吗?”
“我不知道……依然不快乐,但是她心甘情愿,我虽然心疼,也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任何时候,只要她说需要我,我一定抛下一切站在她身边。”
“你在说笑话吗?”江守言忍不住说,“你杀了许翰扬,又三番五次的袭击她。难道就是心疼她,爱她吗?”
“我说过。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姜阳愤怒地站起身,“要我说多少次,我没有!”
“那你是承认你杀了许翰扬?”
姜阳不说话了,他慢慢的又坐回椅子上。
“即使,我没有足够证据起诉你,就凭这把枪,你也无法脱身……依然知道你杀了许翰扬。受了刺激,才会早产……你真地以为,你从这里出去,一切就风平浪静了吗?”
姜阳过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行了。死就死吧……我以为我有机会补偿她,看来是不行了,以后,她就交给你们了……照顾好她。”
这句话让姜阳说出来,项擎朗和江守言都是说不出的刺耳。
“没错,我杀了许翰扬。”他说,“我没有袭击依然,我只是杀了许翰扬。”
“因为什么?藏在巧克力里的冰毒?你父亲去世你才回国,他贩毒的经历按理说和你无关。”
“我也想。”姜阳冷笑,“他把我送出国。逼着我学化学……他死前给我留下的唯一遗产。就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冰毒的提炼公式……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抽身事外。”
他舒了一口气。又说,“他死后我才回国。意思意思去云南吊了他……我觉得我这个儿子仁至义尽了,谁想到他的那几个手下很快找到我,说他死前欠了一屁股债,都是收了钱没给人交货,他地钱我一分都没看到,也不知道去哪了,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抓住还债……我不知道他们还坚持什么父债子偿的规矩,傻乎乎的一头撞进去,不管是贩毒的还是制毒的,没一个善茬,我被关在他们的工作室里,如果不做,就是死……”
“既然这样,你怎么回来地?”
“老实说,这种东西看起来挺恐怖的,其实做完也就那么回事。我在那待了半年,他们也渐渐放松了警惕,而且当时说的我老头留下的债也还的差不多了,后来我说要走,他们也没拦我……我当时糊涂,以为就这样了结了,谁知道他们不怕是因为我根本走不远!”
姜阳有些烦躁,龇牙咧嘴的说,“给我根烟。”
项擎朗递给他烟,点上,再回来坐好。
“我这辈子没留下什么好的回忆,被那些人关在工作室的时候,就经常想起小时候,”姜阳抽着烟,眯缝着眼睛说,“我爸妈不管我,中午大家都回家吃饭,我就蹲在教师里啃面包……就是这感觉,一模一样,所以我就想起了依然。她家的情况本身就很糟糕了,可是每天做饭的时候,还是会多做一份带来给我……我知道她肯定不记得这件事了,甚至忘了我是谁,但是就忍不住,就想见她一面……”
江守言也有些动容。
姜阳又说,“我回市里以后,开了一间巧克力店,打算从新开始,很快我就找到了依然,比我想像地要快,她已经是女强人了……”姜阳露出欣慰地笑容,“虽然很快知道她和许翰扬的事,可我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依然喜欢,那我就支持她,鼓励她,我要她知道全世界都抛弃她,也有我在她身边……”
“接着呢?那些人找到了你?”
“对。他们找到了我,还跟我说,以后x市地冰毒生意都了……”姜阳乐地眼泪都出来,哈哈大笑着,“你看多抬举我的?”
项擎朗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反正哪也去不了,他们手里也有我制毒地录像带,跑到哪儿都是死,至少在这,还可以见到依然,我不奢求能和她有什么,但只要见到她,我心满意足了。”姜阳耸耸肩膀,说,“冰毒是放在巧克力里,为了不引人注意,我都特别标示出非卖品,做好以后就给他们打电话,他们过来买走……这样过了几个月,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依然拿错了巧克力?”
“对……”姜阳捂着额头,又狠狠吸了一口烟,“当时他们也在店里,故意闹事,想趁乱把巧克力抢回来,结果失败了……我当时也在场,看到依然要摔倒,吓的心都不跳了……”姜阳笑着挠挠头,忽然好像个孩子,“我怕他们要对依然不利,就赶快打电话说我来搞定。这时候依然已经让艾文去送巧克力了……我心慌意乱,想了很久才编出个巧克力有问题要换掉的借口,依然不怀疑我,就把钥匙给了我。”
“然后呢?你到现场见到了许翰扬?”
“哎……”姜阳长叹一口气,“我不知道是许翰扬倒霉还是我倒霉,我开门进了房间,就正好看到他打开巧克力盒子……其实现在想想,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当时吓晕了,我也不敢赌,如果他知道了,告诉依然,那就什么都完了……”姜阳咬着牙说,“我拿出枪,让他退到浴室,脱掉上衣……当时我脑子里特乱,但是就想起两件事,一件是不能让依然知道,一件是死亡时间不能被确定……我知道尸体在水里不容易确定死亡时间,就逼着他进了浴缸,然后开枪,杀了他……”
“地板上的巧克力是怎么回事?”
“许翰扬被吓到了,手里拿着的巧克力都没顾上放下,就一直去了浴室,后来可能扔在地上了,我忘了。”
姜阳又说,“许翰扬……他死前说,要我别伤害梁筝……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大概以为,我是替依然报仇来的……”他淡淡的苦笑。
毒药 31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
然睡了很久,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这么像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操心,她甚至没有做一个梦,就这样,躺在床上两天,一动不动。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项擎朗趴在她的床边小睡,黑漆漆的头发蓬蓬的,依然想……这个臭小子,又该剪头发了。
她伸出手,去摸他的头发,他忽然惊醒,眼睛敏锐的四处一看,才放回在她身上,“姐,你醒了?”
依然微笑,“嗯。”
“你睡了两天,大家都吓坏了,一直守着你不肯走,我刚才发脾气了,他们才走的。”他说。
“你把他们都吓跑了,以后谁照顾我?”依然娇嗔着拍他的手。
“我。我照顾你。”他讷讷的说。
“哎呦,你会干什么啊?除了泡面什么都不会做……”依然满是宠溺的笑。
“我学。”
“等你学好了,享福的可就是悠悠了。”依然打趣的说。
项擎朗不说话了。
依然想了一下说,“已经确定姜阳是凶手了?”
“对,他都交代了……”项擎朗想了一想,还是把姜阳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了,“他说他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依然淡淡的说,“他没有伤害我。”
项擎朗握着她的手,“都过去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依然眯起眼睛,轻轻的说。“都过去了……”
项擎朗呆呆地看着她……他很想问,为什么B型血的许翰扬和O型血地依然。会生出A型血的女儿,可.:“你该剪头发了。”依然闭起眼睛轻轻说。
“我知道。”项擎朗笑着说,“我故意的,怕你醒来,不认识我了。”
“我睡了两年吗?”依然错愕的说。
“哈哈,两天而已。没事的。”项擎朗拍拍她的脸,“孩子很健康,你放心吧。”
依然沉默了很久,才轻咬着嘴唇说,“……孩子不是许翰扬的。你不能把她交给梁筝,梁筝以后会改嫁吧?她没道理帮我背着这么重地负担。”
项擎朗站起身。给依然倒了一杯水,背对着他说,“好的。”
“……孩子的爸爸是……”
项擎朗扶她起身,把枕头放在她身下,不等她说完,“我只恨,当时我不在你身边。”
依然的眼角沁出泪水,“别让我哭,我现在好累。”
“我知道了,你休息吧。”他把水递给她。看她喝了。又说,“爸爸给你熬了鸡汤。还是热的。”
依然皱着眉头。“我不想喝。”
项擎朗不管她,倒了鸡汤端给她。“要是不听话,我捏着你的鼻子给你灌进去!”
她瞪眼,“你是在欺负病人吗?”
“不,我是在照顾我最亲爱地姐姐。”
依然打个激灵,“我喝,求你别恶心我了!”她接过鸡汤,和着眼泪一起喝下……鸡汤是热的,有温暖人心的作用。
~~~~~~~~~~~~~~~~~~~~~==江守言和徐悠悠都没有离开,两个人站在婴儿房门口,隔着窗户看着。
“哎哎,她打哈欠了!”江守言又惊又喜的说。
“啊,她看起来好丑……一点也不像依然姐。”徐悠悠对这个皱巴巴的小肉球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懂什么?”江守言白她一眼,“女大十八变,她长大了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会吗?”徐悠悠深表怀疑。
可是医生说了,虽然是早产儿,这个孩子还是很健康,也许,健康就是美吧。
江守言着迷似的一直盯着这孩子,他像孩子真正的父亲一样,哪怕看到她只是动动小胳膊,也能乐的眉开眼笑。
徐悠悠心里难受,她说,“……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江守言漫不经心的说,眼睛不曾离开孩子半步。
“……没什么。”徐悠悠摇摇头,悄悄走开了。
任何事都不会按照我们预料地方向一步不差地行进,事到如今,也只能不去猜,不去想,让它顺其自然。
~~~~~~~~~~~~~~~~~~~~~==依然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去了婴儿房。
她在护士地指点下,找到了自己的女儿……看起来好瘦,这是她地第一印象,怎么比周围的孩子瘦那么多?是早产的原因吗?还是她怀孕的时候一直疏于照料她?
她躺在小小的床上,睡的香甜。
“你女儿很乖,除了出生的时候哭过一下,这几天了,除了吃就是睡,一点也不闹。”护士笑嘻嘻的说。
“是吗?”依然淡淡的说,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看着。
“我们都说啊,她是心疼妈妈,怕你担心,所以才这么乖。”
“我不担心她。”
“哈,瞧你说的,哪有妈妈不担心女儿的?”护士看得出来也是喜欢孩子的女人,眼神里都是柔柔的暖意。
见依然没有说话,她又说,“早产儿也不见得就身体不好或者有什么残疾,你不要觉得有心理负担,这种事谁也不想的……而且,我看你先生一点也不介意。”
“什么?我先生?”依然诧异的看看她。
“是啊,你都不知道吧?”护士笑,“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有些供血不足,是她父亲坚持输血给她的……其实我们血库里A型血很多,但是他说不放心……呵呵。”
“他说,他是孩子的父亲?”依然小心翼翼的问。
“是啊,他说对不起你,等你身体康复了,就和你结婚!”护士一脸甜蜜,“这么好的男人,看起来也不像不负责任,是他父母不同意吗?”
依然舔舔嘴唇,过了很久才说,“是我,是我嫌弃他……”她慢慢的蹲在地上,“我觉得他太小,不成熟,他又是个警察,我怕他比我死的早……你知道吗?我那天是想叫他和我一起去的,可是我又害怕了……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能连累他?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能在我困难的时候才想起他……”
她的脸上都是泪水。
护士惊慌失措的扶着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我帮你叫医生……”
“回不去了……”依然只是说着,哭着,“再也回不去了,这个孩子,她命中注定要来到这个世界……可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的走廊尽头……有个男人,和她一样,哭的肝肠寸断。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
分开旅行 1 单独旅行
悠悠哈着气站在四海旅行社门口,左右跳脚,脸恨不门上,“怎么还不开门?”她嘟囓。
罗敏嘉小大人一样插着手放在裤兜里,摆出个poss,对徐悠悠的兴奋,他嗤之以鼻,“哼,还说我是小孩,不就是个旅行?你至于吗?”
“……至于。”徐悠悠面无表情的看看他。
当然至于。
她费了很大功夫才劝说项擎朗同意她独身去丽江旅行……呃,虽然发生了姜阳的事心里多少有些阴影,虽然江守言戏说丽江是单身的天堂要项擎朗小心,虽然罗敏嘉和项爸爸都不愿意让她走,虽然依然的宝宝才刚刚满月,虽然……虽然天气有些凉了……但这一切都不能阻挡她的热情。心里好像有只小老鼠,一刻不停的跳上跳下……她真的好像放下一切,真的好想为自己做点什么。
“开门了,开门了。”徐悠悠眼睛一亮,看到有工作人员走出来打开玻璃门。
她却不是第一个冲进门的人。
一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风一样冲进旅行社的大厅。
“搞什么啊?”罗敏嘉被那女人推到一边,有些生气的说,“还有比你急的人?”
徐悠悠拍拍他的头,并没有介意。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旅行社的接待小姐热情的走过来。
“哦,我想去丽江。想问问你们最近有什么活动?”
“好的,请您跟我来。”
徐悠悠眉开眼笑地拉着罗敏嘉走到柜台前面。
之前的女人还在大厅站着。激动地和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争辩着什么……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们既然选择了你们旅行社,你们就应该负责到底……”
她的声音急促,而且慌张。
徐悠悠不禁侧头打量了一下她……大约二十七八岁,像猫咪一样精致小巧的五官,身材浓纤合度,穿着干练的收腰米色风衣,手里甚至提着个大大的旅行箱……真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冲进来的。
接待员压低声音和那女人解释着什么。
“……不可能。他不会做那样地事,路线是你们选的,随行的人也不是他控制的……怎么可能?!”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罗敏嘉拉拉徐悠悠的衣袖,小声说,“诶……好像是家黑点……”
“不是吧?”徐悠悠心里也犯了嘀咕。
“小姐,我们这里有云南七日游和丽江三日游……你想选择哪一种。这两种都是明天发团,价格很优惠,你可以考虑一下……”接待小姐递了两张彩页广告纸给徐悠悠。
“那个……怎么回事?”徐悠悠指指那个女人。
接待小姐带着职业微笑回答,“只是一些小问题,很快会解决地,你可以放心,我们旅行社绝对会对每一个客人负责,而且我们是正规旅行社,绝对不会出现宰客的行为……”
“哦。”徐悠悠点点头,想看看彩页的广告。可是那个女人看来是急坏了。不停的喊着什么,搞的徐悠悠根本没办法专心。
“……你不要跟我说那么多。我不会相信的!”女人激动的打掉经理递过来的文件。“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让我怎么相信?”
徐悠悠转头,直直的看看接待员。
接待小姐给她非常勉强的笑,“……这个,你是一个人去吗?如果是全家一起,我建议你……”
徐悠悠无言。
知道这个在全市都数一数二地旅行社地这位接待小姐钝,还是真的不把人命当回事?
“……我不管,今天下午我必须见到冯睿,要不然你们就等着收律师信吧!”
“戴小姐!”经理也有些着急了,声音大了起来,“这件事和我们旅行社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算告到法庭我们也不怕。冯先生和辛小姐都是成年人了,他们在自由活动期间出了什么问题,不应该由我们负责,而且我也说了,冯先生……”
说到最后,经理好像忽然觉察到自己地失态,很谨慎地看看徐悠悠他们,声音又压低了。
他说了很久。
那个戴小姐的脸色越来越白,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事。
她不住的摇头,“……不可能的,冯睿不是那样的人,我不相信……”
经理一摊手,“下午冯先生就会回来,你到时候问他吧。”
戴小姐轻咬贝齿,一跺脚,又像风一样离开了旅行社。
徐悠悠和罗敏嘉面面相觑……
“小姐……你想好了吗?其实现在的天气有些凉了,我建议你们不如……”接待小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热情推荐。
徐悠悠和罗敏嘉不约而同跳起来,“呃,我还有事。等我想好了再联系你!”
“诶,小姐,小姐……”
两人落荒而逃,留下接待小姐徒劳的呼唤声。
“我说,”走到门口,罗敏嘉说,“不如自己去吧,现在的旅行社很黑的。你这么大的人了,总不是害怕吧?”
老实说,确实有些害怕……徐悠悠没有自己出过远门,连飞机也没做过,第一次走就走那么远,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的,如果他们知道,她“白痴”到这个地步,肯定不会放她一个人走。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有个伴儿,没那么无聊。”她嘴硬的说。
“其实我最近的时间很宽裕。”
“其实我不想带你去。”
罗敏嘉高傲的昂头,“哼,稀罕你!我是看你可怜,猩猩忙的没时间陪你……你以为我愿意去呢?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陪无忧玩……”
无忧,是依然的孩子……这么有文艺气息的名字是项爸爸取的。
他说,“……悠悠这个名字不好,和忧忧同音,怪不得悠悠老是不开心……叫无忧好了,无忧无虑,简简单单,多好?”
没有人表示异议……
徐悠悠笑着,心里想,她已经很开心了,已经很开心了,但是,她还是希望,这个孩子能让大家都无忧……
罗敏嘉嘴里说的好听,什么陪无忧玩……每次见到无忧便便,他都恨不得跑到楼下避难,对于徐悠悠的嗤之以鼻,他的解释是:无忧的便便是他闻过最臭的便便……比小狗的都臭。
这句话,遭到了江守言的一记手刀……
徐悠悠每次想起来,都会微笑。这样的生活,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她,还是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分开旅行 2 人嫌狗不惦记
悠悠第二次见到戴小姐,是在当天稍晚的时候。
她觉得单独旅行定会遭到项擎朗的阻挠,于是换了另一间旅行社,很快定了下周出行的计划。忙完了这一切,她的心情却有些怅然若失。
当然,本来是应该高兴的。毕竟是她期望已久的旅行,但是……想到项擎朗,她就笑不出来了。
潜意识里,她怀念在罗家的日子。
不仅仅因为那时候项擎朗陪在她身边,更重要的是,她那时候是一个人。
一个人……这个大多数人想到都会觉得寂寞寒冷甚至有些卑微的时刻,她从来都是甘之若怡的。也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不会有人取笑她,讽刺她,同情她,甚至可怜她……
诚然,她是喜欢项擎朗的。
她不知道原因,只是见他每次生气发火大喊大叫的时候,就很是羡慕的想……呃,好有活力的人。
她一直羡慕那些感情奔放的人,可以大声哭大声笑的日子越来越少……不,或者说从来没有过。如同项爸爸说的,她是个一辈子不开心却假装开心的人。
在罗家的那些日子,她虽然不说话,可是那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会保护自己,会谋划将来,会为爱情心跳,会夜不成寐的想一个人……
她很努力的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成为项擎朗那样的人……虽然会为一时冲动付出代价,也好过永远藏在角落里做白日梦。
她想到这里。在警局大门口见到匆匆赶出来的项擎朗,就给了他一个温暖地拥抱。
“怎么了?”项擎朗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闹了个大红脸。来来往往都是他地同事。全都好奇的促狭的停下脚步注视着他们。
“抱抱。”她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闻到淡淡的薄荷香气。那是他的洗发水味道。
“咳,咳……”罗敏嘉故作老成的咳嗽两声,“注意影响。”
本来脸红的项擎朗却不高兴了,低头瞪瞪罗敏嘉,反手用力抱起徐悠悠,被她地好心情轻易影响。笑着问,“有什么开心的事?”
徐悠悠笑,“下个星期去丽江。”
项擎朗的脸掉了下来,“就是这样?高兴成这样?”
