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谈情说案》》 · 欧沙砾 · 2026-07-25
项擎朗快疯了……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应该让凶手认罪吗?怎么成了声讨龚起帆的批判会了?
“我……你闭嘴!”龚起帆怒气十足的往前冲。罗敏嘉被他甩了出去。
出人意料的。罗展鹏走了过来。他敦实的身材给了起帆很大压力。他抓住起帆高举的右手,平静地说,“她说地没错。小雅从来没有爱过你。”
“小雅结婚前,我和爸爸都跟她谈过……”他苦笑,“不要忘了,我是她地亲哥哥。也许我们看起来感情真的不好,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她的哥哥,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她告诉我,她不爱你。”
“与其说她自愿嫁给你,不如说我和爸爸不停的劝导才让她点头……对不起。我没办法不利用你,小雅的腿也许永远都好不了,她需要有人照顾。”
过了好半天,他突然抬头。“我……其实……我爱她。我爱她就够了,对不对?只要她还活着,总有一天也会爱上我地。是不是?”
罗展鹏同情的看着他。
“都是这个贱女人的错,是她,她毁了我,她,她杀了小雅……”起帆茫然的看看杜眉又看看罗展鹏。
“你才是贱人!你们这一家都是贱人!”徐悠悠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生气,她怒喝道。
罗敏嘉不声不响的走到她旁边,又踹了她一脚。
“边去!”徐悠悠一拨他的头。
“别吵了。”杜眉突然冷冷的开口,“我是没读过什么书,可我也不傻。”
她看看徐悠悠,“不要演戏了,别以为你说两句好话我就会感激你,你根本没有证据。”
罗敏嘉得意的冲徐悠悠眨眨眼。
徐悠悠眼珠转来转去……她是真地同情杜眉不错,可是没证据也是事实。
杜眉坐在窗前地小沙发上,“你们去找过我男朋友了?”
徐悠悠点点头。
“那么,他也知道我的事了?他和他们一样,会瞧不起我吧?”她笑,“我一直告诉他,我爸爸身体不好所以我偷偷学的按摩……”
她长呼一口气,“真像一场梦。你说,我为什么和郑紫云长地那么像呢?”她转头问徐悠悠,“说不定她真的是我姐姐。我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她跟着穷苦的父母长大……有这个可能吗?”
项擎朗想说,没有。你们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徐悠悠先点头了,“也许。”
“我爸爸小时候总是跟我说,人要脚踏实地,不能走捷径……”她苦笑,“我总是不听他的话。他对我不好,经常打我……我当时就想,为什么我不能走快一点呢?走别人走过的路有什么不对?我自己的这条路……太辛苦。”
停了一会,她接着说,“小雅不应该死的。我被吓坏了。她骂嘉嘉的妈妈,可是我听起来就像在骂我,我是想跑的,她却不让我走……她说我杀了她爸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会那样,她就死了……”她捂住脸,“一场噩梦。三年,整整三年,谎言和欺骗,冷淡和蔑视……我多希望,这也是我的一次梦游。”
徐悠悠非常莫名其妙的说,“他没有瞧不起你,我们还没有证据,你不要认罪!”
项擎朗简直疯了。他差点想把徐悠悠扔出去……马上就要破案,徐悠悠这是什么意思?给每个人一个机会?机会是这么用的吗?!
“算了。”杜眉摆摆手,“你放过我,他也不会放过我的。”她指指起帆。
徐悠悠厌恶的看一眼龚起帆,“你别理他!我找人保护你!”
杜眉定定的看着她。
也许她很想相信徐悠悠,可是,做不到了。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她说,“是我杀了罗宏伟和罗敏嘉。我认罪。”
“不算不算!”徐悠悠非常孩子气的捂住项擎朗的耳朵,“你什么都没听见。”
项擎朗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徐悠悠讪讪的松开手。
杜眉站起身,伸出双手,“带我,离开这里吧。”
项擎朗没有拿出手铐,他做了请的姿势……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应该得到尊重。
杜眉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对罗敏嘉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罗敏嘉点点头。
“为什么你母亲死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说?”
罗敏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母亲不是被谋杀的。她和姐姐打斗的时候两个人都受伤了,后来她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去。”
众人无语……郑紫云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第二,我那时候不认识她。”他伸手握住徐悠悠的手。
梦游 43 史密斯夫妇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从警局回来的路上,项擎朗问”一个够吗?“徐悠悠反问。
“恐怕不太够。”
“问吧。”
“绑架你的,是罗安宁夫妻吧?”
“未遂。”徐悠悠淡淡的说,“他们受到了惩罚。”
项擎朗摇头。从罗家出来,徐悠悠曾经对罗安宁说,“你要感谢我。我没有让罗展鹏骗走你的股份,只是低价买了过去。”
项擎朗这时候才知道,徐悠悠不知什么时候联合罗敏嘉,找了律师做了公证,把监护人的位置给了罗展鹏。他不知道罗展鹏用什么办法让罗安宁把股份交了出来,也许没有必要知道。就像徐悠悠说的,他们受到了惩罚……对于爱钱如命的人来说,有什么比拿走他的钱更让他难受呢?
“停电的那天罗敏嘉为什么突然跑出去?”他继续问道。
“他看到罗安宁和王如平在使眼色,晚饭的时候他见到罗安宁去杂物房弄电路……我想他猜到了他们要对他下手……他一直很聪明。”
“我不明白郑紫云既然是意外死的,罗敏嘉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这个问题,我想你最好自己去问他。”
“你什么时候跟罗敏嘉混到一起的?”他挑挑眉毛。
徐悠悠微笑,“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想和你住在一起,又怕你不同意。我答应帮他。所以我说什么他都照做……反正我也不会害他。”
“他想和我住在一起?”项擎朗吃惊了,“我以为他想和你一起。”
徐悠悠摆手,“那是幻觉,幻觉。他说我是恶魔,你是超人,怎么可能想和我住在一起?”
项擎朗哑然失笑。
“你什么时候知道杜眉是凶手的?是罗敏嘉告诉你地?”
“不。比那更早。我发现罗安宁是绑架犯的时候,就发现了。”
“为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很简单。”徐悠悠偏着头,“罗宏伟死的那一天。你在楼梯上遇到了肖律师。慧姐当时就在旁边。她是第一个知道你是警察的人。”
“你是说知道我身份的人不会冒险在那天杀人?”
徐悠悠点头,“慧姐和小蕊住在一起,她一定告诉了小蕊。她又很疼罗绯雅和罗展鹏,同样也会告诉他们……毕竟,这也是个新闻。”
“可是罗安宁夫妻和杜眉一样都不知道……”
“没错。可是连个孩子都绑架不了的人,你觉得他有胆子杀人吗?”
项擎朗笑,“那不是孩子。那是个小恶魔。”
徐悠悠也笑了,她说,“杜眉说了吗?她为什么要杀罗宏伟?”
“嗯。和你说的一样,罗宏伟有些得意忘形了,可能这三年他也不好过……”项擎朗摇头,“他对杜眉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杜眉那天晚上第三次去了书房,她给他倒了杯茶,里面放了安定剂……”
“他没有怀疑就喝了?”
“她当时表现地很平静。甚至和罗宏伟谈了一会她地新男友……罗宏伟没理由怀疑。”
徐悠悠叹气。对杜眉来说,用刀子也好,针管也好。其实并没有很么区别。都是盛怒之下地反击。
“罗宏伟真是个变态!”
“这不能怪他,杜眉一开始也是为了钱才嫁进来的!”项擎朗反驳。
徐悠悠瞪着他,“你和龚起帆一样,觉得为了钱这个动机就很肮脏吗?”
“我没有这么说。”项擎朗否认,“我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应纯,钱财毕竟是身外物……”
“为什么?”徐悠悠打断他,“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的同时又喜欢你的钱?钱多了没有什么不好,尤其是那些钱可以证明你的能力你的成就……有什么不对?”
“可是钱不能说明所有问题!”项擎朗有些不满,“难道穷人就没有被爱的权利了吗?”
“难道穷人就不能爱上富人吗?”徐悠悠反问。
“好吧。会有这种情况。”项擎朗无奈地说,“可是你不能否认杜眉只爱罗宏伟的钱……谁会爱上这么自私的男人?尤其他还是个糟老头!”
“可是有人爱上了瘸了腿又脾气超坏的罗绯雅!”徐悠悠嘟起嘴不屑的说。
“我不懂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龚起帆?”
项擎朗没办法理解,大多数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面对龚起帆这样一个现代情圣,徐悠悠表现的太反常了。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很虚伪。拿别人当借口……他真的知道什么叫爱吗?”
项擎朗无奈地叹气,他拉着她地手继续走,“你以前没这么尖锐。”
“也许因为我以前很胖。”
项擎朗哈哈大笑。
她以前,也没这么幽默。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这么帮杜眉,为什么还要揭穿她?”
“凶手……”徐悠悠淡淡的说,“出了一道题,如果没有人会解答,我觉得他们会寂寞。”项擎朗目瞪口呆。徐悠悠接着说,“可是罗家的人真地很糟糕!”
项擎朗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当警察不应该被自己的情绪控制……”
徐悠悠打断他,“我不是警察了。我已经辞职。”
“什么时候?”项擎朗吃了一惊。
“昨天,要不然就是前天。我忘了。”徐悠悠耸耸肩膀,“手续还没批下来,我想很快吧。”
项擎朗有些遗憾。他一手挖掘徐悠悠进了重案组,他也认为她有当刑警的潜质,可是……算了,也许遗憾才是人之常情,毕竟不可能事事顺心。
项擎朗又说,“你为什么突然开口说话了?”
“老是自己一个人玩没有意思。”徐悠悠的理由简单直接。
“你可以跟罗敏嘉玩。”项擎朗心里想,你们是一对恶魔。
“他不好玩。”
“那谁好玩?”项擎朗哑然失笑。
“你。”徐悠悠笑。
项擎朗拉起她的手,停下脚步“悠悠……”
“嗯?”
“你真的好了吗?你不会再突然不说话了对不对?”
“嗯。大概是吧。”
“那么……你愿意让我和你一起玩吗?”
项擎朗等了很久。
徐悠悠突然笑了,她伸手抱住他,“我倒是不怕连累你,因为我不会做警察了,我可能会不停的闯祸,我会跟别人吵架,也许还会做点违法乱纪的勾当……”她说了一大堆,最后她说,“项警官,你喜欢和罪犯一起玩吗?”
项擎朗低头吻住她,呢喃的说,“我想我最好配合你。”
也没什么不好。
项擎朗想,史密斯夫妇看起来玩的很开心,或者他们也可以。
毒药 1 AMEN的巧克力工坊
悠悠站在人来人往的超市门口,接电话,“什么?什我已经从超市出来了,你列的清单里可没有巧克力!”
罗敏嘉懒洋洋的声音穿来,“有。我写在背面了。”
徐悠悠看看手里的纸,“AMEN,这是什么?”
“你念错了。是A,‘”我管它念什么!哪有这个牌子?“
“上二楼,左转,电梯右手起第六间店铺。你会找到的。我要那个大力水手形状的。”
“什么?”徐悠悠完全听不懂。
罗敏嘉已经挂了电话。
徐悠悠气冲冲的又把电话拨过去,“这是额外费用,我要双倍利息。”
“给你三倍。”罗敏嘉又挂了电话。
徐悠悠咬牙切齿的把电话放回皮包。
她辞了职,还没有想好将来做什么。目前一直依靠为数不多的存款芶延残喘,而罗敏嘉转型成功后,发现和项擎朗实在没有共同语言,也厚着脸皮赖上了徐悠悠……他把自己应得的股份交给了罗展鹏打理,仅仅罗展鹏给他每月零花钱就抵得上徐悠悠曾经半年的收入。
真是没天理!
徐悠悠拖着大包小包向二楼进发……家里住了个小财神,她当然老实不客气的利用各种名目巧取豪夺,比如房租水电费生活费以及打扫卫生费外加辅导功课费……就连她去超市买东西,罗敏嘉的那一份也要收取利息……
很显然。罗敏嘉表现出了富人地慷慨,他根本不计较这种问题,并且积极的利用徐悠悠钱奴的心态无所不用其极的“折腾”和“折磨”她。
可恨的是,徐悠悠暂时还无法摆脱现状……她总是要生活的啊!
到底谁是恶魔啊!
徐悠悠无语问苍天。真切的感受到自作孽不可活的亘古真理。
~~~~~~~~~~=“AMEN”是一间巧克力手工作坊。
在人来人往地商场二楼,黑底烫金地漂亮招牌显示出店主高雅沉稳地格调。
闪烁着水晶般光泽的透明冷冻陈列柜;黑色布艺沙发和银色金属餐台……墙上随意挂着些色泽浓艳的抽象画以及门口像放钻石一样置于玻璃罩下的海盗船造型巧克力,为严肃庄重的室内增添了几分趣致。
徐悠悠透过玻璃窗瘪瘪嘴……小资,很小资!
有人过来拍她肩膀,“悠悠!”
她转头一看。居然是项依然。
项依然不像一般孕妇臃肿的那么厉害。七个多月的身孕从外表看仅仅是胖了少许而已。她也没有穿母婴用品店卖地孕妇裙。浅蓝色碎花束胸短裙很好的掩饰了凸起的小腹,迷人又有风情。
项依然身边站着她的助理,徐悠悠见过两次,是个很有趣的女人……确切的说,是外人看起来很有趣,叫艾文。在这种秋老虎的季节,她依旧穿着厚实的黑色职业装。浅口高跟鞋,头发挽成简单地圆髻,全身上下一丝不芶.“你怎么还穿高跟鞋!”徐悠悠低着头,注意到依然脚下白色细带凉鞋,鞋跟足有三厘米。
“我不穿高跟鞋会摔跤。”依然笑嘻嘻地解释。
徐悠悠有些无奈。
这些日子,项爸爸和项擎朗的唠叨声越发频繁,她听的耳朵都出茧子,也亏地当事人项依然可以我行我素置若罔闻。
“你来买巧克力?擎朗呢?”依然问。
“在上班吧?”徐悠悠不确定。她和项擎朗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居然没有人问过她们是如何开始之类的话题。这让她有些失望。
“用我帮你介绍吗?这家店主是我朋友。”依然晃晃手里的纸袋。上面有AMEN的logo.角有烫金的logo:AMEN.A字有个漂亮的弧形转角连字面意思一样:一个男人。
“不用了。你赶快回家吧。”悠悠对孕妇很有畏惧感,生怕依然不小心磕着碰着。
“好吧。我还有点事,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你跟爸爸说一声。”依然摆摆手。
“AMEN”里突然传来吵架声,悠悠和依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个扎着头巾的长发男孩怒冲冲的说,“你们放在这里就是要卖的?难道我买不起?”
穿白色细带围裙的年轻女店员很耐心的解释,“不是的。先生,这是陈列品。”
“陈列品怎么了?我就看上这陈列品了!”男孩手一指那海盗船造型的巧克力。
“如果您真的喜欢,我们可以为您定做一份,但是这个……真的不能卖。”
“我今天还非要不可了!”男孩更生气了,“我女朋友今天过生日,你是不是给我找不自在呢?”
徐悠悠皱眉。
这明明就是故意闹事的。
围观的众人也看出来这点,议论纷纷。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装的英俊男人拨开人群,“先生,不是我不想卖给你。我想你肯定知道,手工巧克力的保质期只有不到二十天,一般来说,放的越久口感就越差……”他皱着眉头问身边的女店员,“咱们这只船摆了多久了?”
女店员捂嘴偷笑,道,“三个多月吧,还是老板你旅行前做的呢。”
男人一摊手,“如果你不介意你女朋友食物中毒,我想我没有意见。”
围观的人都笑出来。
长发男孩恼羞成怒,“我买回家放着,关你什么事?!”他说着就去揭开罩着海盗船的玻璃柜。
女店员低呼一声想要阻拦他。
男孩一把甩开她。
本来就狭小的门口极慢了看惹恼的人,被这样剧烈的动作带起连锁反应,均纷纷像后退去。慌乱中有人推了依然一把,眼看她就要摔在地上。
徐悠悠想扔掉手里的塑料袋伸手相扶已经来不及了。
“啊!”依然低叫一声,身后一双大手扶住她。
“没事吧?”
徐悠悠循音望去,扶着项依然的是个中年男人,略显富态,笑容可掬。他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多苏的女人,短发,干练,淡扫蛾眉。
她冷冷的看着项依然,说,“小心点!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项依然笑容不减,“多谢关心。”
那女人冷哼了一声,推开前面的人群走了。
中年男人尴尬的点点头,追随女人的脚步渐行渐远。
“依然姐!”徐悠悠突然喊,“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项依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矮个子后脑勺秃顶的男人急急忙忙的向楼下跑去,看不清脸。
“不认识。怎么了?”依然的印象里没有这号人物。
“他刚才推了你……”徐悠悠若有所思看着远处,“他是故意的。”
毒药 2 口味
你看错了吧?“依然摇摇头,”他为什么要推我?“
徐悠悠欲言又止。
闹事的男孩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和那矮个秃顶男人一样……好像他们的出现就是为了让项依然摔倒。
徐悠悠有些不可思议。让一个孕妇摔倒最大的可能就是伤害肚子里的孩子……难道是报复江守言来的?刚才那女人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难道是江守言家的亲戚?
徐悠悠摇头……这个江守言!
围观的人群散去,英俊的厨师走过来,笑容满面,“美女可否赏光到小店一驻?”他伸出带白色橡胶手套的手做出请的姿势。
项依然笑着把手放在他手里,“荣幸至极。”
徐悠悠想,这大概就是AMEN的店主,依然的朋友了。他看起来像是从日本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人,英俊高大,干净整洁,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两人一边走一边说。
“今天刚回来。真是累死我了。”
“累?我看你是乐不思蜀吧?哪有人扔下店里生意不管,一个旅行去了三个多月……”依然说着回头招呼悠悠,“悠悠……”
“介绍一下,”依然等悠悠走进了说,“这是我弟弟的女朋友,徐悠悠,这是我的助理艾文,你记得吧?”
“当然。对美女我一向过目不忘。”
“你就贫吧!”依然娇嗔,“这是我的老同学。姜阳。也是这间店地老板。”
自始至终,艾文都板着脸。她像奥斯丁笔下古怪的老处女,用严肃的外表无声的和纷乱的世界对抗。
依然也明白这点,她想了想从皮包里拿出一串钥匙,连同手里的巧克力一同交给艾文,“你帮我送过去吧。”
“好的。”艾文郑重点头。看她的表情,会以为肩负国家重任。
“刚才地事不要说了,我会给他电话。”依然又说。
“好地。”艾文又点头。
“这次买地什么?”等艾文的背影消失。姜阳好奇的问。
“毒药。”依然说完大笑。“你太恶毒了。居然取这样的名字!”
姜阳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摆手,“非也。恶毒的是你们女人,明知这名字不详还送给最爱的人……”
徐悠悠脑筋乱转……最爱地人?项依然送‘毒药’给江守言?还真另类。
两人说笑着走到角落的位置做好“给我讲讲你的旅途艳遇!”她笑嘻嘻的说。
“我整理成书再告诉你好不好?”姜阳很严肃的说。
依然拍着徐悠悠的肩膀,“你绝对不会遇见比他更花心的男人!”
“喂!不要在美女面前诽谤我!”姜阳佯怒道,“我被你抛弃已经够惨的了!”
依然仰头,“拜托。那是小学地事了,好不好?”
“你难道不知道初恋总是最美吗?”姜阳拖着腮,双目含情。
依然摸摸胳膊,像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我求你了!让我在未来弟妹面前保持一下优雅地形象吧。”
她对徐悠悠说,“对了,你要买什么?可以让姜阳帮你介绍。”
徐悠悠低着头,压低声音。“大力水手。”
为什么依然买“毒药”。她要买大力水手?差距也太大了好不好?
“什么?”姜阳没听清。
徐悠悠硬着头皮又说一次。
姜阳站起身,“我去帮你看看。不知道卖掉了没有。”
依然等他离开,微笑着对徐悠悠说。“其实他没那么花心,就是喜欢开玩笑。”
徐悠悠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一会姜阳过来,“真倒霉!”他说,“刚好卖掉了,我看你要等一等了,要是赶时间的话可以换一种……我们有很多样式的。”
徐悠悠不赶时间,她也觉得依然有很多话要告诉她。所以她说,“没关系,我等一等好了。麻烦你。”
“不客气。”姜阳对依然灿然一笑,“要不要看我旅行地照片?有很多美女哦!”
依然白他一眼,“我要看帅哥!”
姜阳哈哈笑着走远,“告诉你,丽江的康巴汉子可是很有男人味的……我是说,味道的味!”
依然哭笑不得,“这人怎么永远长不大?”
