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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踏秦川》》 · 革命咖啡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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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这不是自杀吗?”田都愕然的表情跟大白天碰到鬼没有什么两样,道:“其他的将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打算助项羽攻秦?”

藏茶摇摇头笑道:“项羽地脾气你也知道,在‘柏人’县时说要杀我们,虽然是在大怒之下的狂言,但其愣劲一来真要那么做了如何是好?为了性命考虑,我们决定不助项羽。”

“不助?”

“对,不助项羽!他这是在作最后的一搏。必会和秦军的两万人马杀个你死我活。陈余的意思是,等项羽与秦军拼个两败俱伤之后,我们趁势从‘沙丘平台’攻下,杀王离个措手不及。王离一死,此处秦军就成了无头蜈蚣,任我们斩杀,如此可解‘巨鹿’之围。等解了‘巨鹿’之围,我们收拢‘柏人’县附近的项羽残部,以近二十万的人马对付邯那十万大军,胜算应在七成往上!”

……

王离的所在地在一个名为‘凹山口’地小丘附近。小丘上的两个秦军观察哨已被彭越与一名骑兵队长处理掉,两人还装扮成那两个秦军哨兵立在丘头,直等秦军一有乱相便挥旗通知隐在丘后的李信。

黑夫靠着一块大石打了个盹,睁眼一看已到晌午时分,走到李信面前笑道:“大王,秦军还没动静?”

“没有!”李信笑道:“怎么,等得不耐烦了?我记得你黑夫不应该这样不耐烦啊,当初在河南地伏击匈奴人时,你可是一等就一天一夜啊!”

“大哥有所不知,我这是心急地!一想到一千多号与我朝夕相伴的兄弟已死了七成往上,我就忍不住想冲出去多杀几个秦兵为他们报仇。”

“是啊,这次的伤亡巨大,看来我那种一身好盔好甲便天下无敌的想法太过理想!”李信有些神伤的说道,不过脸上的戚容很快就一闪而过,笑道:“打仗死人是经常发生的事,天底下哪有打仗而不死人的?只要有你黑夫在,这支骑兵队很快又会壮大起来的!我有个想法,把‘猛虎’营这个名号赐给这支骑兵队,并将其扩充为五千至一万人马作为我地亲兵卫队,由你来当这个队长,如何?”

“那敢情好!”黑夫咧嘴一笑,道:“不过我有个请求,能不能把英布调来给我当副将?”

“那可不行,英布还得给我带兵打

怎能给你当副将!再说,要把他调过来,只怕你就不虎’营的主将了!”李信说罢,见黑夫一脸窘相。哈哈一笑。

“大王!”张良走了过来,拱手道:“这都过了两个时辰了,为何王离的兵马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欲使王离有动静,项羽必须得把那两万秦军打得节节败退。项羽只剩几千人马,要想把两万秦军打得向王离不停求援一定十分的困能,不过我相信项羽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本事。用不了一个时辰王离就会有所动静了。通知下去,让将士们都起来准备,随时出击敌阵。”

“是!”张良站起身,转身走了两步,回头道:“项嫣那丫头也跟了过来?”

“她也来了?这两天没见她踪影还以为她早走了,怎么又跟到这里来了?”

“她怕项羽发现她的行踪,一直呆在火房里当烧火丫头,这次来只怕是为了杀王离的事情而来。大王一定得小心莫让她坏了大事!”

“倒是难为这个大小姐甘愿为一个烧火丫头。”李信点点头,对黑夫道:“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黑夫仰头问道,眼里满是期盼的目光。

“一会生擒王离之时。你给我看牢了那个小丫头片子,不可让她近王离身畔十丈之内。”

“是!”黑夫应声道,马上又极为难地道:“大王,能不能让别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不能!这是命令知道吗?”

……

项羽地第一次冲击敌阵开始了。敌人两万兵马摆出的是个防守严密的鱼鳞阵,他则用一个箭矢阵对待。

项羽一马当先,右手提着长柄大刀,左手握着齐腰大盾,高喝一声:“杀!”朝敌阵冲了过去。后边跟着一名赤膊壮汉,扛着二丈高已有些破碎的‘项’字大旗。他的两边是百名提刀护旗手。再后边就是几千人的步兵,大多数已弃盔卸甲,篷发赤膊,呲牙咧嘴,圆目浑张,喊着震天响地‘杀’声,紧随着大旗朝敌阵冲了过去。

敌阵中发出如蝗箭雨,项羽紧贴马身把盾挡住马头护住全身。迎着箭雨冲杀了过去。人叠人,枪压枪,密密麻麻,一层摞着一层的鱼鳞阵硬是被项羽这支人马冲了一个对穿。阵形稍乱,秦军主将好不容易压住阵脚,还没令人马转头对付,项羽率军又杀了回来。

一个来回过后,鱼鳞阵终于大乱了起来,项羽被几倍于己的秦军围在中间,刹时间风云为之变色。坐于‘沙丘平台’一处高台之上观战地各路将领已分不清下边混战的人马中。哪个是项羽军,哪个又是秦军,但见秦军中的各色旗等一一倒地,而那个上书斗大‘项’字的将旗却始终屹立不倒,在人海之中游来荡去,所到之处哀号漫天。

“其急如风!”田藏脸色苍白的叹道:“都说项羽军中流传着一首歌,称其为楚霸王。初,我还嘲笑其妄自尊大,今日见其领几千兵马面对敌两万兵马还能如风卷残云般地冲击敌阵,真不愧为楚霸王也。”

“其声若雷!”藏茶心情激动的举起酒樽欲饮,手颤杯晃溅出不少的酒来。他把~:害起来。看着下边的混战,眼光呆滞有如木鸡般,道:“一支几千人的残军,面对装备齐全战力颇强的秦军,还能喊出雷鸣般的杀声。什么是军威?这便是军威!什么是士气,这便是士气。面遇强敌,不惶不惧,不惊不怕,势将敌人灭于此的霸气真如一场噩梦。不怕诸位笑话,我现在开始害怕,手都不听指挥的乱颤起来,要是这一战竟让项羽胜了,‘柏人’县城里不知天高地厚的说出那番话来,项羽非取我的脑袋不可。”

“其迅如电!”韩国将领韩略惊惧地两只眼睛都要从眼眶之中蹦跳出来,道:“其冲杀迅度简直不是一支步兵所能拥有的,就如一支急驰的战车方阵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诸位,诸位!”陈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本来我们可趁这个时机大败王离军,可项羽一身霸气不见得会因此而饶恕我们不听号令的逆行,所以还得等上一等,看上一看。等项羽显现败迹,你我在一轰而下,救其于水火之中,其必对我们感恩戴德。”

“他真的会显现出败迹吗?”藏茶有些不信的问道。

“项羽虽勇,但双拳如何能敌得过四手,好汉也架不住人多!大家请看,秦军阵形虽乱,但其建制并未打乱,没有出现兵寻不见将,将找不到兵的溃败局面。所以,项羽想依托几千人马吃掉这支秦军是件可比登天地难事。再说,就算其侥幸而破了这支秦军,诸位莫忘了,后边尚有秦军的五万人马,用不了两个时辰,项羽必败无疑。”

一个时辰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并未出现陈余口中的所谓败迹。项羽的人马越来越少,其拼杀灭敌的势头不仅不减反而越战越勇起来。居于‘沙丘平台’上的诸国援兵将领直看得恐惧战栗,一个个面上哪有人色。

“报……”一个探子急奔入前,单膝着地道:“后边秦军方阵突然大乱,传闻……传闻……”

“传闻什么?快说!”陈余面色一寒,喝道。

“传闻王离已被李信生擒,一路狂令秦军归降,正往这边赶来!”探子道。

“啊!”所有的将领齐声道,纷纷站起身捶手跺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家莫急!”陈余道:“快……快回营率部出击,助项羽破敌!”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六章 跪见霸王

信着实的把自己好好打扮一番,走起路来也与平常有同走在一张弹簧床上,两脚不由自主的就压了起来,连眉角也在这一压一压之间使劲往上挑着。

临出门时他喝了一碗茶。茶是赵歇派人送来的,来人不停在夸口这茶有多好多好,又在旁演示这茶该如何喝。见那人喝的麻烦,他赌气般的将茶倒于碗内一口饮了个精光,才刚放下碗又听张良在旁讲起喝茶的好处,什么两腋生风羽化成仙之类的。‘喝茶就喝茶呗,跟神仙扯什么关系。’他在心中暗道,不过也没说什么,反正张良引经据典讲的非常动听,他也就当个乐子随便听听。

正听着,项羽派人来请他去大帐一叙,说有大事相商。李信便撇下张良一人出了营地,半道上碰到麻缠的项嫣一顿痛说他不遵诺言,不让她杀王离,从今往后再也不见他,要是不幸遇见了他,一定让他尝尝手中的宝剑云云。

“一个胡涂的女子,王离是说杀就杀得吗?此人关系着此仗的胜败,贸然杀之这仗能胜得了吗?只怕你我早都死在这里了!现在王离就由项羽看押着,有本事你杀去啊,冲我发什么火。”李信朝着项嫣离去的背影摇头暗骂,没走两步就把项嫣抛之九天云外,想着项羽找他商量的这件大事是什么事。

生擒王离之后,秦军大乱,除了少部被‘沙丘平台’冲下来的义军所杀外,大部都逃往‘沙丘平台’西角与另一支秦军混成一团,接着又赶到‘巨鹿’北与攻打‘巨鹿’的人马以及攻打‘柏人县’的人马混成一军。所谓蛇无头不行,趁着项羽把人马往‘沙丘平台’这边调之机,这支溃军绕道‘大陆泽’与的人马混在了一起,统归调遣。这一次,虽说俘获的敌军并不算多,但捡获的辎重着实不少,足足可以装备起三十万的大军。

“莫非项羽叫我前去是为了分这批辎重?辎重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由我帮着项羽方赢了巨鹿之战,从今往后老子也要名留青史了!嘿嘿,没想到李某人也能名留青史,这事随便想想都让人泪落满襟!”

李信心中暗道,压着脚朝项羽地营地走去。走出一里地发现离项羽的营地尚远,怕耽误所谓的大事。终于骑上马朝项羽营地急奔而去。离营地还有百步左右,他看到一队将领如行尸走肉般迈着沉重的步子也朝项羽大营走去,刚近营门突然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朝营内爬去。

“这是唱地哪一出?说他们是秦军,却穿着义军将领的衣甲。说他们是义军,却行秦军降将的大礼。”李信心中奇怪,赶马上前一看,原来是‘沙丘平台’的那些义军将领。

“诸位哥哥这是干什么。都快起身!堂堂万军将领,岂能这般。”李信下马去扶田都,好不容易把田都扶起身松手去扶藏茶。田都又跪了下去。

“唐王莫要扶我,有罪之人入霸王营地岂能站行?”藏茶掰开李信的手,苍白的脸上老泪纵横。

“大家打了胜仗,何罪之有?”李信用尽浑身之气欲再扶藏茶,藏茶使劲把身体往下坠不肯起身。

“唐王这是要干啥去?”跪在藏茶身后的韩略问道。

“项羽召见我,我这是去见他。”李信道。

“唐王去见楚霸王,兄弟有件事情想拜托唐王,还望唐王相助!”韩略道。

“自家兄弟,说话何须如此客气。有什么话请直说。只要兄弟能办得到的,一定鼎立相帮。”李信道。

“这次……这次楚霸王邀我等兄弟相助共退秦军,兄弟等惧怕王离不敢应邀,在‘柏人’县大殿上又说了些不该说地话,怕霸王怪罪我等怒而杀之,无奈之下跪于大营门前负荆请罪。还望唐王见霸王之时略为求情,我等感激不尽。”韩略伏地泣道。

“当日霸王只是一时戏言,大家又何必当真?再说。此战诸位也都出了大力,霸王更不会对诸位怎样。”李信笑道。

“还望唐王先去跟霸王求情!”所有的将领都跪地泣道。

“一群软蛋!他项羽还当真能吃了你们不成?要是项羽真有心杀你们,你们就是在营门处跪死,他也会杀你们。怪不得与秦军战你们总是吃败仗,有这样的熊将领不吃败仗才怪!”李信在心中暗骂,见诸人不愿起身,打了个哈哈道:“诸位既一意在此跪等让我先入求情,那李某人只能先入帐晋见项羽。”

早有一名亲兵上前引领着朝项羽地大帐走去,还未入大帐首先就有一股香气传了出来,李信大笑两声。挑帘入帐道:“好茶,好香的茶!”

帐内一共坐着三人,虎踞于上位的正是项羽,座下相陪的是范增,还有一个饿的面黄肌瘦的人李信不认识,不过一听到李信夸茶好脸露喜色道:

“这位将军好眼力,茶是我家大王御用的美茶,为感谢诸位将领援赵之恩,特送来给楚霸王与唐王品尝。将军来的正好,也算有口福,先来品尝一番如何?”

李信三步并作两步,拿过茶杯一饮而尽,道:“茶确是好茶,才一入嘴立马齿颊留香,两腋生风,大有成仙之感。但赵歇那小子也太过吝啬,我们损兵折将的解了他被围之苦,不说倾囊相谢吧,总得杀猪宰羊好好地犒赏众兄弟一番才是,怎么就送来几斤茶叶便了?”

“你……”见李信直呼他家大王之名,言语之中颇为不敬,使者勃然大怒。想训斥李信一番,又不知此人是何来路,是否为项羽下属。转眼朝项羽看去,希望项羽代为训斥。

“你且回去告诉你家大王,他送的东西我很满意,至于明日要亲自登门拜谢就不必了!”项羽笑道:“明日让张耳率军前来,我要在此地犒赏三军,准备破的大军。”

“是!”那名使者告退。项羽大笑从虎榻走下,来到李信面前道:“你小子想什么呢?赵歇被王离一围数月,城中连树皮也没剩下几张,能给你送来两斤茶叶就不错

:场,也没谢上你一谢,今日叫你前来主要是谢谢你生擒王离助我大破秦军!”

“这有什么谢不谢,我投靠大哥就是想跟着大哥多捞些好处,大哥若是败了我到何处去捞好处?”

“老弟这是拐弯抹角的讨要自己的战利品来了吧?放心。你那一份我早就给你安排好了,等吃完饭派人给你送到营中!”项羽携着李信的手走上虎榻坐下。

“哥哥让我来,不光是吃饭这么简单吧?”李信拿起酒壶给项羽斟起酒。

“是不光让你喝酒吃饭这么简单,你的老上司已聚起败军合二十五六万,在棘原一带下了营。找你来就是商量商量,看接下来的仗该如何打?”项羽道。

“哥哥这是找错人了,我是浆糊做地脑袋,平时里除了享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早知大哥是为此事把我找来,真该把张良一起带来。”李信笑道。

“唐王过谦了,凭三百骑就可生擒秦军主将王离。怎么说也是个有勇有谋地大王。与邯战关系着敌我两军的成败,怎么如此客气谦让,还望唐王不吝赐教才对!”范增笑道。

“范先生既让我说,我就胡说两句,说错了你可不要见怪。我觉得吧,现在我们死伤惨重,不如退守巨鹿,待养精蓄锐之后再与决战?就是不知愿不愿给我们养精蓄锐的时间,要是我们刚一入巨鹿城。他就把巨鹿围了起来,那我们岂不是惨了?”李信胡说八道道。

“有什么惨的?”范增含笑问道。

“刚才项大哥说巨鹿城里连树皮都没得吃,我们十多万大军一入巨鹿城岂不是要被饿死?要不去柏人县?也是不妥,柏人县县城虽大,一下子涌入十多万人难免有扰民的事情发生。哦,对了,这次我们前来主要是为救赵而来,如今已解巨鹿被围之险。不如我们明日大醉一场,各回各国罢了!”

“唐王倒想的周全!”范增道。

“你看,我说不说吧,你非要让我说。说地不好吧,你又嘲讽于我。这事就不说了,等我回到营中问过张良再来回哥哥!”李信顿了顿,接着笑道:“项大哥,反正现在离开饭尚有一段时间,不如你我出帐看场好戏?”

“好戏?”项羽不明白李信说的是什么意思。

“嘿嘿,刚才我入营之时。发现营门处黑压压跪着十多人,还以为营中出了什么大事,赶近一看却原来跪的是各路援兵地将领。好奇心下我就问道:‘你们为何在此下跪啊?’他们说当初在‘柏人’县时言语上有些对不起项大哥,怕项大哥找他们的麻烦,就在营门口负荆请罪,希望大哥能够饶了他们。”

“饶了他们,想得倒美!”项羽站起身拿起大刀,拉着李信就往帐外走去,道:“我还没顾得上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兄弟,随我前去,看我如何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都砍将下来。”

“将军,万万不可!”范增拦在大帐门口,道。

“有何不可?项大哥在柏人县邀他们共抗秦军,他们不来便是,竟敢有辱项将军的祖上。如此大辱,不杀如何雪辱?”李信道。

“老弟说地没错,我当初也曾对他们讲过,只要胜了秦军必把他们的脑袋都给砍下来。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项羽提刀就要往帐外冲去。

“将军,这些人可都是各国的大将,将军杀之,将跟各国生了仇怨,于我大事不利。”范增道。

“生了仇怨?老子登高一呼,有哪个胆敢不服,不服者我就让他尝尝我手中地大刀。”项羽将刀一抖,喝道。

“马上将军就要与决战,将军是想胜还是被所杀?”见劝解无用,范增激道:“若想胜,老夫就不能让你办了傻事,想杀那些将领除非先将老夫杀了。若想被所杀,老夫不拦你,任由你前去杀了那些将领!”

“范父请息怒!”见范增说的严重,项羽把气得胡子乱颤的范增扶到席上坐好,道:“请范父明言。”

“王离因何而败,是看的一清二楚,自不会再分散兵力,而会把兵力集中于棘原一带,等着我军前去找他,然后依托优势兵力将我军击败。所以,将军想依靠六万人马一点一点破二十多万人马已是不能,要想胜必须依托于各国的援军。将军若把各国将领杀了,其部兵马虽也能被将军招于麾下,但他们对将军必会不服,也与将军不同心。如此一群士气低落的兵马得之无益,今后焉能与秦军一战?如今,诸国将领跪于营门之外,折服于将军的神勇,将军若好言前去请入营中解了前嫌,他们必会对将军感恩戴德,对将军唯令是从。是杀是请,将军心里应该有数,老夫就不再多说了!”

“多谢范父指点,羽差点犯了下错!”项羽叩拜范增,起身拉着李信出帐把那些将领请入帐中。这场好酒一直喝到三更时分,出营之机,各国将领好好的把李信谢了一番,都夸李信为人仁义,代他们解了与项羽之间的仇隙。

“好说,好说!诸位哥哥请回!”李信上了马,走出二里地,听到后边马蹄声起,回头一看见陈余又赶了过来。

“陈大哥去而复返,莫非还有什么要事?”