徐悠悠没说话,双手环着他脖子不肯下来,脸上是坏坏的笑。
“拜托……我还是个未成年人!你们注意下我的情绪好不好?”罗敏嘉又喊。
项擎朗更郁闷了。还没来得及说话。
徐悠悠忽然看到了那个戴小姐,她还是提着皮箱,怅然若失的站在警局门口。秋风吹起她柔顺地长发,像电视里的人儿一样,漂亮的不像话。
“她是谁?”徐悠悠指指戴小姐。
项擎朗抱着她一起转身,“哦,戴小悠,来报案的。”项擎朗漫不经心的说。
“她男朋友出事了?”罗敏嘉最快的说。
“这你也能猜到?”项擎朗吓一跳。“什么啊,我们刚才在旅行社见到她了,她在跟经理吵架。好像出了什么意外……”徐悠悠揭破罗敏嘉的假面。换来他的怒目而视。
“嗯,”项擎朗低头冲罗敏嘉龇牙咧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他说,“戴小悠说她的男朋友冯睿跟四海旅行团去湖云山旅行。晚了两天都没回来,她打电话给冯睿,也一直是关机状态,后来好不容易联系到旅行社地人,他们说冯睿在湖云山杀了人……”
“什么?”徐悠悠一惊之下,从项擎朗怀里跳出来。
项擎朗苦笑,“我们还不知道,湖云山派出所地人说冯睿也受了重伤,今天下午就会转到市里的医院来。”
湖云山就在x市东边不远:)行。
“哦。”徐悠悠点点头……看来真是冤枉人家四海旅行社了,杀人这种事哪家旅行社也不会负责地。
“戴小悠是出差回来吗?”她又问。
“不是,她去香港……哎,”项擎朗拉住她的手,“好不容易来一次,能不能不说案子了?”他有些懊恼,还以为徐悠悠真是突然想他了才来警局找他,接到电话地时候还兴奋了半天,要是再纠缠在戴小悠的案子里,那就太烦人了。
“好好好。”徐悠悠也觉得有些过分了。
“哎,她去香港干嘛?”罗敏嘉故作无知的继续发文。
项擎朗刚想给他一巴掌,就看到徐悠悠很有求知欲的盯着他……只好叹口气,“旅行。她和冯睿马上要结婚了,想结婚前分开旅行,最后回顾一下单身生活……”
徐悠悠看到戴小悠心事重重的拖着旅行箱走到大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很快走了。
她看看项擎朗,项擎朗也回望她……
“那个……还不如一起旅行,是吧?”项擎朗说。
他不是没有假期,也不是没有时间,更不是没有心情……可是徐悠悠没有意思,他只好委屈的佯装大度放她一个人出门。
“我觉得也是,要不然我们全家一起去吧。”罗敏嘉点头符合。
项擎朗举起手,忍了半天才放下,其实他很想说……谁跟你是一家啊!
“这个,”徐悠悠打个哈哈,“我觉得是特殊情况吧?有几个人去旅行还能遇到杀人案啊,我看八成是意外。”
“那可说不定,你不是喜欢看柯南吗?柯南走到哪都能遇到杀人案,说不定你和他一样倒霉……”
“哇塞,那叫倒霉吗?如果我遇到那样的事我高兴还来不及。”
“高兴?就你那胆子,你就剩哭了!”
“我胆子怎么了?好歹我以前也是警察……”
“你真这么觉得?”
“……我劈死你!”
看着那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你追我赶的走远,而自己完全被遗弃,罗敏嘉忽然想起项爸爸说过的话,“……什么?他们都不理你?有吗?哦,好像是……这个,我觉得吧,大概是因为你到了人嫌狗不惦记的年纪……”
据说,这个年纪是七八岁……
哎……
罗敏嘉在一片秋风中,紧紧衣领,双手插在口袋里,寂寞的行走在布满落叶的人行道上……
分开旅行 3 让她走
二天一早,徐悠悠陪同项依然来医院给无忧打疫苗,的,第三次见到了戴小悠。
她穿着昨天的那件风衣,拖着昨天的旅行箱,呆呆的站在走廊里,脸色很差,憔悴异常,看起来一晚上都没睡。
按理徐悠悠是没有好奇心的,可是总觉得事关旅行遇到的意外,她想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跟依然说了一下情况,就来到戴小悠面前。
“嗨。”她拍拍戴小悠的肩膀。
可能是她笑起来童叟无欺,也可能戴小悠实在太累,她的嘴唇动了动,“……咖啡,帮我买杯咖啡好吗?”
“好,你等等。”徐悠悠发现,近看之下,戴小悠的脸色更差了,精致的妆容经过一夜,有些脱落的痕迹,嘴唇非常明显,煞白煞白的。
戴小悠接过咖啡之后,并没有马上喝,她好像冻坏了,双手摩挲着纸杯,低声道了谢。
“别客气。你要不要找地方坐一坐?”徐悠悠说。
戴小悠摇摇头。
两个女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徐悠悠被这戴小悠感染,觉得茫然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戴小悠慢慢的喝了两口咖啡,脸上才有了一丝血色,“谢谢。”她又说。
“不用客气了。”徐悠悠摇摇头说,“你家是外地的吧?”
“不是。”戴小悠的声音很轻。和她整个人的气质非常符合。
“那你……”
“我不想回家,也不能回家。”戴小悠地眼睛又放空了。
“哦……”
套话一向不是徐悠悠的特长。她只好呆呆地继续等着戴小悠开口。
遗憾的是,戴小悠并不想继续这次谈话。
徐悠悠正觉得无聊。忽然看到项擎朗和江守言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们好像也在找戴小悠,继而发现了站在一边的徐悠悠。
“怎么又是你?”江守言的话让徐悠悠想起柯南,于是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陪依然姐来给无忧打针。”
“依然呢?你怎么让她一个人跑了!万一那个凶……”江守言看到戴小悠,没有把话说完。
徐悠悠知道她的意思……开车撞依然和在pizza里下毒的人.:到。这个潜在地威胁一直没有消失。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都渐渐忘记了这件事,除了江守言一直草木皆兵……
“好啦,依然在儿科,你去找她吧。”项擎朗拍拍江守言的肩膀。
他们当然都希望,这两个人还能在一起……只是一方面觉得亏欠江守言。另一方面也不愿为难依然,于是心照不宣,并不特别撮合二人。
江守言没等项擎朗说完,就赶快跑了。
戴小悠对他们的熟络没有表示出任何情绪,确切地说,好像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可以感染她了。
“……冯睿已经交代了,他在登山的过程中不小心滑倒,慌乱之中推到了辛田……”
“我不想听这个。”戴小悠面无表情的说。
项擎朗有些无奈,“……这件事和旅行社没有关系,而且根据冯睿地交代。很可能是误杀。你还是找个律师……”
“那个艾洁呢?”戴小悠冷冷的说。
“艾小姐和这件事并无关联,辛田遇害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山顶……”
“我不是问这个。我想知道艾洁和冯睿的关系。”
“冯先生坚持他不认识艾洁。”
“旅行社的人说他们一起走的。”戴小悠坚持。
“很可能是在路上遇到的。”
徐悠悠越听越奇。现在的感觉好像戴小悠才是个警察,而项擎朗是犯人。
“我不相信。”戴小悠又说。
项擎朗也有些不高兴了。“我只是告诉你事实,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冯睿都已经交代了,你就算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你的未婚夫。”
徐悠悠悄悄的看看戴小悠,姣好地侧脸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原来她和冯睿就要结婚了,怪不得出这也不肯回家……回去也没办法给两边家长交代。
她只是好奇,为什么要结婚了,两个人还要分开旅行……那个艾洁又是什么人?
“我就是太相信他了,才会让他自己走……”戴小悠用力的咬着嘴唇,极力控制情绪。
“你也不要想太多了……”项擎朗看到江守言保证无忧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地依然,很快地说,“你还是先回家休息吧,冯睿这个骨折一时也好不了,我们会派人守着。”
戴小悠摸摸自己的手臂,嘴唇有些发抖,她最终一句话都没说。
项擎朗摇摇头,拉着徐悠悠地手迎向了项依然和江守言。
徐悠悠有些难过的扭头看戴小悠……她是怀疑自己的未婚夫和那个叫艾洁的女人一起出去旅行吗?这真是糟糕之极的事……
她回头,看到江守言的笑脸,忽然又笑了……感情这种事,其实和运气有关,你的信任给了值得相信的人,那便一切都好。
她想,她的运气还不错。
她和擎朗,依然和守言,都不错……像两家人,亲密的两家人。
项擎朗也是这样想的,他想,既然碰到了,那就是老天给的机会,他不愿意破坏江守言的好心情(虽然这是在败坏依然的心情),故意找理由说要陪悠悠买东西,把送依然回家的重任交给了守言。
“……依然姐会恨你的……”徐悠悠看着他们的背影说。
“她不会。她不会恨任何人。”项擎朗拉着她的手。
“……”徐悠悠也无言以对。
两个人走出医院,项擎朗说,“去商场吧,你想想还有什么要买的?天气凉了,上雪山我看就算了,古镇倒是可以转转,泸沽湖这个季节也不是很漂亮,不过你要是想去,路上小心一点,车费大概是……”
徐悠悠从头到脚都是暖和的。
她知道项擎朗从没去过丽江,他说的这些,都是从网上看到的资料……她只要一想到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担心,愿意为她用心,愿意为她操心……她就觉得自己可以忘记一切烦恼。
“你真的放心我一个人去?”她忍不住说。
“放心不放心你也要去的。”项擎朗沉稳的说。
徐悠悠笑了一下,“那个戴小悠是怎么回事?”
项擎朗苦笑着摇头,“旅行社的人说,艾洁和冯睿从出发就一直在一起,他们以为这两个人是情侣,冯睿推倒的那个女人摔到了山崖下,当场死亡,可是戴小悠好像更关心冯睿和谁一起走……我看啊,女人就是女人,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
徐悠悠不同意,反驳说,“戴小悠一晚上没回家,她肯定特别担心冯睿。而且,我要是她肯定也会问的……如果两个人没关系,为什么一起旅行?”
项擎朗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是不是也要检查一下你那个旅行团的所有男人?”
“……”
项擎朗哈哈大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不相信就不让你去了……我啊,就是担心你的身体,又怕你心情不好出了什么事……哎……”
他越说自己的心情越沉重。
不知道每一对情侣是不是都有这样的情况……很想相信她(他),于是给她(他)自由,结果很可能是你的纵容让她(他)去了另一个人的怀抱;可是另一方面,不相信她(他),那么两个人也没办法再继续……
也许最好的方法,是根本不要有这样的机会出现。
可是……
他悄悄看看徐悠悠……
她想走,他也只能让她走。
分开旅行 4 责任双方
小悠和冯睿的故事,在接下来几天,成为了项擎朗和的重点。
戴小悠,女,二十九岁,某私企白领;冯睿,男,三十一岁,公务员;简单一点说,事情是这样的:精明能干自强自立的戴小悠,和成熟稳重脚踏实地的冯睿,经过七年的爱情长跑,终于在戴小悠即将步入三十大关之际,订下了一纸婚约……中间的复杂不言而喻,其中包括戴小悠的父母不喜欢冯睿得过且过毫无斗志,当然也包括冯睿的父母不喜欢戴小悠享乐主义挥霍无度……当然,两方父母都带有强烈的主观主义色彩,并不能作数……很明显戴小悠和冯睿并不介意这样的阻碍,用双方朋友的话来说,虽然这二人并没有结婚,但他们早就当这俩人是夫妻了。
本来的美好结局在两个星期前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戴小悠和城市里每一个时尚女人一样,对购物有着浓厚的与生俱来的将来也不太可能消失的执着,结婚是一件大事……对大多数女性来说,这是这辈子最光明正大放纵自己购物欲的机会,于是戴小悠决定南上香港……去传说中的购物天堂疯狂一把。问题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冯睿是个古板稳重的男人,他可以纵容你去疯狂,但不会陪你一起,他觉得假期来之不易,更应该用在让自己开心的地方,而不是忍受着心疼和脚疼陪未婚妻逛街……从这个角度来说,冯睿和戴小悠的感情已经到了完全不需要客气地阶段。于是戴小悠也不再强人所难,顶着双方家长不赞同的声音。俩人一南一北,分开旅行。
开始地几天都很美好,戴小悠和冯睿一天三个电话,汇报下各自的收获和旅途见闻,香港和湖云山,一个热闹繁华,一个风景宜人。一个物欲横流,一个山清水秀……两个人都感到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一方面体谅对方的牺牲,另一方面也满足自己的所得,过的开心不已。
事情从冯睿把一个叫辛田地家庭主妇推下山开始,变的面目全非……经过调查。冯睿和辛田并不认识,旅行期间也没有说过话,这点导游和大部分游客都可以作证,湖云山派出所的同事经过调查,证实出事的地点位于青湖崖,那里地势陡峭再加上连日大雨,道路泥泞不堪,冯睿会摔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当时辛田正好站在他身边,为了自保。他推到了辛田的身体。辛田大概也有些重心不稳,本来就站在崖边的她顺势就摔了出去……
旅行社虽然极力推脱。但是湖云山风景区地负责人声称。青湖崖地势险峻,崖边有铁索横着当作护拦。旅行须知上也郑重说明了,严禁跨越铁索。可是还有很多人,为了拍照留念不管不顾,拿生命当玩笑……湖云山风景区的负责人认为,导游对这件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发当时,导游并没有提醒游客,这将成为辛田一案的主要争论方向。
项擎朗左看右看,也不觉得这起案件和谋杀有什么关系……冯睿不认识辛田,这点冯睿和辛田的家人朋友都可以作证,两个人在旅行期间也并无交谈,没有谋杀的动机。
本来很简单的意外,在旅行社提供的证据后,变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难受。
导游刘小青声称,案发之时,冯睿和一个叫艾洁地女游客在崖边亲热,也正因为此才碰到了辛田,她说她曾经警告过游客,不要跨越铁索,但是她不能一刻不停地盯着所有人……而事实上包括辛田在内的十名游客,几乎无一例外地站到了铁索后面拍照留念……刘小青地论调是,既然大家都没出事,只有辛田出事,问题就不能说出在旅行社或者她身上,而是冯睿和艾洁的问题……刘小青甚至认为,冯睿和艾洁在这件事上应该负上谋杀地罪名。
其余的七个游客各执一词,有的说导游根本没说过不要站到铁索后面的话,有的说不记得了,还有的说,就算记得又如何?规矩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这样的话让项擎朗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由自主想到徐悠悠的旅行……或者男人都是这样,喜欢一个人便觉得你能掌握一切,这个你爱的女人在你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事实上,大多数女人在没有爱情的时候,依旧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他笑自己是个傻子。
不过七个游客对冯睿和艾洁的关系倒是同一说法:他们俩是情侣吧?我觉得是。一上车俩人就坐在一起,聊的特别开心,这几天也是同吃同住,不是情侣才奇怪呢吧?
这个结论又是让项擎朗如鲠在喉。
他越发觉得,徐悠悠的旅行已经成了一根刺,经过冯睿一事的催化,几乎让他到了食不下咽的地步……
好在冯睿对这样的指控极力反驳,“……我不认识艾洁,我们都是单身旅行,她人比较,怎么说呢?就是比较开放,比较热情,我是很沉闷的人,难得有一个人愿意跟我主动搭讪,我当然高兴了……同吃同住?胡说!这是谁造的谣?旅行那几天大家都在一起吃饭,住宿也是各有房间,凭什么说我们有一夜情?”
而关于推倒辛田的事,冯睿又是这样说的,“……当时大家都在照相,我看那崖边挺危险的,本来不想去,可是所有人都去了,我要不去感觉特没种,所以我就跨了过去,这时候辛田刚好照完相准备跨过来,我本来是想搭把手拉她一下,谁知道脚底下不知道怎么滑了,拉她变成了推她……我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又不认识她,再说我杀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徐悠悠每天听项擎朗拉拉杂杂的说这些其实不管怎么想都是意外的琐碎事,心里也明白……大概是想让她放弃单独旅行的计划,她也想过,如果项擎朗开口,她就放弃……但是她也知道,爱面子的项擎朗,永远也不会承认自己因为小心眼而影响她的生活。
她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件事里,戴小悠真是个可怜人。
分开旅行 5 多情=无情
擎朗低估了戴小悠对爱情的执着……也许女人就是这烧眉毛了,也一定要问清楚放火的是不是情敌。
冯睿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他和旅行团的所有人一同下山搜救辛田的时候又不小心摔断了腿。可是即便这样,戴小悠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奔跑在旅行社和警局之间……她需要知道艾洁的资料,可惜的是,旅行社和警局都不肯告诉她。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你还是尽快接受现实好不好?”江守言苦口婆心的劝导着,“你看,冯睿还在医院躺着,他现在肯定特需要你的关心。你说艾洁和冯睿有关系,冯睿都成这样了,艾洁也没出现过……我觉得你太多心了。既然都要结婚了,你就要相信他……”
戴小悠冷笑着说,“我想相信他,可是你让我怎么相信?正因为我马上要结婚了,才希望把这件事搞清楚,要不然我结婚以后发现问题,谁来负责?”
江守言很想说,有句话叫难得糊涂……有时候知道真相反而更难过,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他看到戴小悠锲而不舍不屈不挠的精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要尝试跟女人讲道理,因为道理永远在她们那边。
他不是个笨蛋,决定放弃以卵击石。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冯睿的案件发现了新地进展,绝对比冯睿和艾洁一夜情更劲爆的进展……
辛田出事以后。旅行社和警方地人一直联系不上她的丈夫战无情。辛田的家人和战无情的同事都以为她们是一起去旅行的,直到辛田遇难。大家才发现战无情失踪了。
警局正要发布信息寻求媒体的帮助,战无情自己跑到警局来了……
据他交代,他去了x市以.<.所以一直没有接到电话。
战无情地话马上引起了重案组上下的一致关注……会不会这么巧,刚好有两对男女同时进行了分开旅行?如果战无情和辛田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奇Qisuu.com书]为什么家里人都不知情?
战无情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看他的外表,一点也不像三十岁的人,相反,他因为常年运动而晒的黝黑健康地肌肤和一笑起来就极有亲和力的表情,都给他增添了些许活力和青春。
项擎朗当然不会被他的外表迷惑,即便战无情笑的确实童叟无欺。
“你好像对你妻子的死并不伤心?”项擎朗抬眼扫了他一下。又继续低头看资料。
“我已经伤心过了。”战无情回答的很理直气壮。
项擎朗忍不住抬头又看看他……第一次听说,伤心是一次性的感情,用过之后就不需要重复。
“我觉得没必要哭哭啼啼,”战无情也许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无情”,他解释说,“我和辛田做了五年的夫妻,一向是婚姻自主,我们有自己单独的生活,我不会干涉她,她也不会干涉我……我觉得这是一种成熟地婚姻关系。对外我们俩一直保持模范夫妻地姿态。辛田的父母很喜欢我,我父母也很喜欢辛田……老实说我们也是因为家里逼迫。不得已才结婚。能做到这个地步我很满意了……”
项擎朗费了好大功夫才听明白,“……这么说。你们俩只是名义上地夫妻?”
“当然不是了。”战无情笑着说,“我们是名副其实地夫妻,但是……怎么说呢,我这个人比较活泼,对爱情也没办法做到专一,当然,辛田知道这一点,她和我一样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和我结婚……”他耸耸肩膀,“没错,我外面有女人,而且不止一个。”
办公室地众人都半张着嘴盯着战无情侃侃而谈……谁也想不到他这么配合。
“你们这是干什么?”战无情环视一圈,笑的很是得意,“我不觉得我们做错了。有的人喜欢专一的爱情,可是有的人就喜欢多方面发展……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这点事不用大惊小怪吧?不管怎么说,这是我们夫妻达成的共识,据我所知,辛田在外面也有男人……”
项擎朗眉头紧锁的看着战无情,原来他所谓的“无情”,原来就是“多情”。
“不过辛田喜欢固定一个情人,等她厌烦了会再换一个,但是在当时,恐怕那个男人真的以为自己是她的唯一吧……”战无情笑的很阴险,像个恶作剧的小孩。
“你知道她的情人是谁吗?”项擎朗摇头问道。
“不知道。她不过问我的生活,我也不会问她。”
“如果她死了,你会得到什么?”项擎朗决定开门见山,战无情看起来也不像拖泥带水的人。
“什么都得不到。”战无情一摊手,“她有保险,不过受益人是她父母,我也一样。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有五年了,价钱不算太贵,我的财政状况也可以承受……反正我不会为了钱杀她,她死后我也得不到一分钱。”
项擎朗也总算明白了。
战无情的这番话,其实是来澄清的……不管是钱,还是情,他都没有杀辛田的动机。
他想了一下又问,“你去九曲河,是一个人吗?”
战无情笑,“不是。我不喜欢一个人出门。”
他有些意外的没有把话说清楚。于是项擎朗继续说,“是个女人吗?”