悠悠点头。简直和江守言一样,拿贫嘴当有趣,永远活在十八岁。
徐悠悠好奇的看着店里另一角,像是小学生上课似的,一排排整齐的桌椅,只不过坐在上面的都是成年人,一个个眉开眼笑,不时发出几声惊呼。
“那是什么?”她问依然。
“要不要过去看看?”依然笑着拉她的手,“你也可以试试。”
走近一看,原来几个糕点师正在教他们自己做巧克力。
像是大理石的案板上摆满了各种模具,星型,三角形,圆形,不规则图案,卡通生肖,还有罗敏嘉强烈要求的大力水手……
糕点师带着白色手套,从冒着淡淡热气的不锈钢锅子里舀出一勺诱人的巧克力酱,另一只手一边晃动模具一边小心向里面灌满酱汁。
“诶?这是干什么?”徐悠悠奇怪的说。
“那是为了防止气泡进去。”姜阳拿着笔记本电脑走出来,站在她们身后说。
“对了,你想要什么口味的?”姜阳问徐悠悠。
“口味?”徐悠悠楞住。她对巧克力没研究,只吃过果仁和黑巧克力。
“是啊,”姜阳耐心的说,“黑巧克力,白巧克力,奶油巧克力是基本分类,在这个基础上还可以根据个人的口味做出果味,花香,夹心,酒味,果仁……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姜阳做出打广告的架势。
“那,我要奶油加果仁的!”徐悠悠想了想说。小朋友应该会喜欢吧。
“好。”姜阳又问,“杏仁还是~徐悠悠捂着脸,”奶油的就可以了。“
没想到这么麻烦,她简直佩服姜阳。哪里来的耐心……不可思议。
那一边,糕点师已经成功做好了一颗巴掌大小山羊模样的黑白相间的巧克力,他快速的用小刀清理掉模具周围的残留,接着打开身后的冰柜,放了进去。
“要冷冻多久?”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问身边的男友。
“十来分钟吧?”男友不确定的看向姜阳。
“我们的冰箱保持5,一般二十分钟就够了。”姜阳微笑着解释。
“我也要做,我也要做!我要那个小鸭子的……”女孩雀跃的拉着男朋友说。
姜阳转过头,对项依然说,“知道吗?巧克力是最好的情人。”
毒药 3 巧克力是最好的情人
你说过八百次了。“依然回他一个微笑。
姜阳有些难堪,“你不会装做不知道?!”
“你的那些话,在我的所有女性朋友和你的所有女性朋友面前全部说了最少一次……我想忘真的很难。”依然打趣的说。
徐悠悠偏头看着他们。
她没有觉得不安。依然和姜阳的友情太过纯粹,不会因为姜阳三五不时的打趣显得暧昧,好像他们生来就是这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就这样一辈子了。
可是另一方面,她为江守言难过。江守言在依然面前,永远是受气的小媳妇,他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有所抱怨,不敢指责她什么……他是传说中二十四孝男友,却永远等不到她一个真心的笑脸。
爱情,也许真的会让人变得卑微。
“悠悠不是还不知道吗?”姜阳又说。
“我弟妹的主意你也敢打?活的不耐烦了吧?!”依然作势要打,姜阳抱头就躲。
徐悠悠想起依然曾经也对项擎朗说过这样的话……忽然觉得好笑。也许只是说说,如果永远没有人打她的主意,依然也该着急吧?
“你就让我再说一次吧!”姜阳哀求道,“我感情都酝酿好了,你不让我说,我多难受的?”
依然受不了的翻个白眼,“说,说,说!真受不了你。”
姜阳马上脸色突变,化身白马王子。含情脉脉的盯着徐悠悠,“巧克力比男人体贴,因为当你需要他地时候,他永远都在;巧克力比男人懂事,因为你不要他的时候,他绝不会烦你……”
徐悠悠的脸开始抽搐……她好像在哪个论坛上见过,男人和狗哪个更好之类的帖子,据说开头就是这么写的。
“最重要的是。巧克力比男人长情……一旦爱上你。他永远不会变心。你知道为什么吗?”姜阳突然问徐悠悠。
徐悠悠还没来及说话。依然像背课文一样,语速极快的说,“因为巧克力有记忆的功能,它会记得第一次融化地温度,以后要遇到同样或者更高温度才会融化……所以巧克力地最佳温度是35,~近。所以我们说好地巧克力,只融在口。不融在手!”
姜阳的脸耷拉下来,“没劲!”
徐悠悠诧异的问,“不是不会变心吗?那怎么遇到同样温度还会融化?”
依然扑哧一笑,“因为他无聊呗,非要说什么这是巧克力的坚持!”
徐悠悠心想,是坚持变心,还是坚持不变心?
“算啦,不跟你计较!”姜阳举起手里的笔记本。“要不要看照片?”
徐悠悠注意到他手上一直带着乳胶手套。不工作的时候也戴手套?工作的时候戴什么?她诧异地想。
依然拉着徐悠悠又走回角落的沙发坐好。姜阳打开电脑,一张张指给她们看,“这是古镇。这是木府,这是盘山路……真是九曲十八弯,还有这个,虎跳峡,这张是雪山……”
徐悠悠听了很多年关于丽江的传说,却从未像今天一样心潮澎湃。那样的景色好像梦里才会出现,湛蓝的天,洁白的云……仿佛闻得见空气的清甜。
“喂喂,雪山上你穿短袖?”依然诧异的说。
“哈哈,不懂了吧?雪山上地紫外线很强地,上山之前我以防万一还背了羽绒服,谁知道上面那么热……”
“这么神奇。”依然啧啧叹道,“这些都是你旅游时认识的?”她指着雪山背景下的五六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姜阳站在最右边,笑地没心没肺。
“是啊。”高哲指着身边的女孩,“这孩子才二十岁,第一次自己出门。上雪山之前导游告诉我们要擦防晒油,她把身上抹了个遍,单单忘了涂耳朵……第二天就脱皮了!”高哲哈哈笑,“我可是第一次见有人耳朵脱皮。”
徐悠悠暗暗记在心里,盘算上自己的存款可以去丽江过多久……她生平第一次,为自己盘算点事,可千万不能夭折了。
几个人正说着,艾文回来了。
她把钥匙放在桌上,对依然点头,“送到了。”
依然嗯了一声,“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和悠悠一起回家。”
艾文应了一声走了。
姜阳看着艾文的背影,感叹道,“你这个当老板的忒不厚道,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看看艾文,跟你妈似的。”
依然摆手,“你不懂。这叫对比,我就看上她这点了。”
姜阳手指戳她脑袋,“阴险!”
徐悠悠越看姜阳的手套越难受……又不是工作期间,他干嘛一直不摘掉?
她正想着,姜阳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喂?……什么?你慢慢说,怎么会这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会赔偿你的损失。对不起……”
他合上电话,“麻烦了!你们俩自便吧,我要去厨房看看。”
“怎么了?”依然问。
“有客户打电话说昨天的黑巧克力太苦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他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依然,你今天买的那个毒药好像也是昨天做的……”
“不会吧?”依然也糊涂了,“他那人嘴很挑的,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赶快问!他要是说你,就把责任都推我身上!”姜阳义气的拍拍胸口。
徐悠悠越发奇怪……他们说的那个“他”到底是谁呢?没见过江守言挑食啊,项擎朗说他是猪饲料都能吃下去的人。
依然拨通电话,等了很久,“没人接。”
她说,“要不然我过去先拿回来?”
“你这样怎么去啊?”姜阳皱着眉头,看着她肚子,“钥匙给我,我去帮你看看。”
“好吧。”依然想了想,“他可能不在那儿,你偷偷换过来就好了……我再去挑一盒。”她站起身把钥匙放在姜阳手上,走去玻璃陈列柜重新挑选。
依然最后选了一盒半月形的黑色巧克力,上面撒着淡咖啡色的粉末……新鲜出炉。
名字叫:解药。
徐悠悠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送了毒药,又换了解药……依然对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心思?
毒药 4 最倒霉的第三者
阳走了。徐悠悠和项依然留在店里,静静的等待她手“成型。
“好吧。”依然要了两杯可可,平静的喝下一口,“你现在满脑子问号,是不是?”
徐悠悠没做声。
依然托腮看着窗外,嘟了嘟嘴,“都不知道从哪说起……好吧。简单一点,”她拨弄下耳侧的头发,“刚才那个女人,是我孩子爸爸的妻子……”
“好吧,好吧,其实是,”不等徐悠悠反应,她接着说,“我和那个女人的丈夫有不正当关系……”
“所以你是第三者?”徐悠悠打断她。
依然看着自己的手指,“我想是的。”
徐悠悠咬着嘴唇不去看依然。
她不会忘了,自己的家庭就是因为一个第三者彻底毁灭……她所有的一切,一切。
“别这样,”依然想拍拍她的手,徐悠悠躲过去,“你刚才看到了,那个女人对我没有敌意……”
“我不这么认为。”徐悠悠冷冷的说。
“悠悠,我不想伤害你……”依然无奈的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守言怎么办?”徐悠悠没有发现,因为对依然的愤怒,她突然对江守言有一种心心相惜的感觉。
“他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你做了别人的情妇?”
依然看着她,很努力的控制情绪,过了很久才说。“悠悠,那个人是许翰扬。”
“你听起来很骄傲?”徐悠悠不可思议的说。
依然彻底颠覆了她在她心中地形象……难道和这个城市半数以上的女人一样,以和许翰扬搭上关系为荣?
“不。我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他的情妇。我们都知道他永远不可能离婚……我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依然竭力想让自己平静,“听着,我不会破坏他的婚姻。我知道,他知道,他妻子也知道……”
“你们在三人行?”
“当然不是!”依然有些烦躁的挥挥手。她捂住额头。半晌才说。“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你的……算了,我只想告诉你,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人伤害我,所有的事都是你情我愿……”
“你情我愿地当个第三者?”徐悠悠冷笑。
“OK,”依然手撑在桌子上。直视徐悠悠不友好地眼神,“我认识他一年,交往半年,发生关系两个月以后我怀孕……他很忙,我也很忙,我们只能在他不忙我也不忙而他妻子很忙地时候约会……你认为我有多少时间当个第三者?”
“这跟时间无关!”徐悠悠气愤的说。
“那你觉得跟什么有关?”依然反击回去,“你在罗家住那么久,如果擎朗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你。你还会和他谈恋爱吗?如果你们根本没时间约会。他在你需要的时候永远不在你身边……你还会接受他吗?”
徐悠悠不得不承认,项擎朗的不离不弃,才是她放手开始这段感情的主要因素。
“悠悠……”依然看起来很疲惫。“我很累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都没有替我自己打算过,我在你这个年纪唯一知道的事情是努力赚钱,我没有时间谈恋爱,我也没心情谈恋爱……我像机器人一样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转,你明白吗?”
“这不是理由。”徐悠悠这么说,可是语气已经缓和很多。
“我知道这不是理由,我只是想告诉你……爱情对我来说,是一件奢侈品。”依然地眼圈有些红了,“不是只有你才讨厌第三者……”
徐悠悠愣住了。她才忽然记起项爸爸曾经对婚姻的背叛对依然和擎朗是怎样的覆顶之灾。
“我承认我爱许翰扬,在我以为我不会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我爱上了他……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不会结婚。我永远永远永远不可能结婚!即使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没有结婚,我也不会和他结婚,你明白吗?”依然拉住徐悠悠的手,这一次她没有挣开。
“不要跟我说对和错的问题……”依然苦笑着,“我们总是在做明知是错的事,开汽车,穿皮草,戴钻石……哪一件不是错事?就连这巧克力,我们也知道会使人发胖,可是你看看,”依然指指店内兴奋地人群,“多少人趋之若骛?人没有办法控制他们所有地欲望,悠悠,我最大的欲望就是想要个孩子……”
“你为了孩子才跟他在一起?”悠悠无法置信的说。
“许翰扬聪明,能干,他长地不差,身高和我般配……”
徐悠悠打断她,“那姜阳呢?守言呢?他们差在哪了?如果你只是想要找个人……”徐悠悠没有说下去。
“我不可能控制所有的事!”依然提高音量,引来不少围观的目光,“如果我没有遇到许翰扬,或者我会考虑姜阳考虑守言……但是我先遇到了他!”
“所以你还是个第三者?你说了这么多,结果还不是一样?”
依然深呼吸,靠在沙发椅上,“许翰扬的妻子知道我们的事,她一开始就知道。许翰扬不会瞒她任何事……”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徐悠悠努力没有说出残忍这两个字。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妻子两年前因为宫外孕切除了卵巢,她永远不可能有孩子……”
徐悠悠捂住嘴,怎么会这样?
“你明白了?许翰扬是什么身份?他的家族,他的事业,他的金钱!这些东西哪样不需要有人继承?婚姻不是爱情,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足够的!”
依然平静的不正常。
“梁筝,就是许翰扬的妻子,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在我出现以前,她偷偷为许翰扬找过好几个女人。”
徐悠悠被彻底击败了。
她没有想过,电视剧里的狗血镜头会发生在她身边。
尤其,是发生在独立坚强的项依然身上。
她默默的握住依然的手。
依然对她感激的笑,说,“我不想告诉你们这样的事。”她摇头,“我也是怀孕以后才知道的……你见过比更我倒霉的第三者吗?也许许翰扬根本不爱我,也许他也只是想找个女人为他生孩子,也许我们……也许我们天生一对。”
依然笑的苦涩,“当第三者,果然没有好下场。我现在的全部精力几乎都用在和梁筝抢这个孩子身上……”
毒药 5 套话
悠悠的脑子乱糟糟的。
从一开始项依然故作无事的拨弄头发,以轻松的不能再轻松的口吻讲述自己是个第三者的事实,到突然牙尖嘴利的给自己找各种理由开脱,再到悲伤的不能再悲伤的揭开最有悬念的谜底……所有一切都符合一出戏剧的发展,开端,矛盾,冲突,高潮,结尾……
一个蹩脚演员演绎的蹩脚的戏剧。再加几滴眼泪就更狗血了。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依然应该和江守言继续下去,然后打打闹闹的在众人的逼迫下结婚,最后过着童话里公主和王子的生活……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什么第三者,什么情妇,什么私生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依然那么忙,她……徐悠悠忽然抬起眼睛,看着依然……从她住在项家,依然就没有夜不归宿过,就算有时候真的回来很晚……除了,和江守言出差同去外地的那几天。
她不能相信依然会这么不堪,难道只能在白天挤出几个小时去偷情吗?还是说,等那男人回到妻子的怀抱,她才回家?
这个想法让徐悠悠想吐。
她连忙缩回手,像躲避什么细菌。
依然有些受伤的看着她,紧咬着嘴唇,半晌才说,“这件事,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爸爸和擎朗,我,我想生了孩子再告诉他们。”
徐悠悠眼皮狂跳。仿佛看见项爸爸哀怨的自怜以及项擎朗地暴跳如雷,这个消息足以让这两个男人发疯。
她别无选择的点头。虽然事情早晚会公开。可是以依然现在的状况,实在不适合太过激动。
项依然没有如释重负,她担忧的看着徐悠悠。徐悠悠心想,莫非是不相信我?既然这样,何必要告诉我?
她有些不悦,停了一会,问,“你说守言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那你们俩……”徐悠悠不知道说什么了。警局里的人天天拿江守言开玩笑。所有人都认为依然一定会嫁给他。
“我们什么都没有。”依然回答的有些僵硬。“他知道我不能和许翰扬结婚,怕我受委屈……他只是同情我。”
徐悠悠有些不知所措。她从不知道江守言是这么好的人,所有女人梦想中地好男人。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他都会在原地等着你。多好。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巧克力店门口地秃顶男人……照依然说地,不管是许家的人还是梁家的人,都希望从依然手里抢走这个孩子作为争夺家产的筹码,那么。有谁会在这种时候伤害一个孕妇呢?
她不相信自己会看错。
确实有人,想伤害依然。
依然落寞的转动杯子,慢慢的说,“你,会讨厌我吧?”
徐悠悠不想撒谎,她没有回答,反问道,“姜阳知道你的事?他怎么说?”
“他要我永不放弃!”依然低下头。
是姜阳地风格。
活力四射。阳关普照。永不放弃。
可是不放弃的,是别人的婚姻,别人的爱情。别人的男人……
徐悠悠宁愿她从没听过这个故事……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早的离开。
+++++++++++++++++++++++++++++++++++=依然去洗手间的功夫,姜阳回来了。
“嗨!”他把钥匙放在桌上,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看来我们的大厨感冒了,想不想尝尝世上最苦地巧克力?”说着准备打开盒子。
徐悠悠赶快摇头。
她被依然地故事已经弄的苦不堪言。
姜阳耸耸肩膀,“聪明的选择,我刚才吃地差点吐出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今天那边没堵车?”徐悠悠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堵车就不叫利。”姜阳夸张的挑挑眉。
“是啊,”徐悠悠笑,“巧克力他还没吃吧?”
“没有。还好赶得及,我去的时候他不在。”姜阳毫无防备的说,“这个艾文也是的,怎么能把巧克力就放在客厅呢?她又不是不知道那房子西晒!”
“哎……我超级喜欢那个房子……哎,什么时候也可以买一套。”徐悠悠做出羡慕的神色。
“哈哈,让依然给你买嘛,你是她弟妹,有什么好客气的,”姜阳哈哈大笑,“话说回来,我也想在那买套房子,楼下就有游泳池,旁边就是体育馆,健身什么的多方便,顺路还能结识美女,一举两得。”
徐悠悠跟着笑,“是啊,他们家的阳台也很漂亮。”
“那当然了。想当初为了买那盆秋水仙,我陪着依然走遍了全市的花鸟市场!现在脚还疼呢!”姜阳夸张的晃晃大脚丫。
“哈哈。”徐悠悠笑,“我就喜欢楼层高的房子,风景好!”
“对对!从十八层往下看,真有人间地狱的感觉啊……”姜阳感慨的说。
依然从洗手间出来,看他们笑的开心,问,“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悠悠抢着说,“我觉得姜阳对你真好。”
姜阳大笑,“那当然了。我们俩谁跟谁?”他拍着依然肩膀。
依然不客气的把他的手拿掉,“少往你脸上贴金了!悠悠你可别被假象迷惑了……”
徐悠悠知道依然只是开玩笑。
她微笑着看他们斗嘴。
很好。利安路,楼下有游泳池,可以看到体育馆,西晒,十八层,阳台上有秋水仙……
不知怎么,她对依然的话还是有些不相信。在这个故事里,唯一的男主人公许翰扬,依然却没有过多笔墨形容他,她说他能干,聪明,长得不错……听起来像在说一个电影明星,或者有钦慕的成分,可是毫无爱情可言……这有些不正常。
更何况,在家人和情人争夺孩子的时候,许翰扬在哪里?
他是不能还是不想保护依然?
徐悠悠对许翰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新鲜的“大力水手”出炉,徐悠悠挽着依然的手臂离开,她装作不经意,把那串钥匙放在了自己的皮包里。
毒药 6 老太太的针线筐
悠悠一晚上都在琢磨项依然的话。
许翰扬不可能带依然回家,这么说他们俩在外面有套房子?这还不是第三者?先不论依然的遭遇,至少她一定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可是梁筝对依然的仇视也很明显,她说不定真的会采取什么行动?再加上在巧克力店推依然的秃头男人……徐悠悠觉得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调查清楚这件事。
她匆匆吃过晚饭就带罗敏嘉回家……运用了若干不正当手段(包括半夜的骚扰电话,包括让罗敏嘉学鬼上身……),终于将她叔叔一家人送走了。她和罗敏嘉经常盛情难却被项爸爸拉去尝试新的火锅,不过好在平日里,他们还有自己的空间。
项擎朗最近越看罗敏嘉越不顺眼……这孩子一点没眼色,徐悠悠一个人出去买东西他也不跟,只有他们约会的时候,必定会出现这个尺寸虽小但电量十足的灯泡。
项擎朗有时候都怀疑徐悠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带灯泡出门。
如往常一样,项擎朗送徐悠悠到了门口,来不及说两句悄悄话,罗敏嘉很有礼貌的说,“哥哥再见!”接着用非常不礼貌的态度用力关上门。
项擎朗气的头晕眼花,决定开始思考把罗敏嘉送回雅苑的计划。
“你不是挺喜欢猩猩的吗?”徐悠悠皱眉,想开门解释一下,发现项擎朗已经走了。
“我没说不喜欢。”罗敏嘉蹦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徐悠悠抢过遥控器,关掉电视。“麻烦你解释一下你刚才的态度。”
罗敏嘉眨巴眨巴眼睛,“我刚才地态度?我说再见了!”
“你也摔门了!”徐悠悠提醒他。
“我摔了吗?”罗敏嘉装的很吃惊,“难道因为我今天吃了菠菜?”他趁徐悠悠不备,又抢过遥控器。
电视里在演韩剧。徐悠悠昨天瞄了两眼,好像有个桥段是,女主角的妹妹很讨厌男主角,经常刁难他,男主于是想方设法讨好这个小妹妹……
徐悠悠冷静的走到电视后面。拔掉电源。
“三个星期不准看电视。”她微笑。
“好吧。”罗敏嘉把遥控器放下。“我可以去电脑上看《欲望都市》。”
徐悠悠脑中警铃大作。
对于罗敏嘉的教育问题。她一向听之任之。罗敏嘉病好以后,罗展鹏送他去学校一阵,他强烈要求参加了跳级考试,通过以后,按道理就可以直接生三年级了。但是罗敏嘉再次强烈要求休学,原因是不愿意和比自己大的孩子一起学习……他的目标是,快速走完普通人的历程。接着在终点看别人匍匐前进。换句话说,他准备休学两年,接着两年后再跳级到六年级,然后继续休学……
项擎朗等人都不赞同这点。罗敏嘉地生长环境再加上他长期高度紧张地神经,大家都觉得他应该在正常地环境里生存,慢慢融合到这个社会。但是对一个IO比如看电视。他除了动画片,什么都看。(他唯一熟识的卡通人物是大力水手。这还是项擎朗大力推荐的。从这个角度来看,项擎朗比他还像个孩子)广告,偶像剧。言情片,战争片,鬼片,包括徐悠悠称之为老太太裹脚布的韩剧。可是他和常人看的角度又不同,在项爸爸为女主人公的遭遇扼腕叹息地时候,罗敏嘉会时不时冒出……她的妆花了;他受伤的不是右手吗?她肯定有外遇……诸如此类又像找茬又像剧透的言论。一板一眼,煞有介事,徐悠悠怀疑他日后真的想向演艺圈发展。
但是无论如何,六岁的孩子看《欲望都市》确实早熟过头,而且过的很多。
徐悠悠还在思考如何对待罗敏嘉的教育问题。罗敏嘉先说话了,“依然姐姐今天哭了。”
“什么?”