“唐王今日于项羽帐中大义说得项羽与我等化解仇隙,足见唐王是个有勇有谋之人,陈某深感佩服,尚有一事希望唐王明日帮忙!”陈余道。

“哥哥有什么事请说。”

“明日张耳即将与我相见,我与其亦有矛盾,望唐王明日能到我营中一聚,代为化解这场矛盾。”

“这事兄弟也有耳闻,明日兄弟一定去营中拜访。”李信拱拱手,望着陈余背影暗道:“只怕明日这场矛盾不好解。”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七章 决裂

余明白,张耳此番拜见过项羽之后,首要的事情便是问罪。

陈余明知张耳拜见完项羽来见他之时肯定会在午后,但他还是一大早便在帐内布置,敲定此番随他一同接见张耳的人选。当看到李信赶来之后,他纷乱的心情才稍稍安了安,寄希望于李信的面子够大能解了两人之间的过节。

说起两人的过节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在王离围‘巨鹿’时张耳希望两人同死以不负当初的誓言,而他则想着保留实力待以后给张耳以及赵王报仇。他错了?没错啊!陈余思前想后觉得自己没有错,同时认为张耳要求自己同死也没有什么错。或许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的矛盾,两人之间只是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由李信来做和事佬,张耳很快就会明白他的心意,两人之间的过节在今天就可以揭了过去。

日头越升越高,陈余的心却越来越虚。他与张耳都是那种属驴的倔人,是认死理,只要相信了什么东西,打定了什么主意,任谁也无法迫使其改变主意的人。凭李信真的能解开两人之间的结,使两人如以前一样仍为挚友?他觉得这有些不可能,自己虽有化解矛盾的心思,但张耳呢?张耳前来一定会大发一通脾气,从此两人形同陌路人,以前的生死之交就这样化为泡影。

“唉!我只需忍气吞声的,这事也就过去了。”陈余叹了口气,转头与李信对视一笑,招呼着李信随意吃些什么。回头时,这笑又化成了苦笑。

日头由正中逐渐朝西偏移,张耳仍是不见踪影。又等了足足三个时辰,天马上就黑了,在陈余以为今日张耳不会再来,正打算向李信告罪,一名亲兵匆匆而来。道:“张丞相的轩车已到营外。”

“快,吩咐厨子马上上菜,诸位将领都随我出去迎接。唐王莫动,唐王就留在帐内静坐,由我等去迎接便是!”陈余一口气的吩咐着,率领大小将领移到帐外。静候张耳前来。

首先赶来的是一队亲兵,后边跟着一辆四马拉的轩车,车旁随着十多骑。这些人中有的陈余认得,有些陈余不认得,都是张耳的一些亲信门客。车就在陈余的面前停了下来,车帘挑动,张耳从车内钻出。

“张大哥,好久不见。你身体可好?小心……”陈余笑道,伸手欲把张耳从车上扶下。张耳冷哼一声,翻着白眼似乎没有看到他伸出去的手。扶着一个门客地手下了车。

陈余勉强才露出的笑脸也变得异常尴尬,傻傻的呆在那里。一名亲兵从背后悄悄捅了捅他,陈余会过意来,迎请道:“张丞相大驾光临,陈某有失远迎,望丞相大人切莫见怪。请,丞相大人帐内请。”

张耳踱着步入了帐,抬眼看到上位被一个年青人霸着,心中更是不快。又是一声冷哼,在左手边首位坐下,瞧着在右手边首位坐下的陈余,道:“不知上边坐着的这位小爷如何称呼?”

“他便是唐王李信,听说了我与你之间有此误会,特来……”陈余道。

“原来是唐王驾到!”不待陈余说完,张耳起身一躬道:“唐王在西陲‘九原’称王,闻听我王被秦人围于‘巨鹿’。不顾安危千里迢迢亲自赶到此处相援,这份大义我家大王是必报的。不像有些人,枉自与我称兄道弟几十年,一见秦军凶悍,只知自身地安全而忘了当初的誓言。”

“张丞相缪赞了,快请坐。”李信请张耳坐下,道:“说起来我与丞相早就相识,当初在陈王手下混迹时便与两位有些接触,不知丞相还认得我吗?”

“哦,想起来了。我说一见唐王怎会如此的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原来是在陈王手下时就一起共过事。时间过得真快,这一晃几年都过去了,不知唐王此番前来是与兄弟叙旧,还是另有要事?”

“一来当然是与丞相叙旧,二来是受陈大哥所托,希望可以为两位哥哥之间的误会说和一下。以前在陈王手下之下,最令我羡慕的不是两位的才能,而是两位之间的友谊……”

“唐王休提此事,此乃我赵国之内的事,还请唐王能容我们自己解决。”张耳把脸一寒,指着几案上地酒菜对陈余道:“我来此处是奉大王的意思来问你几句话,不是来这里吃饭喝酒来了,这些酒菜都撤去吧!”

李信本以为张耳会卖给他个面子,不会像对待陈余那般粗鲁的打断他地话。没想到张耳并未给他什么面子,还是把他的话给打断了,并声明这是赵国的事情不需他这个唐国的王来掺和。这让李信很不快,心中大骂张耳竟敢如此对他,还赵国赵国的提个不停。什么赵国,要不是他李信犯奇险生擒王离,天底下如今哪还有什么赵国?

“这酒菜既然摆上来了

摆着吧,寡人在这坐了一天,也没吃什么饭,张先生面子也不给吧!”李信冷冷的道了一声。

“不敢,唐王请自便!”张耳行礼道,怕惹急了李信今日无法怒斥陈余,不再提饭菜之事,打着赵歇的旗号厉声问道:“王让我问你,当初兵陈‘常山’,‘巨鹿’被围,王令你回援,为何不援?”

“当日我处兵马不过二万有余,秦军三十万大军把‘巨鹿’围个水泄不通,这让我如何回援?况且,常山与巨鹿之间横着的十万大军,秦军那时士气正旺,我以区区两万兵马回援赶不到巨鹿便会被秦军所灭,还望丞相大人与大王能体谅我这份难处?”

“难处,不就是怕死吗?死算得了什么,你我早有生死之约,那时回援而死正好成就你我美名。”张耳道。

“我并非怕死,而是想给赵国留点兵马,以待将来为大王以及丞相报仇!”

“说得倒是好听!‘巨鹿’被破,我与赵王势必战死,赵国也就算被秦国所灭,你这是报得哪门子仇?我看你并非是想为大王报仇,而是早就觊觎于大王的大位。只怕盼着我与赵王速死,好在赵地称王吧!”

“你……这可是诛心之罪,为何如此诬我?”陈余没想到张耳会如此小瞧于他,坏他地名声。怒火中烧,冷笑两声,道:“当日。‘巨鹿’城外也并非只有我陈余一支人马,张敖也率有一万多人马在外,丞相为何不令他回援?莫非也早有打算,想着我战死之后好让张敖称王不成?”

张敖乃是张耳之子,见陈余提起这件事,张耳立马哑口无言。令陈余回援时,他也曾令张敖回援,张敖以同陈余大致一样的理由拒绝。那个时候他恨张敖的程度与恨陈余的程度一般无二。想杀张敖的程度也与想杀陈余的程度一样,可事后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儿子没有背叛他地理由。就把所有地恨全加在陈余的身上。他顿了顿,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扯到陈泽身上道:“放肆,不调张敖回援是大王的意思,岂容你胡乱诬陷?我来问你,我曾派陈泽去你处求兵,陈泽现在何处?”

“陈泽一意孤行要回城救援,我拨其五千兵马,其率军回援‘巨鹿’的途中被所灭。这事丞相不知道吗?”

“陈泽死了?”张耳吃了一惊,两眼一转,不信道:“只怕是他逼你回援,你不愿回援,逼得紧了,你一气之下把他杀了吧!”

“哈哈,我杀了他,你竟说我杀了他?”陈余觉得张耳简直不可理喻。为何自己从前就没发现张耳是个如此面目可憎之人,摇头苦笑道:“我陈余就算再无耻,又怎会杀自家兄弟!”

“既然没杀,就快把陈泽交出来。当日你是野心称王还是真的打算保存实力为我报仇,让他出来对质。天下之事,总抬不过一个‘理’字,是非黑白一问便知。”张耳道。

“我已告诉你,他率领五千人马被所灭,你让我如何交出?”

“只怕是你为了掩盖什么把他杀掉,托以被所杀吧!”张耳冷笑道。

“你!”陈余站起身。手握腰中剑柄。

“哦,难不成猜出你地阴谋,现在想把我也杀了?只怕杀我没有杀陈泽容易,也无法如杀陈泽那样把事情掩盖的滴水不漏,不为人所知吧!”

见张耳一直在陈泽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李信开口道:“丞相在这件事上确实冤枉陈将军了。这事我清楚,陈泽确是被秦军所杀?”

“是吗?”张耳斜眼瞥了李信一眼,满脸的不信。

“怎么,张丞相连我的话都不信吗?”李信道。

“不是我不信唐王的话,而是陈泽被杀之时我这个居于‘巨鹿’地人都不知道,唐王居于千里之处的‘九原’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这是我探马探来地消息!”李信也有些生气,讥讽道:“你被围于‘巨鹿’,四处消息闭塞,得不到消息是正常的,若是能得到消息就有些怪异了,那‘巨鹿’城还算是被秦军所围吗?”

“也不知唐王得了什么好处,不光替陈余说话,还替陈余圆这个弥天大谎!”张耳亦讥讽道。

“你竟敢说我收受了好处才管你俩这档子事,你给我说个明白,我收了什么好处,不然有你好看!”

“哦,唐王倒是厉害的紧啊,不知想让张某有何好看?这事我早已问过楚霸王,霸王都没听闻此事,你却得知,不是收受了好处编造,那是为何?”

“这事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李信拂袖而起,指着张耳鼻子道:“我好心好意来劝解你们,你却如此待我,终有一天你会后悔地。”

见李信出帐,陈余忍无可忍的喝道:“没想到

竟恨的如此深!你以为我忍气吞声的听你斥问,就是印?印信还你,将军老子也不干了,自此你我绝交,只当谁也不认识谁。”

“啊!”张耳吃了一惊,心想自己今日所作是否太过分了点,或许陈余并未杀了张泽,不来相援也有自己的不得已的苦衷?袖手站立,不肯伸手去接陈余递过来的将印。

陈余把将印丢于几案之上,转身朝帐外走去。张耳问道:“你去何处?”

“茅房!”陈余回头冷笑道:“张丞相管天管地,莫非还要管陈某的吃喝拉撒不成?”

张耳坐在席上踌躇起来,这次他来斥问陈余并非是受了赵歇的诏令,而是心中憋着一口气私自来找陈余发泄。如今,陈余一怒之下把将印抛给他,这让他如何是好。回去后该怎样给赵歇交待?

“丞相大人在想什么?”坐于身旁地一个门客凑起身问道。

“没想什么!”张耳指着几案上的将印道:“他怎会把将印甩在这里,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丞相想把这颗将印还给陈余?”门客问道。

张耳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丞相,上天给你的东西如果不要,上天就会惩罚你。陈余把统帅地将印给丞相,这就好比是上天给你的一件大礼,你若不收只怕会遭受天遣。”

听门客话中有话,张耳道:“愿闻其详!”

“今日随丞相去见项羽。项羽的那身霸气着实让小臣佩服。”门客道:“由此小臣想,项羽胜王离后自称为楚霸王,楚霸王者。楚国之霸王也。项羽竟称霸王,那让楚怀王何去何从?”

“说,接着往下说!”张耳道。

“一山容不下二虎,一国也不可能同时出现二君。项羽既称霸王,怀王势将被废。”门客道。

“哦!”张耳已猜出门客要说的是什么,假意道:“怀王是否被废,跟我们有什么亲系?”

“丞相,怀王被废跟我们不仅有关系,而且大有关系!如今。秦军能战的兵力不足百万,其中六十万远在百越之地,近处地也就二十多万。这二十多万兵马被各国义军包围,粮道不通咸阳又无援兵可调,少则一月多则二月,此路兵马非降则败。如此,天下就如一头烤好地全羊被抬到诸位将军面前等待诸位将军瓜分。项羽称王之后废了怀王,各国灭秦立了大功的将领也会学着项羽把各自国家的大王废掉自立为王。这时兵权就显的犹为重要。陈余于此时把将印给了丞相,就好比老天把赵国大王的位子传给丞相,丞相若不要,一旦陈余借助兵马而称王,丞相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话不可乱说,我怎会废赵王而自立为王,但为了防止陈余仗着兵马办出后悔的事情,这颗将印我还是暂且为他保管!”张耳说着话,把几案上的将印收起,从几案下递给那个门客。附耳道:“你拿着将印速去接收此处地所有赵国兵马,有不服闹事者,格杀勿论。”

“遵令!”门客接过将令,出帐自去行事。

陈余出了帐,遥见李信解马准备离去,赶上前去道:“唐王慢走,今日之事实属老哥准备不足,望唐王莫要见怪,伤了两家地和气。”

“陈兄放心,这事我绝不会怪罪于你!”李信上马道:“瞧今日的局势,张耳是铁了心地要与你一刀两断,陈兄莫要伤心才是!”

“我与他相交几十年,终是舍不下这份情意。刚才我已把将印扔还给他,并说出绝情的话语,只盼他能够警醒,与我重续这份友情。”陈余持着李信的马缰,道。

“置于死地而后生,这本是极好的策略,怕就怕陈兄的好意他未必可以体会,要是顺水推舟的自此收了陈兄的兵权,到时陈兄又该如何办?”李信骑在马上拱了拱手,道:“明日便要伺机攻打部,我就不在此耽搁,得赶回营中准备去了。陈兄一切都要小心,盼日后能与陈兄一起在战场上杀敌!”

“告辞!”陈余松缰拱手道,目送李信远去后,一边朝大帐走去,一边心中暗问:“张耳真会不念旧情的收了我的将印?”他挑起毡布入了大帐,首先便往张耳地几案上看去,果见将印已不在几案上,顿时心凉半截。

陈余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张耳面前,拱手气愤的道:“丞相既然收了我的将印,那陈某人只能告辞了!”说罢又往帐外走去,一路上十分期盼张耳能让他留步,做一番挽留,可走出大帐也没听到张耳有任何的挽留,就连一句解释也没有。他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万念俱灰之下带着几百亲信,离营而去。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八章 赵高弑主

在‘棘原’外构筑战垒沟堑,依托二十多万大军固的虽猛,但对于的优势兵力也没有太多的办法,战事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十五天前,当收拢残军推至‘棘原’时,他就明白这个地方不是与敌军决战的好地方。此处正好卡在‘巨鹿’、‘沙丘平台’之间,与‘咸阳’的联系完全被隔断,粮草无以为继,士气又不比项羽人马,最多也就拖个一月有余,那时要么被项羽拖垮战败,要么因为没了粮草而降。要想战胜叛军只能寄希望于‘咸阳’可派来人马把粮道打通,或者下令让兵马向西边转进,与‘’往西还没被叛军占领的城池里边的秦军汇合,从进攻转为防守,龟缩城池之内慢慢想办法把叛军歼灭。

不管打通粮道还是向西转进,都得派人去‘咸阳’禀报,由二世皇帝定夺才行。所以,入住‘棘原’所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前去‘咸阳’禀报,而所派的最佳人选是与赵高有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司马欣。

“司马欣已走了半月,按行程来算应该到了‘咸阳’!”一个人孤零零的踱出殿外,抬头仰看天空的那轮明白,暗道。

司马欣来到‘咸阳’已经三日,住在赵丞相府上可就是见不到赵高。每天,他总要向府内总管问上几遍‘赵丞相可曾得空?’之类的话语,得到的回答一率为:“丞相大人尚未得空,请司马大人耐心等候。”

赵高府上司马欣来的次数已经数不清,这一次与以前似乎有些不同,倒不是因为住了三天被赵高冷落了三天,而是他嗅出赵高府上好像正在进行一场不能为外人道也的大事。府里来往的人等神情凝重,一个个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神秘的使空气里都飘荡着沉重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擦黑。司马欣见今日拜见赵高又是无望,进入赵府为他准备的门房,不经意间看到赵高的兄弟赵成携同赵高地女婿——‘咸阳令’阎乐,神色慌张脚步匆忙的朝后寝走去。他也没怎么在意,一个兄弟一个女婿见赵高岂会如他这般还得等听通报,入屋脱衣上榻休息起来。

司马欣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觉。一边想着明日会不会得到赵高的召见,一边思索赵府这几天神神秘秘的究竟所谓何事?一阵凉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他打了个冷颤,鼻上渗出一层汗来。

“不好,莫非赵高竟想弑君?”司马欣暗道一声,从榻上坐起奇怪自己怎会蹦出这样的念头。回想起这几日在赵高府上所见所闻,越来越觉得自己猜测的没错,下了榻走到门边伸手去开门。又折而返身躺回榻上。

“管他呢?天下都乱成这个样子了,谁做皇帝不是做?再说,凭我与赵高地关系。他要是做了皇帝,没准我这官衔还要升上几级呢!还是睡吧,安安稳稳的等赵高称帝之后享受荣华富贵……不行,我不能在这里躺下去,如今正是赵高行大事的重要时机,我得去给他表表忠心。”司马欣在心中打下主意,开了门顺着甬道朝后寝走去,十分奇怪的是整个赵府之中并无一人把守,就连仆人也没碰到一个。

主寝内***通明。司马欣抬手欲要敲门,听到赵高、赵成、阎乐正在说话。他觉得这时还不是拜见赵高的时机,赵高弑君只是他臆想出来,万一进入之后表错了情那该如何收场?

司马欣放下手,靠在墙根处听了起来。

“今天叫你们前来是有三件事情告诉你们!”赵高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赵成、阎乐,除下鞋手指抠着脚丫子,道:“晨时宫中传报,说我们的陛下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一头吊睛白虎在咬他的左马,硬是把左马给咬死了。起来之后陛下闷闷不乐,请来方士占卜吉凶,方士说这是‘泾水’河神作怪,需要祭祀‘泾水’河神。陛下已给我下旨,让我做些准备,明日随他一起去‘泾水’祭祀。”

赵高顿了顿,拿手放于鼻下嗅了嗅,接着抠另一只脚,道:“前几日。商县县令送来急报,说一个名叫刘邦地小子率领几万人马攻破‘武关’,并把关内的百姓尽皆屠戮。对于这两件事情,你们两个有什么看法?”

“这……”阎乐迟疑了一下,朝赵成看去。

“大哥,这两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赵成道。

“糊涂啊!你们两个怎会如此糊涂,这两件事不仅跟我们有关系,还事关我们的生死!”赵高从榻上站起,也不穿鞋,站在地上道:“我历经千辛才使得胡亥深居宫内不出,令百官无法见胡亥面,让我们能独揽朝中大权。明日,胡出宫祭祀‘泾水’河神,‘武关’被破地消息虽说被我压了下来,但难保别人就不知道,若有人趁机把此事奏报给陛

一直给陛下编造的谎言不就被揭破?哪还有命在!”

“啊!这该如何是好?”赵成目瞪口呆的问道。

“岳父大人,事情已到了这种地步,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胡。”阎乐面目狰狞的道。

“嗯!”赵高含笑点头道:“这也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三件事情!阎乐,你衙中有五千兵马,一会拿我手令去见宫廷禁卫郞中令,由他为内应,你在外攻打宫门,此事可成也!”

“岳父大人此计甚妙,可……”阎乐面露难色道:“突然调动大军,城内屯军闻迅赶来围剿该如何是好?”

“我早有安排!你回去之后对外谎称老娘被巨盗所绑,因此率军搜城抓捕巨盗。陛下今日所栖宫殿为‘芷阳’宫,离闹市之中的‘望夷’宫只有五里距离,那里守有数百兵马……”

阎乐会意道:“岳父的意思是,让我急攻‘望夷’宫,攻破宫门之后通过驰道杀向‘芷阳宫’。”

“对!你这就下去准备吧,至于你的老娘,我会让赵成把她接到我的府中好好安顿!”赵高笑道。

确认了赵高确实要弑君,司马欣直起身准备入屋领取任务,手悬在空中还没落到门上。又想到万一赵高知道他居于门外偷听要杀人灭口又该如何?他不敢冒这个险,远远地躲在一旁准备等阎乐离去之后装作什么事也不知道回去休息,可等得阎乐去得远了,心中的好奇实在太重怎么也迈不开往回走的步,又回到门根处继续听了起来。

“杀了胡亥,哥哥是不是要自立为王?”赵成笑道。这件喜事由不得他不笑。哥哥是个天生的阉人,膝下只有一个收养地女儿并无其他子嗣,百年之后王位顺理成章的会落到了他的身上。

“不,此时不是称王的时机,得拥护扶苏地儿子嬴婴为王。如今天下太过纷乱,贸然为王不会有好下场。还好嬴婴年幼尚能控制,等过得几年剿灭了四处的叛乱再废黜嬴婴自立为王不迟!”赵高笑了笑,道:“你放心。这天下始终会是我们姓赵地天下。我已把门客、卫兵以及仆人都集中于后园,你这就带人从后门出去,把那些手中握有兵权的将领拿下!”

“是!”赵成领令。道:“我刚才前来之时见司马欣就在前院门房,他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这一次用不用把他也叫上?”

“你不说我倒把他给忘了!”赵高皱眉沉思片刻,道:“这人离开‘咸阳’一去一年有余,不知跟我们还是一条心不是?不能冒这个险,弑君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与司马欣都是野心不小的人,要是他得知我们的计谋连夜逃回防地率军前来救主,你我性命休矣。你去后园喊上十来个勇士。趁夜将他杀了!”

“谁?”门外传来一声树枝被踩断的脆响,赵成手按剑柄奔出房门四处打量。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不见一个人影,一只猫从树上跳下,叫了声‘瞄’,窜上假山。

“怎么了?”赵高跟出来问道。

“没什么,是只小猫!”赵成道。

“你这就去准备,我在府内静候佳音。”赵高摆摆手,退入屋内。

躲在一块大石后边地司马欣浑身惊出一层冷汗。待赵成朝后园而去,悄悄爬起身蹑手蹑脚的朝前院走去。离赵高的寝室远了,才急奔起来。出了赵府大门,守门地兵卒笑道:“司马大人这是何去?”