“对。我可以把她的资料给你们。她叫……”
战无情的眼睛突然定神的看向门口……江守言正送戴小悠出门,后者心事重重,一脸憔悴。
“叫什么?”项擎朗催促道。
“叫宋琦。”战无情回过头来,咧嘴一笑,“她是个白领,二十九岁,未婚……你还想知道点什么?”
项擎朗有些厌恶的看着他。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男人,是拿爱情当玩笑的。
只是不管怎么说,战无情去探险漂流,一定不是独身一人,要调查他和宋琦的关系看来也是多此一举……
分开旅行 6 床底下的精灵
无情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这一点。
假设,战无情想要妻子死,却不能惹火烧身,他很可能找一个人帮忙,而这个人,也会因为同样的的原因轻易和战无情达成共识。
关于这个男人是否就是冯睿,还不好说。毕竟他和戴小悠还不曾结婚,好像也没什么想杀人的理由。
一切都停留在猜测的阶段。至少表面上的调查,看起来冯睿和战无情完全不认识。
这个案子并没有立案,死因无可疑,也无法找到动机,暂时还是当作意外处理。
不过警局最近不忙,大家都颇有兴趣的猜测着涉案诸人的关系,也因此当项擎朗出外办事路过医院的时候,就想到再找冯睿了解一下情况。
在冯睿的病房门口,项擎朗就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嬉笑之声。他皱着眉头,想起戴小悠前两天还愁眉不展耿耿于怀,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看来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他悄悄病房门,嬉笑声马上停止,过了几秒钟,冯睿清清嗓子,“进来。”
项擎朗推门进去,房内却只有冯睿一个人。
“啊,是项警官啊,”冯睿靠在病床上坐着,脸色红润,精神抖擞。看到项擎朗,很热情的打招呼,“又是为了案子的事吗?”
项擎朗不露声色的在房间里扫视一番,没有发现戴小悠的影子。虽然特护病房比普通病房要设施齐全一点,可要藏住一个人也不容易……尤其是洗手间地门还开着一条缝。
“不是。我就是过来转转。”项擎朗假意说着,走到病床前,“腿好点了吗?”
“好多了,”冯睿颇为感慨的盯着自己地脚,上面还打着石膏,“这次受伤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好在只是摔断腿。要不然……呵呵。”
“是啊。”项擎朗嘴角动一动,“你运气真好。”
“哈哈,是啊,大家都这么说!”冯睿笑的很开心。
他并不像心无城府的人。虽然身材适中,样貌端正,可是过于紧凑的五官不知道怎么很容易让第一眼见到他的人产生一种……这是个很难相处之人的感觉。
虽然面相一说并不算数。但是误杀了他人却还在计较自己地腿是否有大碍,这样的男人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好吧?
“戴小悠呢?她今天没来?”项擎朗漫不经心的走到窗边翻看着杂志说。
“呃……她……”冯睿听到戴小悠的名字有些不自在,摸摸脖子说,“她可能忙吧,要上班。”
“是吗?”项擎朗看他一眼,又低头看杂志。
沉默了一会儿,冯睿咳嗽两声,“……那个,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
“你和戴小悠的感情不错吧?这几天她也累坏了,忙上忙下地到处帮你疏通……”项擎朗好像没听到他的话。继续说着。
“还可以吧。”冯睿有些生硬。“她不觉得我丢人就不错了。”
“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律师不也是戴小悠帮你找的吗?”
“哼。”冯睿冷冷的一笑。“都是做样子的。她啊,一点也不关心我受伤的事。听风就是雨,旅行社的人说我和……那个,我和艾洁有私情,我看这才是让她担心的事儿……”
“那你们有吗?”项擎朗定睛看着他。
“当,当然没有了。”冯睿梗着脖子道,“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认识戴小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中间我从来没有变过心,倒是她,三天两头的闹分手,我看她才是那个有问题地人!再说了,我去湖云山旅行还是她帮我计划地,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躲着我和别人幽会才这么做的……”
项擎朗听地直皱眉……
过了一会他才打断冯睿地抱怨,“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去香港?”
“我不想去。”冯睿硬邦邦的说,“我觉得没意思。”
“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
冯睿沉默了半天,才说,“我看这个婚结不结都无所谓了。反正她爸妈也不喜欢我,出了这样地事,更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再说了,我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结婚。”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对准夫妻的感情这么经不起风波。
“当初是谁提出要结婚的?”项擎朗忍不住又问道。
“我……”冯睿挠挠头,“我不记得了。反正年龄也到了,她要再不结婚都三十了,而且我……我这个人好说话,觉得反正什么样的日子不都是过嘛,既然年龄到了,也没碰到更好的人,不如就将就一下……”
“你现在为什么不愿意将就了?”
“这个……”冯睿嘴角扯出个神秘兮兮的笑,“我觉得她不适合我,她不会过日子,特别喜欢买衣服,买了穿不了几次就扔到衣柜里,她也不会做饭,连扫地也懒得动……我要是跟她结婚,那我妈以后要多辛苦啊?”
项擎朗楞了楞……好像现在的女人大多数都是这样吧?依然也不会做家务,依然也喜欢买衣服……他从来没觉得依然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当然也没有比较过徐悠悠因为勤俭持家而更优秀一点……女人,女人不都是一样?在你爱她的时候,缺点也是优点。最起码,项擎朗觉得爱一个人,是不会因为家务事而心生愤懑。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不是应该让她任性吗?他倒希望徐悠悠也能自由一点,放纵一点,他希望能把她惯坏。
“她是今天才不会做家务的吗?”他听到床下有轻微的响声,于是了然于胸的问。
“应该说,我到今天才发现我无法忍受。”冯睿不自在的说,“你就是来问我这些的吗?这些和你们没关系吧?”
项擎朗点头,“是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也该告辞了……”
“好,再见。”冯睿急忙说。
项擎朗笑着点点头,走到床边,却装作不小心,把钥匙串扔在了地上。
在冯睿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他已经弯腰,并且迅速的揭起垂下的床单……
他和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对视。
“艾洁,对吗?”他微笑。
头顶上传来冯睿的叫喊,“……不是的,不是的,我不认识她。”
艾洁轻咬嘴唇,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有些委屈的轻轻点点头。
分开旅行 7 事情热闹了!
擎朗对艾洁的第一印象不错,这当然不是因为她长的然,脸颊小小的,眼睛大大的,也许上镜会好看,可是在现实里看总觉得她可怜兮兮营养不良的样子。
话说回来,当红的明星哪个不是为了减肥把自己搞的跟难民似的?
现在的情形是有些诡异,艾洁低着头站在床边,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卷着衣角;冯睿气呼呼的瞪着她,不时又瞟一眼项擎朗;项擎朗好整以暇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趣味盎然的看着这两个人。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他戏谑的看看冯睿。
“解释什么?”冯睿很不耐烦,“我就是怕你们误会,才让她躲在床底下……”
“很明显,我更加误会了。你们真的没什么?”
“我……”冯睿气的说不出话来。
艾洁使劲摆手,“你,你真的不要乱想,我,我和小睿哥哥没什么的……”
项擎朗挑挑眉毛……小睿哥哥?叫的可真亲热!
“我,”艾洁又低下头,“我不想给小睿哥哥添麻烦,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他……”
“好啦!不要说了!”冯睿气愤的打断他,“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
项擎朗有些不可思议了……冯睿到底哪里好?值得两个女人死缠烂打?照他看来,冯睿也不过是个喜欢自作聪明又有些市侩的俗人,难道他和社会脱节了?不了解这样的男人才是最抢手地?
“你们俩认识多长时间了?”好容易收起惊诧之色。项擎朗想了一下问。
艾洁掰着指头数,“……五天了。”
项擎朗忍不住又开始翻白眼。闪电速度!
“这么说,一见钟情?”
艾洁的脸倏地一下红了,半晌没有言语。
“你到底想问什么?”冯睿更生气了,“我和艾洁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你们不是也调查过了,我又不认识那个辛田,也不认识她丈夫,我也不是故意推她下去地……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要查什么?”他眼睛突然眯缝起来。有些阴冷的盯着项擎朗,“是戴小悠让你来的?”
项擎朗不怒反笑,“即便戴小悠让我来,她也不知道艾洁在这里。”
艾洁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你真的误会了。小睿哥哥很喜欢戴姐姐的。他们马上要结婚了。我,我只是来看看他的伤,马上就要走了。”
项擎朗看她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模样,差点脱口而出,你看上他什么了?忍了老半天,总算把这话咽到肚子里去了。
“既然你在这儿,就把那天地情况说一遍吧,”项擎朗说,“导游刘小青说你们俩在悬崖边亲热……”
“我,我……”艾洁舔舔嘴唇。
冯睿在一旁冷冷的说。“我跟你们说过了。不是亲热。艾洁发现我的领带歪了,所以帮我整理一下而已。”
艾洁怯怯的点点头。
“我问的是她。”项擎朗横了冯睿一眼。
“小睿哥哥说的就是实话。”
项擎朗深呼一口气。“如果你再插嘴。我带她出去说。”
艾洁很有眼色,连忙说。“我帮小睿哥哥整理好领带,他就走到铁链那边准备照相,谁知道……”
“当时你们身边有多少人?”
“没有几个人。”艾洁皱着眉头,“导游姐姐在挺远地地方休息,大家都分散在崖顶拍照或者看风景……我记得那时候只有我和小睿哥哥还有死去的辛姐姐和一个哥哥……”
项擎朗想起,资料上好像说过,艾洁只有十八岁,大概因为这样,说起话都是糯声糯气,可爱的紧。
“你知道那个哥哥叫什么吗?”
“他让我叫他翔哥哥,可是辛姐姐不太高兴……”艾洁吐吐舌头。
旅行社提供的资料里,的确有个叫王伟翔的男人。难道说这个男人就是辛田的情夫?
“他当时站在什么位置?”
“他站的很远,大概有七八米呢。”艾洁说。
“你们俩呢?”
“那个悬崖很窄的,只有五米宽,所以照相也只能大家轮流去,我和小睿哥哥本来也站的很远,后来为了拍照,小睿哥哥自己才走过去……”艾洁不安地看看冯睿。
“你平时经常摔倒吗?”项擎朗问冯睿。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冯睿不高兴地说。
“那天地很滑,可是你们上山都没问题,下山也只有你摔断腿……”项擎朗没有把话说完。
“你这是怀疑我?”冯睿气的大喊,“我有什么理由杀她?再说了,要不是地滑我地鞋带又总是松开,我能摔倒吗?”
“鞋带?”项擎朗看看艾洁。
“嗯。”艾洁点点头,“辛姐姐摔下去以后,我们都急着下山救她,大家都没注意,后来小睿哥哥又摔倒,还把腿摔断,我才发现,他地鞋带都没绑好。”
“你上山的时候就没发现?”
“上山地时候都好好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冯睿不耐烦的说,“你到底有完没完?难道因为我没绑好鞋带就控告我谋杀?”
项擎朗虽然觉得理由牵强,可是冯睿的态度着实不好,再加上他和艾洁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总让他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艾洁像是看出项擎朗心里的想法,她小声说,“我,出了事以后我就不敢来了,我怕遇到戴姐姐她会怀疑……其实真的没什么,我……我只是感激小睿哥哥……”她的眼圈一红,“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
她瘪瘪嘴,像要哭出来。
“好了,你满意了吧!”冯睿气的掀开被子,就要跳下来,“艾洁的家庭不幸福,她常年被忽视,心情很不好,这次去旅行,她本来是要自杀的!”
项擎朗目瞪口呆……好像一下成了众矢之的,可是,可是他可没让艾洁自杀啊!
“小睿哥哥,我不会了。”艾洁擦擦眼角,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的说,“我会好好活下去,不会让你为我担心。就算是为了小睿哥哥,我也不能放弃!”
项擎朗听的恻然,身后却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你说什么?”
项擎朗,艾洁和冯睿同时转头,看到了拿着保温壶一脸疲惫的戴小悠……事情可真是热闹了!
分开旅行 8 分手吧
小悠不是不明事理的泼妇,她的理智甚至超出了项擎围。
“你自杀一个人去不就行了?参加旅行团干什么?”与其说戴小悠是嘲讽,不如说她真的奇怪。一脸的迷茫看看艾洁又看看项擎朗。
项擎朗也被这问题问糊涂了。
艾洁轻咬嘴唇没有说话。
冯睿挺不高兴,“我说你,怎么说话呢?人家可是要自杀的!”
戴小悠深深看了冯睿一眼,项擎朗觉得这一眼包含了无数的内容……复杂到他根本想不到戴小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果然,戴小悠再次开口,一句话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冯睿,我们分手吧。”
冯睿还没有反应,艾洁慌乱的跑近,拉着戴小悠的手,“小悠姐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小睿哥哥真的只是感激,我,我没想过拆散你们。”
戴小悠客气但是生疏的抽回自己的手,“我知道。我没有怪你。问题也不是出在你身上……”她长呼一口气,“可能结婚这个决定真的仓促了。”
冯睿看看戴小悠,有些慌张,接着再看看艾洁,他心虚的低下头,“我知道你觉得我连累你了……出了这样的事……”
“跟这些都没关系。”戴小悠苦笑着过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你妈妈给你炖的花生鸡脚汤。”
她的手轻轻在保温桶外面摩挲了几下,好像终于下定决心。转身,“你不要再来求我了。这次,我真地决定放手……”
也许是艾洁和项擎朗也在病房,冯睿并没有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他想了一下说,“我尊重你地决定。”
戴小悠笑了,拍拍艾洁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走出了病房。
项擎朗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正在犹豫,艾洁慌张的说,“怎么办?小悠姐姐是不是生气了?我,我可以解释的……”
“有什么关系?让她走。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冯睿苦笑着说。
“可是。你一定很难过,你们在一起都那么多年了……”
“我不难过,真的。”冯睿招手,让艾洁走到病床边,他拉着艾洁的手说,“我真的不难过……”
项擎朗心想,你不难过,我难过!这叫什么事啊!
他瞪了冯睿一眼,“我还有事,先走了。”
“啊……”
在艾洁地低呼声中。项擎朗头也不回的走掉。
他在医院门口追上戴小悠。拍拍她的肩膀,“有事吗?聊两句。”
戴小悠苦笑一下。摇摇头。“我没事。”
“我知道。”项擎朗边走边说,“我就是想知道冯睿这样……你当初怎么会同意分开旅行的?”
戴小悠叹气。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不想跟他吵架。冯睿这个人没什么大毛病,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没有任何不良习惯……”她又沉吟了一下,“他是有些斤斤计较,我到现在跟他出去吃饭都是A制,但是我也知道我这个人花钱没有节制,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俩互补会比较好一点……毕竟结婚不是谈恋爱,以后的生活总要算计好才可以。”
“那为什么要分手?因为艾洁吗?”项擎朗诧异的说。
戴小悠笑,“其实我刚才来地路上就想好了,还是分手吧。你知道吗?我正在上班,冯睿的妈妈打电话叫我给冯睿送汤,她说她要去打麻将,冯睿的爸爸出去打牌,他们俩没时间……”戴小悠摇头,“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冯睿和艾洁的事已经让我很不舒服,再加上他父母的关系……我真的不敢想象,我要这样过一辈子……”
她停了一会,“至于艾洁……无所谓了,如果他们俩真的有关系,那也不错啊。”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们……”项擎朗欲言又止。
“因为我现在终于发现,冯睿是否背叛我,根本不是关键……就好像我们分开旅行,那必定是我们俩已经出现了问题,当我觉得问题不可调和时,还要继续就是我的错了。”戴小悠轻轻捋一捋头发,“当然了,刚才看到艾洁,我还是很难受……我之前问过冯睿无数次,他都不肯承认……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他何必要隐瞒我?不管艾洁是不是喜欢冯睿,至少冯睿地心已经不在我这儿了……”
“他配不上你。”项擎朗由衷地说。
不管事情到了什么地步,戴小悠都没有说冯睿一句不是,反倒是冯睿,不断指摘戴小悠的错……单凭这一点,戴小悠都要比他强地多。
戴小悠笑,“谢谢。”
项擎朗摇头,忽然又想起冯睿说地话,“对了,冯睿是不是有些迷糊?比如经常忘了绑鞋带?”
“怎么可能?”戴小悠诧异的说,“冯睿特别注意仪表,出门前要照好几次镜子,就算这样,路上遇到有反光地地方,也会仔细检查一下……”
“哦。”项擎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冯睿是怎么给你说的?”他又问,“关于他把辛田推下山的事。”
“他说的挺含糊,我也没仔细问。”戴小悠侧头看看项擎朗,“我相信这是个意外。”
项擎朗苦笑没有说话。
对戴小悠来说,今天她的所有疑问都得到解答,可是项擎朗呢?他真的相信这是一起意外吗?
他是喜欢看推理小说的人,也知道意外才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杀人手法……尤其,这个意外发生在两个不认识的人身上。
她们说着走到马路上,项擎朗的车停在一边,“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我自己走一会。”戴小悠摇摇头。
“好。那再见了。”
戴小悠忽然又喊住项擎朗,“那个……那天在医院遇到的女孩,是你女朋友?”