“你在厨房做饭地时候,我听到她接了个电话,然后偷偷去厕所哭了。”
徐悠悠瞪大眼睛,“你还学会偷听了?”
“不是。”罗敏嘉回答地坦然,“我天生就会。没学。”
徐悠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芶延残喘。真是,被打败了。
“依然姐姐最近心情都不好……电视上说这叫产前忧郁症,你有没有多陪陪她?”罗敏嘉继续说。
“跟你没关系。”徐悠悠黑着脸。
罗敏嘉点点头,“噢。你拿错依然姐姐的钥匙了,我帮你放回去,依然姐姐还夸我能干呢!”
徐悠悠跳起来,“你,你……”
气的说不出话来。
罗敏嘉地眼珠乱转,“看样子你是故意拿错的?”
“……我睡觉去了。晚安。”徐悠悠把遥控器双手奉上,“您慢慢看。”
罗敏嘉眉开眼笑,“好的好的。”
徐悠悠七窍生烟的回了房,发泄似的把皮包甩在床上,依然的钥匙掉了出来。
徐悠悠捡起钥匙,诧异的回头,看到罗敏嘉露在门缝中的小脑袋,“我觉得你有秘密。”他说。
“谁都有秘密。”徐悠悠把钥匙放回包里,笑的奸诈,“你不想你的秘密被人知道,就最好闭嘴。”
罗敏嘉的脸掉下来,气呼呼的关上门走了。
徐悠悠心情马上大好……罗敏嘉的秘密。哈哈。这个孩子吃过一阵中药后,梦游的情况大有改善,但是非常不幸,取而代之的是尿床……罗敏嘉继承了他父亲爱面子的本性(希望没有他父亲那么离谱),对这件事讳之莫深。目前这个阶段,徐悠悠还可以当它是个杀手锏。
徐悠悠要睡觉的时候,接到项擎朗的电话。不出她的意料,项擎朗又生气又是哀怨,像小孩一样哼哼唧唧,徐悠悠哄了半天,才让他安心道了晚安。
这真是,身边突然多了个不像孩子的孩子,以及不像大人的大人,徐悠悠觉得人生从没如此丰富过。
她仔细想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忽然觉得原来不当警察,生活会更累……没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没有了工作至上的借口,生活变成老***针线筐,杂乱琐碎……
她没有告诉项擎朗,依然的事,即便要说,也不应该由她开口。
毒药 7 夜探
早……“稚嫩的童声响起。
徐悠悠的手扶在门把手上,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大半夜的,人吓人可是要吓死人的。
罗敏嘉打开灯,看见徐悠悠鬼鬼樂樂的站在门边,“姐姐要出门吗?”他笑眯眯的说。
“嗯嗯。”徐悠悠胡乱的回答,“你快睡觉吧,我出去见个朋友。”
“好。”罗敏嘉乖巧的点头,“我给猩猩打电话,让他陪你。你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他亮出左手的电话。
徐悠悠气急败坏,冲过来抢过电话,“为什么不睡觉!”
罗敏嘉脸一红,“那个……姐姐不也没睡吗?”
徐悠悠满腹疑窦,抬眼看看罗敏嘉的房间,忽然发现她的小熊闹钟放在他的床头……楞了半天,徐悠悠才说,“你为了不尿床,给自己上闹钟?”
罗敏嘉脸更红了,“你,你别管!”他恶狠狠的说,“你要不告诉我你干什么去,我就告诉猩猩你出轨!”
“那我就告诉猩猩你尿床!”
“那我就告诉猩猩你让我装鬼吓你叔叔!”
“那我就告诉猩猩你看韩剧看哭了!”
“那我就告诉猩猩你为了不去吃火锅,装病!”
“我那不是装的!”徐悠悠怒。
“不是装的,是自己偷偷吃泻药!”罗敏嘉吐出舌头,挤眉弄眼。
徐悠悠恼羞成怒,把手里的皮包扔在沙发上,“算你狠!我不出去了!”
罗敏嘉满意了。“姐姐晚安。”
徐悠悠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看看墙上地表,凌晨一点零五。
她要赶在明天一早依然发现以前把钥匙送回去,可是罗敏嘉这样。难道计划要被迫中断了?
报纸上好像说过,许翰扬是个标准好男人,从不在外面过夜……按道理这是多么好的机会,趁着夜深人静,刚好可以调查一下项依然说的是真是假……那房子里一定有很多线索。
罗敏嘉从厕所出来,“姐姐你睡不着啊?我陪你……”
徐悠悠没等他说话,“你陪我出去吧!”
“啊?”
“我,我出去有点事。你要睡不着跟我一起去吧。”徐悠悠自暴自弃的想,反正装鬼罗敏嘉都干过,望风地事应该是小意思了。
“其实我挺困的……”罗敏嘉马上抓住机会,“我还是个小孩,需要充足的睡眠时间……”
徐悠悠咬着牙。“说!”
“猩猩说我会长蛀牙,把我的巧克力没收了。”罗敏嘉眼巴巴的看着徐悠悠。
“明天我给你要回来!”徐悠悠觉得眼角都湿润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彻底断了她生孩子的念想!魔鬼啊!
~~~~~~~~~~~~~~~~~于是到了能看到体育馆的利安路,找到楼下就是游泳池的“黄金屋”住宅小区。徐悠悠在这个小区办过案,知道客厅会西晒地是D,F幢。
一幢十八层楼。每层八户。
徐悠悠开动脑筋……这么黑的天估计是找不到什么秋水仙了。
不幸中的万幸,这房子建成差不多十年了。小区大门口有个没什么用的保安。睡的早起地晚,摆了个空架子吓唬人而已。大铁门上有铁链子拴着。仅够一人进出。每幢房子楼下都有个电子锁。徐悠悠拿出项依然的钥匙,挨个试过去,终于打开了F幢地大门。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她给自己打气。
“你做贼为什么不戴手套?”罗敏嘉好奇的问。
徐悠悠瞪他一眼话。
坐电梯到了十八层。
“我都没化妆。”罗敏嘉遗憾地说,“今天要吓谁?”
“你能不能闭嘴!”徐悠悠拍他的头。
八分之一地机会,要是猜错了,不小心被人当小偷抓起来……那,那也太难看了!她现在可是高度紧张。
—中国人地传统,几乎每家每户的门口都会在过年地时候贴上春联和福字,徐悠悠转了一圈,发现只有1804门上干干净净。
应该就是这里。徐悠悠忽然觉得心酸……这里对依然还有许翰扬来说,等同与一个固定的旅馆,是吗?
为了保险期间,她深呼吸,按响了门铃。
“你应该捂住耳朵。”罗敏嘉好心提醒。徐悠悠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是掩耳盗铃的意思。
“你再不闭嘴我回去了!”她恐吓他。知道他的好奇心也超级旺盛。
罗敏嘉捂住嘴,坚定的点头。
如她所料,没有人应门。
徐悠悠拿钥匙挨个试了一遍,咔哒一声,门开了。
罗敏嘉兴奋的要往里冲,徐悠悠提着他的衣领拽住,“你在这给我望风。”
她不能让罗敏嘉知道依然的事,虽然这个孩子成熟的让人害怕。
“你不让我进,我就……”
“如果你要进去,那我们现在就回家。”
罗敏嘉眼珠一转,“那好吧,我在这等你,你快点出来。”
徐悠悠知道他心里打的鬼主意,一进门就把门锁上了。罗敏嘉在门口不甘心的轻声拍了两下,见徐悠悠没反应,只好愤愤的等在门口。
徐悠悠关上门的瞬间,忽然有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因为,她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整个人如坠冰窖,她的手微微颤抖的打开手电筒。
这是普通的两居室,客厅很大,两间卧室都轻掩着门,房内的摆设都很简单,看不出有女主人出入过的痕迹,非常男性化。
徐悠悠咽了口水,顺着手电微弱的灯光走进去。客厅中央铺着乳白色的羊绒地毯,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大排书架和一张办公桌,房间四角都有绿色植物,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机,这房子既不像家也不像办公室。
两间卧室布置的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一张偌大的床,整体衣柜和几张舒适的靠椅,唯一的区别是一间以紫色调为主,一间以米色调为主。
血腥味源源不断的传来,徐悠悠觉得头上开始冒汗。
客厅没有,卧室没有,厨房没有……徐悠悠的眼睛死死盯着客厅右手边的洗手间。她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再多走一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罗敏嘉开始着急,他一会儿轻轻拍怕门,一会学小猫喵喵叫……正在他考虑是否打电话向猩猩求助的时候,徐悠悠打开了房门。
“这么长时间,你偷了点什么……”罗敏嘉说不出话了。徐悠悠脸色惨白的不像话,她怎么了?
罗敏嘉没来得及问,徐悠悠拿出纸巾,仔细擦擦门里门外的把手,然后拉着罗敏嘉不由分手的就走。
死人了。
很多血。
在浴缸里。
一个男人。
许翰扬。
毒药 8 现场
擎朗被电话惊醒的时候,是深夜两点三十五。
他强打起精神穿好衣服,去了案发地……“黄金屋”小区。
江守言比他早几分钟到,他看起来很没精神,心神恍惚的样子。
“什么情况?”项擎朗问。
“哦。”江守言低头看看记事本,“一点四十八分110到匿名的报警电话,号码是这个小区楼下的投币电话打出来的,举报者的声音很低,可能用东西捂住了话筒,听不出男女。大概十分钟以后,附近的巡警上来查看,发现了死者……法医刚刚到。”
项擎朗转头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他的头微微发疼……魏自超参加全国的一个法医研讨会去了外地,接替他的是个名叫安静而实际上从没安静过的年轻法医,项擎朗从没见过比安静话多的男人。
“那个……死者是许翰扬。”江守言低着头。
“哪个?”项擎朗吃惊的说,“锦尚集团的许翰扬?”
“嗯。”
“你怎么知道?有身份证明?”项擎朗想确定清楚。
“身份证和驾照都在西装口袋……”江守言摸摸脖子,“是安静先发现的,他看见死者的脸就认出来了。”
“死因是什么?”
安静从洗手间探出头,“阿朗,你来了?等等我哦,马上就好。容易的很,哎……不要动我的东西,那个谁谁谁,去搜集指纹。你不要走来走去干扰我好不好?还有你,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项擎朗拍着额头,“老魏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两个星期吧。”江守言像刚回过神,打了个激灵说。
“你怎么了?”项擎朗奇怪的说。“不舒服?”
“不是。”江守言勉强挤出个笑容,“没睡好。”
项擎朗拍拍他的肩膀,大步进了房间。
浴室里,死者已经被抬出浴缸,安放在地上。他全身赤裸,胸口靠近心脏地位置有小孩拳头大小的血洞……
浴缸靠近脚的位置有个塑料的衣物架,胡乱堆放着死者地衣物。靠近浴缸的地板上散落着香皂,沐浴露等洗浴用品。毛巾都还是干的。
“死因。”项擎朗问。
“哦哦,还不好说,”安静头也不回,“你知道了,在浴室里发现的尸体十有八九是淹死的。剩下10%是摔死的……各种可能都有,我不能放过任何线索。是吗?”
“血是哪来的!”项擎朗忍不住放大音量。
“我猜,应该是胸口……”安静继续喋喋不休,“我以为是刀伤,当然。正常人都会这么觉得,房间里就有刀。随手可得。然后……大量的血迹……”
“死因!到底是什么!”项擎朗最后地耐心被消磨光了。
“枪杀。”安静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看项擎朗的眼神非常不满,好像对于项擎朗不理解他的幽默感很生气。
项擎朗顾不上生气了。
枪杀?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死者正在洗澡,凶手从外面进来,一枪致命,没有挣扎和打斗地痕迹,这么说来,凶手很可能是经过训练的职业杀手,清楚死者地生活习惯,现场能留下的有用线索看来很少了。
“死亡时间呢?”他问。
“看起来死亡后在浴缸里泡了一段时间,手都泡肿了……还有伤口,已经停止流血,附近的皮肤也开始发白……”安静啧啧低着头看着尸体,“死了一段时间了,空调是个干扰,浴缸的水也是个干扰……”
“到底多久!”项擎朗快疯了。
“下午六点到九点。”安静跳起来,走到门口喊,“那个谁谁谁!”
被叫地警察诧异的指着自己鼻子,“我”对对,就是你,刚才给你地电话呢?“
那警察把放在证物袋里地电话交给安静,安静伸出手,毫无顾忌的隔着塑料袋开始按,项擎朗看到内容,“巧克力收到了,很好吃。谢谢。”
发给一个没有署名的电话。
时间是下午六点十三分。
“查下这个号码。”项擎朗没有多想,把电话交给身边的警察。
安静和魏自超的方法不同,他喜欢用断句和跳跃性的思维总结验尸结果。这让大多数警察都很讨厌,难道听完他的总结还要去查资料才能明白?谁有那闲工夫!消除了若干紧张,可是另一方面,他觉得安静不尊重死者,也不尊重自己的职业。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法医都有些怪癣,安静还不到三十岁,轻佻一点也无可厚非。
他指着浴室靠近门口地板上的一处黑迹对安静说,“是血吗?怎么溅了这么远?”
“不是。巧克力。”安静笑嘻嘻吐吐舌头,“我刚才尝过了。”
在项擎朗的目瞪口呆中,他哈哈大笑,“骗你的!客厅里有个巧克力盒子,我猜死者洗澡的时候一边吃巧克力,一边发短信……这时候凶手进来了……”安静灵活的在浴室里走来走去,惟妙惟肖的同时模仿死者和凶手,“凶手开枪,死者中弹,电话掉在地上……”
项擎朗打断他,“巧克力应该掉在浴缸里吧?”
浴缸一面靠墙,死者要发短信又要吃巧克力,左右手同时拿着东西,只能有一样掉在地板上。
“不是,你想啊……”安静学死者躺在浴缸里,“就算凶手再小心,进入浴室的时候,死者总会发现吧,他们俩可是打了个照面啊!这时候死者肯定特紧张又害怕,也许还很吃惊……总之很复杂的心理,他可能惊慌之下扔掉了电话,接着另一只手的巧克力就这样……”安静在空中划出个抛物线,“向凶手砸了过去……”
项擎朗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好像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思考过才得出的结论。
“用巧克力袭击凶手?”他说。
安静有些不能自圆其说,“他,他可能太紧张了,有些,有些糊涂。”
项擎朗点头,“我想知道你跟他谁更糊涂。”
他弯下腰,发现那处巧克力被人踩过,软踏踏的糊在地上……也许是凶手的鞋。
他回到客厅。法医科的人忙忙碌碌的寻找任何可用线索,指纹,脚印,毛发。
客厅很整洁,桌椅板凳都一尘不染。
书桌上放着一盒巧克力。
项擎朗皱眉。他看到了logo:AMEN.依然的同学姜阳,他的巧克力手工作坊。
打开纸盒,少了一颗巧克力。
红色的丝绸衬里,一张精致的白色卡片,上面写着,“解药。”
~~~~~~还以为前两章徐悠悠和罗敏嘉的互动很有意思呢,看来只有我这么觉得。
叹气。在书评区的讨伐声中,我坚持每天更新,也没人表扬一下。哎……
毒药 9 翻版依然
者的手机里有十三个未接电话。分别来自“老婆”,“翰薇”。时间从前一天晚上七点五十到第二天凌晨两点二十。其中九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最为密集,几乎每二十分钟一通。
项擎朗思考了一下,打电话给“老婆”。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翰扬,你去哪了?我急死了……”
“你好。请问是许太太吗?”
“我是……翰扬怎么了?你是谁?你想怎么样?”电话那边的声音更紧张了。
“我是警察。不好意思,许先生发生了意外,你能来一下警察局吗?”
“他出什么事了?他有没有受伤?他伤的重不重?是不是跟人打架了?还是被人绑架了?”
项擎朗几乎说不下去了,这是一个心急如焚的悲伤女人最后的祈祷……希望他只是受伤。
他没有说实话,“你还是先来警局吧。我姓项,我在警局等你。”
~~~~~~~~~~~~~~~~~~~~~=梁筝留着干练的短发,发尾稍稍烫过,增添了一抹妩媚。她穿着白色衬衣和牛仔裤,虽然简单仍无法掩饰良好的气质。
警局的众人刚刚从现场回来,项擎朗一下车,梁筝便迎了过来,“项警官,翰扬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的手紧紧绞在一起,声音微微颤抖。
项擎朗有些同情的看着她红肿地眼睛,“我们进去说吧。”
很多时候。警方在告知家属噩耗的时候,总是拖延……因为实在很难说出口。警察的职责是保护市民,维护治安,却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了凶杀案……那种愤怒。懊恼以及内疚,在面临悲痛的死者家属时尤其明显。
梁筝没有耐心了,“他到底出什么事了?”她地话音未落,眼睁睁看着几个法医抬着死者的尸体经过自己身边,她疯了似的冲上前去,揭开蒙着尸体的白布,许翰扬那瘦削刚毅的脸以毫无血色的苍白暴露在蒙蒙天色下……
项擎朗连忙拉住她,“你先冷静一下!”
梁筝张大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她的手无力的垂下,整个人摇晃着慢慢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目送着许翰扬的尸体进入警局的大楼……她很冷静,她没有哭。
“许翰扬是在‘黄金屋’小区F幢1804房遇害的,死因是枪击。项擎朗蹲下身企图拉梁筝站起来。
梁筝像脚下有个吸铁石,牢牢的固定住她。怎么也动不了一下。
项擎朗不敢硬来,只好在原地守着。安慰死者家属一向是江守言地强项。所以他对江守言使个眼色,让他意外的是,江守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筝挣扎着站起身。她用沙哑地声音说,“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太声张。爷爷年纪大了。我怕他受不了这个刺激。”
项擎朗在梁筝身上看到了项依然的影子。
冷静,果断。很会压抑感情,也许也很聪明。
他点点头,“我叫你过来,就是不想扩大事态。”
项擎朗很少看财经版的新闻,但是对这个本市名人还是或多或少有些了解……许翰扬的家族庞大,人口众多,他又是长子长孙,深得许家目前地当家人,也就是梁筝口里的“爷爷”地厚爱,想必之下,他地其他姑姑叔叔还有堂弟堂妹就没那么幸运了。
钱这种东西人人都爱,它确实有把人逼疯的能力。项擎朗不能确定凶手是不是许家地人之一,另外,许翰扬的死在社会上也会引起动荡,所以目前来说,项擎朗他们还是决定保密。
梁筝手握成拳,抵在嘴唇上,半晌才说,“我希望他的死因,可以被解释成意外。”
项擎朗又点点头,“我们会小心应付媒体。”
梁筝又说,“你想问我什么?我尽量配合你。”
“好。你最后一次见许翰扬是什么时候?”
“昨天早上。”梁筝深吸一口气,“他去郊区的工厂视察……每个月他都会过去一次。一般下午五点回来。昨天和平时一样,他八点多一点离开家……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项擎朗担忧的看着梁筝,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说几句话就抖的不成声,可还是坚持站着。
最后他决定尊重她,继续问道,“你知道‘黄金屋’小区的那套房子吗?我们查过,许翰扬有那儿的钥匙。”
“是……我知道。那房子是我结婚前买的,翰扬偶尔也会过去。”
江守言轻咳一声。
项擎朗瞪他,“不舒服你就回去。”
江守言没说话。
“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有那房子的钥匙吗?”项擎朗继续说。
“我不知道。我已经很少过去了。”梁筝想了一下才回答。
项擎朗有些无言以对。
一路上,安静就没安静过,他不停的把从脑子里搜索到的各类八卦汇报给项擎朗:比如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许翰扬,比如许翰扬家令人咋舌的富有,比如堪比九子夺嫡的家产风波,再比如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许翰扬的婚姻,比如才貌家世绝不逊于许家的梁家,比如聪明干练的天之娇女梁筝……
有好消息也有不好的消息。
项擎朗总结一下,得出结论:许家很乱。
梁筝的话加深了项擎朗的印象,看起来许翰扬和梁筝的感情没有那么好,虽然她的悲恸绝不像装不出来的,可是那套房子的存在是任何家庭都无法跨越的鸿沟……丈夫在故居里逗留,妻子却不再回去……
梁筝打断他的思考,“我想把翰扬的尸首带回去……”
“我去帮你问问法医!”江守言低沉的说完,自告奋勇的跑了。
项擎朗看着江守言的背影,想了一下才问梁筝,“你昨天晚上打了八个电话给许翰扬……是怕他出事吗?”
他有些怀疑。如果真的感情不好,妻子会这么追问丈夫的下落吗?尤其她丈夫还是个大忙人。
梁筝咬着发白的嘴唇,“昨天是我生日。”
她又补充说,“三十岁生日。我们在家办了个Party……”
男主角却没能出现。项擎朗无言以对。
毒药 10 变身!霹雳娇娃
悠悠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赶去项家偷偷放回钥匙依然的精神不是很好,眼睛有些红。徐悠悠不知道她是没睡好,还是哭过了。
徐悠悠昨天打了匿名的报警电话就拉着罗敏嘉回家了,她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成为今天报纸上的头版头条。毕竟许翰扬实在是太有名了。相比之下,她还是担心依然的处境,如果她知道许翰扬死了,会不会承受不住?而且许翰扬一死,依然最后的靠山也没了,这个孩子会让许家的人发疯,同样也会让梁家发疯……
她忽然想到在AMEN门口推项依然的那个人……如果依然流产了,而许翰扬也死了,那么最大的受益人……是不是只有梁筝了呢?