“听说左近新开了间酒楼,我去尝尝!”司马欣随口编道,快速离去。走了大约两里路,碰到阎乐率军从身旁经过,他隐在人群之中不敢抬头,等阎乐军去得远了,花重金买了匹好马出城朝‘棘原’逃去。

一口气跑到天明。又怕赵高得知他不辞而别后率军追赶,不敢顺着来时的路回去,拣着荒村野地深一脚浅一脚的逃了起来。

司马欣如何历经千辛万苦逃回‘棘原’在此不提,单说阎乐来到‘望夷宫’门外,见宫门卫令拦在马前,喝问道:“我率军追捕大盗,一路追来到此不见了盗贼踪影,一定是潜入‘夷门宫’内了。你这个卫令是如何当的,为什么不加阻止,还不速速让开让我入宫抓捕巨盗?”

宫门卫令不知阎乐说的是真是假,诧异道:“各门守卫谨严,怎么可能发生大人所说的事情?”

“大胆,私放巨盗入宫还敢狡辩!”阎乐提剑将卫令刺死,挥剑朝前一指,道:“胡亥从不听从劝告,只知享乐使天下大乱。如今叛贼已攻破‘武关’,眼看就要打到‘咸阳’,不废黜胡亥立仁爱勤俭的嬴婴为帝,秦国马上便有亡国之祸。众将士听令,随我杀入宫内,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跟随赵成的兵马本来是来抓捕所谓的巨盗来着,突然见阎乐杀了宫门卫令,又喊出这样

话语,顿时愣了一愣不知所措。还好,这些人都是人,阎乐既杀宫门卫令已经等同于造反,反正造反的名声已定,也只得跟阎乐一条道走到黑了。

几个大胆的兵卒率先杀入‘望夷宫’,其他的兵卒跟着也杀了进去,宦官们大乱,能逃的都逃了去,来不及逃的就被兵卒们射杀于箭下。拿下‘望夷’宫,阎乐留下一半人马把守,亲自带着另一半兵马朝‘芷阳宫’杀去。赶到‘芷阳宫’时。正好与别处杀来的宫廷禁卫朗中令手下地人马相遇,两军混成一军,只杀得手无寸铁的宦官们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成一团靠在一角。一枝箭透过窗洞射在榻上后,他才明白过来这是宫变。震怒之下狂呼:“来人,护驾!快来人,护驾!”

宫内的侍卫宦官早就逃得一空,一位年老的宦官颤微微来到榻前,跪道:“老奴前来护驾!”

“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赵高呢?”

“陛下,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明白就是赵高想杀你吗?”那名宦官道。

“赵高?不,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不会这样对我的!”胡亥捡起榻上所能拎动地东西砸向那名宦官,那名宦官跪在地上不闪不避。当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完之后,胡亥道:“他们都跑了。你为何不逃?”

“老奴誓死保护陛下!”

“外边地人马……真的是……赵高真的想杀朕?”

那名宦官点了点头。

“你早知赵高要杀朕?”

那名宦官又点了点头。

“为何,为何不早警告,以至弄到这种地步!”胡亥双眼有些湿润的道。

“陛下!”那名宦官在地上磕了个头,直跪道:“正是因为老奴没有早警告陛下,才活到今天。要是早警告陛下,早就被陛下所杀,又如何能活到今日!”

“赵高!”胡亥恨恨的道了一声,无力瘫下身子。

一声巨响,寝宫大门被人撞开。阎乐先一剑将那宦官杀了,面含微笑的走到胡亥面前,道:“胡亥,你不可一世已经一生,横行霸道,滥杀无辜,终惹得天怒人怨叛乱四起,还有什么话说!”

“不。朕待赵高不薄,他不该如此待朕。朕要见赵高,要见赵高!”胡亥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乃无道昏君,天下人共讨之,丞相大人又怎会再见你?”阎乐道。

“赵高是不是想当皇帝?他是不是想当皇帝!这个皇帝我不当了,禅让给赵高,请他给我一郡当王就成,你看如何?”

“不可以!”看着这个昨天还高高在上,今天却如一条可怜虫一般跪在求饶的胡亥,阎乐十分快意的道。

“割一郡为王不行。那就封我为万户候吧。”

“不可以!”阎乐骄傲地摇了摇高贵的头。

“那,请允许我与我的妻子当一个平民,只求当一个平民,这总可以了吧!”

“胡亥,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啊?”阎乐鄙夷的问道,胡亥谗谄的笑了笑。

阎乐把脸一寒,喝道:“我奉丞相之令,为天下铲除暴君。你虽能说会道,我却无法替你转达。”他回头对身旁的几个亲信道:“此乃无道昏君,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解民怨,还不动手!”

“是!”几个亲兵一拥而上,胡亥急道:“慢!”

“你还有何事?”阎乐有些不耐烦的道。

“请容我自杀!”胡亥道。

“快点!”阎乐把一把剑扔在胡亥的面前。

胡亥慢慢走下榻,来到衣架前穿上龙袍皇冠,举剑自杀于‘芷阳’宫……

得知胡亥自杀地消息,赵高长舒了一口气。第二日晨召集百官以及婴于大殿,先是历数胡亥登基之后对天下带来的灾难,以及他为什么杀胡的原因。讲罢接着道:“各国英雄反秦,所打旗号都是秦二世的荒淫暴政,如今胡亥已死他们也就没有反叛的理由,不久天下将归于宁静。秦国本来是个王国,先帝统一天下,才称为皇帝。如今六国已经复建,秦国的疆域越来越小,再称皇帝已无必要,今日起恢复王制。”

百官早惧赵高的淫威,自是没有异议。赵高又把嬴婴好好的夸赞了一番,推嬴婴继承秦国王位,并选出月后吉日加冕王位,接受玉玺。又令以平民地葬礼,把胡亥葬于‘杜南’宜春夗。

这是近两年来的第一次朝会,也是自胡亥登基之后所举行的时间最长的朝会,直开到申时四刻才终于散了朝。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九章 游说鄣邯

邦破‘武关’的消息,经过半月有余才辗转的传到‘的义军之中。这中间又经历了以讹传讹,消息变得极度夸张起来:有说刘邦是率二十万大军,因此才能如此快捷的攻下‘武关’。有说哪是才攻下‘武关’,两三月之前已经攻下‘武关’了,现在刘邦早就打下了‘咸阳’,并亲手杀了秦二世皇帝胡亥,事实上秦国已经灭亡。

不管这些传言有多么的夸张,但给义军的冲击着实不小。兵卒们为这个消息额首相庆,盼望着能够尽快的消灭眼前的军,赶去‘咸阳’城与刘邦的人马会师。甚至有人还做起要进入皇宫睡一睡龙榻,抢个貌美的宫女作老婆的美梦。

并非所有的人都同这些兵卒们一样高兴,李信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大吃了一惊没有一丝的高兴,同时他相信项羽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吃惊的程度一定比他强烈上十倍。

李信之所以大吃一惊,是因为他没料到刘邦竟会如此快的攻进关中平原。当然,他知道刘邦是比项羽先入了‘咸阳’,可实在没想到项羽还在‘巨鹿’与纠缠着,刘邦已杀入了关中。一下子他慌了神,急急回营叫来张良指着地形图道:“外边都传刘邦率领二十万大军攻破了‘武关’,甚至有人说他已打下了‘咸阳’。二十万人马刘邦一定是没有的,估计也就四五万人马。‘咸阳’他也一定还没攻下,或许此时仍在‘武关’附近,可‘武关’之北千里平川,用不了一月他便可以再破‘峣光’与‘蓝田’,驰马入主‘咸阳’城!”

“大王是想先刘邦进驻‘咸阳’?”张良朝帐外看了一眼,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正有机会。‘九原’传来消息,韩信已将匈奴人逐出长城五百里外,匈奴之祸暂时也算解了。如想先刘邦进入咸阳可调韩信大军南下。不用一个月就可攻下秦都‘咸阳’,可这有什么用处呢?”

对于是否先刘邦一步入主‘咸阳’?李信在帐内走来走去拿不下主意。自秦灭六国之后,天下的财富有三分之二都集中在‘咸阳’,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直把他的魂都勾走了。可他也明白,范增之所以设‘鸿门宴’欲除刘邦。就是因为刘邦先入了‘咸阳’,如果自己先刘邦入主‘咸阳’,那不是当了刘邦的替死鬼?当然,他并不怕范增对他摆什么鸿门宴,到时大可学刘邦一样来个金蝉脱壳,可正如张良所说此时占了‘咸阳’又有何用,项羽大军一到还不得乖乖的再退出去?但,那笔唾手可得的财富又着实不愿便宜了别人。

“先生说占了‘咸阳’没有用处?关中平原可是物产丰富。当初秦国就是凭借那里打出的粮食灭了六国地。”李信笑道。

“臣并非说占领关中平原没有用处,而是说现在占了不仅无用还会带来无穷的麻烦。首先,‘武关’已入刘邦之手。大王占了咸阳首当其冲的便得先与刘邦为敌。其后,项羽会率全军赶往‘函谷关’,入关也与大王为敌。项羽已为一霸,各国将令除了刘邦这支人马全听他的号令,兵强马壮天下无人能出其左右。刘邦虽弱,但其阴险狡诈,颇难对付。大王同时与天下所有义军为敌,只怕耗尽‘九原’所产也不能取胜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实在舍不了咸阳城里的那些财富。”李信指着地形图上标识地‘棘原’道:“按照原先的计划。需再等上十日,等到邯军饿得手脚无力军心大乱时,才是我们对秦军发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今日,突然传来了刘邦破‘武关’的消息,项羽一定没有耐心再多耗十日,会尽快的解决掉。”

“虽说军粮草已绝,但其二十多万大军的战力仍在,现在破之伤亡将会很大!况且。他坚壁清野固守棘原,没有六到七日此城无法攻下。”张良道。

“六到七日?我看项羽连三天也等不了!他那谋士范增一定会给他出个招降的计策,而我……嘿嘿!”李信苦笑一声。

“大王担心项羽会派大王前去招降?”

“这不是担心,而是一个肯定的事实!试问全军之中还有哪个比我更加了解?不让相识地人前去游说,而让不相熟的人去游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李信道:“就算项羽顾及我地安全不让我去,范增也会千方百计的让我前去。他对我很是猜忌,这也算是个借刀杀人的好计谋,他又如何会轻饶得了我?人在怀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我做主了。”李信道。

“那大王的安全如何办?”张良略一思虑,道:“不行我代大王前去,就说大王突染疾病,无法……”

“范增医术精湛,装病是骗不过他的。再说你与并不相熟,不了解这个人,前去无法说服其投降,说不定还会被他一怒之下所杀。你若死了,我少了一个足智多谋的丞相,岂不得把我给伤心死?”李信坐下身,招呼着张良也坐下来,道:“你也不用为我的安全担心,不会对我怎样,留我不死也是给他自己留了一条退路,他还没傻到自绝退路的地步。不过有件事情我着实不舍,你得替我速办,错过了这次时机我会后悔一辈子。”

“请大王吩咐!”张良道。

“既然不能占领‘咸阳’,城内的财物也不能就此便宜了他人。你拟道旨令,让韩信挑选数千精兵扮成商人混入‘咸阳’城内,入夜蒙面为盗,攻破官仓尽取财富。一定要让他时刻注意刘邦动静,如果时间充裕可再破王宫掠取财富。此事一定要秘密行之,万不可泄露半点风声让人得知是我们所为。”

“谨遵大王诏令!”张良应了一声。

一名亲兵来报,道:“西楚霸王项羽传令,召大王迅去大帐议事。”

“噢,知道了!”李信站起身,整整衣冠,道:“如果有可能地话,把阿房宫里的一切物什全部

“阿房宫?阿房宫还未建成。里边会有什么东西?”

“阿房宫连建几十年,里边的宝贝还会少吗?”李信笑道。多少年来,他一直痛惜项羽一把火烧了阿房宫,十分的想知道这阿房宫里究竟有些什么,为何项羽会一怒而烧了阿房宫。要不是这事实在不可能,他真想下个令把整个阿房宫都搬到‘九原’去。

……

司马欣尽拣着无人小路行进。这一路道路曲折,荆棘丛生,赶到‘棘原’时已浑身泥泞、衣衫褴褛,就连靴子也被脚指头给顶出两个破洞来,哪还有大将的风范,活脱脱跟一个叫花子一般无二。

听闻司马欣在外求见,急匆匆亲自迎出行辕,看着司马欣这番模样心中顿时明白‘咸阳’发生了大事。不然一向注重仪表的司马欣不会如此模样。此处兵卒甚多,不是询问说话的地方,他道:

“司马大人里边请!”

把司马欣迎入大殿。司马欣跟一条饿了三日的野狗一般,双眼冒出可怖地绿光,拿起几案上的食物狂吃起来。

将眉头紧皱,连连道:“司马大人你慢点,别噎着!”司马欣毫不理会,只是尽量的把食物塞到嘴里。正吃着,他突然松了手,手中的一块马肉掉到几案上,两眼噙着泪水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把赵高当老子伺候。他却拿我不当人。三天,在赵高府上一等三天,他竟连我一面都不肯见,还要杀我!”

“赵高要杀你?他贵为丞相,你身为朝廷大员,他为何要杀你?”邯问道。

“只因他要弑主称君,怕将军手中的二十万大军会坏了他地大事,因此想先除去我不使自己的阴谋败露。然后再伺机除去将军这个危胁!……”司马欣一气把在赵高府上所听到的讲了一遍。

一切都已明了,既惊讶于赵高的不择手段,又悲叹于今后自己该怎么办,叹了口气道:“你所说可都属实?”

“这些话都是属下冒着生命危险偷听而来,不敢有一句不实,欺骗将军!”司马欣道。

“这么说赵高已弑杀了陛下?”

“他计划周详,我逃离咸阳时,曾见阎乐率领大军奔皇宫而去,想必已经弑杀了陛下!”

“你……一路上辛苦了,先下去好好休息一下。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垂头把眉头展平并轻轻地按着颧骨。

“将军!”司马欣神情激动的道:“赵高已经无法无天,对于我军又心有余悸。此战胜,他会想方设法把我们除去。此战败,我们更是死路一条。请将军深思熟虑,一定得想个妥善的办法出来!”

“知道了,你休息去吧!”道。

“不行,我们也反他娘的,与此处义军合为一军,共击‘咸阳’。”司马欣恨恨地道,直想现在就率领大军赶到‘咸阳’生擒赵高,问一问他为何要杀自己。

“我……我会仔细考虑的,你先回寝休息。”送走了司马欣,感觉自己如同陷入一片沼泽之中,四处都是陷阱,而他怎么也逃不出去,越陷越深已能聆听到死神的脚步。赵高弑主,朝廷一片纷乱哪有工夫顾得上他?只怕二世被杀这个消息传到关中周边地城池后,那些尚在秦国手中的城池会纷纷反叛,所以他突围朝西退去的计划算是彻底破败。就算那些城池没有反叛,他也顺利的突围出去,但‘咸阳’一旦被破,秦国灭亡之后,他这支孤军又有什么生路?

固守‘棘原’是死,向西退撤是死,战败是死,战胜亦是死,除了死路竟没有一条生路。邯感觉胸口有如被一堵墙狠狠的压着,气都喘不过来,想站起身,腿脚却发软的使不上一丝力气。两耳嗡嗡作响,双眼一抹全黑,天旋地转头晕的厉害。

“将军,前方捉到一个可疑的人,自称是将军的故交,要拜见将军?”

打起精神抬头看去,见说话地是把守西门的将领,先是问道:“项羽大军可有什么动静?”在得到守门将领‘敌军未有异动!’的回答后,方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肯说,他给未将一样东西,说将军一看便知!”守门将领从怀中掏出一块用绸缎包裹的异常严实的东西递了上来。

从外形上看,绸缎里边包着的应该是一块印信。解开一看,果然是一块印信,并且这块印信还十分的熟悉,熟悉到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块印信的主人是谁,门外来地那人又是谁。

“杀……”喊出半声,把剩余的那半声吞了回去,道:“把……把他带进来!”

李信被两个壮汉押了进来,双臂被反剪在背后,一根指粗的麻绳将他的上身缠得密密麻麻。

看着这个背叛他,曾让他恨之入骨最想杀的人,如今被五花大绑押在面前,突然病态的笑了笑,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大有来头,曾经的‘九原’郡郡守,率领十万大军随我剿叛的前军统帅大将军。如今的叛贼,在‘九原’自称为唐王的李信——李大将军!这可是个南面称孤地大王,乃是千金之体,你们怎能如此对他,快快松绑!”

兵卒们解了麻绳,李信揉了揉有些酸楚的双臂,神态自若又带着些戏谑的口吻道:“大哥,你千万别这样夸我,你这一夸,兄弟我如芒在背浑身的不自在。今日,兄弟来见哥哥,为的是与哥哥交交心,好好的说会话。”

“嘿,你千金之体,大王之尊,我怎么能生受大哥之称,这不是要折煞于我吗?我说,大王!”顿了顿,特意用十分轻视的语气重喊了一声‘李大王’:“你降尊来到我处,不知有何吩咐?”

“兄弟来到大哥行辕,大哥连个座也不让兄弟坐,天底下有这样招呼老朋友的吗?”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章 鄣邯归降

咳,你瞧我这是怎么搞的,竟忘了请大王就座。李座!”笑道。没等李信在席上坐下,他从虎榻上站起身,下了台阶走到李信身边又道:“瞧我这没长眼的狗东西,唐王驾到理应坐最尊贵的上座,怎能于下位相陪。大王,快请上坐,我居下位相陪才是。”

李信笑了笑,抬腿朝阶上走去,才上两个阶台,喝道:“大胆,你还真拿自己当大王了?来人,给我拿下!”

李信摇了摇头,并不回头去看,又上了一个台阶,走到虎榻前转过身,神色自若的道:“我知道当初率军回到‘九原’自立为王,大哥恨我入骨,巴不得食肉寝皮方能解心头之恨。可我也知道,大哥是不会杀我的,要杀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才杀?”他在虎榻上坐下身,就如同在‘九原’坐在王榻上与手下将领谈话那样,语气十分平和的道:“我是忘不了与大哥相交数载的这份情谊,方冒奇险来此救大哥,大哥若一剑把我杀了,只怕至死都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救我?”冷笑一声,握剑的手微微一颤,拦住向阶上冲去的两个兵卒,道:“就凭你?李信,你是不是以为用十多万的兵马困住‘棘原’,我就必败无疑?‘棘原’尚有精兵强将三十万,两军对阵未必就会败了。真要是不幸输了此仗,我尚可率军途经‘柏人’朝西撤去,你们能奈我何!救我?笑话!”

“好,到今时今日这种地步大哥依然能如以往一样豪气冲天,小弟着实佩服。”李信鼓掌道:“不过,我倒听说一个消息,说是‘咸阳’那边……!”

李信突然把话停了下来,给使了个眼色,接着道:“‘咸阳’那边,啊……啊……”

明白这是李信让他驱退左右。他没想到自己才刚从司马欣的嘴中得知‘咸阳’内乱的消息,李信竟然也知道了。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一旦传出去军心将大乱,他把殿内的兵卒驱退,道:“‘咸阳’那边怎么了?”

“听说赵高杀了胡亥,颁布诏书立嬴婴为王。我还听说。义军的另一路大军由刘邦率领,已破‘武关’,不日就会拿下‘咸阳’,大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边是什么滋味?”

“你是怎么知道的?”

“哦,听大哥的口气,原来大哥早就知道了,我这不是咸吃罗卜淡操心吗?不过,我是怎么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国一灭,大哥将何去何从?”

“我……大不了跟你们拼了,鹿死谁手还未得知。”

“大哥的勇气确实可嘉。可扪心自问大哥自以为能拼得过吗?要是能拼得过,大哥也不用固守‘棘原’,一拖就是月余。”见一脸惨白,李信心念一转,语气加重道:“只怕哥哥突围地想法也是一厢情愿吧,哥哥当真有把握率兵马突围出去吗?”

“我有三十万大军,打不过你们难道连突围也突围不出去吗?你也太小看人了!”

“不是我小看大哥,而是目前的形势……唉!”李信摇了摇头道:“半月前,大哥率军突围出去还有可能。可如今……”

“如今怎么了?”