“是啊。”项擎朗点头。
“她是要去旅行吗?我在旅行社也见过她。”
“她要去丽江。”
戴小悠摇摇头,“可能是我多事。但是我心里啊,总是觉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日子过的太快,还没好好珍惜,一眨眼就面目全非……”她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如果不太忙,就和她一起去吧……她一定想你陪她……”
分开旅行 9 神奇右脚
擎朗一直急着戴小悠的话。
和徐悠悠吃晚饭的时候想说,晚饭后散步的时候想说,散步散到家门口的时候想说……可是他说不出口。
有时候他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恋爱中的男女应该有的表现。
他们偶尔一起吃晚饭,他的家庭以及罗敏嘉,成为他们之间最主要的话题,有时候也会聊聊他正在侦破的案件……也只是这样而已。
好像朋友。普通朋友。
他静下心来想过很久,才发现问题出在他身上,确切的说是徐悠悠身上……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成为他最大的困扰。
虽然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他不敢冒险。就好像单独旅行的事,就好像她去许翰扬遇害现场的事,就好像她被绑架又自己脱险的事……他什么都不敢问,怕触到她的痛处。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太过小心翼翼的维持,会让感情永远处于一个无法前进的状态。他就算对感情的事再迟钝,也知道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被累到不能继续而草草分手。
他是很直接的人。喜欢不喜欢都表现在脸上,一晚上的心神不宁徐悠悠都看在眼里。
走到家门口,她问,“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项擎朗想了一下,摇摇头。
他觉得不是时候。可是什么时候才最合适,他也不知道。
“依然姐的事,调查地怎么样了?”徐悠悠耸耸肩。决定不去想他心里的想法。
“没有进展。”项擎朗提起这件事就有些丧气。
徐悠悠伸手抱住他,“乖。不要太着急。”
项擎朗哑然失笑。
他想,也许都好,也许什么都没关系……她不是小孩,她受了那么多苦还能笑嘻嘻地生活,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反手环住她,直觉她又瘦了。
这个发现一方面让他有些生气。另一方面却是窃喜的……好像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他可以明确的感受到她的任何变化。
“多吃点。”他说。
“……啰嗦。”她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敢说自己在偷吃减肥药……
其实她也一样,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刻意逃避。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喜欢一个人,怕他嫌弃她的过去,怕他受不了她的性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把自己任何地不好暴露给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忘了,好像来不及危害社会,来不及搅和四邻,恶魔的计划还没成形就被他的爱情击打到烟消云散……
她想好好的生活。她想保护好自己。她想我不做天使,不做魔鬼,我就做个家庭主妇就好……
她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觉得充满勇气。
她想她是幸福的。
大家都是幸福的。
~~~~~~~~~~~~~~~~~~~~~====项擎朗并没有再追究辛田地死是否有可疑。
他被更重要的事缠住了。
十一月二十日,星期一,城西的垃圾场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确切的说。是尸体的残肢。
现场比想象中的凌乱。发现尸体的垃圾工人已经吓到语无伦次……当然,任何一个人捡垃圾的时候发现一只截断的右脚——脚上还穿着灰色尼龙袜子——都会吓晕过去。垃圾工人的反应算冷静地。最起码拖拖拉拉地说完了经过。
“四十二码的脚。男性,看皮肤组织年龄不超过四十。脚上没有茧子,应该很少从事体力劳动,也就是说,不经常走路……”安静嘟嘟囔囔地说着,“伤口呈不规则状,可以看到细小地骨头残渣,应该是用斧头一类的东西造成地……尸体还未腐烂,这样的天气,大概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还有,他的脚是死后被砍断的……”
这些,是垃圾场的残缺右脚能提供的最多信息……翻遍了整个垃圾场也没有找到尸体的其他部位,垃圾场的看门人对残脚的来源也无法确切说明,他只知道,城西的垃圾场每天都汇集了大量垃圾,谁运来的,何时运来的,从哪运来的,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寒冬的天气,发生这样恶劣的案件,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尤其是,尸体的其余部分找不到,就意味着也许还是掌握在凶手手里,或者已经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不管哪一种可能,在社会上造成的影响都是极其恶劣和严重的。
项擎朗所在的重案组,被上面重重压力逼的恨不得一个人顶两个人用。
线索实在太少,110没有接到失踪人口的报案符合“右脚”的情况……因为是无名男士,暂时被孟醒冠名为“右脚”方便称呼。
上面的人逼项擎朗,项擎朗就去逼安静。他迫切需要安静找到哪怕一点蛛丝马迹……安静在这种情况下,真正的做到了安静。
魏自超学习回来以后,发现自己得了动脉瘤,他在妻子的严令禁止下,被迫递交了退休报告……安静现在是“首席法医”,又遇到这么棘手的案子。他很少说话,从早到晚的待在验尸房,熬到满眼血丝,也学会了和重案组其他人一样,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可是这也无济于事。
凶手比他们想象中的聪明,尸者是死后分尸,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发现尸体的地方又堆满生活垃圾,很难判断“右脚”上的污迹脏痕是在案发现场留下还是垃圾山上留下的。
整整两天,项擎朗派人搜查了全市几乎所有垃圾站,同样是一无所获。
“右脚”来无影去无踪,好像它的出现是某个半途而废的恶作剧……孟醒苦中作乐,决定给“右脚”改名为“神奇右脚”……他琢磨着是不是以此案件为线索,构思个推理小说去杂质发表混点零花钱用用。
项擎朗对他的回答是一记“不神奇”的右脚……稳稳的踹在孟醒左半边屁股上,留下黑乎乎的脚印一个。
“头儿,”孟醒捂住屁股蹦跶过来,“你让安静去查查‘右脚’是不是有脚气?”
“什么?”
“不是啊……我想那个凶手把‘右脚’的鞋子扔了,可是没脱袜子,估计是怕他的脚气太难闻……”
项擎朗翻个白眼,“如果有脚气,最臭的应该是鞋吧?”
分开旅行 10 “右脚”的主人
管是鞋子也好,袜子也好,“右脚”孤零零的持续到都还是个光杆司令。
两个案子这样不上不下的悬着,项擎朗再也没心情管徐悠悠是不是要单独旅行了,他甚至不知道徐悠悠偷偷推迟了旅行计划,只是因为,不想人去了丽江,心还留在这里。
她每天翻阅报纸,做着和项擎朗同样的工作……寻找失踪人口。
“右脚”当然不会凭空出现……可是他的主人像是人间蒸发的不够彻底,单单落了只脚。就连警局张贴的悬赏通告也无济于事,项擎朗觉得真是驴技穷了。
他甚至觉得,科技发展的还不够,如果哪一天,只用一个探测仪就可以找到地球上任何一具尸体,并且按照死亡时间分门别类,那就完美了……只是话说回来,科技的发展必定限制脑力的活跃,虽然我们的体力因为汽车轮船飞机的发明,已经大不如前,但是所幸大多数人还是享受这样的进步……那么,有这样的机器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最后去逮捕犯人的还是警察,他就不至于失业。
这样多好?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右脚”的身份终于有了线索。
项擎朗接到一封匿名信,信是电脑打印的,信封上指明收信人是项擎朗,发信的日期是一天前……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寥寥数字。
“东园小区17幢C座1105房,男户主左忧民失踪超过一星期。”
落款是知情人。
因为找不到更多线索。项擎朗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还是亲自去了信上说地地址。
~~~~~~~~项擎朗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无人出来应门。
他正要离开,隔壁1103房间门开了:?有些好奇的看看他。
“请问一下,这家的户主是不是叫左忧民?”
“是啊。”中年男人说,“不过他们搬家了。”
“什么时候?”
“四五天了。”男人皱着眉头说,“我听物业的人说,好像这房子都卖了。”
“他是一个人住吗?”
“不是。他和他太太两个人。”男人有些奇怪了,“你找他有事?”
“你可以联系到他?”项擎朗急忙问。
“不能。”男人嘟囔着,“他走的太着急,我都没来得及要个电话……不过要也白要,他也许不会给我。我们平时不太走动。”
项擎朗皱皱眉头,“你有他照片吗?”他说完又解释。“我是警察。”
“啊?”男人吃惊的说,“他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有点情况找他了解一下。你有照片吗?”
“没有。”
项擎朗有些失望,想了一下又问,“他们搬到哪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想物业的人应该知道,听说房子是委托物业在卖。”
项擎朗辗转去了物业办,一听说警察到访,物业办地负责人亲自接待,可是他也不知道左忧民一家搬去了哪儿,只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就说有问题。有问题。住的好好的,突然要卖房子。”负责人自言自语的说着把电话号码翻出来。“我还以为是中了六he彩。”
“他们搬走以后,就再没回来过?”项擎朗问。
“左先生没有来过。他太太回来了两次,说是东西没有收拾完。”
项擎朗点点头,“左先生和她太太的感情如何?他们在本市没有其他亲戚了吗?”
“这个……”负责人有些惭愧,“说老实话,要不是他们突然要卖房子,我也不知道这家人的情况,这个小区地人太多了,我们实在看不过来。”
项擎朗觉得也能理解,记下电话号码,道谢之后离开了。
~~~~~~~~~~~~~~=项擎朗也没有急着打电话过去问情况,他先回局里查了查左忧民的资料。
左忧民,男,三十一岁,户口所在地是江苏,九年前在X大学毕业以后就留在本市,东园小区的房子是一年前才买的,户主是他本人。
令人诧异的是,资料上并没有左忧民结婚的记录。
项擎朗觉得奇怪,按照物业办人提供的电话打过去,竟然是个空号。
他越发觉得事态不对……如果真的想卖房子,给个空号做什么?如果不想卖,直接搬走就可以了,留电话又有什么意义?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项擎朗又回到了东园小区,这次他带着安静和江守言一起。
物业办的人听说情况紧急,拿了“左太太”当时留下地备用钥匙开了门,让项擎朗进去检查。
房间里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地板被擦地光可鉴人,单单是是搬家以后还来打扫卫生,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安静在几个主要通道喷了发光,很快便有了发现。
“找到了。”他的声音有掩饰不住地兴奋。
发现血液地地方靠近浴室,虽然只是小小的几滴,也足以让大家激动……凭借着血型,也大抵可以鉴定出“右脚”是不是左忧民。
接下来发生地,就没什么悬念了。
安静经过检查,证实“右脚”的血型和左忧民家里的血型相符。
项擎朗在资料库里没有找到左忧民的工作单位,他很可能是个自由职业者,也因为这样,他失踪那么久都没有人报案……除了,那封神秘的举报信。
联系到左忧民的家人,他们从老家带来了左忧民的几件旧衣服,旧牙刷,很快提取了DN~的主人,左忧民。
左忧民的父母都是农民,用浓重的乡音哭天喊地。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儿子会惨遭分尸而死,而他们得到的,仅仅是一双右脚……
“……舍不得……疼他,舍不得让他下地干活,他很孝顺,每年都寄很多钱给我们,过年都会回家……”左忧民的父亲磕磕绊绊的哭着说。
“小民,小民说今年要结婚……”
“他说,他说要让我们都搬到城里来,他买了房子……”
左忧民的母亲忽然疯了一样冲过来,手脚并用的在老伴头上乱打下去,“都是你的错!为了那两亩地不肯进城,要不然,要不然小民也不会死!”
项擎朗几个人连忙分开他们。
老人泪眼婆娑,“我的错,我的错……”
项擎朗一脸肃然,江守言和其他的同事也默默的低下头。
分开旅行 11 失踪的女朋友
好不容易才安抚了左忧民的父母。孟醒倒了两杯茶水给老人,两位老人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来……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出远门,坐火车,竟然也是为了来给儿子收尸,可是即便这样,他们依旧善良的让人起敬。
“叔叔阿姨,你们见过左忧民的女朋友吗?”项擎朗和颜悦色的问。
这个神秘的女朋友,很明显成为案件的第一嫌疑人。
“见过。”左忧民的母亲说,“去年过年的时候,小民带她回来了一次,他们说今年要结婚的。”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小民让我们叫她琦琦。”
项擎朗想了一下,又问,“你们有她的照片吗?”
“没有。”
关于琦琦,左家父母不能提供更多的信息了,他们只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白领(用左爸爸的话说就是坐办公室的),有些娇气,说话的时候不喜欢看人(项擎朗觉得这女人有些清高),个子很高,皮肤很白,头发长长的烫成卷……至于是什么样的卷他们也说不上。
这样的女人在高新区的写字楼一抓一大把,单单一个名字根本无济于事。
“她和你儿子的感情好吗?”项擎朗又问。
“我不知道……”左忧民的母亲嗫嚅着说,“小民听她的话……”
“别胡说!”左父瞪了老伴一眼,“小民孝顺着呢,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
看来也是问不出什么了,项擎朗找个地方安顿了左家父母,然后向局领导汇报了情况。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必须马上找到左忧民的女朋友。
很快发布了征集线索的信息。
左忧民的身份一曝光,和当时只有一只右脚时不可同日而语。热心的市民都拿起电话,诉说了他们知道地情况。
开头的几个电话。都是左忧民所在小区,和以前租住房附近的居民提供地,大多数和左家父母说的一样,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地消息。
当天晚上,专线电话里有人反应了这样的情况……
“这个……我也不能确定。但是我猜应该没错。我知道左先生的女朋友是谁。她是我们公司的一个秘书,叫宋琦……对,是的。她还一直瞒着我们,说没有男朋友,不过她可能也不知道,我爸妈就住在他们那个小区,对,就是左先生刚买地房子……我见过两次,他们俩手牵手的出去买菜。看起来挺恩爱的……我和宋琦的关系一般,她既然存心隐瞒,我也就不好意思拆穿她了……我的姓名?呃。还是算了吧,我就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到底情况如何还要你们调查一下……”
项擎朗听过了电话录音。总觉得哪里不对。
“宋琦……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他说。
孟醒也想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和战无情一起去漂流探险那女的,是不是叫宋琦?”
项擎朗一楞,“你去查查记录,看看对不对。”
这可真是热闹了……
有老婆的战无情和有男友的宋琦去旅行,有老公地辛田被有未婚妻的冯睿推下山……难道这就是都市人的时尚?以距离为美?
什么分开旅行!
说穿了不过是为了一颗浮躁地心找到借口放肆。
他又想起戴小悠的话……
“两个人在一起地日子总是太短……幸福太短……来不及珍惜,就已经面目全非……”
既然这样,为何在拥有地时候,总会觉得放手很容易。
上帝给每个人一样的机会,只是很多人,不会握紧,不会珍惜。
也许,就是这样而已。
根据电话录音里男人提供地资料,很快找到了宋琦所在的公司。
遗憾的是,宋琦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报案人和宋琦大概不是一个部门的,有些后知后觉了。
宋琦的主管也很气愤,“……一声招呼不打就不来了,当这里是什么?给她打电话也关机,我派人去她住的房子看过,人家说她已经搬家了……你说现在的人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你没想过她是不是出事了?”
“怎么没想过?可是宋琦来公司才一年多,这样的人出了两次了!上一次就是,一声不吭的跑了三天,我以为她出事了,正想着报警呢,谁知道她什么事也没有的回来了,说是身体不好住院了……你说这什么理由?就算住院,也该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吧?她父母都不在本市,我看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谁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上次她失踪是什么时候?”
“两个星期以前。”总管生气的说,“我就是想看看这次她要给我找什么理由!”
项擎朗算了一下,两个星期以前,不就是辛田出事,战无情和宋琦漂流探险的日子吗?可是旅行又不是别的什么事,就算再着急,也该请了假定了日子才走,有什么理由无故失踪呢?
“她有没有男朋友?你觉得她这个人除了无故失踪意外,还有什么毛病?”
总管犹豫了一下,“男朋友,我倒是没听说……小姑娘长的漂亮,我们公司很多人追她……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我想她可能眼界高吧……至于毛病,她的工作还可以,性格也不错,要说有问题,我想就是她喜欢上网!”
“她好像很希望玩网络游戏,跟同事们聊天也总说这方面的事,我都听不懂……”主管挠挠头,“真是老了。”
项擎朗没心情听主管缅怀逝去的青春,他被这个新新人类的宋琦完全搞糊涂了……没错,目前可以猜测到的情况是她脚踩两只船,和左忧民准备结婚,又和战无情忙于偷情……也许正因为这样,左忧民才会和她起了冲突,她才会杀了人,接着逃跑……
问题是,为什么?
动机的问题随不在项擎朗考虑的范围内,他的任务就是破案。可还是被这样的事弄到头晕脑胀……
难道是左忧民不肯跟她分手?
可是就算杀人,也没道理碎尸吧?假设是为了方便处理尸体,为什么只有一只右脚出现在垃圾场,尸体的其他部分呢?
分开旅行 12 害人的夫妻
情比项擎朗想的复杂……宋琦好像人间蒸发了。
联系过宋琦的老家,还有她的朋友,没有任何发现。这个时候,如果说她还不是凶手,唯一的可能就是和左忧民一起遇害了。
看起来很无辜的战无情于是首当其冲的成了头号嫌疑人。
项擎朗和他接触过几次,觉得这个花花公子不是徒有虚名……他不仅长的好看,说话做事都有种邪邪的味道,嘴角永远是上扬的,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着你,项擎朗想了想,这样的男人,别说结婚了,就是当个太监估计也大把的女人往上冲吧?
他对于宋琦的失踪表现的很坦荡,“……我跟她不太熟,网上认识的,见面感觉还不错,所以就相处看看……她知道我结婚了,我从来不瞒着这种事,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就是这么回事。”
“你最近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旅行回来,就没再见过。”
“她没有找过你?”
“找是找了,我哪有时间应付她?辛田刚死……”战无情说到这有些沉默,他想了一会才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辛田死了我挺难受的……我自己都没想过我会这么难受。”
项擎朗哑然……难道这也是个失去才想回头珍惜的人吗?
“她是当面找你还是打的电话?”
“打的电话。”
“你知道她有男朋友吗?”
战无情犹豫了一下,“一开始不知道……她没说。我也没问过。后来,旅行回来。她打电话给我,说想和我在一起……这根本不可能,我拒绝了她。她就说,她为了我,和她男朋友分手了……”战无情忽然笑了,“这多可笑?难道我要他们分手了?难道她爱上我我就要负责?”
“你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这么说就伤感情了……”战无情笑说,“她人不错。长的漂亮,也挺体贴地……但是,我不知道我说的你懂不懂……我喜欢女人有独一无二地性子,比如辛田,她长的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她洒脱。她不像大多数女人一样把贞操啊,做爱啊想的那么复杂,她喜欢什么就是什么,从不掩饰……好像宋琦,她也不错,但是她太自以为是了,要知道做爱是两个人的事,我又没强迫她,凭什么非要我负责?这又不是古时候了。”
战无情嗤之以鼻的说。
“你找到辛田也算不容易了。”项擎朗感慨的说。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一对夫妻能聚在一起。还真是绝配。
战无情竟然有了些落寞地神情。
“你有没有统计过,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项擎朗想了一下又说。
“我怕说出来吓到你。”战无情马上又恢复了笑脸……他的伤心更像是做给别人看的。维持不了三秒钟。
“你有没有听过王伟翔这个名字?”
鉴于左忧民的死和宋琦的失踪太过巧合。项擎朗没办法不想到辛田的死上。
“没有。”战无情地回答很坦然。
“他和你妻子一起旅行,你没听过这名字吗?”
“我都说过了。我不管辛田的私事,就像她也不管我一样。”战无情说,“她和个男人出去旅行,我不也和个女人出去了吗?”
“你妻子死了,和你出去的女人也失踪了,你不觉得奇怪?”
战无情一愣,“你怀疑这两件事有关系?”
“我不知道。”项擎朗回答的谨慎,“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我没觉得巧。”战无情有些僵硬的说,“我觉得很遗憾。”
“我倒没看出你是会觉得遗憾的人。”
项擎朗冷冷的说……战无情不是个看起来很洒脱很会享乐的人吗?不管妻子是否死了,情人是否失踪,他都过的有滋有味。
“这个月十九号,你在哪,做过什么?”项擎朗循例问到不在场证明。
“公司,我在上班。晚上和朋友出去喝酒,一直到凌晨。”
“你记得这么清楚?”
“哈……我差不多每天都这么过,你说我记得清楚不?”
~~~~~~~~~~~~~=虽然宋琦的死和王伟翔毫无关系,但是鉴于战无情地嫌疑还不能排除,项擎朗还是去拜访了他。
一眼看过去,王伟翔就是和战无情完全不同地两个男人。他在银行工作,穿西服打领带,全身上下从钥匙扣到皮带,一丝不芶,留着整齐的短发,身上还有一股清淡地香水味。
唯一让人感觉不对地,是他的眼睛。
又红又肿,人也不太有精神,好像很多天没睡了。
果然,他一开口就说,“我一直在想你们什么时候来找我。”他沙哑着声音说,“我这些天被折磨地快疯了,一闭眼就能看到辛田在我眼前晃。”
项擎朗摇摇头,问,“你认识辛田多久了?”
“半年。”王伟翔说,“可是感情的事,和时间无关对吧?我喜欢辛田,爱她,我想和她在一起……我请假陪她去旅行,没想到……”
“你觉得冯睿是故意的吗?”
王伟翔摇头,“我不觉得,他真的是被鞋带绊倒的,我看到了,可是来不及阻止。”
“说说辛田吧,她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她结婚了吗?”
“是,我知道。”王伟翔长舒一口气,“她来我们银行办事,丢了钱包,后来打电话让她老公拿身份证过来……”
“但是你还是迷上了她?”项擎朗直接的说。
“对。你说的没错,我像走火入魔一样迷上了她……她老公根本配不上她,他是个花花公子,一看就不是好人。辛田说他老公在外面有女人……”
“她也和你去旅行……”项擎朗没把话点透。
“那不一样。”王伟翔很冷静的说,“她是累了,是倦了,是想找个人陪……她出事的前一天,我向她求婚了……”
项擎朗一愣,没有说话。
“她说她会考虑……”王伟翔摇头,“你看,她也想结束那段婚姻。”
项擎朗没有那么乐观。
他不觉得战无情撒谎,当然也不认为王伟翔撒谎……那么唯一的可能是,辛田和战无情一样,真的是拿感情当游戏的人,只是她比战无情会遮掩。
他忽然想到宋琦……
这对夫妻到底害了多少人?