这个发现让她如坐针毡。
可是出人意料的,报纸和电视上都没有报道许翰扬的死,财经版也好,社会版也好,甚至无孔不入的娱乐版都没有任何消息。
徐悠悠开始担心,许翰扬的尸体,是否已经被发现了。
依然食不下咽的喝了两口黑米粥,就推开白瓷碗,“我吃饱了。”
“这怎么行?”项爸爸不高兴的说,“就算你想减肥也要等孩子生了再说,每天就吃那么一点点,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这是老生常谈了。
每天吃饭就依然挑食厌食的问题项爸爸总要唠叨很长时间,徐悠悠都不知道依然怎么想的,既然想要孩子就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没见过这么不负责地孕妇!挑食厌食不说,穿高跟鞋满大街溜达,不参加任何孕妇讲座,项爸爸给她买的孕妇须知手册也从来没翻过……
“我公司有点事。先走了。”依然不等项爸爸说完就回房了。
留下徐悠悠低着头,继续接受“怨父”的疲劳轰炸。
“伯伯,我妈妈怀孕的时候也挑食……你看我长地多结实!”罗敏嘉伸出瘦弱的小胳膊。
“哦?你怎么知道的?”项爸爸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慧姐说我妈妈是最难伺候的孕妇!她总是吃没营养的东西……”
“你知道什么叫有营养?”徐悠悠白他一眼。
“吃了会发胖的东西。”罗敏嘉肯定的说,“肉,鸡蛋,巧克力,曲奇饼干,薯片。火腿,果冻,可乐……”
他最后说,“我还小,需要补充营养。”
徐悠悠气结。项爸爸却被逗地哈哈大笑,一连声的说。“好,好,等下伯伯就带你去补充营养。”
依然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我走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棉布长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你不去公司?”徐悠悠看她穿的休闲。
“嗯。先走了。”她随意的摆摆手。
徐悠悠想跟出去却苦于一时找不到理由。项依然已经打开门走了。
她看跟踪是来不及了。最怕依然现在去了现场,如果让她发现许翰扬死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徐悠悠想到这就赶快给项擎朗打电话。
项擎朗地声音听起来有些累。徐悠悠也不敢多问案子的事(她觉得自己去现场地事最好不要让项擎朗知道),不过她也听出来,警局的工作很忙,很可能就是为了许翰扬的案子。她心中忽然警铃大响……看起来项擎朗还不知道许翰扬和项依然的关系……
她正想地出神,在阳台上逗弄那只永远只会“啊啊”叫的鹦鹉地罗敏嘉突然尖叫一声。
徐悠悠闻声跑去阳台,顺着罗敏嘉地目光看过去……
在小区外的马路上,一辆白色面包车向着依然疾驰而去,眼看就要撞上……这时候,马路对面一个身穿黑色职业套装地女人以惊人的速度冲过来,抱住依然轻巧的转身,让过了那辆车……看那女人的装束,徐悠悠猜她应该是艾文……白色面包车没有停留,飞快的驶向远方,消失不见。
“吓死我了。”好半晌,罗敏嘉才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那个面包车是故意的?”
他不敢相信有人要害依然。
徐悠悠意外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那女人是艾文?”
身手敏捷反应迅速,也许还有点功夫打底……这会是那个穿的像老处女一样的艾文?!
罗敏嘉安慰她,“霹雳娇娃也要隐藏身份嘛……”
“怎么了?”项爸爸从洗手间出来,“刚才嘉嘉喊什么呢?”
罗敏嘉还没说话,徐悠悠咻的一下上前挡住项爸爸的视线,“没事没事,是鹦鹉在叫。”
“啊?”项爸爸喜不自禁,“我以为它只会‘啊’呢,原来还会叫。”
徐悠悠用余光瞟一眼,项依然和艾文已经离开了。
她偷偷擦擦汗,和罗敏嘉交换个眼神,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阳台。
她对艾文没什么了解,只知道她是依然的助手,这还是悠悠辞职以后在路上偶遇过几次才知道的,印象中是个不爱说话穿着保守的女人。
徐悠悠越发觉得人都有两面性,她一直很钦佩的依然会当了第三者,而看起来没啥大用的艾文身手比很多警察还好……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至少依然不像她表现的那样不在乎,她也许就是因为在乎才会聘请艾文……很明显,艾文的工作不止是助手。
当然,目前还只是猜测。也说不定艾文只是个热爱女子防身术或是跆拳道的古怪女人。谁知道呢?徐悠悠耸耸肩膀,决定没事的时候好好调查一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孟醒?”
“哼,你可算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呵呵,我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吗?”
“说的好听!我看你是怕我耽误你谈恋爱!”
“冤枉啊!那好吧,我现在去找你……”
“你故意的吧?我现在忙的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那你还怪我不找你!”
“哎,我有什么办法?那个许翰扬死了……”
“啊?许翰扬?怎么死的?”
“枪杀,一枪致命啊……”
“是昨天吗?”
“是啊,法医说死亡时间是六点到九点……”
“哦。好神奇……再见!”
徐悠悠迅速挂了电话,对罗敏嘉眨眨眼。
“你真现实!”罗敏嘉不屑的说。
徐悠悠拍他的头,“你懂什么?!”孟醒太老实了,老实到你不去骗他都觉得是个罪过。
毒药 11 AMEN
擎朗在梁筝走后,才发现事情不对。
“梁筝怎么会认识我?”他问江守言,“刚才咱们那么多人从车上下来,她怎么一眼就认出我了?”
江守言犹豫了半天才说,“她认识依然。”
“哦。”项擎朗不疑有他,点点头说,“我说呢。诶?她刚才怎么不说啊?哦,对了,也顾不上了。”
“其实……”江守言刚要说话。
项擎朗喊孟醒,“那个电话号码查出来没有?这么点事要这么长时间!”
孟醒默默的把一张A4纸放在项擎朗桌上,然后迅速离开,在三的办公室另一边怯怯张望。
“搞什么?”项擎朗白他一眼,低头看……
“哦,依然也认识许翰扬?”项擎朗根本没有任何怀疑。
“我想跟你谈谈。”江守言站起身,“我们出去说。”
项擎朗再迟钝也发现不对了,他找了一个安静的会议室,关上门,“说吧,什么事?”
“……依然……”江守言坐在会议桌前,深吸一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你又搞什么鬼?”项擎朗走到他身后,给了他一拳,“不是你能是谁的?你觉得依然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项擎朗有些生气了。
“孩子是许翰扬的。”
项擎朗楞住,半天才说,“她告诉你的?”他知道江守言不会拿依然开玩笑。
“不是……”江守言低着头,“我跟踪她。查出来的。”
项擎朗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所以梁筝认识我,是因为依然是她地情敌?”
“可以这么说。”
“你早就知道了?”项擎朗又等了半天才说。
江守言没有说话。
“你早就知道她和许翰扬的关系?”项擎朗把烟仍在地板上。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江守言半天才说,“这是依然地选择。”
“你少给我装情圣!”项擎朗抓住他的衣领,“她宁可当别人的情妇都不愿意嫁给你,你装什么情圣?!”
江守言手握成拳,一语不发。
“不行,你给我说清楚!依然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有原因的……”项擎朗甩开手。
“你冷静点。”江守言平静的说。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一心一意的等着你和依然结婚。现在你突然跟我说孩子不是你的,依然当了个第三者……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也不知道……”江守言慢慢地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眼睛看着会议桌上的烟灰缸,有些恍惚,“你知道我一直喜欢她。当然,我也知道她看不上我。我太小了,不成熟,又没什么钱,工作时间也不固定……可是我还是想试试。我想尽全力争取。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以为我成功了……那段时间伯父住院。我觉得是个机会。她太累了,医院和公司两边跑……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趁虚而入。总之那段时间我们很好,她看我的眼神也不再当我是个小男孩……我知道她有婚姻恐惧症,但是我一直相信如果我尽力去争取,总有一天她可以放下心结……”
江守言苦笑着,“可能我想的太简单了。你还记得我那次请假吗?我在依然的记事本上知道她要去外地……”
“我其实和她坐同一班飞机,可是我不想让她觉得我跟踪她,我想晚上给她一个惊喜……她下了飞机,坐上计程车……却没有去酒店,而是去了医院。”
“我那时候才知道,她所谓地出差……是为了流产。”江守言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当时吓糊涂了,就那样冲过去拦住她。我们俩在医院大闹了一通……”
“她一直不停地哭,说这个孩子不应该来到这世上……她一开始,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其实也猜到了,但是我当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许翰扬。我知道要做这个决定很难,我也不想替我说话,回酒店以后,我真的后悔为什么在医院要拦住她……”江守言哭了。
“我想说你去流产吧,你流产了我来照顾你,我娶你,我会好好疼你……可是这样的话,我***怎么说出口!”江守言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像孩子一样。哭地声嘶力竭。
项擎朗把江守言拽起来,喝道,“你回来就应该告诉我,还装什么不知情!”他的心跟着疼,为了依然,也为了江守言。
从今以后,谁要再说江守言不成熟,他一定会照在那个人地脸狠狠一拳,告诉他,“你知道个屁!”
“我是想说,可是我能说什么?依然瞒地很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个男人是许翰扬……再说,我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江守言把鼻涕眼泪胡乱摸在衣服上,“你会让依然去流产吗?她最大的错误就是招惹了个不能娶她地男人……我娶她还不行吗?!”
项擎朗伸手拦住江守言的脖子,江守言趴在他肩膀哭的泣不成声。
“她不会同意的。她那么要强,不会要你的怜悯。”项擎朗忍住眼泪说。
“你们都不帮我……她,她要是嫁给我,不就,不就没事了吗?”
项擎朗觉得脖子湿湿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更用力的抱住他。
他一直是所有人眼里没正行的那个,嬉皮笑脸,插科打诨,他一直是个孩子。项擎朗不知道,这样一个孩子,要如何的忍耐才能继续装作无事,他笑嘻嘻的让项擎朗叫他姐夫,雷打不动的去她家楼下当护花使者……他一向藏不住事,却把依然的这个秘密死死的守住了。
项擎朗冷酷的想,许翰扬死的真是时候!如果不是这样,他知道真相以后,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男人!
他对侦破许翰扬的案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就让他死吧,怎么死都可以。
可是他不能,因为江守言擦掉眼泪,说,“依然一直和梁筝不和,我不知道她们怎么会正面冲突,但是依然的孩子现在是许家唯一的继承人。”
项擎朗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许翰扬死亡的现场,江守言就开始魂不守舍。
毒药 12 种马是不会结扎的!
擎朗和江守言打起精神,重回到办公室。
他们一致认为,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依然为好。
不论依然是否做错什么,那都是他们俩最在乎的女人。
安静在法医科等着他们,见到项擎朗,夸张的伸出手,“大哥,我可等到你了。”
“干嘛?”项擎朗冷冰冰的说。
“大件事!”安静故弄玄虚道,“还是三件!你想先听哪件?”他瞥一眼江守言。
“说!”项擎朗没心情跟他玩。
“第一件事……”安静伸出手举起江守言的手,“我在许翰扬陈尸的现场,发现了江SIR的指纹。”
项擎朗瞪他一眼,不以为意,“哪里?”
“浴室的镜子上。”安静笑嘻嘻,“据我所知,江SIR先前勘验现场的时候,可没进浴室。”
项擎朗看一眼江守言,江守言对他点点头。
“第二件事!”项擎朗不动声色。
“在门铃上,发现了嫂子的指纹。”安静一鼓作气说完。
“嫂子?哪个嫂子?”项擎朗的心都不跳了……是依然吗?那个房间是依然和许翰扬偷情的地方?
“还有哪个?”安静一拍他肩膀,“徐悠悠啊!难道你还有几个……”
项擎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一个许翰扬,到底要牵扯多少他认识的人才算?依然被扯进来了,江守言被扯进来,现在连徐悠悠也蹚了这趟浑水!
“第三件事。”他努力让自己平静。
安静深呼吸。“你要不要坐下来?”
听他的口气,好像前面两件事根本不是什么打击。
“说。”项擎朗依旧平静。
“许翰扬做了结扎手术。”
江守言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什么?”
“其实我也觉得很新鲜,”安静很开心地说。“第一次见到做这种手术的活人……呃,奇 -書∧ 網不,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项擎朗不敢相信,难道安静把许翰扬切开了?
“哦,拜托!”安静翻个白眼,“他那儿还肿着呢,周围还有些血点……我估计手术做的不太好,他有过敏反应……”
项擎朗不想听下去了。“你是说他做这个手术没多久?”
“很明显,不超过一个星期。”
江守言嘴都合不上了,“他为什么会洗澡?”
“谁知道呢……”
安静看看项擎朗,“也许想镇痛?”
~~~~~~~~~~~~~~~~~~~~=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指纹,让江守言经历了一次谈不上正式地对话。
“你认识死者?”
“是的。我们见过一次。”
“在黄金屋F幢1804房间。也就是案发现场?”
“是。”
“他约的你?”
“不,是我找的他。”
“什么时候?”
“三天前。”
“十月四号?”
“是。”
“具体时间。还有你们谈话的内容。”
“下午四点左右。具体我记不清了。谈话内容……我认为和案件无关。”
“是不是有关由我们决定。”
“我认为我有能力判断是否有关。”
“……好吧,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朋友的朋友。”
“什么朋友?”
“……”江守言斟酌着说,“案件我们还在调查,死者的身份比较.言下之意是,不愿意贸然牵扯任何人进来。
考量到江守言一贯地表现。又因为许翰扬死亡的那一整天江守言都有不在场证明。警局内部默许他继续参加调查。关于浴室镜子上的指纹,江守言也承认他和许翰扬见面的时候曾去过洗手间。或者在那个时候沾上的也不一定,老实说,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江守言从办公室走出来。后背湿透了。
他比谁都想,亲手侦破这案子。
在许家别墅,众人地反应是他意料之中,确切的说,从发现死者是许翰扬开始,他就一直在担心,依然肚子里地孩子俨然成为众矢之的……如果许翰扬死了,依然的孩子也死了……不管许怀庭是否愿意,他都只能将自己的遗产交给其他子女。
这个诱惑太大,大到足以让天使变成魔鬼。
江守言和项擎朗商量了一下,决定派重案组身手最好地小高暗中跟踪和保护依然。
~~~~~~~~~=事实上,许翰扬案件的调查进展异常缓慢。
—门锁没有被破坏地痕迹,室内没有明显脚印,搜集到地指纹除了徐悠悠和江守言的,还有两枚无法辨认。
项擎朗猜,也许有一枚是依然地,但是另一枚一定不是凶手的……职业杀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也许是买凶杀人。
那更糟糕。有动机的人太多了,商场的竞争对手,许家的其他亲戚,梁筝,梁筝的情夫(如果有的话)和亲友……甚至只是一个心情不好寻求发泄的变态杀人狂。
关于子弹,除了知道是从一把仿五四手枪里射出来的之外,没有任何发现。
另一方面,“黄金屋”小区,因为年代久远,中间又因为物业办和开发商诸多纠纷,导致如今根本没有监视录影带可查,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一定难度。
许翰扬为人低调,进出都戴墨镜,他的邻居根本无人知晓这样一个商业大鳄曾经住在这里。至于女人……也许也戴了墨镜,没人有印象。警方初步判断,这是许翰扬金屋藏娇的地方……对于许翰扬这样财力雄厚又不能光明正大找外遇的男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和梁筝说的一样,“黄金屋”小区的这套房子登记的业主是梁筝。
这个事实让其他警察几多唏嘘,不由升起,“新人笑,旧人哭,鹊巢鸠占为哪般?”的想法。
曾经幻想嫁入豪门的女警察都诅咒发誓,绝不会嫁给许翰扬这种无耻中的典范……厚着脸皮用老婆房子偷情,这男人也算极品了!
许翰扬最后一个接入的电话是在下午四点四十,打电话的是他的秘书,通话时间是三分五十秒,据秘书交代,只是说了些工作上的事,电话中没有发现许翰扬有什么异常。
其后的几个电话都是因为他失约梁筝的生日party导致家人愤怒而追讨过来的,许翰扬的妹妹许翰薇毫不掩饰对哥哥的厌恶,在电话里,她说,“……如果抓到凶手,替我谢谢他!像我哥哥这种男人就不配活在世界上,他就是一头种马,四处发情……”
项擎朗听说许翰薇是个激进的女权主义者……呃,或者她还不知道许翰扬结扎的事。当然,种马是不会结扎的。
毒药 13 哪一句是谎话?
擎朗一直耿耿于怀许翰扬结扎的事。
一个年轻,富有,身强体壮的男人,有什么理由会去结扎呢?而且对中国家庭来说,大多数时候避孕的问题都是女人解决,男人多少都有大男子主意作樂。更何况,许翰扬和梁筝还没有孩子,就算依然怀了许翰扬的孩子,以许家的财力,也不可能因为养不起而杜绝后患。
梁筝对许翰扬结扎的事一无所知,她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泣不成声。
项擎朗在电话这头安慰了她两句……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许翰扬死了,梁筝没哭,结扎的事却让她这么难过,想来女人还是感性的动物,到最后也没办法接受丈夫背叛自己的事实。
另外还有一点,许翰扬手术过敏,按理说不会去洗澡,至少不会整个人泡在浴缸里。再加上当天是梁筝的生日,他从工厂视察完应该直接回家,为什么要去那间房子呢?
无计可施下,项擎朗决定找依然问清楚。
他和江守言到家的时候,依然正在打电话,“……我知道了。再见。”她急匆匆的挂断电话。
“你们来了。”她很平静的笑。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项擎朗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眼前的是一个陌生人。
他们坐在沙发上,“爸爸呢?”
“在午睡。”依然坐在他们对面,“许翰扬的事,你想问什么?”
项擎朗有太多想问的问题。最后他决定从案子问起,“你最近一次见许翰扬是什么时候?”
“一个星期前。”
“案发当晚,你去了现场是不是?”
“……对,我去了。我走到楼下发现没有带钥匙。接着我上楼敲门,也没有人在,所以我就回来了。”
“你们那天是在约会吗?”
依然没有回答。
“你知道那天是他妻子生日吗?”
还是沉默。
“你知道那房子是梁筝地吗?”
江守言走过来拉项擎朗,“够了!”
项擎朗推开他,“我在调查案子,没有什么够不够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也不再继续问下去。
~~~~~~~~~~~~~~~~徐悠悠打开门,就看到了江守言项擎朗和项依然三个人互不理睬的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敏锐的嗅到了一丝诡异。不由分说把小跟班罗敏嘉扔到洗手间,反锁了门,“不许喊,不许闹,不许出来!”她恐吓完走进客厅。
罗敏嘉不甘心地挠两下门。愤愤的说,“我又不是小孩!”
徐悠悠有些尴尬的站着。半晌才打破平静,“有话好好说啊,别吵架……”
项擎朗瞪她,“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许翰扬遇害的现场!”
依然诧异的看向徐悠悠。
“没有吧……”徐悠悠求救似的看江守言。她实在想不出明明自己擦了指纹怎么还会被发现。
江守言伸出食指不经意的在空中点了两下。
门铃!
徐悠悠差点想撞死自己。真是蠢!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如果说迷路了,你们应该不会相信喔?”她学罗敏嘉犯错以后地态度。
项擎朗冷冷的哼一声。
“好吧。我偷了依然姐的钥匙。因为我想看看许翰扬……我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都是我的错……”她自怨自艾地说。
项擎朗却气。至少证明依然没说谎。钥匙确实不在。
但是另一方面,他很难过。徐悠悠和江守言都知道依然的事,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他马上说,“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依然说。
项擎朗心里好受点。最起码他还不是最后知道地人。
江守言瞪了他一眼,“依然,除了你和许翰扬,还有人有那房间的钥匙吗?”
依然咬着嘴唇,“我不清楚。”
“房间的钥匙是许翰扬给你的。”
“嗯。”
“什么时候给你地?”
—“半年前。”
“你有没有把钥匙给其他人?”
“没有。”
“依然?”
“嗯?”
“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江守言有些难过。依然一直低着头不肯和他对视。
徐悠悠心里奇怪。那天下午依然明明把钥匙给了艾文和姜阳,为什么不说呢?
“我,我真的有些累了。”依然摸摸额头,却还是没有看江守言。“我想去休息一下。”
她站起身。
项擎朗喊住她,“你怎么知道许翰扬被害了?报纸上还没刊登,谁告诉你地?”
依然背对着他,“许翰扬地爷爷。他要我参加许翰扬的葬礼。”
徐悠悠有些心寒。她想起依然曾经说过,许家人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可是也不能许翰扬刚死就急着宣布孩子地身份啊,这让梁筝作何感想?
“你会去吗?”
“不。”依然头也不回的走开。
“你知道许翰扬做了结扎手术吗?”项擎朗又说。
徐悠悠吓的嘴巴都合不上了。这是什么夫妻啊?梁筝不能生孩子,许翰扬不想要孩子……难道是孤注一掷,把矛头都转向依然吗?
依然过了很久,才回答,“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看依然关了房门,项擎朗说,“我觉得她撒谎了!”
“对。”江守言一摊手,“可是哪一句是谎话我们不知道。”
“我……我知道。”徐悠悠将功赎罪,怯怯的开口。
项擎朗瞪着她,等她自己交代。
“案发那天下午我在巧克力店遇到依然姐,她买了一盒巧克力让艾文送到那房子,后来姜阳,就是巧克力店的主人说那批巧克力有问题,依然姐又让姜阳去换回来……”
“这么说,艾文和姜阳都接触过钥匙?”江守言问。
“呃,对。还有我……”徐悠悠声音越来越小。
“那是什么时候?”