“兄弟此番被带进大哥行辕之时,见集市上已开始抛售人肉,价格只及马肉的三分之一。可见大哥已无粮草,陷入了死地。没有粮草的军队是什么军队?我不说大哥自然明白!兵马一旦没有了粮草,势将十分难控制,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逃跑与哗变的危险,大哥想带着这样的一支人马突围?”

“那只是城内百姓无粮可食,以致出现人食人地惨状。我军中粮草颇多。用不着你来为**心。”

“好,咱们不谈这个,就算大哥率军出了‘棘原’,又将去何处?‘咸阳’被破,天下处处都是义军,大哥以一支孤军能坚持多少时日?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哥此时投降尚可保住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一旦被我军攻破‘棘原’,那下场可就……。”李信顿了顿,道:“项羽本已下达攻击‘棘原’的命令。我是不忍大哥战死,也为了不让两军再有死伤,方冒奇险来劝哥哥投降,还望哥哥好好想想,莫要做出后悔一生的决断。”

茫然的坐于地上,探手去抓几案上的酒樽,一不小心把酒樽碰翻,酒洒了一地。李信见其已心神大乱,喝道:“,你为何一定要把命卖给姓赢的,难道秦国一桩桩一件件让人心寒的不义之举还不能警醒你吗?”

受喝一惊,抬头看向李信。李信接着道:“你还记得秦国大将白起吗?”

“怎会不记得?”

“白起率军攻破‘郢都’,长平一战更是坑杀赵军四十万。一生攻城略地不计其数,所立

天下无人能及,他是怎么死地?”

“被……被一道御旨逼杀而死。”道。

“那你还记得我们的大将军蒙恬吗,他又是怎么死的?”

“蒙大将军三代为将,在北驱逐匈奴,开辟疆土千余里,却在阳周被一道圣旨处死!”愣了愣,面色惨然地道:“为什么于大秦有功的人都会是这样的下场?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只因他们的功劳太大,朝廷无法酬报,只能诛杀。我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不得不反秦称王的!大哥……”李信站起身,下了台阶来到身侧坐下,道:“赵高杀胡亥,这就是老天要灭秦国的征兆,天下无论是聪明人还是傻瓜,都已看得明白,你为何在这事上犯了糊涂?秦国一亡,你身为亡国之将,孤立无援如何长存?不如听兄弟一声劝,倒戈向秦,参于各国义军,向暴政发起最后的冲击。到时灭秦之后,瓜分秦国的领士,也能被封为王有南面称孤的机会。相比于战死在此或被生擒后处死。两个结局要走哪个,你得速速拿个主意。”

“我……”拿起酒壶,狂灌一气,把酒壶摔于地上道:“我愿降,可你得给我几日时间准备。”

“准备?还有什么好准备地?此事最怕夜长梦多,不如这时便下令兵卒放下武器归降!”李信急道。

“好……好……”站起身。步履蹒跚的朝虎榻走去,道:“我这就下令归降!不过我有几个件条,归降之后……”

“大事告成,有时候我还真***有点佩服我自己!”李信心中暗道,答应了所说的一切条件,俯身捡起地上摔的酒壶,晃了晃里边还有点酒。他从几案上拿起一个酒樽,正往酒樽里倒酒。要庆祝这次地游说成功,门处突然跌跌撞撞的跑来一员将领,嘴中高呼:“将军。大事不好!”

“董翳,你也算是品阶颇高的一员大将,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什么大事不好地,说!”强忍心中的惊惧,斥道。军中承受着无粮之苦,‘咸阳’赵高弑主,刘邦攻入关中平原,项羽大军围困‘棘原’。已经有太多的不幸,他实在不想知道还有什么不好地事情发生。

“项羽派出两万人马。杀入城外营垒,我军死伤惨重,伤亡已有万余。”薰翳道。

“带军的是何人,如今杀到何处?”问道。

“为首的将领乃是项羽手下一员悍将,姓蒲名仁。他们已攻破第一道营垒,现在正往第二道营垒攻击,距城墙不足五里。”董翳道。

“第一道营垒的兵马与项羽攻击的人马相若,又有垒可依靠。怎会如此轻易的破了?”道。

“兵卒士气低落,根本无心抵抗,因此才会被敌军轻易破了。照蒲仁如此猛攻的气势,攻下第二道营垒将不用一刻钟,半个时辰之内便可全破城外营垒。将军,是守是撤,得赶快拿个主意啊!”董翳道。

“咣当!”李信手中地酒壶与酒樽落在地上,听响转头看去,怒道:“李信,你一边过来招降。一边又派兵马攻打,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欺我无能,不敢杀你?”

“招降?李信?”方寸大乱地董翳听到这两个词,脸上顿时一喜,不信的看过去,见果真是早就反秦的李信。道:“将军,如今战是战不过凶悍地项羽,守着‘棘原’城也不过多拖个三五日罢了,李将军既亲自赶来招降,足见不忘当初的情谊,不如就降了他们吧!”

“乖乖,范增这是铁了心要害死我啊!”李信心中暗道,凝神止住内心的慌乱,仰头大笑三声,将脚前酒壶跑飞,喝道:“酒呢?我要喝酒!”

这三声大笑把与董翳笑的不知所措,见李信突然要酒喝更把两人给说糊涂了。薰翳上前拉着李信的袖口,笑道:“兄弟,真的是你啊,我这是不是在做梦呢?哎哟,真疼,看来不是在做梦,那兄弟说的招降也是真的了?咱们酒先不急着喝,等退了外边的蒲仁再喝不迟。”

李信大袖一挥,差点把董翳给带了个踉跄。他还还没想好怎样给邯解释,继续狂态毕露地喝道:“酒呢,赶快给老子上酒,老子要喝酒。”

“来人,上酒!”董翳叫人送来酒,一边给李信倒着酒,一边道:“兄弟,你是不是来招降的啊!”

“当然是来招降的!要是你晚来一刻钟,将军早就下令归降义军,我们已是一家人了!”李信饮了一樽酒道。

“将军,我们降吧!”董翳热切的抬头看向,道。

黑着脸,问道:“既是前来招降,为何又派军攻打我们?”

“对,这事透着古怪!兄弟前来招降,又在阵城外急

原’?莫非是老弟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故意前来送死能,这里边一定还有别的道道,天下哪有如此傻子。”董翳道。

“谁说我是来送死的?”李信斜眼瞧着董翳笑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所以派军攻打你们,这里边确是另有隐情!”李信道。

“有什么隐情?”董翳问道。

“你们可知,楚怀王登基之时,曾向天下许诺,谁率先入主‘咸阳’,就封谁为王?”李信已经想好了解说之词,道。

“这个倒没听过,兄弟说有说算有吧。可这跟攻打‘棘原’有何关系?”董翳道。

“当然有关系了,而且大大的有关系。哥哥们试想,有谁不想为王地?项羽想为王,刘邦也想为王,他见刘邦已攻破‘武关’,马上就要入主‘咸阳’。他能不急吗?这事放在哥哥身上,你能不急吗?”李信道。

“急!这封王的好事,怎能不急?”董翳道。

“所以,项羽要想封王就要马上离开这里赶往‘函谷关’,由‘函谷关’入关朝‘咸阳’赶去,要赶在刘邦之前入主咸阳宫。但,大哥这里的三十万大军是个祸患,项羽不能说走便走。怕大军一走大哥率领人马从背后击之,于是就派兄弟前来游说大哥归降,好无后顾之忧。”李信道。

“那。上将军不是归降了吗?为什么还要打!”董翳不解的问道。

“我是否能说动大哥归降,这事谁也不能保证。所以在来‘棘原’之前,我就与项羽商量一个计策。以我入‘棘原’两个时辰为限,如果两个时辰之后,‘棘原’城头没有挂上白旗,即令令蒲仁率军攻打。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来告诉大哥义军有破‘棘原’的能力,二来也是给大哥下个速速归降的决心。这不,我入‘棘原’已过两个时辰。城头上又没挂上白旗,蒲仁以为大哥不愿降,就率领大军攻打‘棘原’促大哥投降了。这都怪我,怪我考虑不周,以至于使两军再战。要是在大哥同意归降地那一刻起,我便告诉大哥需在城头挂起白旗,也就没有这档子事了。”

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李信看得出已相信他这一番胡编乱造。道:“大哥,你速在城头挂上白旗,我这就出城面见项羽,明告大哥已愿归降以及大哥投降之后的条件,促使两军罢战,以免自相残杀。”

项羽为争王而急于从此处撤军,似乎又看到了一丝的希望,犹豫起是立马便降,还是拖上一两天等项羽走了再寻其他出来。

“上将军,此时投降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董翳喊道。

“只怕我不降,项羽不会把大军拉走地。就如李信所说,他亦怕我抄了他的后路。罢了,罢了!”邯在心中暗想,抬头双目盯视李信,道:“董翳,你即刻送唐王出城,另让城头都挂上白旗!”

“是!”要不是董翳年纪太大,人也胖了一点,他真要高兴地蹦到天上去,拉着李信的手就朝外边跑去。

李信出了城,先是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不舒服,伸手一摸,身上出的汗早已把衣服给浸湿。远处,浦仁军攻打军攻的正急,可这似乎是场并不对称的战争,浦仁军就如一支误入羊群的恶狼,左右撕咬,上下厮杀,那些羊哪是对手。

混战之中,李信并未去找浦仁令其停止攻击。那里太过凶险,贸然赶去不是被军杀死,就是被浦仁军误杀,再说浦仁竟敢擅自攻打‘棘原’,那他受没受在乱军之中杀了李信的命令,谁又知道?

他绕过混战中的两军兵马,在心中暗骂范增地为人阴险。心想这一次一定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了,见到范增之后一定要痛骂其为何总是想除掉自己。我在你范增面前虚以委蛇、装疯卖傻、小心伺候,容易吗?为何你范增总是不信任我,要除去我呢!还有,到时连项羽一并也骂了,这事项羽也一定掺和着,没有项羽的命令,蒲仁哪敢擅自攻打‘棘原’。

“去他***,老子受够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分道扬鏣就是,有什么了不起地?”李信嘴里嘟囓,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的朝营地走去。迎面跑过来两匹马,一个是范增,一个正是项羽。

“范老贼,**你十八辈祖宗!老子为了灭贼,不顾自身安危入敌营劝降,你们却让浦仁急攻‘棘原’,打的是什么主意!”李信在心里又把骂词排演了一遍,拦在两人的马前,还未张口骂道,项羽却先开了口:“李兄弟,你没事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一章 剑指‘函谷’关

论从哪个角度看,项羽都很焦虑,显然是十分关心李这种焦虑就如同是在得知自己的亲兄弟犯险后,不顾一切赶来相救时的那种焦虑,不是靠装就能装得出来的。因为那双有神的大眼睛里透露出的是让人无法怀疑的真诚。

李信的愤怒被这种真诚融化掉三成。想明白咒骂无济无事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又消去了三成的愤怒。剩余的四成愤怒被他生生的压了下去,笑道:“大哥,我没事。真的,一点事情也没有。你看,好胳膊好腿的,全身上下连一个伤处也没有。”

“他妈……!”项羽破口大骂,其中脏字连带简直是不堪入耳,道:“好他个浦仁,李兄弟孤身犯险入‘棘原’劝降,我是下了谁也不准在这等危机时刻与军发生战斗的严令,害怕危害到兄弟的安全。他可好,竟然不听我将令擅自攻打‘棘原’,反了他了,这不是要害死兄弟陷我于不义吗?兄弟你放心,我这就上阵拿下浦仁,亲自交到兄弟手中任凭处置。”

这是李信第二次见项羽骂人。头一次是在‘柏人’县大殿,那次似乎也没怎么骂,只是道了几个‘滚’字,说了些要打要杀威胁援兵将领的话,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破口大骂。李信知道,项羽虽说看上去粗犷豪迈,但终究是破落贵族出身,自小家教极好,不是随便开口骂人的大老粗。这一次没忍住破口大骂,也证实了蒲仁攻打‘棘原’他根本不知。

至于说浦人不听号令擅自攻打‘棘原’,李信压根就不信这里边没有人指使。浦仁这人他清楚,是员勇将,而且是个只听从项羽的将令,对其他人的命令一概不听的那种死忠将领,哪怕下令的人是被项羽尊称为亚父的范增,他也不会听从。今天,在项羽没有下令的情况下。浦仁一反常态的攻打‘棘原’,一定是有人拿项羽地安危说服了他。而他为了救项羽于危难之中,才不顾自己这样作的后果,在没有得到项羽命令的情况下攻打‘棘原’。能使此借刀杀人伎俩的只有范增,事实上也只有范增那条巧舌可以说动浦仁,让其相信李信将来对项羽是个极大的威胁。只能尽早除之以绝后患。

李信不由的抬头看去。好像这事根本与范增没有一点关系,他眯着眼,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身体四肢也没有任何地动作,如同与胯下的马融为一体。

“都是你搞出来的鬼,你倒装作跟没事人一样。浦仁这人是员猛将,不能就这样给你背了黑锅,被不了解真像的项羽给杀了。须救他一救。”李信心中暗想,笑道:“大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把浦仁交给我是想让我奖赏他吗?我那‘九原’贫瘠,哪有东西奖赏他。还是留在大哥这里,由大哥奖赏他吧。”

浦仁的忠心与勇敢,项羽自也知道,如何舍杀了他。可为了给李信一个交待,他不得不这样做。听到李信说浦仁有功,虽不解其中真相,但还是心中一喜,道:“老弟这话何意?浦仁急攻‘棘原’差点害了你的命,你怎会替他说话?他又有什么功!”

“我替浦仁说话了吗?没有啊!浦仁想害我吗?更是没有的事!天幸浦仁攻打‘棘原’。他似乎是知道我有危险,这一打不仅救了我的命,还逼得自此降了。将军你看,‘棘原’城头上已挂起了白旗。”

“降了!”项羽抬头看去,‘棘原’城头上悬挂着道道白旗,大喜道:“兄弟这次地攻劳可不小啊!凭此大功,等秦灭之后,兄弟要把哪几个郡划归唐国治理。我一定支持。走,我们这就一起同往‘棘原’召见,路上你再给我好好讲讲,当时遇到了什么危险,浦仁又是如何歪打正着的救了你的。”

“是!”李信拉着项羽伸出地大手与项羽共骑一骑,道:“我所以敢应了大哥的命令入‘棘原’招降,是以为已沦落到这种地步肯定把我当初叛离秦军的事情给忘的一干二净,谁知他竟怨恨我到如此地步,情愿送死也非要杀了我不可。说什么凭借大哥那点兵马破了他坚守的城池,简直就是妄想。”

“哼。他倒自信的很!”项羽冷冷道。

“是啊,我当初也是奇怪他为何如此自信。现在回想起来,他也并非是认为自己可以固守‘棘原’,想必是咽不下我私带他十万兵马这件事情,想着把我杀了之后再降不迟。”

“嘿嘿,他要是敢杀兄弟我还会接受他降吗?我誓破‘棘原’,以他那二十多万兵马以及‘棘原’的所有百姓为兄弟陪葬。后来呢?”

“多谢大哥如此看重小弟。”李信道:“后来,几个亲兵把我拖出殿外,磨刀霍霍的就要杀了我,可把我吓得浑身冒出一身冷汗,差一点便跪地求饶。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名将领赶到殿前,嘴中狂呼:‘将军,大事不好,项羽大军急攻‘棘原’,连破我军三处营垒,马上便要破城而入了。’邯听报,顿时吓得面色苍白,亲自给我松了绑,与我商量起投降地条件。大哥,小弟当时为了活命,也为了能让大哥尽快赶往‘咸阳’,他提出的条件一古脑的都答应了,还忘大哥不要见怪。”

“如此说来浦仁还真的歪打正着救了你一命!”项羽呵呵笑道:“邯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第一个条件是他们投降之后大哥不能秋后算账,编排出一些理由杀了他们。并且投降的二十万兵马仍由他带领,大哥不能打乱他的建制。”当时,邯只是提出仍由他率领这二十多万兵马,并没说过其他的什么。不过李信清楚历史上邯率军投降之后,没过多久项羽便找了个理由将这二十多万秦兵全部坑杀,所以转述的要求时,他特意地加上不能杀俘这个条件。

“嗯,接着往下说。”项羽不置可。

“第二个条件是秦灭之后要封他为王,最好是连司马欣与董翳一块封王。”李信道。

“他的胃口还真不小,还有呢?”项羽道。

“没有了!”李信道。

“就这两个条件?兄弟既答应他们了,就由着兄弟吧!”项羽笑了笑。见‘棘原’城外的战场已经归于平静,对迎面赶来的一队人马道:“去把浦仁给我叫过来!”……

经过一夜的时间,棘原县内地秦军精锐终于全部出城,点算人马之后,除了饿死、战死、受伤的,得降兵二十二万六千余人。第二日晨。为了能够尽快的赶到‘咸阳’,不到寅时六刻,大军便披星带月的向西开拔,朝‘函谷关’地方向而去。

也就在这日,眼看离朝见太庙,接受玉玺的时间越来越近,赢婴终于下了除掉赵高地决心。趁着天还没亮,赵高还未派人叫他前去太庙受玺。婴轻咳一声,两名在屋内伺候的宦官,立马警醒的来到榻前。低声而又恭敬的道:“大王,何事?”

“呜……”未曾开口,嬴婴先是哭了起来。哭的很悲伤,很绝望,把两个宦官哭的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大王……”一名宦官张口道:“您是不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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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另一名宦官道:“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赢婴摇了摇头,道:“我能相信你们两个吗?”

“大王何出此言,我们两个从小就服伺大王至今,从未违过大王的命令行事。大王有何事敬请吩咐。我们两个肝脑涂地,万死以报大王之恩。”

“我要死了!”嬴婴叹了口气道:“能救我的只有你们两个,我也只能依托你们两个。你们要想明白,是救我于危难之中,还是陷杀我于此地,自己拿个主意,我不为难你们。”

“大王!”两个宦官同时跪了下来,叩首于地。道:“愿听大王吩咐调遣。”

“我所以会被立为秦王,是因为赵高弑杀了二世皇帝之后怕大臣武将们兴兵讨伐,才推我坐上王座。一旦他这个伎俩成功,骗过了天下所有忠于秦国地大臣,就会故计重施,杀我于此。”嬴婴顿了顿,见两个宦官脸上都露出愤怒之色,是值得相信的人。接着道:

“昨日,有人密报:赵高已与楚怀王商量好了计策,今日在朝见太庙之时杀我于太庙。然后命峣关的守将打开关门,放刘邦大军入关直奔‘咸阳’。而他,因为灭秦有功,会被封为关中王。”

“好毒辣地奸人!”一名宦官恨恨道。

“大王,我们应该想个办法先除去他。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另一名宦官关切的道。

“计策我已想好,到时还得两位义士相助!”嬴婴长舒了一口气,道:“今日我不妨就在宫里装病,声言不能前往太庙。这事赵高筹划了这么久,必不会轻易放弃,将亲自来叫我前去太庙,那时便可行事,除赵高于宫内。具体的计划是这样的,你们两个到时……”

今天,是嬴婴正式为王的日子,是个大日子。天还未亮,赵高已经起身,梳洗一番,换上新做的丞相服,站在大铜镜跟前仔细看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他一共经历了三次。第一次是赢政登基称帝,那时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宦官,只能站在很不显眼的地方静静看着威风八面地嬴政称了帝。第二次是胡登基称帝,那时他已为宫廷禁卫朗中令,并亲手策划了整个事件,可谓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可那次李斯的光芒完全盖过了他,使他显得还是有些默默无闻。第三次便是这一次,这一次他占了李斯的丞相位,朝廷中的大臣对他又惧又怕,他将会成为绝对的主角。

赵高站在铜镜前想着自己会何等的风光,不由的嘴角挂笑,对着铜镜里地自己道:“第四次,当第四次来临的时候,你就会身着龙袍,前往太庙登基为王!”