分开旅行 13 又一个失踪少女
浩荡荡的寻人活动结束,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显示宋是男女朋友,但宋琦的失踪为这起案件增添了更多的神秘色彩。
寻找宋琦的启事登出去好几天,每天都能接到无数所谓知情人的电话,但全无帮助。之前写信的人也没了影子。
又一起案件进入胶着状态。
这一天,孟醒神秘兮兮的走进来,“头,大新闻。”
项擎朗白了他一眼,“说。”
“那个冯睿跳楼自杀了。”
“什么?”项擎朗跳起来,差点没撞翻桌子。
孟醒对自己制造的后果很满意,“你别急,别急,没死。他也舍不得死。”
“什么意思?”
他跑到戴小悠工作的大厦楼顶,说如果戴小悠不和他结婚,他就自杀。“孟醒吐吐舌头。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朋友在报社,打电话跟我说的。前一阵不是冯睿旅行的时候把人推到山下了吗?他现在可是名人了,有点风吹草动哪能瞒得过记者的眼睛。”
项擎朗低头不语。
他对冯睿的了解不多,可是总觉得他不是那种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人,前几天戴小悠和冯睿说分手的时候,他也在现场。冯睿当时不是满不在乎吗?怎么搞到要自杀要挟的地步了?
他忽然想想不对,“冯睿不是住院呢吗?而且他涉嫌误杀,怎么跑去跳楼的?”
“他从医院跑出来地。”孟醒摇摇头。“真以为自己越狱呢。反正他对推下辛田的事供认不讳,又因为受伤。所以医院那边就没有特别在意……”
“他人呢?”
“被抓回去了。听说现在去了看守所……都能跳楼了,估计也不用住院了。”
~~~~~~~~~~~~~~~~~~~~~========项擎朗再见冯睿,觉得这是另外一个人。
他头发有些蓬乱,胡子拉碴,两眼无神……项擎朗一时没搞清楚他是从医院逃出来,还是从难民营逃出来地?
“你怎么回事?”他一进去开门见山的说。
“我错了。”冯睿嘟囔着低头。
“你真跑去自杀了?”
“也,也不是自杀。我就是吓一吓小悠。她,她不是跟我闹分手吗?”冯睿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不是,戴小悠说分手都半个月了,你当时不也同意了吗?”
“我哪同意了?我就说我尊重她的决定。”
“那不就是同意吗?”
“当然不是!”冯睿理直气壮的说,“我是看她当时有些激动,所以顺着她。我怕她一激动就做傻事。”
“我怎么没看出来她有些激动?”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她。”
“好,好。你了解她。这么说你今天跳楼还跳对了?戴小悠同意和你复合?”
“……不同意。”冯睿沮丧的说。
“你到底怎么想地啊?私自出逃很可能加重你的罪名,你觉得误杀不会判刑吗?”
“律师说可能不会判的很重……”冯睿嗫嚅着说,“也没有警察看着我,医生就说不要出医院,我以为那是我的腿还没好……”
项擎朗被噎的说不出话。
“你帮帮我吧……”冯睿突然扑过来,“我如果坐过牢,就更难找对象了……我跟小悠这么多年的感情,她,她不会那么绝情吧?”
“……你因为这个才去找戴小悠?”
“是啊。”冯睿没有发现项擎朗面露不快。“她如果也不要我,我可怎么办啊?”
“也?还有谁不要你了?”
“呃。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冯睿自觉失口。连忙补救。
项擎朗脑筋一转,“是艾洁吧?”他看到冯睿脸一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我说冯睿,你脑子没问题吧?好好地谈了七年的女朋友不要,你想找个十八岁的?!”
“我……我坐牢出来,她,她也该结婚了。”
项擎朗这才明白,为何当初戴小悠在病房提出分手,冯睿毫无反应,却在今天突然做出要跳楼的举动。
“哈,”他冷笑一声,“这么说你是没办法了才去找戴小悠。”
冯睿动了动嘴,没有回话。
“你愿意干嘛干嘛吧,我帮不了你。”他站起身。
冯睿突然在身后愤愤的说,“我以为女人绝情,没想到男人更绝情!”
项擎朗脸都抽搐了……这人说什么呢?
“哼,都不帮我!落井下石是吧?戴小悠听说我要判刑就马上和我分手,艾洁也是,说的好听,什么爱慕我,心疼我,什么要永远照顾我,看吧,失踪那么久,肯定是嫌我会连累她!还有你,专程跑来看热闹的吧?”
项擎朗跟他没办法讲道理了,“你愿意怎么想都是你的事,戴小悠对你仁至义尽,要不是你心猿意马的想着艾洁,她根本不会和你分手!”
“你这么替她说话干什么?你看上她了?!”
“你脑子没病吧!”项擎朗怒道。
“哼,我就知道……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和我分手?肯定是你,你这个第三者!”
项擎朗气地想举拳头……总算见识到什么叫jp男人了!
他忍了半天,迈步就走。
冯睿还在后面叫嚣,“你身为警察居然徇私枉法,趁我出事勾引我女朋友!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亮出瘦弱地小身板冲了过来。
项擎朗看都没看他,直接出了门,身后的警察冲过来按住冯睿,“你老实点!”
冯睿还在扯着嗓子大喊,“我,我不会放过你地!你等着,等我出来,你,戴小悠,艾洁,我都不会放过地!你给我等着!”
项擎朗只剩一个想法……戴小悠到底看上冯睿什么了?
居然能和这样的人相处那么久?
崩溃!
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啊,冯睿说艾洁失踪了?是失踪了,还是躲着冯睿?
他想了想又走回去,隔着门问冯睿,“你说艾洁失踪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不来看我了,还换了电话!人间蒸发了!”冯睿气呼呼地说着,“我让朋友去她家找,结果根本没有这个人!”
什么?
项擎朗一愣,难道艾洁也搬家了?事情太过巧合了吧?
分开旅行 14 两个导游的话
小青对项擎朗的到访显得非常不耐烦。
因为冯睿误杀辛田的关系,她这一阵子被警察和旅行社的领导烦的不行,好容易等事情慢慢平息,恢复正常。项擎朗的再次到来让她把厌恶表现在了脸上。
“……我说了八百次了,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我提醒过他们了!”她一进门就大声的喊着。
“我来不是问你这个。”项擎朗吼回去。
刘小青狐疑的打量一下他,“还有什么事?”
“你应该还记得冯睿那个旅行团,一共十名游客,你能详细的说一下他们的关系吗?”
刘小青楞了一下,侧头想了想说,“是十个人,有一对老夫妻,年纪大概有五六十岁了,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我路上对他们俩比较照顾,毕竟爬山要很小心……还有两个年轻女孩,都是刚刚出来工作,她们俩喜欢咬耳朵,不太和其他人相处,还有一个单身男人,他的性格很活泼,跟大家都打成一团,另一个男人就不太爱说话了,但是看的出来经常运动,走路爬山都一直在最前面……”
“你有他们的资料吗?”
“有,你等等。”刘小青出了房间,不多一会拿回个档案夹。
“资料都在里面。”
项擎朗接过来看了看,没有什么异常。至少从名字和住址上,这六个人都没有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
“你说说辛田和王伟翔吧。”
“哦。她们俩……”刘小青瘪瘪嘴,“跟琼瑶电视剧里地人一样。腻腻歪歪,哼哼唧唧。说话都偷偷摸摸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抱在一起。那个女地好像身体也不好,走两步就累的直喘气,后面的山路是那男人背她上去的……”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诶?不是偷情的吗?”刘小青诧异的说。
“不是,我意思是说,你当时看到他们觉得是什么关系,不是报纸后来报道的那些……”
“哦……我觉得很像男女朋友。那男地很宠她。跟她说话的时候特别温柔。那女的就麻烦一点,总是使小性子……好像我们自由活动的那天,大家都去乘索道,她就说累了,怎么也不肯动,那男的就在度假屋陪了她一天。”她侧头想想。“现在想来,偷情的男女可能也是这样吧?”
项擎朗觉得也是。
在大街上行走地情侣,表现的最亲密和最体贴的,大多数是刚刚在一起,或者偷偷在一起的人……只有这样,才格外珍惜每一分钟。
“冯睿和艾洁呢?”
刘小青挠挠头,“我真的不知道冯睿有女朋友。我后来听旅行社的同事说,冯睿报的这个团,还是他女朋友给挑的……可是我们上车以后,他就一直和那个小姑娘。对。艾洁,跟艾洁走的特别近。怎么说呢……就像辛田和那个男人一样。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
“怎么?”
“不过感觉不太一样。冯睿这个人太难相处了……从一上车就开始,一开始说自己不能靠窗口坐。后来又说不能太靠后……总之就是给他调座位,都用了好长时间,这还不用说后来住度假屋,然后去景点……老实说,我当时真怀疑他是故意来找茬的!”刘小青愤愤地说,“那个艾洁,也不知道怎么想地,一直跟着冯睿,对冯睿还特别照顾。那个团里还有两个男人,都比冯睿人好,也长的帅气……要是我,这地球上就剩冯睿一个人,我也不愿意和他说话!”
“冯睿对艾洁呢?”
“冯睿对艾洁当然好了,年轻,又漂亮,嘴还特别甜,我当时以为他们俩是兄妹,后来才知道不是,那就更没办法理解了……你说艾洁看上他什么了?”
“你一开始,以为冯睿和艾洁是一起来地?”
“对啊。我一上车,她们俩就坐在一起了。要不是后来出事,我们谁也没想到,他们俩才刚刚认识。”
“那冯睿艾洁,还有辛田和王伟翔,他们两对,有没有聊天,或者特别亲近过?”
“这个,据我所知,没有。你想啊,都忙着谈恋爱呢,谁有功夫搭理别人?”刘小青耸耸肩膀。
项擎朗低头看看艾洁填写地资料。
地址是假的,他去调查了一下冯睿说地话,发现艾洁不是搬走了,而是根本没有在那儿住过。
身份证是假的。户籍科的资料库里没有找到同样的人。
想必名字也是假的。
还有什么是假的?
项擎朗迷惑了。
没道理旅行还要专门弄个假身份证……可是如果不是这样,这个十八岁的女孩想要隐瞒什么呢?通缉犯?他想起艾洁清秀单纯的脸……就算是通缉犯,也应该没有闲情逸致去旅行吧?而且事后她还敢去找冯睿,就说明她不怕曝光,那怕什么呢?
~~~~~~~~~~~~~=战无情和宋琦漂流探险的旅行社提供的线索和战无情说的话并无出入。
导游小姐姓李,身材高挑,皮肤黝黑,看得出来热爱运动,她说战无情和宋琦一起来的,宋琦可能是第一次接触漂流探险,比较紧张,战无情对她还是比较耐心,两个人是最后出发,也是最早回来的,大概没走完全程。
不过两个人一直到离开,都没有红过脸,甜蜜的让大家羡慕。
旅行团的其他人还开玩笑说要喝他们的喜酒,战无情打着哈哈说,好啊,李小姐说,宋琦当时脸都红了。李小姐认为,宋琦和战无情是很般配的情侣,她也一直觉得这两个人结婚指日可待。
听说战无情有妻子,并且是前一阵出意外死的辛田,李小姐也吓了一跳。
“不可能吧?我虽然觉得战无情有些玩世不恭,但对宋琦很好的,而且宋琦特别崇拜他,他说什么宋琦都在旁边点头……怎么看怎么像夫妻啊……”
项擎朗摇头苦笑。
是啊,看起来像夫妻的不是夫妻,看起来不像夫妻的却是夫妻。
他想起徐悠悠,觉得他们,不也就是那对看起来不像情侣的情侣吗?
分开旅行 15 最幸福的日子
死,两失踪。
项擎朗没见过比这更奇怪的案子了。
看起来是毫无关联,却在战无情身边得到了完整的统一。
负责监视战无情的小高汇报,战无情夜夜笙歌,丝毫没有因为妻子死亡,情人失踪受到影响,也许是因为他觉得时间太久,警方不会注意到他了,一改前几天的低调,出门都装扮一新,神采飞扬。
可是除此之外,毫无进展。
战无情约会的对象在一个星期之内都没有重复的,地点也可以从街心花园到图书馆,再到迪吧夜店……非常有跳跃性。
和战无情约会的女人,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美女。
美女和帅哥,再合称不过的搭配。
也只是这样而已。
~~~~~~~~~~~~一筹莫展的时候,项擎朗又一次接到“知情人”的信。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聚真区小乐路138院202房间。
聚真区小乐路附近有本市最大的批发市场,在那边住的,大多数都是外地的商贩,房间都是简易的二层小楼,一栋楼的人用一个公共卫生间,条件极为简陋。
但是同样,也极为隐蔽,如果宋琦隐藏在这里,很可能不会被发现……可是,项擎朗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从案发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如果宋琦坐上火车逃到任何一个城市。都不是问题,为什么要留在市里呢?
虽然这样想着。还是带着江守言去了小乐路138院。
走过七扭八拐的胡同,因为违章建筑导致看不到阳光地巷子里,经常看到穿着睡衣的女人蓬头垢面地走来走去。
138院的看门人也是房东,年纪很大的女人,穿着黑色的棉祅靠在门口晒太阳,活像一只成精的老猫。她的耳朵不好,眼神也不好。眯起眼睛大声说话,“什么?”
“我们想找个人!”江守言凑在老太的耳边说。
老太摆摆手,让他们进去了。
江守言小声嘟囓,“绝对多此一举,这里来往地人鱼龙混杂,如果挨个调查一下。肯定不少通缉犯吧?”
项擎朗白了他一眼,“那你去调查,我去找人。”
“别啊,”江守言快步跟上,“我也就是说说。”他上狭小的楼梯,又说,“那个知情人到底是什么人啊,你猜这里住的谁?宋琦还是艾洁,或者是其他不认识的人?”
“不是尸体就好。”项擎朗皱皱鼻子。
空气里有种腌咸菜的味道,让他很是难受。
走到202口。江守言和项擎朗交换了眼神。抬手敲门。
咚咚咚。
很快,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来了。来了,今天这么早……”
她拖拉着鞋子过来开了门。
一见到项擎朗和江守言。愣住了,“你们……”
项擎朗见她二十七八岁,头发蓬松地散在肩上,五官还算清秀,只是脏兮兮的睡袍和眼角的一颗眼屎看起来很是让人难受。
“宋琦?”他问。
女人快速的锁门,被江守言先一脚踹开了门。
“你,你们要干什么?”
宋琦尖叫的向后退。
项擎朗跟了进去。房间里一团混乱,除了一张床就是一台电脑桌。床上的被褥没有整理,衣服也乱七八糟的扔在地下,电脑还开着,qq的小企鹅头像一闪一闪的。
“这种地方也能上网?”江守言感叹的说。
“你,你们是什么人?!”宋琦害怕地躲在墙角。
“警察。你是宋琦吧?”
宋琦还在强自镇定,“你们找错人了。”
“是吗?”项擎朗四处看看,“要不要我找你地同事来认人?”
“你……”宋琦语塞,半晌才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觉得呢?”江守言打起太极。
宋琦冷哼了一声,“我昨天才给战无情打过电话,今天你们就找了过来,还能有谁?!”
“你知道了还问?”
宋琦咬着牙说,“就知道这个男人靠不住!”
项擎朗也没说话,和江守言推到门外,等宋琦换好衣服出门,一起回了警局。
门口地老太还是眯着眼睛打盹,根本没发现自己这个从来没出过门地房客,悄悄离开了房间……即使发现了,她也不会说什么,房租都是先付的,还有什么好说?
~~~~~~~~~~~~~~~~~~宋琦去了警局,态度极为配合……确切地说,配合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叙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我和战无情是在网上聊天认识的。我喜欢网络,也喜欢在上面聊天灌水,我觉得那样比现实来的轻松。我偶尔会和网友见面,说起来左忧民也是和我网聊认识的。”她苦笑一下接着说,“左忧民人不错,对我也挺好的,他也从来不管我去见网友。我不知道他是自信还是不在乎……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和左忧民回他老家了一趟。老实说,和我想象中的农村一样,但是我知道,我没办法在那里生活。我们就住了一个星期,几乎每天都有七八个亲戚上门,我在网上看过很多这样的事,最后城里的夫妻俩都会被这些穷亲戚拖累到离婚……我觉得很烦。左忧民并没有这么想,可能也是我想的太多,最起码我去的那些日子,并没有人管我要钱要东西……”她耸耸肩膀,又说,“回来以后,我一直很矛盾,我觉得左忧民会是个好丈夫,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我知道什么亲戚多只是个借口……就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战无情。”
“他和左忧民是完全不同的人,很有活力,特别会哄人……我甚至觉得他有一种魔力,我在他旁边,就好像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可以忘了所有烦恼。我很快就迷上了他……”
“我和左忧民认识一年多,但是因为我这个人不定性,所以并没有带他见过朋友,他也没带我见过他的朋友,可能他那样的人本来也没什么朋友……但是战无情不一样,我知道他有老婆,可是他敢带我去参加他朋友的聚会,敢向别人介绍我是他女朋友……我觉得他很在乎我。”
“上个月,他约我去漂流探险。其实那一阵我们公司特别忙,我去请了几次假,我们主管都不同意,后来我一生气,什么都不管了,就跟他去了九曲河。”“那几天,我觉得是我一辈子过的最幸福的几天。”
分开旅行 16 一场游戏一场梦
“接着呢?”项擎朗看她面色如常,追问说。
“接着?接着就是梦醒了,我们回到市里,他老婆死了,我被主管骂了……我想问问他情况,他却不再接我的电话……”
宋琦说的异常流畅,像背课文。
“左忧民是怎么回事?”项擎朗说。
“我……”宋琦咬着牙,深呼吸一下,“从九曲河回来,我决定和左忧民分手。那天晚上……”
“哪天?”
“十九号。”宋琦想了想说,“我去了左忧民家,想和他谈分手的事。我们大吵了一架,他不知道从哪弄到我和战无情旅行时拍的照片,拿着这些照片质问我。我们当时都比较激动,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后来他还想动手打我,我一时情急就推了他一把,他的头碰在茶几的尖角上,流了很多血,然后就不动了……”
和项擎朗想的一样,他不相信宋琦仅仅因为分手不遂就动手杀人,意外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然后呢?你把他分尸了?”江守言追问着。
宋琦缓缓的摇头,“……我走了。我以为自己杀了人,吓的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就离开了他家。”
项擎朗和江守言交换个眼神,“你继续说。”
“接着第二天,我收到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左忧民的尸体……”宋琦抱着头闷声说道,“那是在一个郊外,他嘴角都是血,身上有很多土……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赶快又去了一趟他家。”
“我有他家的钥匙,进去一看,所有东西都和我离开时一样没有改变。可是左忧民不在了。我当时已经吓的魂不守舍了,我想给战无情打电话。可是他不接。我不知道是谁把左忧民的尸体搬到郊外,据我所知,左忧民也没有什么朋友,更不要说仇家了……我不知道搬动他尸体地人想做什么,又为什么要把照片寄给我。我想了很久。开始打扫房间,我知道没什么用,一旦找到尸体,确认身份,你们一定会调查这间房子,所以那天晚上,我连夜找了搬家公司……我和左忧民经常在小区出入,保安都认得我,谁也没有怀疑。我叫搬家公司把家具都扔在北郊的一个偏僻小区门口,我知道第二天一定会有收破烂的来处理,接着两三天。我每天回来一次,把衣物书籍之类地东西偷偷分匹运出去。也是扔在了垃圾场……”
项擎朗和江守言都没有说话。
宋琦又接着说。“左忧民的小区没有监控录像,我也没有带他见过朋友。我想你们不可能找到我,但是为了保险期间,我还是在小乐路租了一套房子……我照旧上班,每天魂不守舍。我不知道左忧民地尸体什么时候能被发现,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会找到我……一直到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征集左忧民的线索,才真的吓坏了。我顾不上请假,逃到小乐路的房子……我之前想过要坐火车去外地,但是我不敢。给我寄照片的人还没有出现,我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威胁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我在小乐路住了一个星期,每天叫附近地一家小餐馆给我送饭,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还要躲多久,昨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给战无情打了个电话。我用的公用电话,他接了……”
“说了什么?”