“嗯,艾文是四点左右去的,她大概是半个小时以后回来的,接着是姜阳,他是五点才去的,也是半个小时左右就回来了。我……我是凌晨两点……”
“你打的报警电话?”项擎朗问。
徐悠悠点点头。
“也就是说,姜阳是最可能见过死者的人?”
“不是。姜阳说他没见过许翰扬。”
“他说你就信?”项擎朗有些不高兴。
“……我是觉得他没动机啊……”徐悠悠马上表明立场。
项擎朗也觉得有些离谱了。他对姜阳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依然的初中同学,最近两年才联系上,听说是开了个巧克力店……不管怎么想,他和许翰扬的交集就只有依然,总不是又是个痴情种子吧?
毒药 14 海贼船和招财猫
擎朗坐上车,无奈的看徐悠悠,“我们去查案子,你嘛?”
“我去买巧克力!”
“我说了多少次了,吃那么多糖对牙齿不好,你也不管管他……”
“管什么呀!他马上换牙了,趁这机会要赶快吃,反正早晚都要掉。”
“你无理取闹啊,有你这么说的吗?到时候牙疼起来又哭又喊的……”
“牙疼和吃糖有关系吗?”
……
江守言被刺激的彻底无言,“我说,回家再讨论教育孩子的问题吧!”
徐悠悠脸一红,“不跟你说了。赶快开车。”
项擎朗也觉得吵的不是时候,咳嗽两声,发动车子,“你见过姜阳吗?”他问江守言。
“见过两次,没怎么说话。”
“为什么?我觉得你们俩挺像的,都特能说。”徐悠悠说。
“我比不了他,”江守言苦笑,“老了,说不动了。”
项擎朗瞪他,“姜阳比你年纪还大!什么说不动了,过两天是不是要说跑不动,跳不动?想提前退休可没那么容易!”他故意说的轻松,心里也明白江守言不好受。
~~~~~~~~~~~~~~~~=徐悠悠轻车熟路的带两人到了AMEN,她一眼看到门口那条造型的海贼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大号招财猫。
“姜阳在吗?”她叫住一个服务生问。
“在后厨吧,我帮你叫他。”
徐悠悠道了谢。转身就发现项擎朗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拉着江守言不停的问,那是什么,这是什么?
“你不是查案子来了吗?”徐悠悠调侃他。
“是啊。”项擎朗不露声色地咽了口水,“人不是没来吗?”
话音刚落,姜阳嘻嘻哈哈的从后面走过来,还是一样的白色厨师装,一样的白手套,“哈哈,悠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那天地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徐悠悠老实说。她偷吃了两块。味道确实比商场的好很多。
“今天有什么需要?我跟你说啊,今天的果仁特新鲜,那种,还有这种……都不错!”姜阳说着热络的挽着徐悠悠的肩膀往柜台走。
徐悠悠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咳嗽声。才想起来,“啊。先不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项擎朗,这是江守言。”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姜阳有些抱歉的说。
“没关系。”江守言微笑,“我们找你问点事。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们去那边坐吧。”姜阳引着三人到角落坐下。
“喝点什么?”
“不用了。”
项擎朗黑着脸。一方面因为完全被忽视,一方面因为徐悠悠特别被重视。
“你认识许翰扬吗?”江守言开门见山的说。
“算认识吧。见过几次。”
“十月七号那天下午,你有见过他吗?”
“十月七号?”
徐悠悠提醒他,“就是我和依然姐一起来店里买巧克力那次。”
“哦哦,我想起来了。”姜阳一拍脑门,“我去过那小区,因为巧克力出了点问题,依然让我帮忙换回来。不过我没见到许翰扬,我把巧克力放下就回来了。”
和徐悠悠说的一样。
“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再回去过?”江守言又说。
“没有啊,怎么了?”姜阳越发诧异,眼光轮流扫过其他三人。
“许翰扬死了,你知道吗?”项擎朗问。
“什么?”姜阳跳起来,“开玩笑吧?怎么死地,什么时他的样子实在不像装出来的。
—徐悠悠松了一口气,“就是七号晚上,在那房子被杀死的。”
“依然知道吗?她怎么样,她有没有事?”姜阳一叠声的问。
项擎朗更不爽了……好嘛!又多了个知情人,难道依然除了项爸爸和他,告诉了所有人这件事?
“她还好。你别担心了。”江守言说。
“那,那你们是怀疑她,还是怀疑我?”姜阳有些手足无措。
“你别那么紧张。”江守言安慰他,“只是循例问一问。”
“我真地不知道。依然这两天也没给我打电话……哎,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依然以后可怎么办啊……”姜阳焦躁地揉着头发。
“这个问题你就别操心了。”项擎朗话音刚落,徐悠悠伸出手肘捣了他一下,马上挤出笑容,“那个海贼船怎么没了?”她转移话题。
“哦。”姜阳有些心不在焉,“那天打烊的时候,我发现那船裂了一道缝,可能是下午闹事的时候撞坏了。我就重做了一个。”
“闹事?”江守言问。
徐悠悠大致解释了一下,没有说有人故意去撞依然的事。
项擎朗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依然什么时候告诉你她和许翰扬地事?”
姜阳叹口气,“我知道的时间也不长。大概三个月以前,我在路上遇到她和许翰扬,本来想打招呼,谁知道梁筝不知道从哪冲出来,把她和许翰扬骂了个狗血喷头……我听她们话里地意思好像就是依然抢了许翰扬……哎,当时太尴尬了,我就赶快走了。过了两天,我还是觉得不舒服,就给依然打电话想劝劝她,她就在那个时候告诉我,她怀孕四个月了。”
这一番话又说到几个人地痛处,现在谁也不想再提了。
“对了,你帮我挑一盒巧克力,送给小朋友的……”徐悠悠想结束话题。
“好,你等等。”姜阳要站起身。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呢,你们这个工作需要一直戴手套吗?”徐悠悠装漫不经心地说。
“那倒不用,我是因为有……”姜阳突然瞪大眼睛,“你们不是卫生局的吧?”
徐悠悠无言。
“好啦好啦,给你看。”他摘下手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怕吓到人。”
他的指甲比正常人的红,好像是出血,指甲缝里也是如此,看起来很恐怖。
“不会传染的。”姜阳很快戴上手套,“医生说是慢性高血压的前兆,不过这都半年了我也没什么不舒服,就是工作起来不方便……你们等等,我马上回来。”他说着走了。
“他那天去送巧克力也带着手套?”项擎朗等姜阳走远才说。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不过他们做饮食行业的,指甲上有问题确实比较麻烦。”
“要不要再问问他那天晚上六点到九点的行踪?”江守言想了一下说。
“还问什么啊?”徐悠悠托着腮,“他不是说做那招财猫吗?怎么也要几个小时。”
“也许九点以后才做的?”
徐悠悠招手叫来一个服务生,“那个招财猫是你们老板做的吗?”
“是啊。”
“什么时候做的?”
“前天晚上。做了一夜呢。”
“哦,他一个人?”
“这种高难度工作也只有老板做了,不过我们都在旁边看呢。”服务生说完转身走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项擎朗酸溜溜的说。
毒药 15 毒药?解药!
守言认为项擎朗对姜阳的怀疑毫无道理,“如果许翰结扎手术,又有了过敏发炎反应,他就不可能去洗澡,更不会泡在浴缸里。我觉得凶手应该是进行了死后移尸,假装许翰扬在洗澡的样子,这样一来嫌疑人就被锁定在有钥匙的这几个人手里……而事实上,如果许翰扬没有洗澡,他就有可能开门放凶手进来,也许他认识凶手……”
“法医说了,房间里其他地方没有血迹,许翰扬只能在浴室被害……这还有什么可移尸的?”
“那不一样,浴缸里水的温度就可以做最好的不在场证明。水温太热或者太冷都能混淆我们的视线。”
“所以啊……姜阳不管有没有钥匙,或者有没有再回去现场,他都可能杀人。”
“拜托你!姜阳怎么会知道许翰扬什么时候回去?他都不能确定许翰扬是不是会过去!就算知道,他有什么理由杀人?而且还是用枪!你觉得有几个人出门送巧克力都带着枪去?”
“……反正我觉得他有问题。”项擎朗嘟嘟囓囓的说。
“就因为人家刚才没理你?你讲点道理,多少年没见了,人家记得你是谁啊?”
“不是这个……”项擎朗皱眉,“我总觉得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还是因为人家对悠悠太热情你吃醋?”
徐悠悠瞪着眼睛,一脸期待。
“也不是这个,”项擎朗毫无察觉。“我见到他就觉得不对劲。”
徐悠悠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
“我看你是嫉妒人家……”江守言没好气的说,“我都不嫉妒,你嫉妒什么?”
几个人正说地热闹,姜阳走了过来。“特别加料的,等下就好。”
“好。谢谢。”徐悠悠道谢。
姜阳又坐下,心事重重的说,“我晚上能去看看依然吗?”
项擎朗和江守言谁都不说话。徐悠悠无奈,硬着头皮道,“呃,还是算了吧,她心情不太好。”
“我能想到。许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地。依然跟你们说过了吧?许翰扬的爷爷得了癌症。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他的几个叔叔伯伯为了遗产闹的不可开交。梁筝的立场比较尴尬,许老爷子不喜欢她,她又没有孩子,我看啊……”姜阳摇头没有说下去。
“许翰扬生前就没有想过要帮依然姐争取什么?现在连孩子的生命都没保障了!”徐悠悠气愤的说。
“争取什么啊。”姜阳叹气,“许翰扬耳根子软。又没什么主见。结婚以前听爷爷的,结婚以后听老婆地……依然到现在毫发无伤我都觉得是个奇迹,梁筝多泼辣的人啊!”
“你认识梁筝?”
“啊?依然没告诉你们吗?梁筝也是我们小学同学。”
“什么?!”三个人差点都跳起来。
“别紧张,别紧张!”姜阳安抚道。“不是我们班的。那时候依然是我们班班长,梁筝是隔壁四班班长……没怎么说过话。依然要强。梁筝也是,所以两个人保持对手的状态一直到毕业。”
“依然姐不是故意抢人家老公吧?”
“我觉得不是。依然不是不懂事的人。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再说,这都多少年了,谁还会记在心上。”
“可是许翰扬经常上杂质,依然姐也是做生意地,她不可能不知道梁筝是许翰扬的妻子啊……”
“这个,”姜阳想了一下,“我也说不上了。我就记得上学地时候她们俩老是吵架,因为都是高个子,又都是成绩很好的学生,每个星期为了升国旗的事总要闹上…”姜阳笑,“都是小女孩。”
“毕业以后她们联系过吗?”
“联系?开玩笑,她们俩讨厌死对方了。老实说要不是依然提起,我那天在街上遇见都没认出那就是梁筝,反正依然从没提起过这个人。”
徐悠悠沉默了。她不觉得依然小心眼到报复二十多年前的小学同学,只是为了升国旗地事,更何况,她这个报复代价也太大了。
“依然有没有跟你说起许翰薇?”项擎朗问。
“是许翰扬的姐妹?”
“嗯,她妹妹。”
“倒是提过一次,”姜阳想了一下,“依然说,许翰扬地妹妹特别奇怪。因为许翰扬和梁筝两家是故交,所以他妹妹也是和梁筝一起长大地,听说很崇拜梁筝。后来依然的事情许家地人都知道了,这个妹妹虽说向着梁筝,但也没怪过依然,她一直觉得她哥哥对不起她嫂子,总之就是坏男人那一套……反正出了事都推在男人身上总没错。”
—“许家其他人呢?依然有没有说过?”
“没有。许家亲戚太多了,依然也没心情说。她也不是为了钱才和许翰扬在一起,所以到现在她都没见过许家的长辈。”
“那许翰薇呢?”
“听说是找到公司去了。至于具体说了些什么,依然没有多说,我也不好再问了。”
“梁筝的家人呢?知道许翰扬在外面……这样,有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梁筝的爸爸有两个老婆,这两个老婆住在同一间别墅……你说梁筝家人能有什么反应?”姜阳苦笑着说,“梁筝和许翰扬没有孩子也是事实,他们家人总不好再说什么了。”
梁筝也太可怜了吧。
徐悠悠忍着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服务生走过来,把包装好的巧克力递上来。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徐悠悠打开,还是大力水手造型,不过比上次的简易包装好看的多,而且盒子里也多了一张卡,“刷牙”。
徐悠悠笑,“为什么写刷牙?”
“因为小朋友吃糖都不刷牙,家长总是怪巧克力惹了祸。”姜阳耸耸肩膀。
项擎朗一听更不爽了。
“你每盒巧克力都带一张这样的卡片吗?”江守言问。
“不是。顾客特别要求,或是熟人才会这么做。我们也会摆一些样品在保险柜里,不过这样的话,卡片上的字就都是我们巧克力师天马行空乱写的。”
“我们在许翰扬遇害现场发现的巧克力,上面的卡片写着‘解药’,是你送过去的吗?”
“没错。之前那一盒‘毒药’出了点问题。”
项擎朗皱眉,“依然自己选的?”
“是啊。她觉得很有趣。”
告辞的时候,项擎朗问姜阳,“你小学毕业不是去外地了?什么时候和依然联系上的?”
“哦,今年三月,我回来开这个巧克力店,偶然从报纸上看到依然的消息,这才联系上的。”
“依然有上过报纸吗?”项擎朗问江守言。
“没听说。”江守言也一头雾水。
“不会吧?”姜阳吃惊的说,“你们不看报纸?头版头条!”
“怎么回事?”大家都吓一跳。三月项爸爸正在住院,一群人忙的头晕眼花,谁也没注意过报纸上的新闻。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我是在嘉宾名单上看到她的。”姜阳说。
毒药 16 两拨人
个人心事重重的离开AMEN.钥匙和凶器枪都不能成为破案的依据,枪支来源无从查起,没有钥匙的人也可以敲门让许翰扬开门,死亡时间跨度几个小时,有确切不在场证据的人包括许家几乎所有亲戚(参加梁筝的生日聚会),目前还未找到有动机的嫌疑人。
“我一点都不想破这案子,我现在就想知道依然到底搞什么鬼!”项擎朗发动汽车的时候说。
“一样。”江守言叹气,“我现在彻底糊涂了。”
“诶?对了,你上次见许翰扬,说了点什么?”徐悠悠插嘴说。
“你消息真够灵通的,这你也知道?”项擎朗说。
“说了点什么啊?”徐悠悠没理他,继续追问江守言。
“官方发言。”江守言无奈的说,“什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很遗憾;他会努力维持,不会让依然受到伤害,不会让这件事的影响进一步扩大……”
“等于没说!”项擎朗道。
“最后,”江守言加重语气,“人家说,我还年轻,希望我能看开一点,重新找一个合适的女朋友……”
徐悠悠瞪大眼睛,“他真这么说了?”
“是啊,把我气了个半死……你说我是不是没事找事!”江守言叹着气。
“那你本来找他是想听什么?让他娶了依然?”项擎朗说。
江守言没回答。
“算了,算了。”徐悠悠息事宁人,“都过去了。哦。对了,你们认识艾文吧?”
两个人都点头。
“她什么时候开始跟依然姐的?”
“也就几个月吧,我以前没见过她。”项擎朗说,“怎么了?”
徐悠悠把艾文变身霹雳娇娃的事情说了。
江守言突然说。“我明白了!我说我怎么调查那么久都没找到许翰扬,搞了半天依然旁边有个反追踪高手!”
“电视看多了吧?”项擎朗不相信,“哪有那么多高手?”
“不是啊,我觉得很有可能!”徐悠悠又把在巧克力店遇到那个推依然地秃顶男人的事说了,“肯定有人想对付依然姐……”
项擎朗晕了,“你到底还有多少小道消息?”
“怎么能是小道消息呢?这都是我亲眼看见的!”
“好。照你说的,有人要伤害依然,所以依然雇了个保镖……然后呢?说明什么?”
徐悠悠哑巴了。
确实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我们都猜到了。许家地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让小高悄悄盯着依然,再加上艾文,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而且依然现在行动不方便,天天在家呆着。我看挺好。”项擎朗说。
“我还是觉得不对。”徐悠悠说,“如果许翰扬死了。他的家人为了遗产再来伤害依然姐我倒觉得情有可原,可是许翰扬还没死,他结扎的事别人也都不知情,就算他们伤害了依然姐肚子里的孩子。许翰扬完全可以找人再生一个!”
“可是当天晚上许翰扬就死了啊。”江守言说。
“有这么算的吗?”徐悠悠糊涂了,“这也太赶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有两拨人?一拨想伤害依然的孩子。一拨想杀了许翰扬?”项擎朗说。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徐悠悠猛点头,“依然姐既然找了保镖。就说明有人不止一次想伤害她。但是伤害她的目地无非是为了孩子,如果有杀了她的必要,何不一开始就直接杀许翰扬呢?”
“倒也是,许翰扬才是根本。”江守言点点头,“就算让依然流产了,许翰以再生一个。”
项擎朗有些兴奋了,“这么说,许家的人应该是想要害依然流产的罪魁祸首……那谁是杀许翰扬的幕后主脑呢?”
“许家人那么多,还有许翰扬生意上地竞争对手……可有得查了。”江守言苦笑。
~~~~~~~~~~~~~~~~项擎朗和江守言送徐悠悠到小区门口就回警局了。
—徐悠悠拎着巧克力,满腹心事的回到家。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我回来了!”
没人回答……
徐悠悠楞了半天,才忽然想起来……罗敏嘉还在项家地洗手间里关着。
她的头一下大了!
神仙啊,完全忘了这号人的存在吗?
完了完了,她吓的撒腿就跑。希望项爸爸或者依然已经发现罗敏嘉,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项家,项爸爸已经做好了晚饭,“啊,悠悠来了。正好,一起吃。”
罗敏嘉笑嘻嘻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姐姐回来了,你辛苦了。”
徐悠悠脑子里警铃大作……没这么简单,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没事了。
“呃,我给你买了巧克力。”徐悠悠双手奉上。
“谢谢姐姐。”罗敏嘉开心地接过。
“呃,不客气……”
徐悠悠不安地转过头,依然神情恍惚的站在餐桌旁摆着碗筷,脸色依旧很差。
徐悠悠怎么都不觉得依然是悲伤过度,她地样子更像不知如何是好……不是应该很好吗?她可以独自照顾这个孩子,不用再和许家人争抚养权……
徐悠悠脸色变了。天,该不会因为这样依然找人杀了许翰扬吧?!她赶快摇头,不对,不对,这个动机不成熟,而且依然是在知道许翰扬的身份后才跟他在一起,根本没理由杀了他。又不是母螳螂,还有手刃孩子他爹的习惯。
“姐姐,”罗敏嘉拉她的手,“你们把我关在洗手间的时候,聊了点什么?”
徐悠悠哀叹。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这个,小朋友不要知道太多,对你发育没好处。”
“哦。”罗敏嘉点点头,突然大声喊,“项伯伯,其实下午在洗手间……”
徐悠悠伸手捂住他的嘴,“项伯伯把你放出来的?”
罗敏嘉点点头,黑眼珠子乱转。
“那你怎么说的?”
罗敏嘉挣开徐悠悠的手,“我说你走了以后我去洗手间睡觉了……”
徐悠悠瞪大眼睛,“这也行?项伯伯信了?”
“哦,信不信就看你的表现了。”罗敏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煞有介事的挑挑眉毛。
见徐悠悠没做声,他又说,“而且哦,告诉我一个人,总比也告诉项伯伯好。反正你们就是瞒着我们两个人,我要是着急了,和项伯伯联手,你还是要说……”
徐悠悠伸手,用力的掐着他的小脸,“敢威胁我?你知不知道?我唯一把你留在这的原因就是我不认识你父母!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罗敏嘉被掐的脸都红了,还兀自交换,“我也不认识你父母,想怎么还手就怎么还手!”
项爸爸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这一大一小扭成一团,他笑呵呵的对依然说,“等你生了,这家里就更热闹了。”
依然手中的汤匙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让室内一下安静。
毒药 17 你永远不会真的生我气
然想弯腰捡起汤匙,项爸爸拦住他她,“不要乱动了次,你要小心一点,这样的小事我来就可以。”
依然的眼圈慢慢红了,死死咬着嘴唇,过了很久突然说,“爸爸,我们移民吧。”
“诶?”
“我想好了,我准备把公司卖了,我们移民到美国或者加拿大,或者你们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们一起走。悠悠,”她伸出手,徐悠悠连忙扶着她去沙发坐好,“你和擎朗如果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吧。”
“那我也去!”罗敏嘉连忙说。
“好。”依然笑着摸摸他的小脸,“一起走,我们一起走。”
项爸爸跟了过来,“好端端的移民干什么?我又不会说外语,擎朗还要工作。”
“爸爸,”依然扶着项爸爸的肩膀,靠在他肩头,“这些问题都很容易解决的,国外都有唐人街,我们可以住在那里,不用特别去学外语……”
“你是不是累了?”项爸爸摸摸女儿的头发,“要是想出去散心,等你生了孩子可以让守言或者我还有悠悠陪你出去旅行……国外再好也不如自己家,你去的久了就该想家了……”
“你们在哪儿,哪儿就是家。”依然苦笑着说,“先不说了,我们吃饭吧。”
徐悠悠越发觉得不正常。
摆明了依然是想逃避什么,可是要逃避什么呢?如果说是潜在的来自许家的威胁,她已经采取过措施了啊……雇佣了隐蔽性很强地保镖艾文。艾文也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至少这么长时间来依然没有遇到任何伤害。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逃跑呢?