“大人,丞相大人!”门外有人轻轻唤道,赵高回身一看见是去请婴的亲信,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唉,秦王病了,这可如此是好?”那名亲信叹道。

“病了?哪天病不好偏偏在今天这个重要时刻病,看来嬴婴确是个孽种。你再去请他去太庙,让他一定要坚持,称王是大事,万不可误了吉日!不,还是我亲自去请吧!”赵高将前襟的一处折皱捋平,踱出寝室上了马车朝王宫赶去。

“大王得的是何病?”马车直到宫内寝院方停,赵高下了车,对在门处候着的一名宦官问道。

“太医说是什么冷热病,也没什么大碍,休息个三五天也就好了。”那名宦官说着,把赵高领入寝宫,顺手关上了大门。赵高疑虑的回头一望,他解释道:“太医说这病最怕受风,若受了风,两三个月也好不了,还有性命之忧。”

“我冷……快盖被。我热……快去被!”里屋传来嬴婴的喊叫声,赵高笑道:“这病倒古怪的很,领我前去看看。”

龙榻之前一个宦官忙来忙去累得满头大汗,榻上赢婴脸色苍白如同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大王……”赵高十分关切地喊了一声,伸出手去拂婴的额头。突然,竹着龙凤的大被被嬴婴掀开,里边闪出一首寒光。赵高定睛一看,婴手持尺长短剑,朝他胸前猛刺了过来。

他向后退,正忙碍的那名宦官按住了他的手,使他无法后退。他含胸收腹想躲过这一刺,那个领他前来的宦官从背后推着他往前走,短剑直入他的前胸。

“快……拿着赵高的印信去解了朗中令的兵权,扫除赵高余孽!”婴松了手,剑入赵高身体直没剑柄。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二章 嬴婴约降

了赵高,诛灭赵高三族之后,秦王嬴婴抖擞精神准备天威。可事情进行的极不顺利,远比他所能想到的难处更加困难十倍,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雪片一般压在几案上,把他并不十分坚强的躯体彻底击垮了。

先是率二十多成秦军精锐投降叛军,接着是项羽率四十万大军号称七十万朝‘函谷关’而来,然后是刘邦用贿赂的方法破了‘峣关’,用急攻的办法破了‘蓝田’,离‘咸阳’越来越近,也就不到几日的路程。还有就是刚刚才送上来的奏报,这个消息更夸张,更让人无法理解也让人无法相信,昨夜‘咸阳’城竟被一伙盗贼抢掠一空。

“‘咸阳’城内禁卫、衙役、屯兵、郡县兵,加起来足有两万,竟让一伙数千人的大盗给搅了个天翻地覆,官仓内历经几百年积攒下来的钱财被抢一空,宫内府衙被盗的财宝足有八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养着你们又有何用!”嬴婴在大殿龙榻上用尽全力把奏报摔在殿下,竹简碰地崩裂时发出的巨响在庞大的殿里回荡,殿下早已魂不守舍的百官被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跳出来,噤若寒蝉的抬头朝怒不可遏的秦王看去。

“滚,都给寡人滚出去,明日谁要拿不出对付叛军的办法来,趁自在家里自尽省得我看见心烦!”嬴婴疾言厉色的指着殿外喝道,群臣们争先恐后退出大殿,只有三个人未曾离去。他们都是嬴婴新提拔上来的,分别是左丞相、右丞相以及主管全国的兵马的国尉。

“陛下息怒!”三个位居三公的大臣弯腰跪在地上叩首道。

“陛下?寡人哪还有资格称陛下,始皇帝留下的基业只剩下关中一带,还被叛军侵扰,眼看连称大王的资格都没有了,还陛什么下?你们也别再跟寡人玩这些文字游戏,寡人不是赵高,也不是二世皇帝。还没糊涂到看不清天下的乱势,沉醉于坐拥九州天下太平的美梦里。”

“是!”三人同时道了一声。

“你们不下朝,可是有大事要奏?”嬴婴问道。

“陛……大王,昨日‘咸阳’被盗贼骚扰都是臣没做好防卫京都地重任,请大王责罚。”国尉率先抬头道。

“你才上任几天,万事都还没理顺。这事与你没关系,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婴道:“可查清这伙盗贼是何来路?”

“昨夜城中呐喊一起,臣便率军四出清剿,发现这伙盗贼很怪,不似普通的盗贼,倒像是一支军队!”

“军队?你从何处瞧出他们是军队?若是军队又是哪里的兵马,是不是城外的屯军哗变?”嬴婴紧张的问道。

“这伙盗贼计划周详,目的性极强。奔地就是国库以及屯集大量财宝的‘阿房’宫。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分工明确,战力极强。一共有四支人马。日间混入‘咸阳’,入夜出动,一路朝官仓,一路朝‘阿房’宫,一路拿下一座城门为退路,一路作为疑兵专门吸引我们追剿。他们个个骑着快马,拿着一种杀伤力极强的弩弓,臣所率兵马跟本不是对手,连敌二百步内都近不得。纵观天下不可能有这样的盗贼,瞧其使用的兵器与所骑的快马也非城外屯兵所用,看起来倒像是关外的匈奴骑兵抢掠时的路数。”国尉道。

“匈奴人打到这里来了?”赢婴惊愕地问道。

“不,臣等三人商量过之后,觉得这支人马并非真正的匈奴其兵。”左丞相抬首道:“蒙恬所修长城沿线虽无我军兵马驻守,但擅自称王的李信派兵把守各处关口,匈奴欲进‘咸阳’必先通过‘九原’。臣未闻‘九原’已被匈奴人击破,倒是听说匈奴人被‘九原’地兵马击退五百里远。此一不可能是匈奴的兵马也。匈奴人制作的兵器极其简陋,弓箭更是无法与我军相比,而昨夜盗贼所使用兵器堪比我军巨弩,这不是匈奴人能制作出来的,此二不可能也。国尉派兵细细询问过守城兵马,最近无匈奴人入‘咸阳’城,此三不可能也。”

“与匈奴的路数相近,又不是匈奴人,那他们究竟是何人?”嬴婴问道。

“臣与左丞相、国尉商量后怀疑……怀疑他们可能是从‘九原’过来的。”右丞相也把头抬起,道:“其一:九原的叛军与匈奴人交战十年有余。自是十分熟悉匈奴人的路数,用匈奴人那种打不过就跑的战法不足为奇。其二:听说李信那人极其爱造一些新奇玩意,造出比秦弩威力更大地弩箭也有可能。其三:自李信为‘九原’郡守起一直到今日,其都想尽一切办法,或买或抢,从西部各国用来大量上好战马,从昨日盗贼所使的马上可以看出应是西部各国的好马。”

“九原,李信?”赢婴喃喃了一句,道:“这伙盗贼究竟是哪路人马不是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能抵得住刘邦这支人马。昨天寡人想了一夜,在一个宦官的提醒下想到‘百越’尚有我军六十万精锐,不如寡人下令将他们调回咸阳以拒刘邦?”

殿下跪着的三人不约而同的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叹嬴婴虽说勇敢聪明,能杀了赵高重整朝政,可实在太过年青,把有些事情看得过于简单。‘百越’距此何止千里,六十万大军调动到‘咸阳’最少得费半年之功,更何况现在兵荒马乱地,那六十万大军的主将认不认新立的秦王,愿不愿奉诏赶来都还两说,怎能把希望寄托于这种没有把握的事上。

“你们三人认为这个办法不好吗?”见三人面面相觑并不说话,嬴婴道。

“大王……”左丞相挺了挺身,道:“‘百越’在极东极南之

道未毁之时一来一回尚需三月之功,如今适逢战乱,只怕需半年之久。”

“寡人明白了!”嬴婴点了点头,道:“刘邦近在眼前,援兵远在天边。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火也。要不这样,也学当初邯清剿叛军时那样,再从‘山’集起一二十万的兵马,攻击刘邦?以二十万之众攻打四五万的叛军,应有九成往上的胜算。”

“上一次集兵,已调尽兵库里的所有甲冑武器。没有兵器的奴隶就是再多上三五十万也不会是四五万手握剑戈兵马的对手。”国尉黯然地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说寡人只能呆在‘咸阳’宫里等死了?”嬴婴异常的失望,喝道。

“不,大王,或许我们还未走到绝路,至少还有一条路可行?”右丞相道。

“快说说还有哪一条路可行!”嬴婴喜形于色地道。

“借兵!”右丞相道。

“借兵?向谁借兵?”

“向‘九原’借兵!”右丞相小心的说道,抬头见嬴婴双眉紧锁嘴咬下唇。虽说脸色难看一些,但并没当即反对。这正是三人在退朝之后留下来的用意,当觉得那伙盗贼有可能是从‘九原’赶来的之后。三人就认为欲救‘咸阳’之危必得求救于‘九原’,可是他们怕嬴婴会对这个向这个反贼求援的事情反咸,一直不敢说。这时见嬴婴并没当即反对而是陷入沉思,觉得这事或者能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臣听说大王地父亲与李信曾是好友,当初在上郡时就时李信便是扶苏公子的下属,若非赵高假传圣旨逼死大王的父亲,如今一个为圣君一个为贤臣,一定可传下不少的佳话。凭借这层关系。只需对他说明赵高已死,如今为王是公子扶苏的爱子,其一定会借兵救援‘咸阳’。”左丞相道。

“臣也听说当年赵高蛊惑二世皇帝杀戮皇亲,李信暗中救了兴乐公子并娶其为妻,如此一来他也算是皇亲。按照百姓的说法,大王见到他还得尊称一声姑夫呢。现在,外甥有难作姑夫的焉敢不救,大王只需写上一道旨意。其必率领大军前来‘咸阳’。如此,刘邦之军不必虑,项羽也攻不破‘函谷’关,关中之内无忧也。”右丞相笑道。

“他会来救寡人?”赢婴苦笑两声,道:“听说他现今就在项羽麾下听用,如此反贼哪还有亲戚之情?”

“李信虽在项羽麾下,人马之少为各国叛军之最,听说才不过一千马,经历几战之后更是少到不足两百人马。由此可见他对我大秦还是有感情的,并非一意造反。所以反秦完全是被赵高逼得走投无路,方才反了,不然也不会领着这么少地人马前去协助项羽。”国尉顿了顿,道:“再说我们并非必须通过李信才能让‘九原’派兵相援,可直接到九原求助‘兴乐公主’。她是大王的亲姑姑,又与大王的父亲关系最好,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调来兵马相助。”

“你们别说了,我不会求助于她的。”嬴婴摇头道。

“为什么?”三人齐声问道。

“为什么!你们问我为什么?”嬴婴双目圆睁,道:“当初,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要杀人家,如今自己有难了又紧巴巴的去求人家,这样的事寡人做不出来?”

左丞相道:“杀兴乐公主都是赵高这个奸臣所使的坏水与大王何干?大王万不可把他人之过往自己身上背负!兴乐公主是个明白人,自会把大王与赵高分开,还请大王三思。”

“是啊,兴乐公主或许不会追究,可李信呢?”嬴婴站起身,喝道:“当初,他为秦军一勇将,蒙恬待他如何,始皇帝待他又如何?他又是如何报答蒙恬与先帝呢?先帝一死,他便投靠了赵高,亲自逼死蒙恬。邯待他又如何?邯起兵攻打叛军,首先推荐的人就是他,让其为前锋大将军。可是他却在危机时刻率军反秦,差点置于死地。不说,那也不是个好东西,大秦待他不薄,他应战死于沙场以谢大秦之恩,可他辜负了大秦竟降了项羽。、赵高、李信这些人都是一路路色,尤其是李信,简直就如是一只苍蝇,只要有一点屎味就嗡嗡的跟着走,我岂能去求这样的卑鄙小人?你们要让寡人去求这样的人吗?”

赢婴喘了两口粗气,接着道:“我是不会去求这样地人的,哪怕是被叛军杀了也不会去求他!这样反复无常有奶便是娘的小人,避都避不急怎能让我去求他?只怕让他来援比被刘邦破了‘咸阳’的下场还要坏!”

“大王!”三人齐声道:“求援‘九原’是唯一可行之计,还望大王能慎重考虑,切不可以个人好恶坏了大事。”

“这个问题不用再谈,寡人的头开始疼痛,想要下去休息了。”赢婴摆了摆手,让三人退下。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暗道:“大秦江山,宁赐外人,不给家奴。让我去求李信,休想!”

“慢!”由‘宁赐外人,不给家奴。’赢婴又想到了点什么,叫住正往外行的三人,道:“你们找个能说会道的人前去见一见刘邦,就说我要是投降地话,能得到什么礼遇。”

听到嬴婴叫了声‘慢’,三人还以为嬴婴突然之间想通了,改了主意。兴冲冲的来到婴面前,却听到赢婴想要投降刘邦了。

“大王!”三人叫了一声还要再劝。

“按寡人的旨意办吧!”嬴婴站起身离开龙榻,在宦官的搀扶下,入了小门离开大殿。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三章 咸阳归汉

婴一直在‘咸阳’宫里呆着,自决定约降刘邦之后他会,一天到晚谁也不见,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重振大秦雄威。他有一个计划,并且这个计划已经开始秘密的进行,准备在向刘邦投降时故计重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挟持住刘邦,逼得叛军归降大秦。在实行这个计划的同时,他还秘密的派使者赶往‘百越’,命那里的秦军主将迅速带军赶来‘咸阳’。

几案上摆着一卷书,上边记载着荆柯刺秦王的故事。这些日子里他已被这卷书翻阅了无数遍,并参照着这个故事仔细推敲着挟持刘邦的计划有没有什么漏洞,直到感觉这个计划十分的完美,再没有什么纰漏。

只要这个计划能成功,用投降过来的五万叛军把守‘函谷’关,可拒项羽于关外。要是能拖上个半年,等到‘百越’的秦军精锐赶到,前后一夹击,天下安矣。

|.的臊主意,暗想天下能比他聪明的人只怕没有几个。是啊,六十万秦军精锐距‘咸阳’是远,可你不去调来他始终就那么远,只要他们领旨从‘百越’开拔,那不就离‘咸阳’近了吗?还有,守护‘咸阳’的兵马是敌不过刘邦的兵马,可又何必硬拼呢,用计完全可以把敌人变成自己人,把不利于自己的局面改变成有利于自己的局面。

赢婴忍不住的偷笑,能够平定天下的叛乱,再用个三五年实行宽柔的仁政,百姓一定会对大秦恢复信心,而他也就为大秦立下无以伦比地功勋。这份功劳简直大到可以与始皇帝创下的功劳相媲美。始皇帝那种把江山传至万代的理想也不会在他这一代成为泡影。

“大王,去见刘邦的使者已经回来了!”助嬴婴手刃赵高有功,如今已升为宫廷禁卫郎中令的宦官,走进宫阙道。

“快,宣他进来!”嬴婴整了整衣冠,使自己看起来威严庄重,等到使者入殿,脸上流露出与他的年龄并不相符的成熟与稳重,自信而又从容的道:“见到刘邦了?”

使者并没顺利的完成交待下来的任务,所以有些惶恐。谨小慎危地道:“见到了,可他虽然接受大王的投降,但并不同意大王的条件。”

“哦,详细说来!”嬴婴宽厚的一笑,道。

“他没不答应大王仍在关中为王的请求,说什么没有能力封大王为王,只能保证给大王一个食邑三县的万户候。不过臣在叛军营中听说。叛乱前楚怀王曾立下‘先入咸阳者封为王’的誓言。因此臣想这一定是他想当秦王,所以不同意大王继续为王。”使者颇有些愤愤不平地道。

封不封王有什么关系,当不当万户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投降是假的。婴不愿在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缠,道:“那他愿不愿亲自接受我的投降?”

“他倒是愿意亲自接受大王的投降,可又不愿按在大王说的在‘咸阳’宫内接受,而是让大王出城赶往‘道’亭投降。”使者道。

不管是在‘咸阳’宫还是在‘道’亭,只要刘邦愿意亲自接见这就够了。婴十分的满意,让使者退下。叫来郎中令道:“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大王:一辆六匹白马拉的丧车,一根细麻搓地绳索,皇帝所使用的各种印信,荆柯曾使用过的匕首。都准备好了。”郎中令回道。

“明天是关系着我大秦生死存亡的重要时刻,到时你捧着印信立于我身畔,千万别害怕,就如杀赵高时一样保持镇定。这事一定得保守秘密,万不可泄露半点风声,以防被刘邦得知。来,我们再演练一番……”

赢婴与郎中令一夜未睡地演练,天刚蒙蒙亮,他便上了丧车率领文武百官朝‘咸阳’城外的‘道’亭进发。‘道’亭重兵把守,离刘邦尚有二里远百官们就被挡了下来。嬴婴也被勒令下车,支身与捧着各种印信的郎中令,穿过道路两排站立的威严铁甲朝前走去。

“秦王殿下真大义也。刘某替天下的百姓谢谢你了!”刘邦立于道路中央,拱手朝迎过来的嬴婴笑道,身后跟随着各等大小将领。

“不敢,不敢!”嬴婴深深躬起身道。

“殿下身上套着根绳索是为何意?”刘邦问道。

“这是表示我原降将军!”嬴婴指着郎中令捧着的那一堆东西,道:“我还为将军带来代表皇权的一切东西,请容许我给将军一一介绍,并将这些东西一一交给将军。”

“那就有劳殿下了!”刘邦朝前走了几步,与嬴婴相距不过两步远,身边跟着五短身材却十分健壮的樊哙。

赢婴先从郎中令所捧着的那堆东西最顶端取过一根油光滑亮地竹节,节头有黑色的毛缨,第二节的地方绑着一根黄色地带子。他把‘节’递给刘邦,道:“这是符节……”

“这个我知道,是代表皇帝亲临的意思!”刘邦接过,拿在手中细细看了,叫过一名亲兵交给亲兵拿着,道:“这东西我也有一根,是奉了楚怀王西征秦国命令时楚怀王给我的,不过没有你这根入手滑润、颇有分量。形饰上也有些不同,我那根上边是红缨,第二节的位置也没有这根代表皇权的黄色绸带。”.

;.邦道:“此乃传国玉玺,是用整块的和氏璧雕篆成成,最是珍贵!”

“哦,可是当初赵国的那块玉璧?”刘邦惊喜道,小心的捧到手里观看。

“正是那块玉璧。这里边还有一个故事,说的是有个有名的匠人发现一块并不出众的石头,硬说里边含着一块美玉……”

这个故事殿下就不用讲了,天底下又有谁不知道这个是讲献玉地被斩了手脚吗?你还带有什么,快拿出来看看。”

“这两个大锦盒里,一个装着各郡郡守的符印,一个装着各路将领的符印。各种符印都是用整块的金属或者玉石雕刻而成,然后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咸阳’宫由皇帝掌管,一半交给在外的官员将领。”赢婴先将上边装着文官用的符印锦盒递给刘邦,接着打开另一个锦盒,道:“哦,对了。这个锦盒里除了有各路武将的符印外,还由可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

刘邦正捧着第一个锦盒看里边制作精美、造型各异的符印,见赢婴又把第二个锦盒递了过来,心中暗道:“他倒心急的很,不过可调动天下兵马地虎符的确值得见识一下。”一边把第一个锦盒交给身边的亲兵,一边去接第二个锦盒。

赢婴瞧刘邦完全被符印吸引,根本没有防备他。将手一沉,袖中所藏匕首已握在手中,朝刘邦刺了过去。他并没刺死刘邦的打算,只是要把匕首架在刘邦的脖子上,以要杀刘邦来威胁兵将们投降。

匕首只要能架到刘邦脖间,就有九成的把握令刘邦手下兵将们投降,可他漏算了一点,忘了刘邦旁边还有人,要是身旁的人阻挡地话又该如何?

>=>|符印上,没发现朝他脖间架来的匕首,可立于他左侧的樊哙一直在注意着婴。从一开始,樊就觉得婴这番前来似乎不怀好意。所以刘邦走近嬴婴时他也跟了过来,看到嬴婴突然亮出凶器,眼疾手快的把刘邦撞打,顺势一拳就打在赢婴的腹上.