“他劝我自首。”宋琦苦笑,“事到如今,还能自首吗?我为了他才搞成这样,搬家那会儿我特害怕,特别想有个人商量一下,我打电话给他,他在外面喝酒,不耐烦的说很忙,明天再联系我……我到那时候才知道,他和我,也只是一场游戏。我打完电话就后悔了,但是我还是不死心,我不相信他会出卖我……哼,果然啊,果然还是我天真了。”
项擎朗心念一动,难道“知情人”就是战无情?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照片呢?你说左忧民尸体的照片。”丢了。“
“什么?”
“我不知道!”宋琦有些激动,“我吓坏了,想烧了照片,可是当时在公司,我怕别人怀疑。下班以后我坐车去左忧民家,到家以后就发现照片没了。”
“你没去公司找?”
“我找了,没找到。我想我丢在外面了。”
项擎朗哑然失笑……如果真的有人捡到那张照片,难道会默不做声的收藏起来?
宋琦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说辞有多离奇,“真地!我说的都是真的!”
“换句话说,你承认自己杀了左忧民?”
宋琦语塞,讷讷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可是尸体不在现场,我不知道他当时是不是还活着。”
“你也不知道尸体在哪里?”
“我当然不知道了。我绝对没有分尸,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脚会在垃圾场出现!”
江守言咳嗽两声,“宋小姐,我想我要提醒你,杀人和杀人后分尸,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你有想要杀左忧民地动机,凶器——也就是你说地茶几,也被你扔了,我们无从分辨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说地是真的!”宋琦异常激动,“就算我杀了左忧民,我也不可能去砍下他的脚放在垃圾场,故意让你们找到!你觉得我是脑子那么不正常的人吗这点项擎朗也想不通,一般来说,毁尸是为了灭迹,如果分尸不是为了掩藏尸体,还能是为了什么?
从案件一开始,左忧民的右脚就成了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可是这个重点,一直围绕的是,右脚的主人是谁……现在静心想一想,才觉得没那么简单。右脚不会凭空出现,它的出现伴随而来的是两封“知情人”的举报信……
项擎朗隐隐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藏在他们身后。
他不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宋琦说的,是否都是实情——宋琦的话漏洞百出,如果是因为紧张害怕搬家还能让人理解的话,自己偷偷跑到小乐村藏起来就是个笑话了……尤其明知道警方在找她,甚至有可能找到她家人的情况下,这样自以为是的隐藏身份,不知道应该说她单纯还是愚蠢!
分开旅行 17 他们的“约会”
悠悠和项擎朗一起吃晚饭。
他们俩谈恋爱本来就和常人不同,花前月下你侬我侬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生离死别而也没遇到过……好像一条死胡同,晃晃悠悠的走到尽头,就只剩下结婚一条出路。
可是,这样的感情谁又有勇气送它进“坟墓”呢?更何况,现在的情况进不进坟墓也没差了。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
为什么会这样呢?谁也不知道。明明是喜欢对方的,明明是在乎的,可为什么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客气的让人心寒?
好在还有案子。
好在还有可以聊天的话题。
项擎朗无比庆幸自己还是警察,另一方面,他也深深的开始为徐悠悠担心……本想旅行回来就劝她找工作,可是现在旅行一拖再拖,找工作更是没影儿的事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他讲完经过,靠在椅子上点根烟。
点燃的一瞬间,他抬眼瞥见徐悠悠皱眉……这年头两极分化,抽烟的女人比男人抽的凶,不抽烟的女人闻到一点点味道都不高兴,很明显徐悠悠属于后者。
他没有动。
深深吸一口,吐出来。
他想看看徐悠悠的反应……他们应该过了客气和装腔作势的阶段,恋爱中的两个人到这种时候,就是彼此容忍对方缺点的过渡期。她很可能生气,于是他被迫戒烟。或者她不生气,强迫自己抽二手烟……项擎朗隐隐希望。徐悠悠能生气。
但是她没有。她只是皱皱眉头,垂眼看服务生收拾走碗筷,又倒了茶水。
“你怎么想?”他放弃激怒她。知道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生气,或者说假装不生气。
“啊?”徐悠悠小小的愣了一下神,“没有找到尸体吗?”
“没有。”项擎朗有些郁闷,“我们也想过。尸体大概是那个‘知情人’运走地,可是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很明显不是在帮宋琦,要说害她,又不像。”
“是啊。”徐悠悠点点头,“这个知情人给你写了两封信。第一封,帮助你们解决了右脚地身份。姑且当作他是个目击者好了。可是第二封信,他说出了宋琦的藏身地点……据宋琦说,她只在前一天和战无情联系过,但是我不觉得战无情会做这种事,他也没理由这么做。那么这个知情人是如何知道宋琦的住址?是专门调查过的吗?”
“问题就在这儿。”项擎朗赞许的点头,“第一,知情人和运走尸体,并且分尸的是不是一个人?第二,知情人是否调查过宋琦,如果是。为什么?第三。知情人为什么要给我写信?他完全可以写到投诉科,我猜测。他是我认识的人。或者说,和我打过交道地人。”
“还有。这两封信的知情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徐悠悠补充道。
“没错。但是这点我调查过了,信封和信里的内容都是打印出来的,没有发信地址,邮戳属于本市不同区域,但是字体,大小还有颜色,都很一致。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写的。”
“那第三点呢?知情人是否认识你?”
“我不知道。”项擎朗摇摇头,“但是我想,不愿意和我正面接触的人,不是怕得罪人,就是本身也是个罪犯……我当警察十来年了,跟我打交道地大多数都是死者亲属,嫌疑人或者凶手……想来想去,我都想不出来谁最可能干这种事。”
徐悠悠轻轻叹一口气,想了想问,“那个艾洁呢?还没找到她?”
“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她跟冯睿的旅行团一起出去,居然连照片都没留下一张!”项擎朗莫名其妙的生气,“我做了拼图,可是希望不大,她这样的小丫头在大学城一抓一大把……”
“她的嫌疑也蛮大的。”
“不好说。”项擎朗摇头,“还不能确定失踪还是死亡。”
两个人又突然同时沉默了。
项擎朗第二次拿出烟盒,手碰到打火机的瞬间,忽然犹豫了。
“没关系,你抽吧。”徐悠悠说。
项擎朗没说话,把烟放回外套口袋。
徐悠悠淡淡一笑,“我刚才忽然在想,宋琦离开左忧民家的时候,左忧民是不是已经死了?”
“嗯?”项擎朗挑高眉毛。
“你看,如果左忧民已经死了,这时候有第三个人走进房间——宋琦匆忙逃走,也许没来得及关上房门——这个人发现了左忧民的尸体,按道理是应该报警,如果有不想和警方打交道的理由,就应该逃走……而不是带着尸体一起走。”
项擎朗说,“这个我们也想到了,如果这第三个人进来地时候,左忧民没死,而他杀死了左忧民,也应该逃跑——毕竟宋琦地嫌疑更大一点。”
“是这样。我觉得这案子让人没办法理解的,是这个第三者地行为,不论是杀人还是分尸,把尸体移动走对他都没有任何好处……要知道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一具尸体是很麻烦的,我看不出来有什么惹祸上身地必要。”
“所以啊,我才头疼,而且牵扯到宋琦是不是撒谎,就更让人没头绪了。”项擎朗说。
“会不会,你想歪了?”徐悠悠轻轻摇头。
“嗯?”
“比如说,左忧民当时只是昏过去,等宋琦走后不久,他又醒了?”
“有这个可能。”项擎朗承认。
徐悠悠受到鼓励,有些兴奋,“他发现自己流血,就去洗手间清理……可是他伤到的毕竟是头部,为了保险期间,还是应该去看医生。”
“所以他是自己走出门的?”项擎朗又惊又喜的说,“他出去以后才遇害,所以尸体不可能留在家里!”
“我觉得这样,比较容易解释那个知情人的行为。”徐悠悠脸红扑扑地说,“知情人很可能是凶手,他用其他方法杀了左忧民,这样一来,如果把尸体暴露,死因也会清楚,所以他对左忧民的尸体进行了肢解,并且把其中最不容易发现死因的部分扔在垃圾场让警方找到——我想他的目的是嫁祸给宋琦。”
项擎朗有些感慨的看着徐悠悠。
这是一晚上,唯一让恋爱中的这对男女兴奋的时刻……不是爱情,不是月光,不是甜言蜜语,而是血淋淋的凶杀案。
这个,就是他们的“约会”。
但是,不可否认,他真的激动……激动比心如死灰要好。他这样安慰自己。
分开旅行 18 “见鬼”
擎朗认为徐悠悠说的有道理。
第二天一早,他从左家方向四处寻找医院和私人诊所。左忧民不会开车,他会寻找最近的诊所,但是另一方面,他不喜欢出门又搬过来没多久,很可能迷路。
这是项擎朗一早上的发现,附近的医院和诊所都没有他出现过的迹象。
到中午时分,项擎朗也有些疲惫了,他走到一间小超市要了一瓶水一包烟,等待老板找钱的时候,看起来是老板娘模样的女人从货架后面站起来喊,“我说你啊,好好看清楚,不要找错了!”
老板不耐烦的喊,“我知道了,你有完没完?”
“你以为我乐意喊你?”老板娘气呼呼的说,“要不是你天天说见鬼,我才不管你。”
“你不是不相信吗?不是说我做梦吗?”
“嗨!你还抬杠?你自己说说,那天晚上你后你找错几次钱了?”
老板一听这话,不吭声了。默默把找出来的零钱递给项擎朗。老板娘见状,也走到更远处的货架。
项擎朗摇摇头,把老板多找给他的五块钱退回去。
老板脸一红,收下,悄声说,“实在不好意思,最近这个脑子不太够用。”
“出什么事了?”项擎朗问。
“哎!”老板重重一叹气,犹豫了半天才问,“你相信有鬼吗?”
“这个,没见过。不好说。”
“可不是吗?我以前也这样想,老说见鬼见鬼。可有几个人真正见过?”老板摇头道,“我那天真的见鬼了。”
“哦?”项擎朗挑挑眉毛,“怎么回事?”
老板张张嘴,又仔细可能了项擎朗半天,才开口道,“我记得那天晚上生意特别好,打烊地时候快十二点了——哎?人不是常说子时阴阳交汇。最容易见鬼吗?”
老板突然文绉绉的来这么一句。
项擎朗笑了一下,“也许吧。”
老板挠挠头,“反正就是那个时候吧,我站在这玻璃门这儿准备打烊,忽然我看到一辆装了煤地大卡车飞速的开过来,街上那时候只有一个男人。摇摇晃晃的走着……你卡车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可是那个男人就像没听见一样……我当时吓的心都不跳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见那卡车撞上了这个男人……”
老板挠挠头发,“那辆卡车有一盏大灯坏了,没亮,那男人又是从前面的小区直接拐出来……司机没发现他也有可能,可是人家按喇叭了啊,所以我寻思那男人可能耳朵有问题。”
“然后呢?”项擎朗问。
“然后,然后我吓坏了,赶快喊我老婆。她忙着点货。可能是没听见。我就过去找她,让她打120警。就这一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等我再回来……”老板压低声音。“你说怪不怪?车没了,那男人也没了!”
“没了?”
“是啊。没了。那男人当时被撞地飞了起来,我想就算不死也肯定昏了,谁知道我跑过去一看,没人,连血迹都没有。”
“会不会是卡车司机把他拉走了?”
“就半分钟的时间,最多半分钟。司机连下车检查一下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老板费解的睁大眼,看看项擎朗……好像期待从他那里得到帮助。
项擎朗低头沉吟了片刻,“你见到那个男人的脸了吗?”
“没有。天黑的,根本看不到什么。我也是看他地身形和走路的样子觉得是个男人。”
“那卡车呢?车牌号什么的你记下了吗?”
“哎呀。”老板有些懊恼,“我当时吓糊涂了,也没想那么快人就跑了……我想那司机总要下车确认一下吧?就是让我老婆报警那半分钟,我哪知道司机就能直接跑了。”
“是个什么样的车,你还记得吧?”
“那个我记得。东风大卡车,装的是煤。我后来在马路上也捡到了几块煤渣。”
“是这个月十九号的晚上吗?”
“是啊。”老板有些奇怪……这才发现项擎朗有些不对。
“你给我指一下当时车的位置还有人的位置。”项擎朗给他出示了警官证。
老板一下兴奋了,“你看你看,我说吧,我就说出事了。我老婆非不信,一直说我见鬼!害我以为真见鬼了,这几天都睡不安稳。”
“哪有那么多鬼。”项擎朗笑了一下,随着老板走出超市。
出事的地点在西面,据老板说,那男人往西走,卡车也是向西开。开车开到距离男人二十米远的时候,男人才突然从小路上走出来,卡车司机急忙按了喇叭,可是男人没听见,这时候刹车也来不及,于是悲剧就发生了。
男人落地地方向正好在南边地一条小巷口。
项擎朗走了两步,看看周围情况问,“你当时没到巷子里看看?”
“啊?”老板愣住,“看这个干什么?当时街上没人,司机也不可能那么快的速度藏了尸体再开车走……”
项擎朗没有再说话。他差不多可以相信,这个男人就是左忧民。因为之前被宋琦推倒撞到了头,也许有短暂失聪地现象,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听不到卡车地喇叭声。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了,是谁,在这半分钟之内,移动了左忧民地尸体——如果照老板说的,司机根本来不及刹车,左忧民被这样的巨大冲击力撞到,可以生还的几率已经小于等于零了。
~~~~~~~~~~~~~~~~项擎朗回到警局,意外的看到了战无情。
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正和江守言坐在沙发上聊天。
见到项擎朗,他站起身,“找到了吗?”
“什么?找什么?”项擎朗问。
“哦。我告诉他你出去找线索了。”江守言回答。
项擎朗扫了战无情一眼,“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了?”
战无情有些讷讷的回答,“我……我觉得我也要负点责任,如果不是我,宋琦和左忧民大概也不会分手。现在事情搞成这样……”
“宋琦打电话向你求助的时候,你可没这么热心。”项擎朗忍不住提醒他。
“我……我那时候不知道她会杀人。”战无情苦着脸说。
分开旅行 19 背叛的筹码
擎朗不算了解战无情,可也不觉得当宋琦已经交代“后他才出现是因为怜香惜玉。
“哦?”他挑挑眉毛,“那你现在知道她杀人了?”
“真是她杀的?”
“那你觉得还会有谁?”
战无情不说话了。
“我也觉得说宋琦杀人有些不可思议。”项擎朗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道,“她不承认对左忧民进行了分尸。”
“哦。”战无情魂不守舍的点点头。
“如果你知道什么,还是早点告诉我们吧。”江守言接口说,“现在你也看到了,不管是辛田的死,还是左忧民遇害,都和你有着千丝万偻的关系……”
“跟辛田有什么关系?”战无情瞪大眼睛。
“哦,你还不知道?”江守言和项擎朗对视一眼,想了想说,“辛田出事的那个旅行团,有个女人失踪了。”
“啊?我认识吗?”战无情急忙问。
江守言笑,“我不知道你认识不,我就知道那女人用的假名。”
“我,那我能看看她的照片吗?”
“没有照片。她没留下任何线索……”项擎朗摇头,“要不是推辛田下山的是冯睿,我会以为这女人是专门去杀你老婆才混到旅行团去的。”
战无情的脸瞬间变的惨白。
“想想看吧,”江守言摇头晃脑,“你妻子遇难了,你情人因为杀人被捕了……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情人数目众多,我想得益地恐怕是你第二号情人吧?”
“现在还有人得益吗?”项擎朗故作不解的问。“战先生被这样地新闻缠绕,还有女人敢招惹他吗?”
“我看现在封建迷信的人越来越少。”江守言笑着说,“很明显战先生的女人都不相信有鬼神诅咒之说。”
“这大概是因为战先生每天都和不同的女人约会。”
战无情对他们的冷嘲热讽毫无反应,他呆呆的看看门外,忽然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项擎朗和江守言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小高会负责跟踪战无情,没什么好担心。
“怎么样了?”江守言问。
项擎朗把自己地怀疑说了。“……我觉得有第三个人,他可能不在现场,但一定偷偷监视了宋琦和左忧民。要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宋琦和战无情去旅行几天以后,左忧民才突然发难。”
“你是说,有人偷偷告诉他了?”
“我怀疑,还是这个‘知情人’。”
“有必要吗?宋琦不是本来就想和左忧民分手?”
“那不一样。”项擎朗摇头。“如果宋琦提出分手,依照左忧民的性格最多死缠烂打几天就会不了了之,但是如果宋琦脚踩两只船在先,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不会善罢甘休,又能怎么样?杀了宋琦,还是杀了战无情?”江守言不同意,“再说,宋琦杀了左忧民——如果她没说谎的话——怎么看,也是个意外。”
“当一对恋人发生争执的时候,是最容易出现‘意外’的。”项擎朗摇头。“宋琦把左忧民推倒。是一个意外,左忧民遇到车祸。是另一个意外……你能肯定。不会出现其他的‘意外’吗?假如宋琦和左忧民只是吵了一架就离开左家,这时候有人来杀了左忧民……你认为我们会怀疑谁?”
江守言也犹豫了。想了一下说,“可是为什么呢?战无情对宋琦已经没感觉了,他甚至不接宋琦地电话……如果照我们猜测的,是战无情的另一个情人做的,那么在宋琦已经无法构成威胁的时候,还要去针对她,是不是有些过分?”
“这点我也想不通。”项擎朗揉揉太阳穴,“如果是因为喜欢战无情才想要除掉其他情敌,宋琦很显然不是最好的目标……甚至连辛田都不是。战无情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妻子死了,情人被捕,就会放弃游戏人间?”
“对。这点太奇怪了。”江守言想了一下,“我要不要去查查站无情的情人们?”
“怎么查?他难道还会做记录?”
“说不定有照片呢。”
项擎朗一想也是,“我想这个艾洁,也许就是战无情的情人之一吧?”他又说,“我去调查战无情的情人,那个艾洁只有我见过……你去查一查十九号晚上十二点左右经过左忧民家地东风大卡车,车上装地是煤。”
他想了一下又说,“……左忧民家附近有座小山,也去查一查,尸体应该埋在那附近。”
江守言点头应了。
~~~~~~~~~~~~~~~项擎朗跟踪战无情,当天晚上就有了发现。
战无情和一个成熟女人约在KTV见面,他进去十分钟以后就出来,接着拦了辆计程车离开,项擎朗叫小高跟上。他径自去了KTV的包房,见到那个女人。
“我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你。”他叹气着关上房门。
正在喝酒地女人抬起头,确是戴小悠。
“我也没想到。”戴小悠淡淡地笑着,倒了一杯酒给项擎朗。
项擎朗没有接过,定定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和战无情地关系?”
“他是我的初恋情人。在遇到冯睿以前,我们谈了一年。”戴小悠面不改色的说。
项擎朗想起在警局第一次见战无情,他也是见到戴小悠以后才匆匆告辞……现在想起来,他们应该早就认识。
“为什么分手?”
“不是很明显吗?”戴小悠笑,“战无情这样的人,能给我什么?除了担惊受怕。”
“这些年你们还联系吗?”
“没有。从来没联系过……”戴小悠摇头,“那件事以后……一直到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那件事?”
“他当时脚踩两只船,我,还有我的好朋友,后来我这个朋友知道这件事以后,自杀了……”戴小悠含笑一口气喝完一杯酒,“就是这样。八年了,差不多八年了……”
项擎朗沉默。这就是戴小悠愿意和冯睿一起生活的原因吗?至少他忠诚……不,不对,见过艾洁以后,连冯睿这样的‘老实人’都动摇了。他忽然有些难过……这年头,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男人忠诚,是因为没有背叛的筹码吗?一旦拥有,是不是也不会坚定的站到最后?