她想吃过饭和依然进行一次长谈,又觉得依然不会告诉她实话,正在犹豫的时候。罗敏嘉突然凑到她身边,“依然姐把霹雳娇娃解雇了!”
“什么?”徐悠悠忍不住提高音量,见项爸爸和依然都看向她,连忙拉着罗敏嘉告辞,“我们明天再过来,你们早点休息吧。”
拽着罗敏嘉一出项家大门,徐悠悠就急忙追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解雇?怎么解雇地?你怎么知道的?”
罗敏嘉小腿踹的老高。一副趾高气昂的德行,“信息交换,你先告诉我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能告诉你。”徐悠悠严肃的蹲下身,和罗敏嘉平视,“不管你是否承认。你都只是个孩子。很多事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我不希望你被我们影响,简单的判断一个人好或者不好……”
“你可以告诉我,让你自己判断。”
“你拿什么判断?电视上看到的?还是大人告诉你地?”徐悠悠拉着他的小手回家,“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主见。不过不是现在。”
“可是我想知道,我讨厌你们都瞒着我……”
徐悠悠想了一下说。“如果我做了一件你很讨厌的事。你会怎么办?”
“比如把我关在洗手间?”
“呃,不是。比这个严重,嗯,十倍!”
“我不知道,”罗敏嘉乌黑的眼睛转了转,“我可能会不理你。”
“永远?”
“啊?不会吧?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啊!”罗敏嘉皱着鼻子,嘟起嘴,“我如果不理你,就没人理我了……”
徐悠悠心里感动地半死。当初接罗敏嘉一起住,她并没有想太多,偶尔还会抱怨失去自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对罗敏嘉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你看你永远不能真地生我气,可是这不意味着我没有做错……”
“你是觉得依然姐做错事了,可是你不能对她生气?”
徐悠悠翻个白眼,觉得自己的准备工作做太多了,早知道就开门见山直接说了,“对。我觉得她做错了,可是我只能忽略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无法补救了。”徐悠悠停了一下,“已经不可挽回了。”
“我还是想不通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罗敏嘉挠挠头,“谁都有做错的时候……”
“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就原谅的。”徐悠悠摸摸他地头继续走着,“我对依然姐做的事感到愤怒,如果我来告诉你这件事,必定带着我地主观色彩,你又正好处于一个听到什么都会相信地年纪……
“你可以说的客观一点。”罗敏嘉提醒她。
“我做不到。”徐悠悠摇摇头,“这件事让我很生气,也很难过……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和我一样,可是至少,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纯真一点。最起码,不要和我一样装作不在乎。”
“其实我在乎不在乎并没有什么影响,我只是个小孩,谁会听我地?”
徐悠悠笑,“谢天谢地你还记得这一点。”
“算了,”罗敏嘉晃着脑袋,“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不过项伯伯好像也不知道你们的事,我心里平衡了一点。”
徐悠悠放心了,她知道罗敏嘉不是不懂事的人,“你会告诉我依然姐怎么解雇霹雳娇娃的事吗?”
“哦。”罗敏嘉摆摆手,“放心吧。我是很大度的人。”
“下午你们都走了以后,依然姐叫霹雳娇娃来家里,给了她一张支票,说以后你不用管我了。霹雳娇娃听了以后就走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门口偷听到的。”
“你就没觉得偷听这个毛病不好吗?”徐悠悠恨恨的说。
“那要看什么事了,我觉得这件事你很有兴趣。”
“……你有没有考虑过回你哥哥家住几天?”
“没有,做梦都没想过。”罗敏嘉倒是理直气壮,“我已经很让步了!”
徐悠悠点头,“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偷听或者偷看,你就回你哥哥家!我不管你了!”
“说的好像你管过我似的。”罗敏嘉瘪嘴,“也不知道谁把我关在洗手间一下午!”
“你倒是提醒我了,”徐悠悠拍他的头,“这两天就老实在家呆着,哪也不许去!”
她知道自己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依然在这种时候辞退艾文,都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事……话说回来,从那天在巧克力店门口遇到依然,接下来发生的事不都是匪夷所思吗?
依然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毒药 18 四个疑点
悠悠在依然的公司没有找到艾文的资料,好像依然并签订公司的劳务合同,这更加深了徐悠悠的猜测……艾文是依然通过保安公司雇佣而来的。
通过依然帐户上的资金流动,找到了艾文的资料,又辗转几个部门,徐悠悠总算找到了艾文所在的保安公司。
她想了一下,还是拉着项擎朗与她同去……对方好歹是有点武功底子的人,万一恼羞成怒或者坚决不配合,有警察的身份压制,还是有些作用的。
艾文还是穿着深色的职业套装……不管怎么看,都是小白领的样子。
“有事吗?”她走进会客室。虽然这样问,可是脸上没有一点吃惊的表情。
“我们想问问你关于依然姐的事。”
“对不起。事关客户隐私,我想我帮不了你们。”果然不出所料,艾文一口回绝。
“涉及到隐私的部分,你可以不回答。”徐悠悠急忙说,“你什么时候开始保护依然姐的?”
艾文上下打量着她,犹豫了一下才说,“今年七月初。”
也就是三个月前……那艾文的出镜率可够高的,依然以前的助手徐悠悠从未见过。
“你们签了多久的合同?”
“一年。”
“也就是说,她昨天提前终止了合同?”
“对。她已经支付了违约金。”
徐悠悠更奇怪了,她和项擎朗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深深的迷惑……不可能是为了移民或者旅行。依然现在连飞机都坐不了,而且移民的手续也没那么快办下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让艾文离开……能有什么事比她地生命还重要?
“你知道什么人想伤害她吗?”项擎朗想了一下问道。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没必要知道。”艾文很诚恳的说,“我们做保镖的只是保证她地安全。其他事不该知道的我不会去问。”
“如果你的任务是保护她的安全,为什么那天在巧克力店你会自己先走?尤其是在那之前还有一个男人推过她……”徐悠悠连忙说。
“我想我有能力判断当时是否安全。”艾文打断徐悠悠的话,“你看不到我,不代表我已经离开。”
“你送巧克力去许翰扬的房子,总是离开过的吧?”徐悠悠不满的说。
艾文沉吟了一下,“是地。因为我知道她会在巧克力店等我。”
“你把巧克力放下就走了?”
“是的。”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
看的出来,艾文训练有素,回答起来问题滴水不漏。又很简单直接。
“依然经常去那个房子吗?”项擎朗又说。
艾文只是耸耸肩膀,没有回答。看来这是她的底线了。
徐悠悠想了一下,“你能不能回忆一下,这三个月以来,到底有多少人伤害过她。或者说多少次依然姐处于危险中?你是否能记起那些人的样貌?”
艾文还在犹豫,徐悠悠又赶快说。“这个不算隐私吧?你也知道,我们不是为了破案,依然姐现在很危险,她又终止合同不再要你保护……我们作为她地家人真的很担心。”
艾文又想了一下。才说,“两次。”
“诶?”徐悠悠和项擎朗都楞了。
“只有两次。一次是巧克力店门口。那个人你也见过了。还有一次是在你们小区门口,那人开着车。带着鸭舌帽,看清长相。”
“你确定只有两次?”
“我确定。”
“你就没有觉得奇怪吗?”徐悠悠不可思议地说,“她雇佣你保护她,可是三个月只发生过两次意外……”
“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
项擎朗挺不高兴的瞪一眼徐悠悠……看她的样子,好像没有个十次八次她都不满意。
“你可以不回答,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撒谎。”徐悠悠不死心继续问。
“我没有撒谎。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申请搜查令,我们公司地档案里会记录我们每天的工作,客户发生意外都需要书面上报地。”
—徐悠悠彻底糊涂了。
按说依然是觉得有危险才雇佣保镖,可是仅仅发生两次意外,而且两次都被徐悠悠看到……似乎也有些太勉强了。另一方面,这两次意外地发生都不是依然能够控制的,她怎么能知道徐悠悠要去买巧克力,她又怎么知道罗敏嘉在阳台上张望?
这两次意外地时间地点人物都配合的完美无缺……如果真是依然故意找人做的,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徐悠悠想了一下,又说,“以你的专业素质,你觉得在巧克力店门口推她的那个男人,是故意还是无意的?”
艾文沉吟了片刻,“我认为是无意的。第二次意外很明显是针对她,但是第一次,在人来人往的商场,想要推倒她的机会有很多,尤其是乘坐扶手电梯下楼的时候,我想那更容易对她造成伤害……”
“你没有觉得那个人是专门去推她的吗?”
“也许是,但我不觉得会造成什么伤害,我就在她身边,她周围也有很多人,摔倒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艾文说的没错。相比第二次开车撞向她,第一次的伤害简直是小儿科,完全没有技术含量。
徐悠悠问的差不多了,抬眼看看项擎朗。
项擎朗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依然是一个人来保安公司和你们签合同的?是她指定的你?”
艾文沉默了好一会,“对不起,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为什么?”徐悠悠愣住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想你们可以去问她。”艾文站起身,做出送客的架势。
徐悠悠无奈,只好和项擎朗离去。
~~~~~~~~~~~~~~~~“我先说!”徐悠悠一出门就迫不及待的开口,“疑点1,依然姐为什么要雇佣保镖?发生意外只是最近几天的事,如果三个月前她就觉察到危险,那凶徒的动作可够慢的,等了三个月就折腾了两回?”
“疑点2,对付她了,可是恰恰这么危险的时候她要置自身的安全于不顾?”
“疑点3,,一人?”
“疑4,,都已经死了,她有什么可隐瞒的?如果是依然自己,更不需要隐瞒了……”项擎朗补充道。
“等等!”徐悠悠突然叫了一声,一溜烟的跑回保安公司,项擎朗连忙追过去。
“最后一件事!”徐悠悠冲着走廊的艾文大声喊,“她签的合约,要求保护的是谁?”艾文深深的凝视她,轻轻说,“孩子。”
毒药 19 狼来了
上项擎朗打电话给小高,证实依然还在家里没有出去他被徐悠悠催促的连闯两个红灯,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回家。
徐悠悠拿出钥匙开了门,听见依然房内有声音,刚要敲门,门开了……出人意料的是,走出房间的是另一个女人。
她的造型像极了八十年代的好莱坞明星,身上穿着米色风衣,印花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还带着遮了足有半张脸的大墨镜……
“你先走吧。”依然对女人点点头。
女人越过徐悠悠和项擎朗,很快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走了。
“她是谁?”项擎朗看那女人的背影觉得似曾相识。
“哦,一个朋友。”依然淡淡的说着。
项擎朗点点头,“我去洗手间。”他进了洗手间就给小高打电话,“马上走出小区的那个女人,穿着米色风衣,带着墨镜和头巾……对,跟踪她,有消息打电话给我。”
项擎朗从洗手间出来,接到江守言的电话,“你来局里一趟,许翰薇过来了。”
他只说了简单的一句话,项擎朗知道没那么简单。许翰薇一定说了些什么。
他打了声招呼就急急忙忙的先走了。
徐悠悠心里藏了一肚子话,见到依然却不知从何说起,过了很久,两个人都是尴尬的沉默。
最后她终于鼓足勇气,“依然姐,你是不是怀疑许翰扬会伤害你的孩子?”
依然大吃一惊。“你怎么这么说?当然不可能。”
“那为什么他去世了,你就马上辞掉了艾文……她不是保护你的吗?”
依然想了很久才说,“不管是我,还是艾文。甚至包括梁筝,都不可能伤害许翰扬……你们不是调查他地案子吗?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徐悠悠语塞,半晌才说,“我们不希望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的。”依然固执的站起身,“你不要管我了。”
徐悠悠忍不住了,“你这样太自私了!我们是担心你啊,你有什么需要瞒着我们的?你连和许翰扬地事都告诉我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我不相信你是凶手。可是你这么不配合,是在给警方增加负担啊!”
依然垂下眼睛,躲开徐悠悠的目光,她过了半天才突然说,“悠悠。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诶?”徐悠悠不解。
“拿谎言当真话讲,大家信了就信了。这时候再说所谓的实情……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吗?”
“可是……”徐悠悠不懂。难道依然的意思是,她说了谎话?哪一句是谎话呢?
“不管是真话还是谎话,听的多了,不都是一样吗?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向你保证我的秘密和许翰扬无关,你可以不再调查我吗?”
“好。”徐悠悠点头。“如果你能保证你和孩子地安全,我会放弃我的好奇心。”
依然没有答应她。她苦笑着说。“我没办法保证。如果我不小心摔跤了,难道也算我违背了誓言?”
徐悠悠哑口无言。
~~~~~~~~~~~~~~~~~~~~=许翰薇活力四射,阳光灿烂,穿着红色吊带背心短裙,露出细长的mei腿。这会儿正细致勃勃的和江守言聊天呢。
“……我说啊,你们就是电视看多了,其实哪有那么多争家产的戏码……”
项擎朗推门进来,她也没停下嘴,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几个叔叔姑姑都有自己地公司,经营的有声有色,钱这种东西多少算够?我爷爷地那些家产几个人分下来根本没多少,谁会为了这种事杀我哥?”
“你们家里人就没有和许翰扬有过节的人吗?”江守言示意项擎朗坐下,又接着问。
“怎么说呢,一大家子人总有牙齿碰到舌头的时候,过了也就过了。要说得罪人,我哥哪能跟我我都好端端的坐在这儿,谁会想杀他?”
“你好像对你哥地死并不伤心。”项擎朗说。
“我跟他又没什么感情,”许翰薇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我从小在国外长大,前两年才回来。他那个人一本正经又不爱说话,开两句玩笑就生气,我才没心情应付他!”
—“家里其他人也是这样看他?”
“怎么可能?我那几个叔叔姑姑不知道有多喜欢我哥,总是夸他聪明能干……”许翰薇瘪瘪嘴,“他们就喜欢傻乎乎听话地人。”
项擎朗哑然失笑。看样子许翰薇是来给许家人平反地。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你们家人都没有嫌疑吗?”
“我可没那么无聊!”许翰薇瞪他一眼,“我嫂子让我过来问问,我哥的案子查地怎么样了!”
“你嫂子自己怎么不来?”江守言说。
“我爷爷病了。嫂子留在家里照顾他,”许翰薇说的时候脸臭臭的,“这几天我嫂子也累坏了,公司的事她要操心,还要回家被爷爷骂……”
“你爷爷为什么骂她?”
“……”许翰薇皱着眉头,“说起来你们都不信!我哥和我嫂子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前几年嫂子不小心流产了,那以后就再没怀过,我爷爷是个老古董,为了这件事没少骂我嫂子,说她没用……”许翰薇说的生气,俏脸微红,“你说这事能怪我嫂子吗?!这都什么年代了,没有孩子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你哥都死了,你爷爷还骂什么?”
“什么啊,我哥那个坏东西,在外面找了个女人,还有了孩子!”许翰薇气的牙痒痒,“那女人倒挺有志气,说什么也不肯进我们家门……这不我哥死了吗,老头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女人的孩子身上,成天逼着我嫂子去找那女人……想让我嫂子求那个女人把孩子交出来!”
许翰薇看样子还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项擎朗的姐姐,不仅这样,她也不知道梁筝不能生育以及许翰扬结扎的事……
江守言和项擎朗听到这儿,也是无言以对。
“你和你嫂子感情不错。”
“那是。我跟我嫂子就像两姐妹,感情不知道有多好!”许翰薇骄傲的昂起头。
江守言轻咳两声,“你把刚才说过的,关于案发现场的问题再说一遍。”
“也没什么,”许翰薇瞟一眼项擎朗,指指面前的照片,“这一张,你看浴室的衣服胡乱放着……这不可能。我哥有洁癣又爱整洁,他洗澡的时候衣服都叠的整整齐齐,从来不会乱放……我估计那时候房间里还有别人。”
“还有呢……”
“这个,AMEN的巧克力。”许翰薇指指拍摄到客厅茶几上的AMEN包装盒,“这家巧克力我知道,我嫂子经常买给我……”她吐吐舌头,“我懒的很。”
“然后呢?”项擎朗突然心跳加快。
“我哥不吃巧克力。”许翰薇轻松的说,“从小就不吃。”
毒药 20 食物中毒
然的所有奇怪行为在大家得知许翰扬根本不吃巧克力到了顶点。
项擎朗胆战心惊的找安静化验了许翰扬体内的毒药反应,安静证实,现场遗留的巧克力没有问题……这是意料之中的,巧克力是外面买的,又不是自己做的,想下毒可不容易。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依然是否知道许翰扬不吃巧克力。
第一盒叫毒药的巧克力,和第二盒的解药,是否就如它们的名字一样,代表了,毒药和解药?
另一方面,小高打电话证实穿风衣的女人去了许家别墅,而后一直没出来。
大家排除了许家身高体重不符的人,最后竟然锁定了梁筝。
梁筝对项擎朗和江守言的到访没有表示太多惊讶,许翰薇大概已经跟她打过招呼,说明了在案发现场发现的疑点。
“……是的,翰扬不吃巧克力。他不喜欢吃甜食。”她穿着黑色长裤湖蓝色印花衬衫,越发显得高挑清瘦。
“这件事你们家人都知道?”
“是。”
“项依然知道吗?”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也许翰扬没有告诉她。”梁筝很冷静的说。
“你知道黄金屋那套房子,是许翰扬和项依然约会的地方吗?”
“是的,我知道。翰扬告诉我了。”
江守言晕了,“他一开始和依然在一起就告诉你了?”
“对。我们俩之间没有秘密。”梁筝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可是他结扎的事没有告诉你。”
“也许是想给我个惊喜。”梁筝停了一会才说,“我想你们都知道,我不能生育。我和翰扬地感情很好。他是为了给爷爷一个交代才和依然在一起的,并不是真的爱她。”
项擎朗的心都开始疼……这对夫妻当依然是什么人?!
“依然知道吗?知道许翰扬只是利用她?”
梁筝没有说话。
项擎朗气地手都发抖,几次想拂袖而去,被江守言拉住。他继续说,“你喜欢吃巧克力?”
“还可以。”
“许翰薇说你和她口味相似,都很喜欢AMEN的巧克力。”江守言仔细观察着梁筝的神色,“那么巧你那天过生日,又那么巧依然买了AMEN的巧克力送给根本不吃巧克力的许翰扬……我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梁筝轻轻咳嗽两声。
“如果不是知道你和依然不和,我会以为依然是买巧克力给你的……”
“那又怎么样?”梁筝板着脸说,“不是每个第三者都是那么猖狂的,她想要孩子的抚养权。当然需要巴结好我。”
江守言冷冷地说,“我认识依然七年,从来不知道她是一个会受人威胁并且讨好别人的人!”
梁筝冷笑,“我认识项依然二十二年,我想我比你了解她!”
项擎朗马上觉得不对。“照你的意思,你和依然小学毕业以后一直还有联系?”
“没有。”梁筝很快的说。“我只是了解她这种人,看起来自信,独立,勇敢。坚强,喜欢替别人着想。骨子里其实比谁都脆弱。固执。偏激,为了保护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可以做任何你想不到的事!”
“听起来你和她很像。”项擎朗心情平复下来,不可否认梁筝说地,正是他眼中的那个依然。
“所以我们俩互相讨厌。”梁筝冷冷地说,“我讨厌在她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换句话说,你们彼此了解。她明知你为了保护你的家庭一定会争取孩子的抚养权,还是坚持要讨好你,是吗?”
梁筝地脸色变了,想了很久才说,“我们俩总有一个会让步,不是她就是我!”
“那你现在让步了吗?”
“没有。”梁筝恢复平静,“我一定会争夺到这个孩子的抚养权,不惜任何代价。”
江守言觉得没办法理解。许翰扬已经死了,梁筝和许家地关系早晚会转淡,她总是要再嫁人地,就算不嫁,也没道理帮情敌养孩子吧?说起来梁筝的家境不错,她看起来也不是爱财之人,难道真是爱许翰扬爱地昏了头,连许翰扬的孩子也被波及到了?
“你对你丈夫的死,没有任何疑问吗?你不想知道凶手是谁吗?”项擎朗想了一下说。
“翰薇已经告诉你们所有疑点,我觉得调查凶手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梁筝回答的很理智,可是少了一点感情。或者说,她把感情压抑的太好了。
“这么说,你昨天去我家找依然也是为了孩子的事?”项擎朗又说。
梁筝有些慌张,但是很快平复下来,“没错。我希望能够尽快解决这件事。”
“你不觉得你有些着急了吗?”项擎朗深深的看着她,“孩子没出生就讨论抚养权的问题。”
“我不喜欢事情超出我掌控的范围。”梁筝这样说。
“哦?所以你连找保镖的事都帮依然做好了?”项擎朗试探的开口。梁筝的神色告诉他,他猜的没错……也只有梁筝,才会让艾文撒谎,因为从一开始,签合同的就是梁筝。
梁筝愤怒了,她站起身,说,“你们真的那么闲吗?翰扬的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为什么总是把注意力放在我和依然身上?!我们的关系需要向你们交代吗?我给她请保镖有什么可疑吗?你现在是怀疑我还是怀疑你姐姐!”
“我不想怀疑你们任何人,但是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你们两个,我希望你能配合我!”项擎朗不卑不亢的把话说完。
“我没办法配合你的好奇心,”梁筝站起身,“我只能告诉你,依然与我都和翰扬的死无关!”
项擎朗过来半晌才慢慢站起身,“既然这样……”
梁筝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接起来,不耐烦的说,“什么事!”