:子蹲下身但觉腹中一阵阵揪心之痛,再也站不起身来。

“我跟你拼了!”郎中令大喝一声,张牙舞爪的朝樊哙扑来。樊哙只是扫了一眼,便知这人是个没有二两力地人,哪把他放在眼里。一边抓起蹲在地上的嬴婴举过头顶。一边等着郎中令近到身前,一个侧踹把郎中令踢的倒飞出几步远,躺在地上翻着白眼竟晕了过去。

樊哙手臂下沉要把嬴婴往地上摔去。同时右脚已经抬起,要在嬴婴被重摔于地的同时一脚踩在他地喉间结果了此人的小命。刘邦已从刚才的慌乱中镇定下来,止住樊哙道:“休伤他的性命。”

“哥哥!”樊哙叫了一声,无奈的把嬴婴放下。两名亲兵上前反剪住婴的双臂,逼得他把头压的很低。四周传来楚军将领愤怒的叫喊声,说的全是指责嬴婴的卑鄙以及要除掉他地话语,计划的失败加上众多将领的愤怒,吓得嬴婴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刘邦双手伸张向前摆了摆,当将领们不再愤怒,四周归于平静,道:“秦王殿下想杀我,我地心情犹如大家一样,也想杀了他。可大家都知道,怀王所以派我在西线攻击秦国都城‘咸阳’,就是因为清楚我为人仁爱,最是宽容,由我攻击秦都咸阳可减少几分杀戮!秦王嬴婴不能杀,杀了有违怀王不愿天下苍生多被杀戮的仁意。”

“那也不能如此轻易的饶恕他!”樊哙圆张着双眼,恨恨道。

“先交由军法处关押,该如何处置等上报了怀王再作论断。”刘邦笑道。

“别杀我!”赢婴突然害怕起来,双脚剧烈的抖动起来,若不是两名兵卒架着,早就瘫倒在地上。他抬头朝刘邦看去,语声有些颤抖,有如两个小孩子打架,被打败的那一方求饶道:“别杀我,我再也不敢对将军心怀不轨了。”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不仅不会杀你,在我为秦王后还要命你为丞相。”刘邦走到婴的身前,轻声笑道:“我要让关内的百姓都知道,我刘邦是何等的仁慈,对于一个想刺杀于我的秦国逆贼都不杀,更不会去伤害无辜的百姓。”

:+.拖了下去,刘邦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指着秦都咸阳的方向道:“出击。”众将领神色一振,纷纷上马率领各部兵马朝‘咸阳’城内而去。一入城,各部的兵马一哄而散,兵卒们都冲向民房,将领们又聚在一起朝官仓而去。

虽然没有明文的规定,可这已经约定俗成。攻下‘咸阳’城,兵卒们要想得到财富,就得去抢掠民居。将领们要想得到财富,就得去瓜分官仓。谁都知道‘咸阳’城内宫殿成群,可谁也不敢去染指宫殿,因为他们都清楚,宫殿里的所有东西,哪怕是一草一木都是属于刘邦的。

谋士从看押官仓的手中拿来登记有所有官仓资料的名册,递给樊哙道:“所有官仓的资料都在这上边了,请将军定夺。”

“老子又不认得字,给老子看有什么用!”樊哙把官册扔还给谋士,道:“还不给我一一念来?”

“存储粮食的大仓……”

樊哙阻住谋士念下去,道:“慢!这些粮食、兵甲的仓库就别念了,只念那些藏着财宝的。”

“是!”谋士应道,在官册上找到记着财富官仓地方,道:“藏着财富的官仓一共三十六座,其位置在……”他抬起头,指着前边靠西的那一溜建造结实的房子道:“将军,就在那里。”

“我前锋营得其八座,你们左、右、后、中五营,每营得其七座,如何?”樊哙笑道。

“不敢违樊将军令!”诸位将领全都笑道。

“那还等什么,冲啊!”樊哙快马一鞭,带领着自己营中的将领朝其中的八座官仓而去。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四章 约法三章

座官仓的门都是哪种刷了七遍黑漆的榆木八寸厚门,下六排锃光发亮的铜钉,由两把大锁锁着。

“瞧我糊涂成什么样子!”谋士拍了拍额头,懊恼无比的道:“将军稍待,我这就去找秦吏拿开锁的钥匙。”

“麻烦!”樊哙回头对两个小将道:“还不动手把门给我砸开!”

‘咣咣’两声响,两把锁断在地上,旁边仓门前的其他将领见到樊如此办,也都学着把门砸开,四周充满了‘咣咣’之音。

樊哙深吸一口气,闭眼将手放在门上朝里推去,幻想着里边将呈现一片金光闪烁的景象。‘吱吱呀呀’的响声中,两扇门朝里开去,他并不急着把眼睁开去看那一片金黄,而是抬腿走入仓内又深吸了一口气。

樊哙估摸自己走上两三步就会踢到装金子的木箱,可朝里走了四五步,仍是没有踢到任何的东西。他不信的又朝前大踢步走了一步,脚依然没有被任何东西绊住。

“咦!”背后传来奇怪的唏嘘,樊哙睁开了眼。正如他所想,官仓极大,里边足可住上一屯的人马。但如此大的官仓却是空的,只有角落摆放着几个有些发朽的竹筐,近前一看,筐里堆放着半筐秦制大钱,瞧其颜色似是百年前所铸!

“金子呢?”樊哙怒喝一声,一脚把面前的竹筐踢起一人高,大钱散落一地,在‘叮叮当当’的伴奏声中,快步出了官仓,左右一看,其他的将领也都脸现怒色朝他聚来。可见别的官仓也如这个官仓一样,里边早没了钱财。

“来人,去把管理官仓的秦吏给我提过来!”樊哙道,两员小将在谋士地带领下离去。很快,秦吏如一只小鸡般被两员小将架了过来,浑身抖得跟得了寒病一样,忐忑不安的瞧着比他还矮了斗头的樊哙。

“金子呢?”樊哙双眼闪着凶光,冷酷无情的道。

“金子?”因为害怕,秦吏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对,金子!就是那种黄色的。可以当钱使,一丁点就可以买许多东西的金子,你把它们都藏在哪里了?”樊哙怕自己的凶样把秦吏吓得糊涂起来,脸上挤出几道笑意。

“将军,我没藏!”秦吏明白了过来,连连摆手道。

“你没藏?你没藏它们哪去了!你若没藏,它们应该安安静静的躺在这座屋子里。现在不见了,不是你藏的,它们哪去了?金子没有脚,不会自己跑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告诉我它们在哪,我可以饶你不死。”

樊哙极力想把自己伪装地很仁慈,可脸上的横肉却显得无比狰狞,秦吏吓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快说,说出来就饶你不死!”立于樊哙后边的将领齐声喝道。终于把秦吏吓得坐于地上屎尿横流。

“别怕,你快说,我们不会为难你的。”樊哙蹲下身,捏着鼻子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大王已投降我们了,你现在已不是秦国的官员而是我们楚国的官员,快说出来我们好去接管黄金。”

“将军饶命!”秦吏爬起身跪在地上,顾不得面前有自己的遗矢,连磕了三个响头,道:“前两日来了一伙盗贼,将这里扫劫一空,因此官仓里没有了黄金!”

“你倒是忠心地很,死也不说黄金哪去了?”樊哙拔出宝剑,架在那人的脖子上。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黄金在哪里,快说。”

“我真的没有骗将军。黄金真的被盗贼所劫。”秦吏说完,正要再次磕头求饶,樊哙持剑一挥,已划破他的咽喉。

“将军,钱财真的已被盗贼所抢,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一名将领上前问道。

樊哙回剑入鞘,把血手在秦吏的衣服上拭了拭,站起身道:“钱财是否被盗贼所掠,我不知道,还是请我们的谋士给分析一下吧!”

“钱财一定不是被盗贼所掠!”谋士十分自负的上前道:“‘咸阳’城内有二万秦军,盗贼岂能入城内把官仓地钱财全部盗走。所以我认为这是嬴婴耍的一个小花招,知道‘咸阳’挡不住我大军的攻击,事先把钱财藏了起来以待复国之用!”

“有道理!”樊哙点点头,翻身上马道:“你们在此等着,我去见见婴,看其究竟把钱财藏到何处了!”

“是!”众将领齐声道。

樊哙骑着快马,嘴中吆喝着‘闪开,闪开!’跑了两道街,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萧何带着一队亲兵站在街口叫他。

“萧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刘大哥呢?”樊哙调转马头来到萧何面前下了马,道。

“刘大哥现今在‘阿房宫’,你这是何去?”

“妈那个巴子,我带兵赶去官仓,官仓里已经空无一物,钱财都不知被婴藏到何处。这是去军法处找嬴婴询问,他要是敢不告诉我钱在何处,非让他尝尝我地厉害不可!”樊哙把拳头紧握,晃了两晃道。

“你别去找赢婴了,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得办!”萧何把樊哙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道:“我才从‘阿房’宫出来,一路上见到的全是兵卒们四处抢掠,这样下去如何是好,与暴秦有何异处?你速去‘阿房’宫转告刘大哥,让他赶快下令禁止兵卒再行抢掠,并且宣布废除秦朝的所有法律,与民约法三章:其一,杀人者死罪。其二,伤人者视伤势严重情况定罪。其三:抢掠他人财物者视抢掠多少定罪。”

“不抢了?”樊哙颇有些愕然,道:“以前都会放任兵卒抢掠三天的,要不等三天过后再让大哥下令禁止抢掠,颁布这三条律法?”

“今时不比往日,等不了三日那么久,得速战速决!”萧何看出樊的心事。笑了笑道:“你傻了,我们先入‘咸阳’,大哥自会被封为大王,此处就是我们的领土,哪有自己抢自己东西的道理?再说,这里是秦地,住

姓全是秦人,得收买他们地人心,要是比秦还显得暴如何呆得下去。”

“听哥哥如此一讲倒颇有几分道理!”樊哙挠了挠头皮。道:“我这就去告诉刘大哥,哥哥这又是去何处?”

“我得去一趟丞相府!”

“去哪里干什么?”

“那里藏有天下所有的山川地形图册以及百姓户籍档案,需要妥善的管理,要是有所损失,这罪过可就大了。”

“那东西有什么用处,哥哥不如随我一同前去‘阿房宫’罢了。”

“那东西有什么用处?那东西可是宝贝,现在跟你也说不清楚!你且去。我把这些东西都安顿好了,再去与你们相会。”萧何向外走了两步,停下来接着道:“对了,一定要嘱咐刘大哥在宣布律法时还要给百姓讲清楚,我们来‘咸阳’地目的是来帮助他们铲除秦的暴政的,并不是抢掠来着,让他们不要慌乱。官员百姓以前干什么,现在还干什么,我们不会干涉。等剿灭城内隐患。大军就会从‘咸阳’撤出,驻军于‘霸上’,不会再骚扰百姓,请他们放心。”

“哦!”樊哙点了点头。目送萧何离去后,打马朝‘阿房宫’的方向而去。

入了城,刘邦带着亲兵什么地方也不去,直奔‘阿房宫’而来。还未进‘阿房宫’先是驻马赞叹阿房宫的雄伟壮观,入了阿房宫又惊叹里边地陈设精巧,布置豪华,唯一有些不足的就是里边的奇珍异宝少了些。

他已打算在这里住下来治理他的王国,令一队人马通过甬道去把其它宫殿中的珍宝移来此处。在号称连绵不绝八百里的宫内随便转了两个小殿,他又发现这个宫里的宫娥有些少了,令另一队人马去把其它宫里正值青春年华地宫蛾嫔妃全都带到‘阿房宫’。

办成了这两件大事。刘邦自得的独自步入可容十万人的‘阿房宫’大殿内,一边惊叹于如此大的大殿是如何建造起来的,一边倍感自己在这个大殿内是何等的缈小。他走过一道水池。抬脚上了九阶台阶来到一座平台朝下看了看,又上了五阶台阶走到一张金碧辉煌的龙榻前伸手敲了敲。发现龙榻并非纯金所铸,有的地方是用木雕琢后又漆上金粉。

“我还以为龙榻是纯金打造的,原来竟不是。”他暗道一声,起身在龙榻上端端正正坐好,把手向前一摆,气沉丹田道:“众爱卿平身。”

声音在殿内跌来荡去朝殿门传去,大殿又入一人,由于隔得过远,刘邦把眼眯成一条缝也没看清那人是谁。只见那人似乎在殿门处弯了弯腰,接着听到一声由于受四壁撞击传到刘邦耳内已有些嗡嗡作响地:“谢主隆恩。”

那人朝殿内快步走来,等过了大殿中央的水池,他方看清来的是陈恢。

陈恢是个有本事的人,最少刘邦是这样认为地,自从张良叛逃之后他总觉得身边没有个拿主意的谋士实在不行,第一眼看到陈恢就觉得这人与张良有一比,收在麾下为谋士了。

记得是在兵‘宛城’之时,陈恢为了救‘宛城’县令,从城墙上跳下来见他,不卑不亢的道:“‘宛城’县令是我的好友,他想投降将军又怕将军会杀了他,所以派我来问问您的意思。”

那时刘邦只是惊讶于这个人的忠心,为了救朋友竟敢以文弱的身躯从城墙上跳下来,大有侠义气概,对他抱了好感,笑道:“你认为如何?”

“我以为将军不会杀他。”

见陈恢说他不会杀‘宛城’县令,刘邦更加的感兴趣,道:“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因为将军想称王,所以不会杀他。”

“你从何得知我想称王?”刘邦道:“不过我称不称王与杀不杀‘宛城’县令又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楚怀王承诺先入‘咸阳’者为王。将军已近武关,离咸阳咫尺之遥,哪有不想称王之理?”陈恢亦笑了笑,道:“将军想称王,就不能杀我的好友。若不想称王,敬请杀之。”

“此话怎讲?”

“‘宛城’只不过是‘南阳’郡的数十座县城之一,今天你杀了‘宛城’县令,就会给其他城池地官员百姓造成一种错觉,以为投降便是死路一条,这样一来每个县城都会坚守,以至于你将陷入攻城掠地的困境之中。今天打,明天打,天天打,打得多了,你的死伤必多,到时只能舍弃你要攻打地县城朝‘咸阳’而去,而被攻打的县城兵马会尾随在你的身后追击。即便你仍可前行,也被拖得不能先入咸阳,那时前进会遭到阻拦,后退又遭到追击,不是陷入死地了吗?我要是你,就公开招降,让天下的百姓明白你的仁义,秦军固守的城池就会开门迎接你的到来。此去咸阳将一路通行,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番话使刘邦折服,当即就把他留在身边为一谋士,招降了‘宛城’县令。此后,陈恢也不负他的重望,攻打‘武关’、‘峣关’以及‘蓝田’时都出过好的主意。

“你怎么来了?”坐在龙榻上的刘邦站起身,朝陈恢招了招手,道:“快上来!”

陈恢拾阶而上,半个屁股挨着龙榻坐下,喘匀气后道:“恭喜将军终于入主‘咸阳’!”

“你如此着急找我,怕不是只恭喜我来着吧。”刘邦握住陈恢的手,道:“有话请直说。”

“听闻将军已下令把其它宫殿的财宝、美女往‘阿房宫’搬运,想必是要在这里长住下去吧。”

“嗯,我是有这个打算,先生以为有什么不妥?”

“现在尚未到安心享乐的时刻,臣以为将军想要安然留在关中,还需小心防范。”

“防范什么?”“即将入‘函谷关’的项羽。”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五章 退兵霸上

哦!”刘邦将头往上仰了仰。

项羽一直以来就是他的心腹大患,甚至可以说是他挥之不去的一场噩梦!论出身:项羽乃是楚国战神项燕之后,在军中享有无以伦比的威望。而他却出身草莽,反秦之前只不过是个区区的‘泗水’亭亭长罢了。论武功:项羽力大惊人,勇猛无比,天下难有敌手。而他弓马骑射全都不行。论谋略:项羽博览群书,对于兵法计策十分熟悉,打起仗来攻必克、战必胜。而他,提起看书整个脑袋都疼,打起仗来更是打一仗败一仗,从并无多少秦军的西路打过来,还跌跌撞撞,要不是运气不错,真不见得能进入‘咸阳’城。要是真要找出一点比项羽强的地方,或许只剩下仁慈这一点了,可仁慈又有什么用?

自打率军投奔项梁见到项羽的第一眼起,他就惊诧天下怎会有如此的人中龙凤。项羽的身材是那样的伟岸,一举手一抬足都会显露出一种威严,这种威严不是刻意模仿能模仿出来的,是天生的自然而然的流露。项羽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听到这话的人十分信服,随便往军前一站,将士们就会胆气十足倍感安全,胸中充满了勇气。

在这样的人面前,刘邦除了自卑还是自卑,打心眼里认为同此人在一起永无出头之日。于是他耍了个计谋,由楚怀王出面与项羽分道扬镳,让项羽走几乎集中了秦军所有优势兵力的北线,他则走没有什么兵力的西线。只有这样他才能先项羽入‘咸阳’,才有可能被封为王,摆脱项羽这个阴影,有了出头的一天。

可当他真真正正进了‘咸阳’。双目被数不清道不尽的金银珠宝与各色美女遮蔽,双耳被奢地音乐与各种的颂扬堵住,满脑子想着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中享受荣华富贵安然度过余生,内心的最深处却存在着一丝害怕。

这丝害怕是项羽带给他的!不敢想象,当项羽得知他进了‘咸阳’,王位马就要落到了他的头上,会是如何愤怒!当项羽点齐了兵马杀向‘咸阳’城时,他又该如何去办。

陈恢的一句话正好捅到他内心深处的害怕,一下子把他流连于‘阿房’宫奢华的美梦给击碎了。

“这里太过冷清沉闷,我们出去走走!”刘邦起身拉住陈恢的手。步下阶梯,通过水池,朝殿外走去。

“关中士地肥沃,所产粮食十倍于关外各郡,天下地英雄都把目光盯在这里,将军却沉迷于‘咸阳’城内的富贵,难道是嫌自己的性命太长。故意的不要命了吗?”陈恢道

“先生这话说得……这不是才进‘咸阳’城,还没顾得上其它的事情吗?”刘邦道。

“只怕等将军顾得上了,什么事都晚了。”

“依先生之见,我该如何办?”

“臣闻项羽集结大军正朝‘咸阳’开进,眼看就到了‘新安’,离‘函谷’关不过几日的路程。如果任由他们破了‘函谷’关,进入关中平原,则将军无法立足。如今我们的人马加上秦国降兵已有十万,可派这十万大军赶往‘函谷’关拒守。或许能把项羽所率地各国部队挡在‘函谷关’之外。”

“这样可行吗?”刘邦沉吟了一下,道:“听说项羽兵马已近七十万,号称百万大军,以我区区十万如何能敌?”

“将军放心!”陈恢笑了笑。十分有把握的道:“‘函谷’关所以叫‘函谷’关,是因为那里由两山对峙而成,中间只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行。因为路在山谷之中,又深又险,好像匣子一样,才得函谷之名。平常里守上几千人马便可拒挡百万之军,如今有十万人马把守,除非项羽的兵马可化为鸟儿飞过来,不然休想踏入关中一步。更何况,将军如今已占据关中。关内百姓又一个个都是英勇善战的猛士,到时再征召关中战士增援‘函谷’关,定可让项羽望关兴叹。没有丝毫的办法。”

“哦!”刘邦没有亲到过‘函谷’关,但听人说过那里确实险要,有天下第一险关的美誉,认为陈恢说得有理,道:“此计可行,不如就由先生前去镇守‘函谷’关吧!”

陈恢本就持才傲物,并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谋士,见刘邦令他率军拒守‘函谷’关,哪有不领令之理。满面春风的道了句:“臣领令!”接过刘邦递过来的‘符节’就朝‘阿房’宫外走去。

“只要项羽进不了‘函谷’关,不管怀王封不封我为王,这关中平原就是我地了!”刘邦心中暗道,见一队队的人马从连接各个宫殿的‘甬道’中驶出,从一名亲兵的手中接过马缰,翻身上马朝甬道前边地一块巨大场地跑去。

先是一车一车的金银珠宝在场地上堆起一座小山,接着是一个个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美貌女子聚成一团。这些女子数量极多,刘邦大致估摸了一下,应有四五千人之多。他翻身下马来到这些女子中间,女子们虽然害怕但谁也不敢闪躲,任由刘邦上下其手。

“大哥,大哥!”樊哙一入‘阿房’宫就猛喊了起来,询问过一名亲兵打听到刘邦的具体位置,一边打马急奔穿行于宫殿琼台之间,一边喊得更加起劲。刘邦正游荡于红绿之间,闻得樊哙的喊叫,从女子堆里挤了出来,闻闻身上衣服已沾满各种香味,心怀得意的对下了马的樊哙道:“你来得正好,这些女子都多有姿色,随便挑几个回去伺候你吧!”

“呸!”樊哙朝地上浓浓吐了一口痰,骂道:“这些胡亥的跨下之物,焉能配得上我。”

刘邦脸上微微一寒,深怪这员他最喜爱的将领怎会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话语,不过他亦知道樊哙

夫,不懂得花有月下地乐趣,笑道:“此次前去官仓颇丰吧!”

“官仓已经空了,财物都不知被赢婴藏到了何处!”樊哙面露恨恨之色,想到这次前来的任务,道:“不过这不重要,只要我们坐拥关中,财物终究还是我们地。我此番赶来见大哥,是劝大哥搬出‘阿房宫’,退出‘咸阳城’,扎营于‘霸上’,万不可在此再滞留一刻。只有这样。才可以把秦川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你……”刘邦万没想到从樊哙嘴中会说出这话,惊诧的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刚才,陈恢已向我献过一计,可将项羽挡在‘函谷’关之外,从今天起整个‘咸阳’,不整个关中平原都是我们的了,为何要退出‘咸阳’城?”