“他刚才找你,是为了什么?”他想了一会又问。
“他问我,是不是还恨他?”戴小悠笑着,侧头看看项擎朗。
分开旅行 20 猎物
V的音箱里,有女声在唱,“……我在幸福的门外,来,你累积给的伤害,我是很的很难释怀……”
项擎朗有些不舒服的关掉音乐,“那你恨他吗?”
“谈不上恨不恨。”戴小悠很快的回答,“我不是拘泥于过去的人。”
项擎朗想,如果他是戴小悠,恐怕更恨的,是那个总在拖拉中纠缠永远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冯睿吧?至少战无情,一开始就是“无情”的。
“你早就知道冯睿推下去的女人是战无情的妻子?”
戴小悠小口抿一口酒,轻轻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戴小悠反笑,“说我前任男友害死的是前前任男友的妻子?”
“你都不会觉得太巧了吗?”
“别人我不知道……”戴小悠摇头,“冯睿既然能承认,就是证据确凿的事,他没杀辛田的动机,你们不也说了吗,是个意外。意外不都是巧合构成的?”
项擎朗沉默了一会,问,“你那个朋友自杀,是怎么回事?”
“……我认识战无情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我当时不知道,我朋友……曲嫣儿也不知道,在一次展览会上,我们认识了战无情……”戴小悠苦笑了一声,“他是女人都很难抗拒的男人,是吧?”
项擎朗没回答。
“我对他一见钟情。曲嫣儿也是,战无情当时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好感,对我们两个人一视同仁……一直到展览会结束,我都以为是自己单相思……那时候我年纪小,刚刚开始工作,对这样的事没有经验,所以后来接到战无情的电话,我几乎连考虑的时间都没给自己,就一头扎了进去。”戴小悠抿着嘴,停了一会才说。“我知道他结婚了,他也不避讳谈他妻子,现在想一想,他就是这样游戏人间的人,可是我当时居然傻到相信自己能够改造他,我居然以为他是被逼无奈才会和辛田结婚……我真是疯了。”戴小悠摇着头说。
“恋爱中的人,都没办法保持理智。”项擎朗劝解的说。
“你也是吗?”戴小悠淡淡的扫他一眼,“我以为你很理智。”
项擎朗苦笑。也许理智过头了。
戴小悠又继续说,“我觉得当个第三者并不好听,所以和战无情的事没有告诉曲嫣儿,想必她也是这样想地。所以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我们谁也不知道对方谈恋爱的对象,是同一个人。”
“后来怎么知道的?”
“战无情告诉她的。”戴小悠咬着牙说,“他。亲口告诉嫣儿,他不可能和她结婚,他说他除了辛田以外,还有很多女人。包括……我在内。”
“嫣儿和我不一样,她天性温柔,也很单纯。是很脆弱的女人。她一直想结婚。穿上婚纱对她来说是一辈子的梦想……她相信公主和王子的童话,并且相信战无情就是她地王子……”戴小悠低着头摩挲着酒杯。“她受不了这个刺激,过了没多久,等她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战无情一次猎艳游戏中的猎物,她吃安眠药自杀了。”
项擎朗叹一口气,问,“曲嫣儿是不是有个妹妹?”
戴小悠笑,“你猜出来了?”
“艾洁?”
“嗯。”戴小悠点点头,“战无情,刚才也问我这个问题了。”
“你早就知道艾洁是曲嫣儿的妹妹?”
“我不知道。”戴小悠摇头,“我一听说冯睿和一个女人一起出去旅行,就发现有问题了。冯睿那个人我了解,他自私吝啬又一堆毛病,没有几个女人受得了他,所以我知道出事以后,就一直猜测冯睿是不是被人利用了……我是不相信有人会对他一见钟情,暗度陈仓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你才那么着急想知道艾洁和冯睿的关系?”
“对。”戴小悠点点头,“我在医院看到艾洁,就什么都明白了。曲嫣儿死地时候,艾洁,哦,不,应该叫她曲馨儿,只有十岁。但是她和嫣儿长的太像了,我一看见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
“这不是很明显吗?她恨我害死她姐姐,所以也不愿意让我幸福,她以为抢走冯睿,我就会伤心难过……”戴小悠笑,“她这个孩子啊,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她姐姐死后,我还会相信爱情,相信婚姻吗?”
“所以你在医院就同意和冯睿分手?”
“对。我以为,曲馨儿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不,不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你还是觉得辛田地死是个意外?”
“当然了。”戴小悠诧异的说,“冯睿这样的人,会替人顶罪吗?再说曲馨儿后来失踪了,冯睿如果没杀人,一定会说出真相的。”
项擎朗承认这点说地没错,但还是摇摇头,又说,“战无情跟你说了点什么?”
“他说,他后悔了。”戴小悠笑,“你相信吗?他居然说他后悔……事隔八年,他发现自己后悔了?我想要不是冯睿误杀了他妻子,他根本已经忘了我这号人。”
“他,有没有给你提到一个叫宋琦的女人?”
戴小悠凝视着项擎朗,“你觉得,他还敢在我面前提其他女人吗?”
项擎朗哑然。
戴小悠忽然笑了,“也许敢吧,他有什么不敢的?不过今天没有,他就是问我,恨不恨他。”
“你怎么回答地?”
“我说,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如果我说我恨你,你会以为我还爱你,如果我说我不恨你,你会觉得当初伤我不够深……这个问题,我永远不会回答你。”
项擎朗楞了半天,恍然有一种,自己变成战无情地感觉。
可是恨,还是不恨呢?他怀疑戴小悠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还问到曲馨儿了?”他轻咳一声又说。
“是,他问我,嫣儿是不是有个妹妹……”戴小悠笑,“杀人地明明是冯睿,你们为什么都要问曲嫣儿的事?”
戴小悠不知道宋琦地事,她单纯的以为,曲馨儿只和辛田的死有关……如果她知道,怕是一个字也不会说了。项擎朗想,她轻易放弃七年的感情,除了对冯睿的失望以外,大概还有对曲嫣儿的歉意吧。虽然,她们都曾作为同一个男人的猎物被伤害。
分开旅行 21 她这样的孩子
擎朗根本没费什么周折,跟着战无情很轻松的找到曲这一对“世仇”没来得及说上话,就被警察带回了警局。
走进审讯室之前,曲馨儿含笑经过战无情身边,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战无情的脸瞬时变成铁青,双手握拳,极力隐忍。
进了审讯室,曲馨儿的第一句话是,“哥哥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浮出灿烂的笑。仿佛只是进来观光,很快就可以出去……项擎朗却不得不承认,这也许是事实。
他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幻象……曲馨儿的脸和徐悠悠的脸交替在脑海中闪现。她们有什么一样的地方吗?他不知道……
“知道我们为什么让你来吗?”江守言奇怪的看一眼项擎朗,首先开问。
“因为我用了假身份证。”曲馨儿像小孩犯错被大人揪住一样,怯怯的抬起眼。
“哦?你这样想?那你说说,为什么用假身份证?”
“因为……”曲馨儿双手并拢放在嘴前,嘟起嘴说,“因为我不想别人知道我要自杀。”
“……如果你自杀成功,别人不就都知道了?”
“不会成功的!”曲馨儿眉头拧成一团,“我就是感受一下自杀的气氛……”
江守言觉得在自己面前坐着的是一个大号孩子……她的身体已经成熟了,可是心智,至少看起来,她的心智停留在七八岁。
江守言失笑,“好。假身份证拿来的?”
“捡的。”曲馨儿吐吐舌头,“旅行社的阿姨都没仔细查看,她只等着我掏钱,都没注意身份证上艾洁都有六十岁了。”
“你撒谎!”项擎朗冷冷的打断她,“我们查过那个身份证,根本没有这个人。”
曲馨儿瞪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以异常无辜的姿态看着项擎朗。“真的啊?我不知道诶,那身份证真的是我捡地。”
项擎朗有些无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曲馨儿给他和徐悠悠同样的感觉……因为她们,看起来人畜无害,可你却永远不知道,她是不是撒谎了……即使是,你也没办法指认。
“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捡到身份证一定亲手交给你。”曲馨儿很诚恳的说,她的眼神没有闪烁。
项擎朗摇摇头。沉声问,“外面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哦?你说站大哥啊,我认识。他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出人意料的。曲馨儿干脆承认了。
“你刚才给他说了些什么?”
“我说,”曲馨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嘻嘻的说,“我姐姐福薄。她来不及报答站大哥地,我帮她。”
项擎朗的脸一僵,“你怎么帮他?”
“嘘。”曲馨儿手指放在嘴边,“这是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杀死所有战无情的女人吗?”
曲馨儿生气的瞪着他,“哥哥你这么说太过分了!我哪有杀人?”
“你地确没杀人,没用自己的手杀人。”
曲馨儿很满意这个答案。笑颜如花道。“是啊。我没杀人。”
项擎朗有些头疼的看着她,过了半晌才说。“你什么时候知道你姐姐自杀是因为战无情?”
“我姐姐自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爸妈以为我还是小孩……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姐姐和我住在一间房里,她总是对着站大哥送她地项链又哭又笑……”
曲馨儿说起这样的事,居然还是摇头晃脑满不在乎。
“你等了八年,才想要复仇?”见曲馨儿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项擎朗改口道,“想要‘报答’?”
“我还想再等两年了……可是下个月我就十八岁生日了。”曲馨儿托腮,很高兴的看着项擎朗。好像她马上成年是一件了不起地大事。
“你又不会杀人……至少不会亲手杀人,十八岁了又怎么样?”江守言忍不住问。
曲馨儿很无奈的看看他,“杀人这种事……说不上吧?万一我激动过头,失手了怎么办?又万一我找到的替身太笨,我只好亲自出马……反正呢,‘报恩’这样地事赶早不赶晚,趁我现在有能力解决,当时要及时处理了……记在心里总是个事儿,你说是吧?”
她这么大方地承认,当然是早就明白,警方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项擎朗冷冷地看看她,“冯睿,是个不太笨的替身?”
“冯睿啊……”曲馨儿望着天花板,“他是个很合格地替身。”
“为什么找到冯睿?因为他是戴小悠的未婚夫?”
“当然不是了!小悠姐姐对我姐姐又不好,我才不会‘报答’她!”曲馨儿摆摆手,“我也是在山上看到冯睿的钱夹,才知道小悠姐姐是他未婚妻。”
“那你为什么要找他?”
曲馨儿扑哧一笑,“不找他找谁啊?看起来就傻乎乎的,我最喜欢这样的人了,明明笨的要死,还装的精明能干,你们信不信,我把他卖了,他还会帮我数钱。”
“我信。”项擎朗似笑非笑的说。
曲馨儿也确实有这种本事。她像孩子一样单纯无辜的脸,含嗔娇笑的语气,似是而非的对话……项擎朗不敢想象,这样一个女孩子长到二十八岁,是不是第二个战无情,或者辛田……他们都有让异性甚至同性迷茫的能力。
“那你这次,是如何卖了他的?”江守言忍不住开口。
“我也没做什么。”曲馨儿耸耸肩膀,“冯睿觉得我可怜,所以挺照顾我……我们一路上都玩的很开心。你们知道吗?冯睿还说,他要等我,到我二十一岁可以结婚了,他就娶我。”
项擎朗感慨万千……诱惑是如此赤裸的摆放在冯睿面前,他那样自私到单纯的人,怎么可能会拒绝?
“他说的你就信?”他还是忍不住唱反调。
“我当然不信了……再说,他不是小悠姐姐的未婚夫吗?我怎么能那么做?所以我就跑了。”
项擎朗简直有些佩服曲馨儿了……一句话,顺理成章的解释她失踪的问题。
“你没觉得你这样伤害到戴小悠了吗?”
“你觉得……小悠姐姐嫁给冯睿,真的就不是伤害了?”曲馨儿笑的云淡风轻。
分开旅行 22 为了忘却的纪念
项擎朗不确定对曲馨儿采取什么措施好。
虽然杀人不用刀是很有技巧的手法,但是不管是辛田的死还是左忧民的死都带有太大的偶然性。假设冯睿及时收住脚没有推辛田下山,又假设左忧民没有遇到车祸,那么曲馨儿的计划还有什么效果呢?还是说她还有备用手法,比如自己亲自动手?
如果她的目标是杀死辛田和宋琦(左忧民如果死在宋琦手里,宋琦也是死;如果宋琦被左忧民杀死,那还是个死,结果一样),那她的运气确实不错。
“辛田死了,宋琦被抓,这是你报答战无情的方法吗?”他问。
“你觉得是吗?”曲馨儿笑着反问。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战无情?”
曲馨儿轻笑摇头,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像在斟酌,然后她定睛看看项擎朗,“他死了,还有什么意思?”
“呵,你想要什么意思?”
“我姐姐啊,死的不明不白。可是她死了,两眼一闭,两腿一伸,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我们一家却每天都要重温一遍这种痛苦。”她不笑了,眼睛微微闭起,“发现尸体的是我,那天和平时一样,我放学后回到我们的房间,推开门,她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喊她,推她,她都不理我,接着我爸妈下班回来,也看到了……我们送她去医院,可是来不及了。警察来我们家调查,一直不停的问是否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一个人要自杀,还不够奇怪吗?”曲馨儿迷茫的看看项擎朗。
“非自然死亡。警方自然要调查的。”江守言温声道。
曲馨儿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姐姐死了八年。房间里一点都没变……我怕变了,我就会忘了她。我妈妈现在提起我姐姐已经不会哭了。她当时多伤心啊。好像恨不得和我姐姐一起走了……你看,不管多难过地事,我们总会有忘记的一天。”
“也许不是忘记,只是不再想起。”江守言又说。
“有区别吗?”曲馨儿反问,“她的难过。她地伤心,她的委屈……也许连她自己都忘了,可是我不敢忘。”曲馨儿双手托腮,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你忘了,事情就不会到这个地步。”项擎朗说。
“你呢?如果是你,你忘地了吗?你敢忘吗?”曲馨儿直勾勾的看着他,“和你约好,送她出嫁,接着她送你出嫁的姐姐。就这样死了,你忘的了吗?”
项擎朗没有做声。
“我上大学以后,越来越忙。学业的事。社团地事,宿舍的事……还有。我想谈恋爱的事……”曲馨儿长长舒了一口气说。“我想我那么忙,也许有一天真的会忘了姐姐。我好久没有跟踪战无情了……姐姐知道后。一定会骂我不守信用……”她吐吐舌头,“我想趁我还记得,趁我还觉得愤怒伤心,趁我还年轻……我想亲眼看到战无情痛苦,看到他不敢再拿感情当游戏,甚至不敢爱上任何人,我想亲眼看到他孤独终老。”
“这个,就是你的报答?”
“也许吧。”曲馨儿忽然赧然一笑,“如果我还在,我不希望他就这样死了。我是姐姐的眼睛,要一起看他如何意志消沉,生不如死。”
项擎朗听到毛骨悚然。直觉上他认为曲馨儿已经疯了,她说话的语气,动作,甚至连她的想法都和常人有异,可是另一方面,他觉得她说的没错,杀死一个人,不是最好地复仇方法。好像基督山伯爵,历史上最富盛名的复仇者,却没有伤害过仇人的一寸身体。打垮一个人,从他地精神入手,这也许才是最解气的方法。
他想到这,又赶快摇头。他是警察啊,怎么能这么容易被罪犯地情绪所影响?
“冯睿在拍照以前,鞋带松了,你知道吗?”
“有吗?我不记得了。”
假话。项擎朗看她故作无事地四处乱看,就明白自己猜的没错。
“你地目的是让冯睿发生意外,还是辛田?”
“如果……”曲馨儿慢吞吞的说,“我是上帝。我希望她们都死……可惜,我不是。”
项擎朗点头,“你踩了冯睿的鞋带,他被惯性带出去扑向辛田,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上辛田的死给了他太大的打击,他只注意到自己鞋带开了,却没有想过当时踩他鞋带的,是你。”
曲馨儿耸耸肩膀,“我以为他承认是他杀了人。”
“他是承认了。”项擎朗道,“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你和辛田,还有战无情的纠葛。到底是谁踩了他的鞋带,他只要好好回忆一下,我想应该是记得的。”
“可是我不记得了。”曲馨儿不屑的轻笑,“如果只是凭动机推理,我看你这个警察也没什么了不起。”
“你运气不错。”项擎朗微笑的说。
“还好吧。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做错事的人要付出代价。我想,我姐姐在另一个世界也会帮我……她恨战无情,不是吗?”
“你姐姐大概没办法帮你砍下左忧民的右脚。”
曲馨儿又笑,“你有证据说是我砍的吗?”
“有。”项擎朗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好像舍不得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曲馨儿耸耸肩膀,并没有特别难过。
“左忧民出车祸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个小树林。我们在那里已经找到了左忧民的尸体。”项擎朗冷冷的说,“我想你当时应该只是去看看情况,不会为运尸做准备,尸体既然藏的不远,想找到也不是难事。”
“看来我低估你了。”曲馨儿还是笑。
项擎朗没有理她,继续说,“左忧民的右脚被切下,鞋子也被一起扔在了埋尸体的坑里……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曲馨儿眼睛转了转,没有说话。
“我在他的鞋子上,发现了你的指纹。凶器大概也被处理了,但是你没注意到,左忧民虽然是个不修边幅的人,可是鞋子永远是干净光亮的,他那天刚刚刷过鞋,上面还有鞋油的痕迹,要留个指纹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分开旅行 23 有罪?无罪?
馨儿并不介意项擎朗的话。
她未置可否的耸耸肩膀,很冷静的说,“那又如何?”
“不如何。”项擎朗有些吃惊她的镇静,马上说,“我就是想请你解释一下你的指纹是如何出现在左忧民的鞋上?”
曲馨儿托着腮,懒洋洋的回答,“我知道左忧民这个人情绪不太稳定。他可能很少和人接触,防备心理特别强。但是同样的,对他在乎的人,可以说无条件的信任。宋琦和战无情的照片以及他们的‘奸情’报告都是我寄给左忧民的,他本来一直蒙在鼓里,一心一意的等明年迎娶宋琦……宋琦和战无情去旅行的事他一点也不知道,当然,知道了以后一定会大发雷霆。左忧民上大学的时候曾经交过一个女朋友,最后也是以女方的出轨告终,所以他对于背叛的承受力很有限,别说照片这样实质性的证据,就是听到闲言闲语,我估计他也会爆发。”
“你倒很了解他。”江守言说。
“当然。我做过功课的。”曲馨儿笑笑,“他表面上不在乎宋琦是否介绍朋友给他认识,我想那是因为他的潜意识里一直是自信和自卑并存……一方面他认为自己很优秀,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和这个社会很难融合……或者他真的爱宋琦吧,所以才会在未触及底线的情况下,容忍她地所有行为。”
“你学心理学的?”项擎朗冷冰冰的说。
“不是。我学金融。”曲馨儿像是把项擎朗的话当作夸奖。“不过我私下里很喜欢看心理学的书。”
“所以你认为只要搞清楚人的心理,就所向披靡了?”