“什么?怎么回事?现在在哪?好,我马上过去!”她的脸色煞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
挂断电话,她对项擎朗说,“你姐姐去医院了。好像是食物中毒。”
项擎朗来不及反应,他的电话也响了,是徐悠悠打来的,“依然姐和敏嘉都食物中毒进了医院,你快过来!”
项擎朗很快挂了电话,向前一步拦住梁筝,“你派人跟踪依然?!”
梁筝气急败坏的喊,“是!我又找了个保镖,瞒着依然在你们家楼下守着!”她看起来,是真的很着急。
毒药 21 两个女人
筝和项擎朗江守言赶到医院,徐悠悠正在急救室门口他们三人一起来,有些吃惊,顾不上多想,她赶快过来说明情况,“……项伯伯早上和朋友一起去爬山,还没回来。我们中午要了一份披萨,依然姐和敏嘉吃了一口都说味道不对。所以我重新做了米饭,结果到下午的时候,敏嘉先说头晕恶心,我以为他感冒了,后来依然姐也说不舒服……我想可能是披萨有问题,就打了急救电话。”
“披萨还在吗?”项擎朗赶快问。
“在,我刚才一起带过来交给医生了。”徐悠悠说,“医生怀疑是食物中毒。”
“你没吃披萨吧?”项擎朗又说。
“没有。依然姐说坏了,不让我吃。”徐悠悠握紧拳头,走来走去,“那个披萨店太可恶了,肯定是用过期材料做的!”
“不是。”梁筝说,“保镖说送披萨的人刚进你们单元就出来了,肯定是其他人送上去的!”
徐悠悠诧异的瞪着梁筝。
“你记不记得送披萨的人长什么样?”梁筝又问她。
“是个男人,戴着披萨店的帽子,穿着白T恤,牛仔裤,一直低着头……我没注意他长什么样。”徐悠悠慌张的看看项擎朗。
江守言心烦意乱的盯着急症室的门走来走去。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项擎朗把梁筝逼到墙角,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对她不利。你还知道是谁,对不对!你装模作样的给她请保镖,又让她处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梁筝一字一句地说。“我发誓我不知道谁要伤害她!艾文告诉我依然差点被车撞了,我们研究了一下觉得那人是故意针对她的,但是依然很固执,坚持不肯让艾文继续保护她,我只好又找了个保镖偷偷行事!我不会伤害依然的,你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你们都有秘密是吧?宁可牺牲依然也要保护的秘密,是不是?!”
江守言猛地抬起头也看向梁筝。
梁筝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才说。“……是。”
项擎朗一拳打在梁筝身后地白墙上,梁筝面色不改,“你不要逼她了。”徐悠悠却注意到,梁筝的手垂在身侧,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像是极度压抑着什么。
她上前拉开项擎朗,“先不要吵了。依然姐还在抢救。”
项擎朗低着头坐在凳子上,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梁筝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了。
徐悠悠脑子一团乱。
牵扯到依然的生命安全,让许翰扬的死更加离奇……谁会想要伤害这两个人?尤其是最近两次的行动。已经不单单是想要依然流产的问题了,根本就是想置她于死地!可是换个角度想想。凶手可是有枪地人。既然有枪,为什么不干脆直接点呢?又是车祸又是下毒。凶手到底想做什么?
许家的亲戚经过警方调查,并没有任何可疑。许翰扬做的是家族食品生意,和他几个叔叔姑姑并没有冲突,食品行业的竞争激烈,十几年前许家的其他人都分别转战房地产服装和药材生意,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不管怎么看,都没有突然起杀机地可能。
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倒是指向了梁筝……徐悠悠小心地看看梁筝。她也是低着头,两手不安的交叉在一起,不时的看一看急症室。
表面上看,梁筝是遭到背叛的女人。一方面是自己多年地竞争对手,一方面是自己深爱的老公……她会选择杀人吗?
她看起来像杀人凶手吗?
“医生出来了!”江守言喊着,大家连忙都围上前。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危险?”江守言急忙问。
“不用担心,没有大碍。”医生很体贴地看看这些着急地家人,“发现的比较及时,他们服用地分量也不多,我们已经采取了急救措施。不过因为孕妇和孩子的体质都比较弱,我建议还是住院多观察两天。”
“是食物中毒吗?”
“对,是肉毒中毒。你送来的披萨上有肉毒毒素。”医生的神色凝重了,“我建议还是报警,毒素不是披萨本身自带的,看起来是有人刻意下毒。”
项擎朗深吸一口气,指向梁筝,“你不说是吧?你现在还不说,就去警局里慢慢说!”
“你别这样!”江守言把他拉到一边,“她要是凶手就不会告诉你这件事。”
医生诧异的看着这几个人,徐悠悠连忙解释,“他们是警察。”
“哦。”医生点点头,“孕妇已经醒了,你们有没有要问她的?”
几个人都冲过来,医生被吓一跳,“孕妇的体质还比较弱,我看还是派一个代表去吧。”
徐悠悠马上说,“我去!”
项擎朗和江守言的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点了点头。
依然在病床上躺着,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见徐悠悠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敏嘉没事吧?”
徐悠悠把床摇高一点,又在她腰下放好枕头,“没事的,你别担心了。”
“哦。”依然松了一口气,“吃个披萨也能进医院,我们可真倒霉。”
“依然姐,梁筝也来看你了……”徐悠悠没有说出有人下毒的事。
“啊?你让她进来!”依然慌张的看看徐悠悠,又看看门口。
“好。”徐悠悠走出门叫梁筝进来,项擎朗和江守言都傻住了,万万想不到依然在这种时候第一个想见的会是梁筝。
梁筝站在病房门口,远远的看着依然,她的眼睛黑亮闪烁,似乎有千言万语。
“悠悠,我想和梁筝单独谈谈。”
徐悠悠乖巧的点点头,走出病房。过了一分钟,她又蹑手蹑脚的溜了回来。
“……你没有告诉他们吧?”依然说。
“没有。你放心吧,我不会出卖你的。”梁筝说。
“谢谢。”依然的声音有些哽咽。
“依然,依然……”梁筝的声音也带了哭腔,“是我害了你……”
“你胡说什么!”依然哭了,“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坚持不下来……”
徐悠悠听的云里雾里,这两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毒药 22 十一分之一的杀意
徐悠悠努力的竖起耳朵,可是依然和梁筝的谈话声越来越轻,夹杂着哭泣声,根本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只能确定一点,梁筝和依然是朋友,而且是很好的朋友。那种把对方的不幸看成自己的不幸而情不自禁的悲伤,好像这样互相依偎着一起痛哭的朋友,徐悠悠从未有过。
她有些寥落的走开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梁筝红着眼睛出来了。看的出来她努力控制着情绪,声音虽然沙哑,但依旧冷静的说,“依然叫你们进去。”
几个人互相推搡着往里跑,差点都卡在门框上。
梁筝没有走,她站在门口。
“让你们担心了,”依然抱歉的笑,低着头掩饰和梁筝如出一辙的红眼圈。
“你没事就好了。”项擎朗松了一口气,“孩子也没事。”
“嗯。”依然点点头,“我……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她抬起头却是看向梁筝。
大家不约而同的望向梁筝,梁筝不为所动的站着,像是刻意把自己孤立出来。
“是这样的,”依然轻轻咳嗽两声,“三月份我曾经参加过一个慈善晚宴……”
徐悠悠想起姜阳曾经说过,因为这件事,依然还上了报纸。
“其实那天翰扬和我都去了……”依然接着说,“当时发生了一点意外,我和一个人吵了起来,翰扬为了帮我,嗯。和那个人打了一架……”依然说的很慢,好像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思考过才蹦出来。
“那个人是谁?”项擎朗问。
“呃,我不认识他。只记得是个中年男人,身高大概是一米七五。身材有些发福……”依然又磕磕绊绊的说完。
“是参加晚宴的来宾吗?”江守言问。
“嗯。是地。”
“那天参加宴会的人名单还有吗?还有,如果你再见到这个人能不能认出他的样子?”徐悠悠急忙说……这也总算找到同时想伤害依然和许翰扬地动机了,虽说,这个动机实在薄弱了一点。
“名单倒是有,可是过了这么久。我实在想不起来那人的样子了……”依然低着头说。
江守言和项擎朗都失望地摇摇头。
“我想我可以帮你们。”梁筝突然说,“翰扬说那个人曾经吐了一口吐沫在他的鞋上,他回来就把鞋扔在柜子里了……我想我找找还是能找到的。”
徐悠悠眨眨眼睛,实在不敢相信,梁筝能任由一双鞋放了半年多都未曾擦过。
“这么说,我们要拿到名单,然后去搜集这些人的DNA来比对才可以?”项擎朗楞了一下。这么大的工程量却没有足够证据来支撑,局里地领导不可能同意的。
“没有那么复杂。”梁筝又说,“参加宴会的一共八十三个人。除去女人还有五十一个人,身高和体重符合的只有二十九个人,这里面有十八个人是翰扬认识的人。所以你们只要调查剩下的十一个就可以了。”
徐悠悠张着大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江守言也晕了。“你自己调查过了?”
“当然。”梁筝很平静的说。“我查了几个月,就只找到这么点线索。我知道这十一个人都是市里的显贵。但是事关谋杀翰扬和谋杀依然未遂,我想他们会配合你们给出DNA的。”
项擎朗直觉地认为自己又听到一个谎言。
他想了一下说,“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是那个人打了翰扬,不是翰扬打了他。我怎么会想到他还会记仇?”梁筝说,“而且我刚才跟依然聊过才知道原来那天她也在场,我想这几次的蓄意谋害她,应该都是那个人做地。”
听起来也算合理,可是项擎朗就是不舒服。
“没有道理啊,”徐悠悠说,“他既然都打了许翰扬,就没道理再杀人了不是吗?”“如果你们抓到他了,可以去问他。”梁筝冷冷的说,“我等下把名单给你,调查不调查是你们地事。”
“要不然算了吧……咱们也没证据。”依然突然说。
徐悠悠注意到,梁筝悄悄对依然摇摇头,然后说,“翰扬已经死了,我无所谓,你们要是不怕依然再出事,不调查也没关系。”
项擎朗觉得自己中计了……可是他完全想不到,梁筝这么做地目的。
警局地同事跑了五天,才拿到了这十一个人的DNA……果然如梁筝所言,都是城里非富即贵的显要,市委办公室的秘书,市长助理,公路局的副局长,各大财团的董事长……值得庆幸的是,因为牵扯到一桩杀人案,十一人都还算配合的提供了DNA的样本。
项擎朗都奇怪依然公司的规模也不算大,到底是怎么混到这些人里面去的?
他越发觉得自己从不了解依然。
除了在家或者偶尔约出去吃饭,他们姐弟有多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聊天了?哪怕江守言突然说和依然谈恋爱,他也没有怀疑过;哪怕依然突然做了传说中的第三者,他也没有自省过……他,对于自己的姐姐,是不是有些太不在意了呢?
最少,不像他说的那么在意。
可是,说,永远比做要难的多。
没开始比对DNA结果以前,梁筝又来了一次警局,说,“我想看看这些人的资料,说不定能有些一些发现,也省的你们再浪费财力物力做检验……”
项擎朗的火不打一处来……好嘛,你怎么不怕我们浪费人力!现在才想起来说这个!
虽然生气,但还是把资料给梁筝看了。紧接着,梁筝做出更让人生气的事:她很快看完资料,站起身说,“没发现。你们还是做比对吧!”
跟逛一趟商场没找到心仪的衣服一样,哪怕导购小姐的脸拉的老长,她还是我行我素大摇大摆的走掉了。
项擎朗气的七窍生烟!
江守言本来对梁筝没什么意见,也被这两次的事弄的万分不爽……这不是挟着依然要挟他们吗?不解的事太多了,但最重要的是,依然为什么那么听梁筝的话?!许翰扬活着的时候她不害怕,反倒死了以后事事要找梁筝商量?
在安静通宵达旦的加班了两夜之后,项擎朗和江守言的怒气值已经储存完毕……这十一个人没有一个和梁筝提供的DNA样本吻合!
在案情讨论会上,任何人都没有怀疑的把矛头指向了梁筝。
“……她找保镖保护依然,就是为了事发之后不会被怀疑。”小高说。
“没错,她有充分的动机杀了许翰扬再杀了依然……遭到爱情背叛的女人是很可怕的。”小毅说。
“因为她了解许翰扬的习惯,所以才故意把现场弄的乱七八糟,这样我们就不会怀疑她了!”孟醒说。
“她们家有钱有势,想弄到一把枪也不算太难。”江守言说。
“依然很可能知道许翰扬是被她杀的,但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只能装作不知情!”项擎朗说。
众人点头,“就是她了!”
“那十一个人的DNA是怎么回事?”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咬着个苹果含糊的说。
五道怨恨的眼神同时瞪向安静……哪壶不开提哪壶,如果知道怎么回事,早就抓人了!
毒药 23 她们是好朋友
距离许翰扬死,已经过去了十天。
除了毫无证据的猜测梁筝是凶手之外,没有任何进展。
依然和罗敏嘉住了五天医院,已经回家休息了……经过这次“意外”,两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尤其是依然,心神恍惚的更厉害了,经常被电话了铃声吓的跳起来。
项擎朗软硬兼施,还是不能从依然这里得到任何消息,他无奈,只好关照徐悠悠多照顾依然。
这天一大早,项擎朗刚到警局,孟醒就急急忙忙的拿了报纸给他,“诶?头儿,这个郭强是不是TA集团的那个?前几天咱们不是还为了DNA的事找过他吗?”
项擎朗看见头版头条:TA集团董事长郭强昨夜受到不明人士袭击,现在医院进行抢救……
“怎么没人报警啊?”江守言凑过来看了一眼,诧异的说,“这医院不就在咱们隔壁吗?”
“不是这么巧吧?我们刚调查了他,他就被人打了!”孟醒道。
项擎朗觉得郭强的遇袭不是偶然,他当天下午就跟江守言去了医院。
医生对警察也不好隐瞒,实话实说了,“郭强是昨天夜里三点多被送到医院的,值班的护士说,一辆白色面包车把他扔到门口就走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抢救,媒体的人不知道怎么就赶到了……我还以为有人报警了呢,原来你们也不知情啊!”
“你接着说。”
“哦,他的伤还是比较严重的,脸上和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和划伤,还有轻微的胃出血。膀胱破裂……那个,”医生忽然压低声音,“生殖器被割掉了。”
“什么?报纸上怎么没说啊?”江守言吃一惊。.“哦。你看地是早报吧?那会儿我们还在抢救呢,等晚上吧。晚报一准就登了。”
“他现在能说话吗?”
“说什么话啊,脸肿的跟猪头一样。人还在昏迷呢。”医生忍住笑。
“他的家人也没有报警?”项擎朗又问。
“那就不知道了。我估计是惹了什么风流官司,你想想啊,割了那地方……啧啧,真够狠地。”医生感叹道。
项擎朗和江守言从医院里出来。两个人都是满头问号。打了电话去报社,人家说,是接到匿名线报才去的医院,最离谱地是,他们在医院等了五分钟,装着郭强的面包车才开过来,只是因为当时光线不明,没有人记得车牌号码。
不知道是不是和那十一个人的DNA有关系……事到如今,也只能等郭强能见人。能说话了,再去问个清楚。好在这个所谓的“宫刑”杀手没有再次行动,不仅这样。袭击依然的人也没了动静。
徐悠悠前后联系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这个郭强和袭击依然地事有关……可是他又是被谁袭击的呢?
她的第一直觉告诉自己。是梁筝。
但是解释不通。梁筝安排的保镖还是每天默默的守在楼下,看到依然出现就不远不近的跟着。如果是梁筝找人阉了郭强,就没道理再派保镖来了,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给报社打电话,又威胁了郭强的家人不许报警……再做戏保护依然就有点可笑了。
当然最奇怪的是,梁筝为什么要这么做?按照她说地,郭强很可能是杀了许翰扬的凶手,难道阉了他就是最大的复仇吗?
不明白,不明白,实在太不明白了!
当然,最不明白地是,郭强醒了以后对警方的说辞,“我不知道……我被人打晕了,再醒过来就到了医院,你们不要问我了……”
和他地家人一样,都是如出一辙地躲闪逃避……难道他也有把柄在梁筝手上,这样的话,梁筝也太能干了吧!黑道白道通吃,依然害怕她,郭强也怕她……
徐悠悠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地心砰砰的跳,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头……
她想起来,那天在医院……
梁筝说,“……是我害了你……”
依然说,“没有你我坚持不下来……”
她们是好朋友……
梁筝一直在保护依然,依然也在保护梁筝……
她们是一样的人,独立,坚强,勇敢,是为了保护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可以豁出性命的人……
徐悠悠捂住脸,不敢再想下去了。
梁筝在自己家里见到徐悠悠,很是有些吃惊,“你有事吗?”
徐悠悠沉默,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梁筝看看佣人,想了一下带她去了自己的卧室。
只看了一眼,徐悠悠就全明白了……这是和黄金屋小区一模一样的格局,乳白色的羊绒地毯,绿色植物放在墙角,简约大气的家具,米色和紫色基调相辅相成……
梁筝倒了水果茶给她,“怎么了?”她坐在窗帘下的竹椅上,离的远远的问徐悠悠。
徐悠悠深吸一口气,“你找人打了郭强。”
梁筝声色不露,轻轻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小茶几上,才说,“我为什么要打他?我根本不认识他。”
徐悠悠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说,“你怎么拿到他的DNA的?DNA的结果你都没看到。”
梁筝稍微有些动容,双脚不安的在地上蹭了一下。
徐悠悠接着说,“……应该是血型。如果郭强的血型是那十一个人中唯一的,也正是你要找的,可能根本不需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梁筝忽然笑了,”如果有证据,你报警吧。“
“你确定要我报警?一旦我报警,你和依然姐想保护的秘密就会公布天下。”
梁筝深深的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你不会报警。即使你有证据,你也不会的。”
“你这么自信?”
梁筝叹气,“你是因为好奇心才来的吗?”
“不是。”徐悠悠肯定的说,“我是觉得你们把事情越弄越复杂。郭强不是杀许翰扬的人,甚至不是要害依然姐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你浪费了太多时间,警方没道理不怀疑你。”
梁筝手撑着额头,思考了很久,才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郭强不是凶手。”
这一句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总算有点蛛丝马迹显示她和郭强的被打有关系了。
啊啊,大家都猜出来了哈。证据很确凿了。明后天会继续交代清楚的,敬请期待。
毒药 24 报警,不报警!
梁筝和徐悠悠沉默着对峙。
最后梁筝说,“去找依然吧,我们会告诉这件事的真相。”
依然见到徐悠悠和梁筝一起来,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是她一点也不紧张,反倒是如释重负的笑了,“我知道她会猜到的,你不听我的。”她对梁筝说。
梁筝叹口气扶着额头,没有说话。
“好吧,从哪开始说起?”依然等她们都坐下,才故作轻快的说,“撒谎真不好受,尤其是你们都是我最在乎的人……”
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依然,让我来说吧。”梁筝打断她。
依然轻咬下嘴唇,笑了,“好吧。”
梁筝长舒一口气,娓娓道来,“我和依然……小学毕业以后就没有联系。我说过,她是和我很像的人,刚则易折,我看见她,就像看见自己,那种时刻提醒我现在的风光都是由无数个无人知晓拼命努力的结果而来的感觉,真是糟糕。”梁筝苦笑着,依然也笑。两个人目光对视,有无尽的默契。
“大学毕业以后,我顺理成章的嫁给了翰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不用说,翰扬和我都不是喜欢折腾的人,所以没结婚的时候,我就在黄金屋买了一套房子,有时候觉得太累了,或者亲戚太多有些烦了,我们就会去那里……那间房子是我和翰扬一手一脚装修出来的,还不错吧?”
徐悠悠点点头。和许家的房间一样,都有很浓郁的个人风格,也是外人无法模仿的。
“那时候所有人都羡慕我,连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幸福成这样?家庭,事业,婚姻……没有一处让我难过地地方……”梁筝手托着腮。“我和翰扬不想太早要孩子,虽然爷爷总是催我们。但我们一直坚持三十岁才生孩子……然后,我三十岁了。”
梁筝低着头“和我们计划的一样,我怀孕了。医生诊断我是宫外孕,后来做手术发生意外,割除了卵巢……我觉得我只是做了个梦。可是再醒过来,我已经不能做妈妈了,永远都不能……”
依然伸出手,拉住梁筝的手,好像在给她温暖。梁筝感激地笑了一下,才继续说,“翰扬一直陪着我,他不介意我是不是能生孩子,他真是个好男人……是吗?”梁筝苦笑。喝下一口咖啡,“这件事我们一直瞒着家里人,翰扬和我都不敢让爷爷知道。他一心想抱孙子,如果他知道我不能生育……我真不敢想象能发生什么事……”
“就这样。一直拖到了今年七月。”梁筝叹了一口气。“翰扬得了热感冒,我陪他去看医生。在医院里,我见到了依然。”
“我一开始没有认出你。”梁筝对依然说。
“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依然笑,“许翰扬的太太,想装不认识也很难。”
梁筝嗔怪地瞪她一眼,才接着说,“她一个人坐在医院的板凳上发呆,后来护士喊她的名字,我才知道是她。她走进一间房子,上面写着手术室,我问了护士,她说那是人工流产的房间……依然很快就出来了,她跑着出来,惊慌的好像后面有人在追她。我觉得有些不对,就让翰扬在楼下等我,也追着依然跑了。”
“你那天吓到我了,”依然又笑,“我没想到你会注意我,还以为是……”
“你以为守言又跟过来了?”梁筝摇头苦笑,对徐悠悠说,“守言为了不让她流产,恨不得24小时守着她……”
徐悠悠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江守言什么时候知道地?她一直没顾上问,好像一切顺理成章,就像项擎朗都没有任何责怪的话一样,她以为他们对依然特别纵容……也许本来就应该这样。
“要不是他,这个孩子早就没了,”依然的语气里甚至有些埋怨。
梁筝板起脸,“你还说这样的话?!你气死我了!”