樊哙也不理会刘邦在说些什么。按照萧何所交待的,厉声道:“刘大哥,这就是你当初要一统天下的宏伟大愿?留恋于声色犬马、奇珍异宝只不过能做个富家翁罢了,怎么可能一统了天下?这些奢华的东西,正是秦朝灭亡的原因,你要它们干什么?还是放手回到霸上,莫在此处停留。”

刘邦岂肯就此放下这些朝思暮想的东西,喝道:“大胆,该如何打天下我自有打算。不用你来操心。若不是见你平日里作战勇敢,又屡次救过我的性命,今天如此冒犯于我,早就一刀把你杀了。休要在此再多胡言。速速退下去吧。”

“将军不念旧情杀我也好,念旧情不杀我也罢,反正今天这话我一定得把说下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将军往绝路上走。”樊哙两腮气得鼓鼓,没想到刘邦竟会说出要杀他的话来,道:“正是因为胡亥的残暴淫,将军才能进入‘咸阳’城。胡为了这些金银珠宝、朱颜玉色把天下搞的大乱,我们既号召天下英雄反秦,正应该对这些东西厌恶,这才是将来夺得天下的资本。而今。才入得‘咸阳’城不过一天,大哥就被这些身外之物闹得头晕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学着胡亥的样子要去享受所谓的荣华富贵,岂不是将成为第二个胡亥,怎么可能在关中立足?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立于行,我樊哙一副忠心义胆还望将军接受我地建议。”

刘邦细细的打量着樊哙,搞不清这个大老粗今天说起话来怎么一套一套的,而且还说的这么有理。笑了笑,道:“怎么,生哥哥的气了,连大哥也不叫一声了?”

樊哙梗着脖子,道:“我的话完了,将军是听还是不听,要杀樊哙还是不杀樊哙,请自便。”

“我怎舍得杀你,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生了气了。”刘邦上前搂着樊哙的肩,亲热的道:“好了,做哥哥的给你道个歉,别生气了行吗?”

见刘邦又恢复了往日地常态,樊哙沉着的脸也展开了笑容,道:“我哪敢生哥哥的气。”

“樊老弟刚才的一番痛说,还真有点当头棒喝地意味。不过,我瞧老弟并无把世事看得如此透彻的能耐,快告诉受了何等高人的指点。”

“大哥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又如何猜不出是谁教我的?”樊哙道。

“是萧何,一定是萧何!”刘邦乐道:“刚才没在意,萧何哪去了?”

“萧哥哥去丞相府用什么山川地图去了,他还让我交待哥哥几件事情,让哥哥尽快与城中百姓约法三章……”樊哙把萧何说的一一跟刘邦讲了,刘邦听罢长叹一口气,道:“若能得天下,头功者非萧何莫属。”

当即,刘邦传下命令,令所有兵马停止抢劫,所抢掠的东西限期归还。并于第二日晨,令衙役敲锣打鼓走街串巷的唱出三章律法以及宽慰城中百姓的话语,并让‘咸阳’城中的官吏携同兵将赶往关中其他县城以同样地话语转告。

待一切事情办妥,刘邦有些勉强的率军朝‘霸上’撤去,这时留在‘咸阳’城内的兵马也无多少,不过三五千众,自是撤离地十分快捷。对于‘阿房’宫里的金银珠宝、各色佳人,他还是不忍就此放手,挑出几个相貌绝佳的带入营中玩乐,另派了一队亲兵,将大部的财宝安藏于一个妥善之处。

退军‘霸上’的好处在第三天就显现了出来,‘咸阳’城内的百姓有感于刘邦不挠百姓的仁义,奔走相告,牵着牛羊担着酒菜,争先恐后的朝‘霸上’而来。每个人都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只怕去得晚了刘邦不收这些慰劳大军的东西。

刘邦此人有个优点,装什么像什么,并且这一装必装得仁至义尽,让你挑不出一点的毛病来。

对于百姓们送来的东西,他双眼带泪,义正严词的拒绝道:“军中粮草甚多,足够兵卒们吃上一年半载,不敢使诸位乡亲们破费。大家的情谊我刘邦领了,但东西我不能收,还是拿回去好好的过生活吧。”

一番话把‘咸阳’城内的百姓说得痛苦流涕,山呼万岁,唯恐刘邦不在关中称王。听说刘邦害怕项羽从‘函谷’关打将过来,自发的送来家中健壮男子前来投军,不二日的时间,刘邦就招集了四万左右的兵马。

……

过了黄河,李信为数不多的骑兵外加二万多步兵依然为先锋在军前开路。入夜,才把营在‘新安’县附近扎下,关内探马送来急报,说‘咸阳’城已被刘邦占据,并有一支十万左右的大军,正往‘函谷’关而来。

此时,李信所处位置离‘函谷’关之间的距离与‘咸阳’距‘函谷’关的距离大至相当。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六章 暗流涌动

信曾不止一次来往于‘函谷’关,那里的凶险程度自明。现在,把守着‘函谷关’的还是秦军,守关将士正犹豫不决的不知该投‘咸阳’的刘邦,还是投刚刚过河的项羽。所以,‘函谷’关究竟会落在谁的手上,就看两边的人马哪个先至。刘邦先至,拥兵自守,足可把项羽大军挡在关外。项羽先至,此去‘咸阳’一马平川,再无关可守。

“这事不能便宜了刘邦那小子!”李信心中暗道,骑马往处于中军的项羽大帐赶去。由亲兵禀报后入了帐,项羽与范增表情异样的看着他,似乎刚才正在商量着一件极秘密的事情,见他前来只好暂时打住,有意的瞒着他一样。

“赶了一天的路,贤弟不再营地休息,何事跑来这里?”项羽呵呵笑道,示意李信坐下说话。李信心急火燎的前来,哪有心事慢慢道来,朝前急走两步,道:“项大哥,大事不好。刚刚得来密报,刘邦已入了‘咸阳’城,并派遣十万大军朝‘函谷’关急进,似乎有意要将大哥挡在关外。”

“什么,刘邦已入‘咸阳’城?”项羽从榻上站起身,来回在帐内几了几遭,踢翻一张几案,勃然大怒道:“来人,传我将令,点齐兵马,杀向‘咸阳’城,活捉刘邦。”

“将军息怒!”范增让赶进帐内的两名亲兵退下,扶着项羽在榻上坐好,回头问道:“敢问唐王,刘邦那十万大军距‘函谷’关还有几日路程?”

项羽这一发怒。李信反而不那么心急。就近走到一张席上坐下,倒了~.:

范增呵呵一笑,道:“将军,刘邦人马若已入驻‘函谷’关,我大军攻击无益,只好早作返回‘彭城’的打算。还好,此时他尚未入驻‘函谷’关。可派一支奇兵先行夺下此关隘。只要‘函谷’关在手,大军尽可徐徐而至,莫说他刘邦派来十万人马,就是来百万人马又何须惧他?”

范增呷了口酒,接着道:“刘邦进入‘咸阳’,其落下口实地目地已经得到,既然无法改变,将军也勿须为此事生气。等我们入了关,自有对付他的办法。此时最重要的事情是该如何拿下‘函谷’关,还请唐王与将军定下个主意。”

“我只是跑跑腿传个口信,拿主意这么大地事情。岂是我能办得了的?”李信笑了笑,道。

“这还用商量什么。马上派我那八千精锐前去夺下‘函谷’关便是。”项羽道。

“将军此言差异,此时是与刘邦那十万大军抢时间,能快得一刻自要快得一刻。臣倒有个主意……”范增微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瞧着李信道:“这事还得麻烦唐王不可,唐王的人马在最前沿,比别处的兵马最少离‘函谷’关近三十里地,还是由唐王派出二万兵马,轻装简行,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函谷’关,将军那八千精锐紧随其后,作为增援。”

“亚父说得在理,李贤弟有何异意?”项羽点了点头,道。

“妈地,早知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我还跑来这里禀报个屁啊,直接派兵马前去‘函谷’关不就行了?”李信心中暗想,笑道:“范先生此计甚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这脑子还真有些笨,早知如此就应该直接派出人马赶往‘函谷’关,也会省下不少的时间来。项大哥,范先生,既然就这么定了,我就不在此多做打扰,这就告辞回去率部出击。”

“唐王且慢!”范增拦道:“唐王不来,我与将军也要派人前去请你。还有一件大事要与你商量一下。”

“还有大事相商?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李信已经半站起身,听到范增如此说,重新跪膝而坐。心中暗道:“原来在我来之前他们果真商量着一件大事,本以为是故意瞒着我呢,现在看来并非要瞒我,我倒冤枉了他们。”他朝项羽点头一笑,发现项羽张了张嘴看着范增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终于叹了口气没有说出来。

项羽把目光从范增身上移过,点头冲李信也笑了笑,不过这笑里带了几分抱歉与几分愧疚。这让李信怀疑范增要说的这事是不是对自己不利,‘鸿门’宴莫非在今夜就要上演?一边侧耳细听帐外是否已经埋下刀斧手,一边面带微笑的注视着范增。

“唐王最近可曾听到投过来的秦军中传出的怨言。”范增道。

“噢,原来他们并非是要杀我,原来是担心投降的秦军要造反。”李信心中暗道,笑着道:“听说了,为这事我还曾询问过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这事也怨不得他们,只怪我们不拿他们当自己人,因此才使他们有些怨言。”

“不拿他们当自己人?这话从何说起!”范增道。

“刚才范先生就没拿他们当自己人吗!什么投降过来地秦军,既然人家已投过来了,应该都是一家人,怎能还以秦军称呼?”李信笑了笑,道:“这些言语上的藐视也就罢了,关键是人格上还要对他们进行侮辱,甚至还有些将领士兵不拿他们当人看,这又如何不让人家有怨言。”

“哦,怎样不拿他们当人看了?”范增朝项羽看了一眼,道:“唐王不愧在秦军中干过,对他们很是同情啊!”

“范先生这话说的有些不对了,我哪是同情他们,而是摆事实讲出一些道理罢了。邯的部下是投降过来地义军,不是俘虏,更不是没有一点自由任由别人欺凌的奴隶。我听说,各国兵马,尤以项大哥手下地兵马为甚,动不动就对他们吆五喝六,随意打骂。拿

仆人使唤也就算了。竟还有毒打的事情发生。从‘才过了多长时间,被毒打至死的兵卒已过百人。这事放在谁地身上谁都会受不了地,有些怨言是很正常的事情。”李信顿了顿。觉得自己刚才说得话有些重了,道:“当然,秦未灭之时,各国将领兵士或在关中服过劳役,或曾经因为种种缘由途经关中,受到过秦国官员将领凶暴的对待。现今以牙还牙也在情理之中,可什么事都有个度,再如此下去他们可真要反了。”

“唐王说地没错,他们是要反了,而且正在秘密的筹划着。”范增笑道:“您来之前,许多将领纷纷来报:说秦军上下耳语道,逼着他们投降,使他们受到如此的‘礼遇’。早知道如此,当初真不该降了。什么如果能进‘函谷’关,打败秦国当然是好的。但万一打不败,各国将领裹胁着他们朝东退去。而秦王又杀了他们的父母、妻儿、亲人,那该如何是好?敢问唐王。他们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似乎已经不是怨言,而是准备着造反了吧。”

这些话的意味已经很清楚,李信脸色惨白,想着二十多万人马就会如此地被杀戮一空,心如刀割。道:“项大哥,那是他们不知道秦国已灭,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再给他们做人的尊严,过上几天就没事了。”

“贤弟,这可是二十万训练有素的精兵,二十万啊!他们虽降,但心中不服,万一聚而造反,各国的义兵难是对手。事已到此,不采取断然手段,我们将陷入绝地。当然,贤弟所说的方法或者可以让他们忠心于我,可这需要时间,现在离‘函谷’关如此之近,哪有时间能保证他们在入关之前对我们忠心,不会在进入关中之后,凭借着对那里地形熟悉,突然倒戈?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只能保留、司马欣、董翳三人的性命,其他人等一律诛杀。”

“可……大哥莫非忘了,你曾答应过不杀他们……”李信继续最后的努力,范增打断道:“唐王,这事你还好意思提?我已经问过,当初他并未提出要留二十多万降军性命的条件,不知唐王向项将军转述之时特意地加上这一条,是何居心。”

“我只是不忍伤他们的性命,并无什么居心。”李信道。

“项将军也知道你没什么居心,不然也不会让你前来商量此件大事了。”范增嘎嘎的笑了两声。

项羽决心已定,多说也是无益,李信喃喃道:“项……项大哥,那你打算怎么杀他们?”

“‘新安’县城南十里,有座三面环山的幽谷。我打算借故把这些降兵调往那里,趁他们疲惫之时,派兵马袭击。”项羽道。

“好,那个地方好,他们连逃地地方都没有。”李信突觉身体空乏,有晕倒的倾向,凝了凝心神道:“若是没有其他事,兄弟就回营派兵马去夺取‘函谷’关了。”

“唐王就先回去派出兵马夺取‘函谷关’吧,不过两个时辰之后再来此一趟。”范增摇头晃脑地道,见李信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接着道:“只需两个时辰,各国的三十万兵马就可在‘新安’县城南埋伏好,到时将军前来领着这二十万疲惫块不堪的降兵赶往我军埋伏好的地点,又将立下一份大大的功劳。”

“项大哥,这事能不能派其他将领去办,小弟日夜赶路,心神疲惫,怕误了哥哥的这番大事!”李信推托道……

“此事只能由唐王来办!”范增笑道:“唐王有先天的优势,由你来办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其一:唐王在秦军中日久,与、司马欣、薰翳又是素交,可以很好的与降兵们亲近。其二:唐王不杀俘的美名天下流传,可轻易得到降兵的信任。其三:唐王的人马已在‘新安’附近,可用率领他们前去攻打‘池’、‘曹阳’乃至‘函谷’关的名义把他们调往新安,使他们不会怀疑我们。”范增道。

“我……”李信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不知该如何回道。

“贤弟,这一切都拜托你了!”项羽走到李信跟前,重重的拍了拍李信的肩膀。

“遵从项将军之令。”

李信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项羽大营的,骑在马上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想得全是二十万鲜活的生命转瞬之间将会成一一堆的尸体。还好,胯下的白蹄乌认得路,浑浑噩噩中回到营中。

亲兵拉住马,他下了马抖搂精神朝大帐走去,大帐内***通明,张良、黑夫,英布他们还在帐中高谈阔论,等着他从项羽营中回来。

“看来只能牺牲这些秦军了,难不成还能以两万兵马与项羽翻脸?那样不仅救不了这些人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更重要的是会让刘邦得利。”李信在心中想着,摇了摇脑袋,走入帐中笑道:“诸位在谈论什么,竟谈得如此的高兴。”

“我们正在讨论秦为何而败,各国又为何而胜!大王,此番前去项羽营中禀报关内诸事,不知他们可拿出什么主意?”彭越问道。

“这个先不说,来,我们接着来论秦为何而败,各国为何而胜的问题。”李信在虎榻上坐下,摆摆手让众人也都坐下,道:“畅所欲言,一定要畅所欲言。天下的事情就是如此,你不去论它,脑子里始终糊里糊涂,不知道这事为何会这样。只有把它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开来,在争吵之中才能明了事情为何会这样。”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七章 路遇项嫣

事没事,把众将领聚在一起争论一场战役的得失,辩展,是李信在‘九原’称王后所立下的规矩。这个规矩很好,可以从往事之中总结经验、探寻得失,所以诸位将领都十分乐意于这样的谈论。

众人又开始高阔论起来,气氛十分的融洽,谁也没注意到李信在不经意间把眉头皱了又皱。

眼看夜渐渐已深,一日的行军大家都颇有劳累,张良总结性的道:“其实说来说去无非是秦以八百里之地,费几百年之功,由一个边陲小国变成吞并六国的霸主,开古今未有之局面,着实不易。可其自打立国至统一天下从未施行过仁政,对天下一如既往的残暴统治,终于称雄天下十余年后而亡国。所以,我们应该从秦亡的这件事上汲取教训,应该时刻把仁义放在首位,这样才可在天下大乱的世道中有一番作为,不知我这样说,大家赞同不赞同。”

诸将领不由的把头都点了点。

李信皱眉是因为感觉诸位将领所谈并未谈到重点上,可重点是什么他也没理清个头绪来。还有就是仍未将那二十万降兵的性命完全放弃,思索怎样才能不显山不露水的把这二十万降兵的性命救了。听到张良又开始大谈仁政之举,暂时把二十万降兵的事情放到一旁,道:“我倒不赞同张良的观点!”

“愿听大王教诲!”诸位将领起身拱手道。

一直以来,李信对于儒家的仁慈治国并不感冒,固执的认为‘汉’施孔孟之道后终始中华于二千年之后差点亡于欧洲各国。打心眼里对张良要推行地仁政十分排斥。当然。他也没认为仁政没有一点地好处,但绝对没有张良说的那么重要,尤其是在天下大乱、各国争雄之时更是不能实行所谓的仁政。必需用铁腕来治理国家管理军队,才有可能从众英雄崭露头角。他摆摆手让诸位将领都坐下,道:“我以为,仁义是一种必不可少地手段,但并非如张良所说的是唯一一种手段。始皇帝哪有一丝的仁义?还不是消灭了六国,建立空前的大一统江山!战国时期。六国几次南北合纵,秦国始终处于挨打,为何没有垮于各国训练有素的精兵的攻击之中?还不是因为其管理百姓够狠,治理军队够狠!”

张良察觉出李信似乎在项羽大营之中受了气,不然不会在言语之中透露出愤怒,道:“大王……”

“你别拦着我,让我把话说完。”李信摆摆手止住张良继续往下说去。脑子飞快地转着,似乎有一道灵光被他抓住。大有不吐不快的感觉,道:“秦国没被当年的六国大军击败,却毁于今天我们这帮乌合之众,这究竟是为什么?当年。赵括率领几十万精锐攻不进秦国的营垒,今天刘邦率领三五万人马竟可连破‘武关’、‘峣关’直逼‘咸阳’。难道说刘邦比赵括厉害的多?不,论军事素养刘邦绝对比不上赵括,秦之所以会败是因为自身出了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还不小,只怕白起、蒙恬、王剪这些秦国大将重生,也不会改变秦国被灭的结局。”

张良首先就陷入对李信所提问题的沉思,英布、彭越等人也迅速的沉思起来,只剩下黑夫还在左顾右盼,问道:“大王,那秦究竟为何被我们这些乌合之众所灭!”

“军事是政治地延伸,其所以被灭只因政治上出现了重大的问题。”李信笑了笑,道:“秦国缺失仁义只是亡国的原因之一,并非唯一的一个原因。试想,秦二世皇帝如果不是荒淫无道地胡亥而是扶苏。丞相不是只会耍弄阴谋铲除异己的赵高而是李斯,秦会亡吗?由于赵高这个奸佞小人祸害,秦国地官僚体系由治而乱,军事体系由忠而叛,终于被我们这群乌合之众所击溃!所以,直接导致秦灭亡的并非不行仁政而是昏君无道,赵高祸乱,官员贪污无能、冥顽不化。”

“看来我是想错了!”李信站起身,接着道:“我以为一味的对项羽示势,他们就会认为我不足为虑,不会对我怎样。这十足就是小国的心态,以此心态只能立足于‘九原’,何谈与天下英雄争霸?当你强到一定的程度,强到让他们害怕,他们同样会尊敬你,不敢对你怎样。项羽强势,以至于可令各国将领。政强硬,以至于灭六国而一统天下。当初赶往‘巨鹿’之初,我若强硬,何来今日项羽的威风八面。”

“大王,听你如此说,莫非这次前去项羽大营,察觉出他们想对你不利?”张良问道。

“什么,他们想加害大哥,我这就去项羽大营先除掉他再说!”黑夫、项布等人站起身,义愤填膺的道。

“这倒没有,只是我一直以来因害怕而瞎猜罢了!”李信道:“其实项羽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在他的麾下办事亦是天下第一大乐事。这个先不提了,我去项羽大帐所为何事,你们也都知道。领项羽将令,诸位将军听令!”