“我没这么觉得。我只是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项擎朗楞了半天,最后说,“你继续说吧。”
“好。”她点点头,“我知道那天晚上,左忧民和宋琦会有一场大战。宋琦是很任性的人,她极度自私。比较贪玩,又追求刺激。
她是独生女,父母对她的宠爱造成她不可一世的作风……我猜想除了战无情,她大概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当然,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她才会对战无情那么迷恋。一个是长年隐忍却要突然爆发地左忧民,一个是刁蛮任性从未挨过打的宋琦……这场戏这么精彩。
我当然要去看看了。“
“你不知道战无情其实对宋琦并不认真吗?”项擎朗讨厌她自信的笑容,打断她的话。
“我当然知道。战无情这样地人怎么可能认真?”曲馨儿摆摆手,“但是我也知道,战无情是很怕惹事的那种。我姐姐的自杀曾经让他两年内都不敢再出去鬼混……我只是想,如果宋琦为了她和左忧民大闹一场,最好闹到上报纸……啧啧。他脸上一定无光。”
项擎朗不明白。“可是这也是暂时的。你姐姐自杀这么大地事。他也只是安分了两年,宋琦的事你觉得能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那要看什么事了。”曲馨儿笑。“再说,猫抓老鼠也不一定是因为饿,它们是天敌……如果老鼠发现自己暴露在阳光下,毫发无伤,而身边的老鼠却不断出事……想一想都觉得很恐怖啊。”
她虽然说恐怖,可是一点害怕地意思都没有。相反,脸上还是挂着甜到渗人的笑容。
项擎朗和江守言面面相觑。
想了想,才说,“你去左忧民家看戏,看到了吗?”
“瞧你说的,我又没有装窃听器在那里,再说我也不能确定他们会吵多久……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我真地是看戏去地。如果他们没有行动,我也不会马上行动,我只是想确定他们闹到了什么地步再做打算。”
“然后呢?”
“我在左忧民家地小区门口站了一会,看到宋琦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她站在那五分钟,一直不停地回头看,我想大概是出事了。
接着她拦了一辆计程车走了。我本来想跟踪她,可是我又怕左忧民出什么事……别看我,我又不是杀人狂,我没想伤害他们。“
“可是你伤害辛田了。”项擎朗提醒她。
“我等下回答你题。”她摆摆手,“我等宋琦走后就去了左忧民家,就看见他拿着白毛巾捂住头跑了出来……我已经不需要采取任何措施了。左忧民受伤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想对付宋琦有的是方法,我没必要插手。”
“你没想到左忧民刚出来就被车撞了。”
“对。我是真没想到他那么倒霉……我也够倒霉的,眼睁睁的看见他被撞的飞起来,就落在我藏身的那个小巷子前面……”
“接着你把尸体藏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办法?司机根本没刹车就直接跑了,天那么黑我也没看清车牌号。第二天左忧民如果有幸上报,也只是因为寻找肇事车辆线索……他的头先落地的,摔的乱七八糟,谁还会在乎宋琦是否伤过他?”
“这就是你藏尸和分尸的目的?”项擎朗摇头,“因为你要隐藏他的死因。”
“我没有。”曲馨儿摇头,“你既然发现了左忧民的尸体,就应该知道他的腿是撞在路边的垃圾箱上自己断掉的。”
项擎朗一愣。他确实没有看到验尸报告,左忧民的尸体被埋了几天,腐烂的比较严重,腿部的伤疤只能证明是被不规则物体划破,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最起码在尸体的现场没有找到凶器。
最重要的是,在车祸现场附近,确实有一排铁皮做的大垃圾箱,那些垃圾箱在晚上被清理过之后,也是不会合上盖子。左忧民被撞的高速飞起来,那样的冲击力碰到铁皮的垃圾箱,把腿切断也是有可能的。
“就算你没有。藏尸总是你做的吧?”他有些恼羞成怒的喝。
“我藏尸,是为了保护他的尸体,我故意埋的很浅,而且我也写信告诉你这件事了。”
“什么?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曲馨儿笑,“你可以检查一下我给你写的信。第一封信。”
“那信我看了。上面只有左忧民的住址。”
“那是第二封信。”
“我只收到这封。”
“是吗?”她笑着说,“我可能第一次给警察写信,太紧张了。也许写错了地址,你去邮局查一下,应该会有发现。”
项擎朗狠狠的一拍桌子,几乎气到七窍流血!江守言也是一脸怒气,这不是拿警察开玩笑吗?
“好了,别生气了。不是你们让我说的吗?”曲馨儿平静的笑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我可没撒谎。你们要是愿意抓我我也没办法,反正就是这样……”她忽然压低声音,“方便的话,带一句话给战无情,说让他等着我。”
这句话让项擎朗和江守言都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彻骨的寒。
“哦,对了,还有辛田。”她忽然拍拍脑袋,“她的倒霉也超出我的想象。案发的地方有一棵树,我以为她能拉住那棵树,没想到她为了爱漂亮,拍照的时候特意带了黑色的丝绸手套……”
“你故意的!”项擎朗一脚踹飞凳子,怒冲冲的喊。
“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曲馨儿耸耸肩膀。
她当然是轻松的,她没有用自己的手杀过一个人。
死了两个人,和她毫无关系。
法官会判她无罪。
她像恶作剧的孩子,可是他们都知道,她不是一个孩子。
项擎朗不知道律师会怎么帮她辩护,也许根本不需要辩护。
~~~~~~~~~~~~~~~~~~这个案子就写到这里了。
有罪没罪的问题不深入讨论了(主要我也不知道怎么讨论)。
嗯,好孩子不要学习曲馨儿。毕竟偶然性太大了,一不小心走上犯罪的道路就不好了。
明天开始最后本书最后一个故事《魔镜》。在那里会继续写到曲馨儿的。
魔镜 1 午夜的电话
徐悠悠又被电话声惊醒。
她的手摸索到枕头下,拿出震动不停的电话,按了接听键。
“喂。”她的生意有些沙没有人回答。电话那边一片寂静。
“喂?”
她猛然坐起身,扭亮床边的台灯,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四十。
她轻轻咳嗽一声,压低声音,“不说话我挂了?”
电话那边却传来异常粗粝的笑声,“你,相信有鬼吗?”
这生意是被处理过的,非人非鬼,在午夜接到这样的电话,任谁都会被吓到。
徐悠悠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白天不用上班吗?”
“哈哈。”又是一阵笑声,“你怎么知道我在上班不在上学?”
“我觉得上学的人没时间也没条件像你这么无聊。”徐悠悠老实说。
“哼,那是因为你的学习生涯很无聊,现在的学生啊……”
徐悠悠仿佛能看到那人在电话那头摇头叹气。
只是一个影子,在空旷的房间,站在窗前,对着窗外整个沉睡中的城市,发出最讥讽的笑和最深沉的叹。
“为什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说什么好。”徐悠悠拿个靠垫放在腰下,让自己坐的舒服点。“今天过的怎么样?”
“老样子。”
“和他的约会呢?”
徐悠悠舔舔嘴唇,“还好。”
那人大笑,“你的样子,实在不像还好。”
徐悠悠皱皱眉头,不得不承认这是实情。…项擎朗这几天在忙那个右脚的案子。好不容易抽空一起吃饭,可是席上项擎朗不断说地,还是案子。案子……好像除了案子他们没有别的话题可聊。
她那天洗碗,不小心打碎一个盘子。划破了右手,她故意绑着纱布让伤口看起来很严重,可是项擎朗,只是见面的时候,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他甚至没有拉她的手。
她忽然开始绝望。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知道,那是绝望……不止一次了,她丢了钱包,受了伤,买东西被人撞……项擎朗最多最多拍拍她地头,“乖,下次小心。”
她每次都想甩开他的手,吼回去。“我不是你家的狗!”
可是每次,她只会乖乖点头,“好的。”
今天晚上江守言来项家吃饭。说案子破了,可是没抓到凶手。证据不足。她知道这个消息对项擎朗来说肯定不是好事。她想打电话安慰他,他却说。“我累了。改天再聊吧她继续保持安静……虽然很想说,江守言为什么不累?为什么他工作过后就可以高高兴兴哪怕看依然的白眼也要来项家?
就连罗敏嘉也看出了不对,问她,“你和猩猩怎么了?”
“关你屁事!”她回答。
知道自己把气出在一个孩子身上不对,可是忍不住,忍不住……她只敢在罗敏嘉面前露出真面目。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她觉得罗敏嘉才是最值得相信地人?这个人不会因为她发狂发疯而讨厌她,不会因为她恶作剧过头而厌恶她……她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就是觉得罗敏嘉更让她安“你又不说话了。”那人打断她的思绪。
“哦,我在等你说。”她意兴阑珊的回答。
“你今天穿的那件大衣很漂亮。黑色大衣,是羊绒的吗?”
她轻叹一口气,“不要跟踪我了。”
“我不喜欢你身边的那个孩子。罗敏嘉是吧?古灵精怪的,这孩子为什么不上学?”
“明知故问。”她起身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后,把杯子放在桌上,拿着电话也站到窗前。
“哈哈。”那人笑,“你那时候,不是一直上学吗?为什么他不可以。”
“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她淡淡的说。
“是啊。”那人叹气,“一样地人,一样的路,也会走出不一样的人生。”
“你今天地感慨好像特别多。”
这不像他(她),这个自称“魔镜”的家伙,总是大大咧咧地跟她说一堆乱七八糟地事,她知道“魔镜”跟踪她,还知道很多她的事,她小学在哪里念地,家里出事是什么时候,门牌号,甚至她五年级被人恶作剧在凳子上放了万能胶而黏住裤子不能离开学校的事……
以她做警察的经验来说,她需要报警。
可是她没有。
也许是因为“魔镜”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也许是因为“魔镜”说的关于她的事她已经不在乎,也许,也许是因为她知道项擎朗太忙太累……她甚至连“魔镜”的电话也没有查过,因为知道,那一定是在做无用功。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魔镜”沉默了一会儿,“想见我吗?”
“不想。”
轮到魔镜惊诧了,“为什么?你不想知道谁在偷窥你监视你吗?你不想知道我的目的吗?”
“我明天要去旅行了。”她说。
“哦。”
“我旅行回来,会换电话号码。当然我知道你也许还能查到,可是这样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吗?我不是害怕你,也不是怀疑你。你是什么样的人和我没有关系……”徐悠悠慢条斯理的说着。
“魔镜”打断她,“只和他有关,是吗?”
“也许吧。”她知道这个“他”说的是项擎朗。
“你不觉得委曲吗?”
“为什么委曲?”
“你好像他家的保姆,照顾他爸爸,照顾他姐姐,现在还照顾他姐姐的孩子……那孩子叫什么?无忧?呵,她倒是无忧无虑了,可是你呢?我看到她今天吐了,她感冒了吗?她吐在你的大衣上,真可惜,那么漂亮的大衣。”
“我把衣服送到干洗店了。”徐悠悠想了想又说,“大衣是依然姐买给我的。”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了。
接着,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救命,救命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徐悠悠的心跳突然加速……这生意很真实,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可以听出当事人在一个很空旷的房间里,有很大的回声。
“D区,19号货仓。你知道在哪里吧?”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魔镜”在电话里说,“半个小时之内赶到,你还来得及替他收尸。记住,一个人来。”
“他是谁?!”徐悠悠慌忙的问。她这次真的慌了。
魔镜已经挂断电话。
魔镜 2 现场
项擎朗接到报警电话,已经是上午八点五十。
他前一天没有睡好。
江守言从项家回来以后,叽叽喳喳的不停在他耳边念叨,“……无忧感冒了,她今天吐了好几次。我陪依然去楼下的诊所给她打了针,嘉嘉跟我们一起去的,他现在好像很喜欢无忧,特别喜欢玩她的脚丫子,我说了好多次了,小孩的脚不能见风……你有时间劝劝依然,她非说小孩子不能太娇惯,可是无忧还那么小……”
项擎朗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也感冒了,刚才量了体温,四十度。他的头很疼,脑袋里昏沉沉的,晚饭什么也没吃。
“你没事吧?”江守言终于停止唠叨,问道。
他摆摆手,没有回答。
“哦,那你睡觉吧。”江守言站起身,走到门口,又想了一下,“忘了给你说了,悠悠好像明天要走了。”
“走哪去?”他沙哑着嗓子问。
“丽江啊。她不是一直想去吗?唉,我说,人家可是为了你才拖着没走,正好结案了,你要不然陪她一起去?”
江守言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叹了一口气,熄灯,关门。
他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挣扎着去客厅倒了一杯水喝下。摸摸额头还是有些烫……他在想是不是给徐悠悠打个电话,电话响了。
D区19号货仓发现一名男尸,局里要求他们马上赶到现场。
他挂了电话,耸耸肩膀……算了,都是注定的。
什么丽江。什么旅行,什么谈恋爱?对他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吧?
D区货仓建成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这里曾经是一个军工厂,后来因为部队迁移。就被私人收购走改建成货仓。但是随着经济发展,一般公司的生产,仓储,运输一体化,这个D区货仓也渐渐被遗忘了。
项擎朗开车赶到D区。又吃了一片止疼片。揉揉太阳穴,这才下了车。
小高第一个迎了过来,脸色很是难看,“头。”
“什么情况?”项擎朗边走边说。
小高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那个……”
“说!”
小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悠悠发现地尸体,死者是郭强。”
项擎朗觉得脑袋要裂开了,想了很久才说。“那个郭强?”
“是。那个郭强。”
小高对于依然的事并不很清楚,但是他也知道,前一阵子被人执行私刑阉掉的郭强。和项擎朗地关系很微妙。这点从项擎朗在人家出院当天,闯进私人病房暴打郭强一顿。而郭强却不敢做声可以看出。
当然。项擎朗的这个私刑除了他们重案组地几个人,没人知道。
“悠悠发现的尸体?”项擎朗重复一遍。
“是。悠悠打电话报警的。”小高不安的看看仓库里面。
“死因是什么?”
项擎朗平静的说完。从怀里拿出香烟,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
小高刚要开口,项擎朗又说,“打火机。”
“诶?”
“打火机!”项擎朗吼道。
“我,我没有。我不吸烟……”
项擎朗把手里地烟用力扔出去,大声的骂了一句脏话。
铁青着脸走进货仓,小高吓的大气也不敢出,连忙跟上,“死,死因是流血过多,死,死亡时间初步估计,是,是昨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19号货仓从外表看像个工厂,遍地都是黑色的油腻,还有些废弃的钢材,铁屑。一共四个集装箱,乱七八糟的摆放着。靠近右手最里面的集装箱前,围满了他们的同事。
也许是项擎朗的脸色实在难看,他还没走进,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给他,使得他还没走进,就看到那个诡异地现场……死者赤身裸体的站在集装箱中央,面朝左,两只手被麻绳绑住高高举起,麻绳的另一头连接在集装箱顶部。他地头耷拉在胸前,全身上下都是刀子划过的伤痕,血迹遍布……最最让人吃惊地,是他地面前,放着一个落地穿衣镜。
看起来就像是凶手逼迫死者接受自己的死亡一样,赤裸裸地面对自己的尸体……
项擎朗看到那具白花花的尸体,无法抑制的涌起一阵恶心的感觉,他想吐……
他没有走近,摆摆手,试图让自己很冷静的离开现场。但是,江守言还是发现了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江守言吩咐其他同事把尸体搬下来,准备勘验现场。接着跑出了货仓。
他一出来,就看到项擎朗趴在自己的车前干呕。
他不做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项擎朗厌恶的看了一眼那纸巾……有香气,还有花纹……
你丫现在怎么这么娘啊?!
他想骂,可是一开口,又是一阵干呕。
其实什么都吐不出来,他早饭只喝了一口水。
他还是接过了那张纸巾,江守言的手碰了他一下,忽然跳起来,拉直他的身子,摸摸他额头,“你发烧了?”
他打掉江守言的手,拿纸巾擦擦嘴角,“给我根烟。”
“还抽什么烟啊?!”江守言怒道,“你看看你烧成什么样了?!”
项擎朗一摆手,“我知道我什么样!”
江守言定定的看了他半天,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烟没有,只有火。”
项擎朗没说话。
是他忘了。江守言从无忧出生以后,就戒烟了。他随身还是会带打火机,偶尔拿出来打火玩……他说聊胜于无。
警局的同事都劝江守言,“不当孩子的面抽烟就可以。”
江守言说,“不行。小孩的鼻子灵着呢,万一熏到了可就不好了。”
那时候大家都笑江守言是个二十四孝老爸,项擎朗也笑了。
可是他现在笑不出来了。
他弯腰,头抵在车门上,半晌才说,“她人呢?”
“在医院。”
项擎朗猛地抬起头。
“没事,没事。你别紧张,她没受伤。她,她……”江守言迟疑着说,“我赶到的时候,她可能是被吓到了,脸色特别难看……所以,我就让孟醒送她去医院了。”
魔镜 3 温暖
擎朗再次见到徐悠悠是在警局里。
他推门要进去,江守言递给他一盒感冒药,“先吃了。晚上要是没好就去医院。”
他没吭声,接过来打开吃了一片。
江守言又递杯水过来,“这么大的人,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他瞪了江守言一眼,推开门要进去,江守言又拉住他,“别跟她喊,好好问清楚。”
问清楚?怎么清楚?
有个出租车司机早上经过D区货仓,看到有警车,就好奇的过来看情况。距他反应,今天凌晨三点左右,他曾经送一个女人到了D区。擎朗从钱包里拿出两人的照片,司机一眼就认出那个女人就是徐悠悠。
换句话说,徐悠悠三点半左右就到了货仓,可是直到早上八点十分,才打电话报警。这中间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在干嘛?而且,她半夜三点赶到案发现场,又是为了什么?她怎么知道有人被杀了?死者又那么巧,是和项家有恩怨的郭强……项擎朗不想多想,他脑子疼的像要炸开一样,可是又不能不多想。
~~~~~~~~~~~~~~~~=徐悠悠看到项擎朗进来,就知道问题麻烦了。
项擎朗的脸色很难看,血色全无,嘴唇干裂,一双眼睛也是布满血丝。
“你好点了吗?”项擎朗的满腹怒气在见到徐悠悠以后忽然烟消云散了。她看起来那么可怜,瘦瘦小小地。眼睛睁的老大,也许真的受惊了。
“呃,好多了。”徐悠悠小声说。
“怎么回事?”他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没有看她。
徐悠悠舔舔嘴唇,眼睛盯着面前的玻璃水杯,很努力的想理清思路,“……昨天,哦,不。是今天凌晨,我接到一个电话。在电话里,我听到了有男人求救的声音,然后他。我是说打电话的那个人就给我说了地址,D区=:”为什么不报警?“项擎朗打断她。
“报警?”她有些迷茫的看着他,“哦。我忘了。而且,而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恶作剧。”
“你接着说。”
他这次是真地生气了……凌晨三点,一个女人单独一个人跑到偏远的货仓,她就没想过自己是不是安全吗?!
徐悠悠听出他声音里的冷淡。咬了下嘴唇,又说,“我到那以后。就发现了尸体……然后。我。我……”
“你晕倒了?”
“是。”
“你为什么会晕倒?你上次不是也看到了许翰扬的尸体?”
“……上次,上次我没开灯。”
“意思是你去19号货仓。是开着灯地?”
“是。”
徐悠悠闭起眼睛……灯光大亮,她看到了,尸体,镜子,血……
项擎朗想了一下,还是说了,“我们到现场的时候,灯是关着的。”
徐悠悠吃惊的抬头。
“凶手也许一直留在原地。”项擎朗地手无意识的在沙发扶手上划来划去,“他没有伤害你。你认识他吗?”
认识吗?“魔镜”知道很多她的事,可是她连“魔镜”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她曾经想过,魔镜应该是她认识的人,因为这样,才会用变声器来掩饰声音。
可是是谁呢?她想不到。她没什么朋友,从小到大,都没有。大学地时候,好像有个政治系的男生追过她,请她吃过两次饭。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她记得他们出去吃饭,在一间小小的川菜馆,男生像饿了很久,吃相有些凶,饭菜很辣,他满是雀斑地鼻子上微微渗出汗珠,张开嘴招呼她,“你也吃。”她闻到变了味地辣椒,忍住恶心从钱包里拿出一半地菜钱,放在桌上,一句话都没说就落荒而逃。她跑出去很久回头看,男生像被定格在玻璃橱窗里面,呆若木鸡,接着他拿了她放着的钱,又低头开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