依然连忙举手,“我错了,我错了。”
梁筝瞪她一眼,“要不然你来说?”
“还是你说吧。”
“长话短说吧,”梁筝想了一下,“依然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那会儿孩子都四个月了,医生说她子宫壁薄,不适合做手术,如果坚持要流产的话,很可能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
徐悠悠低呼一声,捂住嘴。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依然不去做流产手术了……
“你这样解释她不明白的。”依然打断梁筝,又说,“发生那件事以后,我第二天吃了事后避孕药,可是两个月以后,我还是发现自己怀孕了……我要告那个药厂!骗人的!”她想到这有些生气,可是看到梁筝怒视的目光,又赶快转移话题,“我决定去做手术,谁知道那么倒霉……呃,我是说,那么巧,守言跟踪我去了医院……这下可好,手术是做不了了,他还知道了这件事,宣言的天下皆知。”
徐悠悠想起江守言拖她帮忙地时候……这么说,他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湿的。
“我想要再流产就有些难了,好容易找到时间跑去医院,医生又说我不适合做手术……”依然捂住脸,“长叹一口气。
“你想折腾的跟我一样才甘心是不是?”梁筝冷冷地说。依然陪个笑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梁筝哼了一声。
“孩子是……”徐悠悠看看梁筝又看看依然,咬着嘴唇说。
“嗯,你也猜到了吧?是郭强的。”依然还是维持着笑容,半点不变,“那天宴会上,他递给我一杯酒,我没多想就喝了……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在一间小旅馆。我一点也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记得他做过什么,我甚至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徐悠悠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拉住依然,依然笑了一下,“事情就是这样。小旅馆没有摄像头,旅馆地老板只记得那个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四十岁左右,不胖不瘦,一直低着头……”
梁筝接过话,“唯一能确定的是,宴会地服务生说,带走依然的,是宴会上的宾客。”
徐悠悠不由自主的开口,“为什么不报警呢?”
“报警?”梁筝冷笑,“五六十个市里的名人,挨个调查?依然以后还能做人吗?即便像今天这样,我们确定了是郭强,又能如何?强奸案你没有经验吗?郭强只要找到个好律师,就能把这官司打到明年去,更不要说,这段时间报纸媒体的连番轰炸,那时候对依然的伤害……对她家人的伤害绝对是无法估计的,你觉得那样真的好吗?”
徐悠悠不说话了……她承认,梁筝的做法,远比报警更公平……对依然来说。
依然还是笑,“你看……比起我被迷奸来说,比起知情不报来说,擎朗更希望我当个第三者,是吧?”
徐悠悠的眼圈红了。
有没有人想讨论下,强奸发生以后,报警好,还是不报警好?
因为我没什么体会,身边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所以上一章所写的,私下用刑,纯属yy请勿对号入座,好孩子不要乱学……
毒药 25 我和你们是一条船上的
依然还安慰她,“我是个成年人,又是昏迷中发生的那件事,根本没觉得受伤……要不是因为怀孕,这件事我都快忘了。”
徐悠悠的眼泪掉下来。
怎么可能忘了?
又怎么可能不在乎?
依然拍拍她的手,沉默着再没有说话。
梁筝叹了一口气,“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和依然时隔二十年再见面,两个人都在为孩子发愁……她当时还有一个焦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江守言……”梁筝叹息,“江守言是个好男人,他明知孩子不是他的,还帮她瞒着你们,就因为这样,依然更不可能连累他……可是孩子生下来,户口是个问题,你们要催促她和江守言结婚还是个问题……她必须给孩子找个爸爸了,哪怕是个假的。”
梁筝低着头,“这个馊主意是我出的。我当时太急了,觉得我既能帮她,又能帮自己,根本没想那么多就说了……”
“什么馊主意啊,如果不是你,这几个月我爸爸都能捏死我……”依然一推她。
徐悠悠无言……项爸爸还是不知情的比较好。
梁筝说的很慢,每一句都像在叹息,“我把我的情况告诉了她,然后把翰扬叫过来,三个人一起商量。最后我们决定,对外就宣称依然的孩子是翰扬的。我知道我这么做,是自私了,依然要承担一个第三者的身份,这个身份曝光以后,她会承受很多她不能想象的压力……她当时想的简单。说宁可当第三者,也不希望被迷奸的事被人知道……”梁筝地眼圈忽然红了,“那天在巧克力店。她把我们编好的故事告诉你,后来她打电话跟我哭了。说你不理解她,瞧不起她,她说她害怕擎朗知道了,也会这样对她……”
依然眼圈也红了,瞪一眼梁筝。“你还说这个干什么?”
徐悠悠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想拉着依然说一句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一直劝她,坚持,坚持。我们都在坚持。翰扬的妹妹不相信翰扬能背叛我,家里所有人都用谴责地眼光看着他……我那时候觉得我太自私了,我就这样把两个无辜的人弄到众叛亲离……”梁筝咬着嘴唇,低声说。
房间里又是沉默。
不管是悲剧还是喜剧,都不会在你准备好的时候才发生……每个人都有无数种应对的办法,谁又能说。谁做错了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依然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为了不让爷爷怀疑,我表面上跟依然闹的很僵。还故意跟她在外面吵了几次。就是想让家里地人都知道,孩子确实是翰扬的……我害怕他们以后要做亲子鉴定……我还给依然找了个保镖。弄了几起小意外,爷爷本来派了人调查我们,在知道这些事以后,他终于相信,依然的孩子就是翰扬的……”梁筝红肿着眼睛断断续续的说着。
悲伤似乎会传染,每个人都压抑着情绪不做声。
梁筝说说停停总算把经过讲完,“就是这样……如果翰扬没有死,按照我们的计划,依然最后会妥协,会把孩子交给我……其实她交不交都无所谓,她要是想要那孩子,我不会和她抢的。我会给爷爷找个理由,或者以后他们也会见面,孩子会什么都不知道的,很健康活泼的长大……”
梁筝眯起眼睛,像在憧憬。
“你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关于杀许翰扬地人。”徐悠悠忍不住问。
依然摇摇头。
梁筝想了一下说,“我派人调查过,那是一把自制的仿五四手枪,有人说半年前曾经见过……”
“这也能调查出来?”徐悠悠大吃一惊。
“对,手枪的制造者我已经找到了,他说那把枪地道有问题,子弹也是他特制的,他本来没打算卖,后来因为缺钱,就抵给了债主……他不肯说债主地名字。”梁筝苦恼地摸摸额头。
“如果报警呢?他会说吗?”
“当然不可能!”梁筝一口拒绝,“我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这个人。老实说,他也帮了我不少,我不能出卖人家。”
“可是,这……”
“悠悠,”依然安慰她说,“梁筝,有自己的办法。”
徐悠悠想说,法律不是这样地……可是她终于闭嘴。因为郭强的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告诉项擎朗。
梁筝又说,“我知道依然的事以后,就偷偷的开始调查……不管是不是报警,我都不会让那人好过……既然依然不能报警,那就用我的方法处理好了。就像你们看到的,有九个人的DNA和血型我一时弄不到,本来是想慢慢查的,可是依然开始受到袭击,我有些担心了,那天在医院,我终于劝说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警方……”
“然后你就确定了郭强?”
“对。可是他不承认杀翰扬,也不承认找人要杀依然……”梁筝摇头,“那种情况下他不会说谎……”
“你用什么办法让他不报警的?”徐悠悠忽然好奇了。
“我没用任何办法。”梁筝咬着牙说,“他身上藏着麻醉剂……用这个方法,已经不知道祸害过多少人了!”
徐悠悠的手也握紧了……法律不能保护被强奸的人,至少目前不行。不管害了多少女人,最多三年到十年就放出来,接着呢?如果他愿意,会继续再犯……法律没有任何办法。
她不得不承认,梁筝的办法很解气。
梁筝叹气道,“翰扬的死太突然了,我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他死的前几天,我还跟他吵了一架,”她眼圈再一次红了,“我总是很敏感,特别怕他受不了压力为了孩子跟我离婚,所以……当我知道他为我去做了结扎手术,我都快恨死我自己了!”她捂住嘴,强忍着悲伤说,“如果他能不死,我宁可我们离婚……”
依然安慰她说,“你不要怪自己,谁都不想的。而且翰扬为了让你安心,连结扎手术都肯做,足以证明他有多爱你,他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梁筝又握住悠悠的手,“你报警也不会找到任何线索,杀死翰扬的凶手还没找到,依然现在还有危险……我绝不会让自己被抓住的……”
依然打断她,“你别吓她。”然后她说,“你会报警吗?会告诉擎朗这件事吗?”
徐悠悠缓慢而坚定的摇头,“我和你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在网上看到个帖子,说中国对强奸犯量刑太重,很多国家只有一到两年……我比较无语,有人建议说按照女人的忠贞度来判断是否伤害足够大……我再次无语。
男人不可能想到,这件事对女人的伤害有多大。说不在乎的,也只是假装不在乎吧。
在侦破小说里,出现了非法律解决的问题,抱歉,因为我实在没办法接受仅仅让他坐牢……
毒药 26 男人还是永远长不大的好
管怎样的人生,选定了要走的路,就不可能回头。
两个女人,一个是想生孩子却不得,终日被来自家人的压力所包围,甚至逼迫她离开自己的丈夫;另一个……被人迷奸,自己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想做流产手术又被迫中断……甚至包括,为了让妻子安心而去做结扎手术的许翰扬……
徐悠悠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做一个人的家人,是要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才可以……她总是说原谅,今天才明白,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有些人是不值得原谅的,可是有些人,是值得用生命去保护的……
“梁筝姐,你能确定郭强和杀人没关系吗?”徐悠悠想了一下说。
“我确定。”梁筝很自信,“我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杀人的材料。”梁筝蔑视的笑,“胆小如鼠,装模作样找了两个三脚猫功夫的保镖。稍微吓了吓他,祖宗八代的事都交代了……他也没有杀依然和翰扬的动机……”
徐悠悠怯怯的看看依然。
依然却很坦然,“做了就做了,你打电话给报社干什么?”她微笑。
“我还觉得轻了呢,”梁筝咬着嘴唇说,“这种畜生……”
“好啦,好啦。”依然拍拍她的肩膀,“我都说了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梁筝怒,可是看到依然的表情,嘴唇动了动,什么也不说了。
“梁筝姐。”徐悠悠左右看看这两个人,想了一下说。“那个做手枪的人,有没有案底?”
“你问这个干什么?”梁筝犹豫着问。
“他既然不肯说把枪给了谁,那只有我们自己查了。”
梁筝皱着眉头,想了想,“据我所知,没有。他这个人很低调,烟酒不沾。就是喜欢赌……以前在军工厂做过,他做手枪私下贩卖大多数也是为了还赌债。”
徐悠悠沉吟不语。
梁筝又想了想,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我跟踪了他几天,后来发现这个人最近和他走地很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关系……”
徐悠悠和项依然看到照片。都同时低呼出声,“这个人……”
“你们认识?”
“这个,不就是那天在巧克力店门口推你的那个人吗?”徐悠悠目瞪口呆地看向依然。
不会错的,矮个,瘦小,秃头……是他没错。
“是他吗?”梁筝急忙问。那天她也在现场,可是没有特别留心。
依然点点头,“应该是他。”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你再好好想想。”梁筝又说。
依然还是摇头,“真的不认识,一点印象都没有。”
“梁筝姐。你有那个造手枪的人的照片吗?”徐悠悠马上问。
梁筝指指照片一角一个黑色的人影。“就是这个,嗯。大概五十岁。瘦高个,右脸颊有一颗很大的痣……”
依然还是摇头。困惑地看着梁筝,“我不认识。翰扬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
“没有。”梁筝皱着眉头,“翰扬有事不会瞒着我,他也不可能接触到这种人……”
三个人都开始沉默。
徐悠悠的第一感觉还是应该报警……手枪的来源和出处都有了线索,剩下的交给警方会容易的多,可是看梁筝的意思,虽说这件事和依然地事无关,但也不想惊动警方……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江湖义气作祟。
她忽然想起艾文说的话……
“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尤其是乘坐扶手电梯下楼时,更容易对一个孕妇造成伤害……”
还有,推依然之前,在巧克力店发生的小插曲……好像有一根线,慢慢把整件事联系在一起。
徐悠悠赶快问依然,“这个推你的人,那天在巧克力店是不是第一次遇到你?”
“应该是的。我以前没见过他。”依然又说。
“那天以后,他也没有再出现?”
“是啊。”
“依然姐,你好好回忆一下,那天发生的所有事,从你离开家开始。”
依然诧异的看看她,想了想说,“我那天是下午一点出门,艾文来接我,接着我们就去了AMEN,那时候姜阳还没回来。我选了一盒巧克力,因为店员说那份是有果仁的,梁筝不喜欢吃果仁,所以我就重新定做了一份没有果仁地……”
“店员说有果仁?看不出来吗?”徐悠悠马上问。
“是啊,看不出来。我以为是夹心地。”
“是那盒毒药吗?”
“是啊。”依然接着说,“我和艾文在商场里转了一会才回来,拿了巧克力准备离开的时候,就遇到了你。接下来发生地事你都知道了……”
“巧克力是店员亲自交到你手里地?”徐悠悠又说。
“那时候他们挺忙的,因为我已经付过钱了,而且经常去他们店里,所以店员包装好就放在收银台,我自己拿地。”
“当时柜台上只有你这一份巧克力?”
“是啊。”
徐悠悠低头,沉吟不语。
“怎么了?”梁筝问。
“你们……”
徐悠悠话没说完,项爸爸拉着罗敏嘉回来了。
“这么热闹啊,”项爸爸乐呵呵的说,“你是依然的朋友?”
梁筝马上站起身,“伯伯好。”
“好好好,”项爸爸特别开心,“我们依然天天忙着工作,很少有朋友找她玩……你今天就别走了,一起吃晚饭吧。”
梁筝有些为难的看看依然。
依然马上说,“改天吧,爸爸,梁筝很忙的。”
“哦。”项爸爸有些失望,“那改天一定来啊。对了,悠悠留下来吃饭吗?”
徐悠悠的脑子一团混乱,她需要安静的整理一下今天听到的所有事,于是硬着头皮道,“我给嘉嘉找了个辅导老师,今天要去老师那儿。”
“哦。”项爸爸更失望了。
“好啦,改天一起吃饭。”项依然过去扶着项爸爸的肩膀往里走,一边给梁筝和徐悠悠使眼色,一边说,“我陪你吃饭你还不高兴啊……”
梁筝和徐悠悠如释重负,匆忙说了再见,拉着罗敏嘉落荒而逃。
出门以后,梁筝说,“明天下午我有时间。”
“好。我们明天下午再研究,我回去再好好想想。”徐悠悠点头。
等梁筝离开,罗敏嘉叹气,“哎……交到新朋友,就把我扔给项伯伯了。”
徐悠悠斜着眼睛看他半天,“你有没有考虑做个变性手术?”
“诶?”
“……算了。”徐悠悠挠挠他的头发,“男人啊,还是永远长不大的好。”
毒药 27 曙光
悠悠想了一晚上也是毫无头绪,牵扯到制造贩卖枪支怎么想也知道那两个涉案人不会说什么……唯一的线索是,很可能和依然拿到的那盒巧克力有关。
如果说巧克力里放的是枪……应该就能解释通了。可是人家的枪怎么能出现在AMEN的巧克力里呢?还是说这件事和姜阳也有关系?
第二天下午,三个女人一见面,徐悠悠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姜阳。
梁筝根本不记得姜阳,经过依然提醒,想了半天才说,“……呃,没印象。”
依然气结,“……就是AMEN的老板。”
“我不认识啊,我只是买巧克力,认识人家老板干什么?”梁筝诧异的说,“难道你觉得和那个老板有关系?”她问徐悠悠。
徐悠悠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看看依然。
依然皱着眉头,“……老实说,我和姜阳也是最近半年才联系上……小学毕业这都多少年了,我根本想不起来这个人。后来还是翻同学录才有了印象……我记得他那时候又瘦又小,不喜欢说话,成绩也不太好,总之是特别不起眼的小孩。”
“可是我看你们俩关系挺好的啊。”徐悠悠说。
“是挺好的,可也是这半年才好的。他人又热心,说话又风趣,巧克力也做的好吃……对了,你房子的那个秋水仙就是他陪我一起买的。”依然对梁筝说。
梁筝点点头,看徐悠悠不解才说。“都是演戏地,怕爷爷派来的人发现什么。就让依然买些东西回房子……她就买了一盆花。”
她接着说,“这个人好像也认识翰扬……我想起来了,翰扬曾经跟我说过,他觉得AMEN地巧克力不错,想和姜阳联手做生意,不过姜阳说为了保证质量,拒绝大批量生产。”
“是啊。他这个人好像就是对旅游和巧克力有兴趣。”依然说。
这也不能算动机啊……徐悠悠冥思苦想着。
“呀,我想起来了,”梁筝突然拍着脑门道,“姜阳是不是父母离异,然后他爸爸又高又壮,像是混黑社会的?”
“是啊。”依然点头。“我也是想起他爸爸才记得他……好像他爸爸那时候还经常来学校,为了他转学的事。”
“他转学去哪了?”
“那就不知道了。他没告诉任何人,这次回来,我问过几次,他都挺含糊的不好好说。”
依然看徐悠悠,眨眼道,“你问姜阳干什么?”
徐悠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怀疑说了。
“不可能。”依然摇头,“枪藏在身上,比放在巧克力盒子里还安全。更何况。一个巧克力工仿的老板,要枪干什么?”
“也许不是枪……”梁筝很快的说。“是其他什么重要地东西。”
“也不一定和姜阳有关。我就是觉得这事挺奇怪的。因为许翰扬不吃巧克力,但是在浴池的地板上又发现了巧克力……很可能是凶手吃的。可是凶手有什么理由杀了人还要吃颗巧克力?为了放松吗?”
“如果是为了放松,巧克力怎么会掉在地上?”依然又摇头。
三个人抱头缩在沙发上,都不说话了。
半晌依然才说,“假设悠悠猜的没错,翰扬的遇害和那盒巧克力有关,可是有什么必要杀人呢?是因为翰扬发现了什么?但是我和这件事无关,那盒巧克力我根本就没打开,后来换地那盒也是姜阳去送的……我没有接触过巧克力,为什么也会被袭击呢?”
徐悠悠头也晕了。
最后梁筝站起身,“坐在这里想也不是办法,我们去巧克力店问问吧。依然你在家,不要乱跑。”
依然有些失望,“哦,知道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打心眼里,也不愿意相信姜阳和这件事有关……她不敢相信,姜阳有袭击她的动机和理由。
~~~~~~~~~~~徐悠悠和梁筝在AMEN意外的遇到了项擎朗和江守言。
对于梁筝和徐悠悠同时出现,这两个男人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惊诧,“你们怎么来了?”
“啊……”徐悠悠眼珠乱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梁筝解围,“我们在门口遇上的。”
“是啊是啊,”徐悠悠猛点头,“你们来干什么?”
项擎朗和江守言交换了眼神,才说,“那个,顺路,过来看看。”
骗人!徐悠悠心里想,肯定是调查有了进展!
碍于梁筝在旁边,她没办法跟项擎朗信息交换,于是心照不宣的哈哈笑,“那还真巧。”
姜阳不在,听说是进货去了。于是两拨人马开始了悄悄的调查。
徐悠悠假装挑选巧克力,先去了柜台。
巧克力被放在盒子里,冷冰冰的陈列。姜阳在这间巧克力店花费的心血不少,从陈列地样品就可以看出来……颜色各异,式样纷杂,每一盒里面都放着一张写了名字地小卡片,像是它们的身份证。
她注意到,盒子地下面也压着一张卡,有地写着果仁,有的写着牛奶,还有地写着非卖品……
“有什么可以帮你吗?”微笑的柜台小姐走过来问。
“呃,我要这个……”徐悠悠故意指着有果仁的那盒,“能不能给我做成不要果仁的?”
“可以啊,不过你要等一等。”
“大概要多久?”
“定做的话要一个小时。”
“好……”徐悠悠点点头,“对了,这个非卖品是不是定做也不行?”
“是的。”柜台小姐保持良好的态度,笑着说,“这是老板根据客人的要求专门做的,为了保持独一无二性,是不能定做的。”
梁筝想了一下说,“非卖品只有姜阳才会做,是吗?”
“你认识我们老板啊?”柜台小姐更谨慎了,“非卖品都是客人制定的巧克力师完成,不过大多数还是老板在做。我们老板人好,长的又帅,做的巧克力也特别受欢迎呢。”
徐悠悠和梁筝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一丝曙光。
可是为什么呢?
徐悠悠眨眨眼,溜到项擎朗身边,正好听到他问一个服务生,“……姜阳的手是不是从开店以前就一直是这样?”
“是啊,这都半年多了。”服务生皱眉说,“我们一直劝老板去看看,可是他总说没事没事,根本不放在心上。”
徐悠悠一头雾水,却惊异的发现项擎朗和江守言兴奋的对视……
难道,他们也找到了什么曙光?
毒药 28 赌债,枪和冰毒
于为何来找姜阳,项擎朗是这样解释的,“我就一直劲。他和依然的关系那么好,没道理见了我那么冷淡,虽然我们也不认识,但是于情于理面子上也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