“是!”诸位将领离开席,站在大帐中央拱手道。

“项羽令我营抽调两万人马轻装简行直奔‘函谷’关,势必在刘邦人马赶到‘函谷’关之前拿下此关。这事就交由英布、彭越,不知两位将军可有必胜的信心。”

“一定不辱将军使命!”英布、彭越领令退出大帐。

“我们呢?”黑夫、陈婴、韩敬互使了一个眼色,道。

“你们另有大事,一会听我号令行事!”李信道。

“何事?”黑夫等人面上一喜,问道。

“杀降!”李信道。

“啊!”留在帐内的众人同时吃了一惊。

“大王,这些日子我们与降军将领多有攀谈,其三分之一的

被我们打动。暗暗表示愿意率部追随大王。现在大等入了‘函谷’关,在‘咸阳’把大小事务处理完,就可带领愿意跟随我们地降兵前去‘九原’。为何在事情马上就要成功地进候,反而要杀了他们?”张良站起身急道。

“你以为我想杀他们?是项羽已下了杀他们的决心!”李信把项羽的担忧一一说了,诸人顿时没了话,过了一会,黑夫道:“能不能杀其一半留其一半,难不成项羽还会一一去数人杀干净了没有?”

“可惜下令杀降地人是我。行刑的人却不是我们的人!这次就在我们营地的附近行刑,各国将领的兵马也已埋伏好,他们岂会听我们的杀其一半留其一半?”李信无奈地笑了笑,道:“只怪他们的运气不好,在临近‘函谷’关的时刻,传出要反的谣言,也只能舍了他们的性命了。”

“不行就反了吧!”韩敬咬了咬牙,从牙缝中吐出这么一句。

“这更不行!此军素由与王离掌管。我在军中并无多少威望,贸然反之到时兵将不听号令,岂不是自寻死路?再说,以二十万兵马拒四十万兵又岂是对手。两败俱杀之后,倒便宜了已入咸阳的‘刘邦’。”李信道。

“要不。兵行险着,我们率领这二十万大军逃回‘九原’去吧!”陈婴道。

“这个我也想过,虽无十分的把握,但或可成功,尤其是在我们的人马前去攻占‘函谷关’,这事就更有把握了。可如此做了,将会得不偿失。”李信望着不解地陈婴,解释道:“项羽虽强,其实不足虑,我们该担心的是占据‘咸阳’的刘邦,而项羽一旦入关,刘邦暂时就不足虑了。自从解了‘巨鹿’之围,项羽越来越自傲起来,可又胸无大志,并不想称天下之主而乐意于恢复六国原有的疆士,甚至于竟承诺封有功地人员为王,而他最想的是在原楚故地称楚王。我们千里迢迢从‘九原’至‘巨鹿’,又从‘巨鹿’到‘新安’,一千骑兵死伤九成为地是什么?还不是想从这场战争之中捞到足够多的好处?解‘巨鹿’之围,我们立功最多,前几日项羽醉酒之后曾承诺入了‘函谷’关后会将上郡、北地、陇西、内史、汉中、雁门、太原、河东、云中九郡划分给我。秦一共有多少郡?一共三十九郡,我们加上九原郡,天下三十九郡一下子就占二成半!”

众人吃惊于项羽的大方,张良道:“大王倒是嘴严的紧,直到今日才对我们讲。”

“当时也是玩笑之说,没到手的东西谁又能保证就一定是我们的。何况那时刘邦还未入‘咸阳’,万一他在那里等着项羽,由项羽先入‘咸阳’,说不定项羽一高兴就把上郡、北地、陇西、内史、汉中五郡化给了刘邦了。”李信顿了顿道:“诸位可以想想,我们以一千骑兵出关,置办下了如此大的一分家业,这可是最好的结果了。尤其是关内的八百里秦川,土地肥沃,民风尚武,若在此时为了二十万秦军而让这到手的九郡转瞬即逝,岂不够我们后悔一辈子?要是把这些郡都封给了刘邦或者其他的什么人手中,我们再想再拿下这些郡,得死伤多少人马,耗费多少资源。因此,我觉得用二十万降兵换这九郡之利,值!”

“那就杀之!”黑夫咧嘴笑了笑道。

“也只能这样了!”李信站起身,道:“英布、彭越率军去攻打‘函谷’关,我们这里也就没有什么人马了,整顿兵马前去杀降,待事情完结之后与项羽合兵一处,慢慢朝关内开进,只等九郡划到我们的版图之下!”

李信出了帐,率领不过两三千众的兵马,朝项羽的大营而去。半道上,看到有株被雷劈过,一半焦黑一半郁郁丛丛散发着无限生命的老柏树下站着一个黑影。两骑奔上前去,盘问过夜令见是自己人,带到了李信面前。

“原来是你?”李信笑吟吟的道:“我说项大小姐,这几月不见越发漂亮起来,穿着这身合体的衣甲也更加的英姿飒爽。我得声明一下,这可非我要见你,而是你苦巴巴的站在此处等我,所以你可不能杀我。”

“你还记得那事?”项嫣把头抬起,盯着李信道:“你放心,我来见你并非是要杀你,因为我的大仇已报,王离的人头就在我的腰上别着。”

李信把目光朝下一望,看到项嫣的身上果真别着一颗用布包裹的人头,道:“项羽可是下过严令的,谁若杀王离定斩不饶。你就不怕你哥哥六亲不认,杀了你以明号令。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害怕你哥哥杀你,所以又想藏在我的军中。”

“我敢杀王离报仇,自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又何须你来操心。”项嫣脸色就如月光一样的冰寒,冷冷道:“能与你单独说些话吗?”

“不好意思项大小姐,我这正有要事办理,实在无法与你说些情话。改天,等改天得空一定与项大小姐好好说些话,就是说上三天,不吃不喝不睡我也奉陪,如何?”

项嫣冷哼了一声,道:“什么要事,不就是见我哥哥,杀那二十万降兵吗?我是来救你的,现在就到那棵柏树下等你,要死要活你自己看着办。”

见项嫣说话古怪,李信下了马。黑夫担忧的道:“大王……”

“怎么,你还怕那个小姑娘杀了我不成?你也太小看寡人了!”李信朝柏树前走着,回头一笑,道:“放心,她不会杀我的,你没听她是来救我的吗,可见她已经爱上我了。”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八章 与楚决裂

嫣站在树下,用短剑划透树上被雷劈后留下的焦黑,‘项’字,紧接着在‘项’字的旁边又刻了个‘李’字。不过这个‘李’字并未刻完,仅仅把上边那个‘木’字刻出她便颇有些激动的用剑在‘木’字上边一通的乱划,直到再也看不出那个字为何字时方停下手来。

“没想到你还会写字,而且字写得还不错,简直可以拓下来当练字的帖子来用!”李信奉承了一句,项嫣顿时有种眉开眼笑的意思,可接下来那句又把她气得够呛。

李信笑了笑,指着下边那团被剑乱斫的地方接着道:“下边这个是什么字?为何要用剑伤把它遮盖?我猜这两个字之间一定有联系,估计是个‘嫣’字。这个字笔划很多写起来极难,想必是你写了一半不知该如何书写就生气的把它斩成一团。你啊,还是大小姐脾气太重,不会写有什么关系,我可以教你吗!”

“死到临头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项嫣还剑入鞘,回头望着李信道。表情依如往昔般冰寒,不过眼角闪出一丝的关切。

这种表情让李信肝儿一颤,不知怎么回事他想起绑架王莹逃离‘高阙’的那晚,王莹曾以幽怨的目光看着他,使他一下子就爱上了王莹。他想项嫣一定也爱上他了,不然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他。可是又不知自己哪点做得出色竟把这个冰冷的美女融化掉了,有些自得又有些害怕的躲闪着项嫣地目光,道:“项大小姐何出此言?就凭我这副面像又岂是短命地!记得有一年。我去‘咸阳’宫里见始皇帝。正走着遇到一个方士,硬拉着我说些什么天庭饱满、地格方圆之类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还说我此生长命百岁大富大贵。会有十二个老婆,三十多个子孙,可见我非短命无富之人。对了,项小姐怎会得知我这是去见你哥哥。”

“满口胡说八道!”项嫣突然笑了一笑,这是李信第一次见到她笑,不由得愣了一愣。就如被急冻在那里一时竟呆了起来。

“你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坏,可我就是想不通为何你明明是个英勇的将领却要装作胆小怕死,明明极其聪明却要装作糊涂无能,以堂堂王者地身份,非要油嘴滑舌没有一点王者的尊严。”王莹又笑了笑,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笑过,那笑显得非常僵硬,道:“你猜。我是怎么知道你要去见我哥哥的。”

“这我怎么知道,或许是你哥哥告诉你的,又或许……”李信抬头看了看天,见离范增规定的二个时辰只剩不足半个时辰。道:“明月当空、良辰美景,本可以发生一段震古烁金的爱情传说。而我也十分乐意与你在此时谈情说爱。可你也知道,项大将军要让我去办地这件大事实在耽搁不得,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我可就走了。”

“别……”项嫣伸手拉住李信的胳膊,脸一红又把手连忙松开,神色焦急的道:“你别去见我哥哥,他与范增已定下杀你的毒计,此番前去只有死路一条。”

李信神色一惊。这事若由他人说出,他还真会有些不信,可由项嫣说出,如何能让他不信!道:“这样的话你怎能胡说!项大哥是个英雄人物,他若杀我定会堂堂正正的杀我,怎会设下毒计来杀我?”

“你不相信我?这几日我一直睡不好觉,每天一闭眼想到的就是在粮道与柏人县地事情,以及那些你说得希奇古怪的话语……”项嫣说着,拿眼上瞥了李信一下,见李信并无看轻她的意思,侃侃而道:“我又怎会骗你!今夜我听说你来见我哥哥,以为……以为你是来谈和亲的事情,就想着找个机会见……杀了你,于是躲在帐后偷听。你走了之后,我本想跟上前去一剑杀了你,却听范增又与我哥哥说起话,就继续听了起来,因此得知。”

“他们都讲了什么?”

“范增在大帐周围埋下刀斧手,等你来见之后,扔杯为号,刀斧手齐拥而入,将你斩杀于帐内。”

“不会地!我待项羽如亲兄长一般,项羽待我亦如亲兄弟一般,就算范增有心杀我,凭项羽的性格也不会杀我地!”李信有如受到一记重击,倒退一步道。

“我哥哥是不想杀你,并且一直反对用此毒计杀你,可范增让我哥哥出去看了天象之后,我哥哥终于下了杀你的决心。”

“什么天象?”

“范增领着我哥哥走出帐外,道:‘项将军千万别被李信的假象所骗!他贪婪财宝,可这些财宝并非为自己享乐所备,全都用于将领的赏赐之上。他贪婪美色,也只是为了制造出胸无大志的迷雾,不然当初向将军提亲,为何‘巨鹿’之围解了,反不再提起与小姐的婚事?可见此人志向不小!’说罢,指了指你营地这边的天空道:‘他的营地上空,云彩都成龙虎之形,五彩光芒分明,这是天子头顶才应该有的景象!’我当时也看了看天,猛一下看去,你的营地上空确实有些像龙虎形状的云朵,只是并未看到所谓的五彩光芒。可哥哥一听却发了怒,气哼哼的道:‘一切都听从亚父的,不过我要与其对决!’”

“对决?是拿把剑互砍,还是拿张弓对射?若拿弓对射我还真不怯他!”李信完全失望,自己辛辛苦苦,听号令装孙子,没想到最后还是落了一场空。

“我哥哥倒是想跟你对决来着,可范增并不同意。他似乎怕我哥哥到时下不了手,表面上答应我哥哥的话,暗地里又通知项伯在大帐外边伏下了刀斧手。”

“为杀我,范增可是不遗余力!可惜他虽说算无遗策,但还是忘了隔墙有耳。这个秘密竟叫你听到。而你又来告诉了我。”

“现在你相信我了吧!”

“相信了!而且我也知道你为何要杀了王离。”

“为何?”项嫣问了一句,见从项羽营地的方向

骑,待来人近了忙转头背过身子。

“你怕我死了没人娶你。所以冒着与项羽决裂的危险跑来告诉我,自知这一出项营再无法回到项营,为报父仇所以杀了王离。”李信一边说着,一边与赶来地人对视一眼。那人穿着楚军地盔甲,看了李信一眼,走到不远处的人马前问道:“这可是唐王人马。张良兄弟可在队中。”

“这人是谁,以前从未见过,不过看情形与张良很熟。”李信问道。

“他便是我叔父项伯,两日前才赶来营中相助,因此你没见过他。只是不知他赶来这里所为何事!”项嫣藏在李信身后,探脑说道。

“原来他就是项伯!”李信道了一声。他听张良讲过,项伯与张良有些渊源,说起来张良还是项伯的救命恩人。而且他也知道。‘鸿门宴’时若不是项伯报恩心切,对张良透露了项羽地打算,刘邦哪还有命在!

此时项伯出现,无疑更是证明项嫣所说非虚。看到项伯把张良拉到别处说话,李信道:“范增既存杀我之心。为何刚才不杀我,而要在此时杀我?”话一出口,他又想起刚才去见项羽时,项羽有话要说但又未说出来,想来也是为此事。

他点了点头,有些理清头绪的道:‘新安’县附近而去!”

“没错,降兵已被、司马欣、董翳带领着走另一条路朝‘新安’县附近而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好毒辣的计策,今天若不是由你前来报信,我还真要把命送在此处!”李信苦笑一声,道:“让我麾下人马去夺‘函谷关’,叫我领着降兵去‘新安’县城南,暗中又叫带着降兵去‘新安’县城南,这些事情看似互相之间没有关系,其实一环扣着一环。”

“你在说些什么?”

李信并不理会项嫣,继续说道:“所以不在刚才就把我杀了,一来是我突然到访,打乱了他的计划。二来只怕是因为害怕杀了我之后,我营中将领察觉之后冲击项羽大营,降兵若是再加入战局更是乱成一团,死伤惨重。所以,在项羽提出由他八千精锐攻击‘函谷’关时他趁机调走我麾下大军,提出由我先派出精锐前行。如此我手下无兵,到时也不怕会反到天上去。又怕我回到营中率领兵马亲自赶往‘函谷关’,打着让我杀降的旗号,命我在两个时辰之后再往项羽大营听令。此计真好,我麾下兵马已经远离,根本不知我已在项羽营中被害,傻呼呼地打下‘函谷’关之后,再被他用计或杀或降。我真傻,竟傻到相信项羽的一念之仁!”

“你去哪里?”项嫣拦在李信的面前。

“我去哪里?我还能哪里!”李信双眼凶光一闪,道:“我拿他当宝,他却拿我当根草!反正他们现在已把我当作死人,自不会提防于我,这就带领兵马杀入项羽营中,取了范增的项上人头再说。”

“你立下大功却被范增算计一定很生气,可以区区两千人马又岂能杀入营中?更何况他是我哥哥,我又岂能让你杀了他。”项嫣将剑抽离一半,道。

“怎么,你想杀我?”

“不!我并非想要杀你,而是不想让你办傻事,自寻死路。”项嫣把剑又还入鞘中。

“是啊,两千人马对付项羽营中十多万大军确是自寻死路,况且他还有八千勇士更是没有胜算,我得冷静!”李信来回走了两步,抬头道:“唯今之计只能逃了。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是不能亏待于你,愿跟我一起逃吗?”

“我……”项嫣垂下头。来跟李信报信,她自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李信,可这话让她如何说得出口,正不知所谓时,听到有人走到近旁,舒了口气抬头看去,原来是项伯与张良。

项伯并没注意到她,打马离去。张良开口道:“大王,大事不好!”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范增想杀我吗?”李信道。

“您都知道了。”张良惊诧的道。

“嗯!”李信点了点头,道:“项伯与我并无交情,此次前来定是让你跟他走以保住性命,你并未随他离去,可见对我这分情义着实不浅。说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不如跟他们拼了!”张良道:“按时间推测,带领降兵就在我们左近几里的地方朝‘新安’县城前进,我们可制住让这支兵马为我所用。此降兵虽只有二十余万,但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项羽军虽说有五十多万,可全是些乌合之众。何况此时项羽兵马分为两部,两部之间相距三十里,人数上并不占优,或可一战全歼了楚军以及各国兵马。”

“如何拼?各国兵马不值一提,项羽兵马却并非乌合之众,不光不是乌合之众,而且是颇有战力地一支精兵,贸然攻击无益,很可能把我们完全困死在此处!”李信顿了顿,道:“你以为凭现在还能控制得了这支兵马?这支兵马的军心已经涣散,没有半年的休整根本谈不上战力。”

“大王的意思是?”张良道。

“让黑夫前去通知英布与彭越,让两人夺下‘函谷’关后弃关向西再进五十里,挡住刘邦地十万大军,待我们赶到之后一同返回‘九原’。”

“就这么走了?”张良心有不甘的道。

“不!走也不能空手而回,我要拉着那二十万降兵一同回到‘九原’。”李信笑道。

“是!”张良拱手道,高兴地前去给黑夫传令。

“跟我一起走吧!”李信回头道,项嫣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你笑起来还没冰着脸好看!”李信哈哈而笑,快步回到营中,率军寻兵马的踪迹而去。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三十九章 收降

十万大军调动,其动静自是不小,所以李信很轻松的备屠杀降尚有十里远的地方找到了这支待宰的羔羊,并顺利的找到了邯的辕车。

李信见到时,与司马欣、董翳正挤在一辆辕车内。按说以他们三个人的品阶完全可以每人乘坐一辆四马拉的辕车,可三人还是挤上了一辆车,或许是想从彼此的身上借点勇气。

项羽并未对他们隐瞒什么。叫他们入营后开门见山的明告:这次让他们来是要取二十万降兵的性命;临走还拍了拍三人肩膀,呵呵笑道:“你们三个放心,我答应让你们为王就不会要了你们的命,只要按计划把事情办好了,将来的好处一定少不了。”

三人唯唯诺诺的领令出了项羽大帐,同上一辆辕车赶到降兵营地按照预先商量好的带领兵马朝‘新安’附近开拔。兵行十里地,越来越不安起来,要杀的都是跟他日久的部下,心中一时不忍就想下令放了这些老部下;任由他们逃走,至于能不能活下命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抬头想跟司马欣、董翳商量一下,可看到司马欣毫不在乎的神色与薰翳略有不忍的神色后,把话又咽了回去。

自从听从李信的话降了项羽,部下们表面上还如以前一样对他恭敬有加,可他知道所有的兵将再不会像以前那样忠心于他,估计有些忠勇之士甚至起了吃他的心思。在此情况下他不知道该去相信谁,但能确定的是车中这两位绝对不值得相信;他能感觉得出司马欣与董翳在知道会被封为王后。已不再把他放在眼里。连跟他说话也显出以前绝不敢有地傲气。要是贸然把这话跟两人说了,只怕司马欣与董翳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绑起来,交给项羽处理。

离‘新安’县每近一步。邯心中的不忍就增加一分,几次想站起来手刃司马欣与董翳,然后走出‘辕车’告诉兵将们逃命去吧。可又害怕项羽如此放心大胆的把事情交给他们三个来办,肯定还另有安排以防中途有变,到时兵将们逃不了,他也会没了性命。

外边起了一阵小骚动。车突然停了下来,安然不动地瞧着司马欣欠身挑开车帘去质问车为何停下来。他觉得脾气见长的司马欣会对着外边怒斥一番,可看到司马欣黑着的脸堆满了笑意后,不由也透过帘缝朝外看去,想弄明白是什么人让司马欣有如此巨大的转变。车前站着一个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唐王李信。

李信是王,他们三个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称王。可这王与王之间地地位并不相同。别的不说,就凭李信与项羽称兄道地这一点来说,三人说什么也比不了的。李信今天的神色有些怪,不再是以前为秦军先锋大将时对恭敬有加的神色。也不再是在项羽手下时唯唯诺诺的神色,整个身体。乃至于脚指头都透露出一种威严。这种威严邯在始皇帝身上见过,在项羽的身上也见过,是那种不怒自威的神采。、司马欣、薰翳不敢托大,慌慌张张依次下了车,对李信作了个揖,卑微地道:“不知唐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唐王恕罪。”

“三位这是要去何处?”李信含腹昂首,双目有神的盯着三人,道。

“唐王说笑了,未将去哪里,您怎会不知道?”司马欣朝周围的兵卒们瞟了一眼,示意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哼,没忘了项大哥地命令就成!”李信把眼往上翻了翻,露出一抹白,道:“不过项大哥又改了主意!,你去把千长以上的将领叫到此处,我有令传。”

司马欣对李信地话产生了怀疑。下达杀降卒命令时,他清清楚楚看到项羽目光坚定,语气决断,那是铁了心要杀降卒的,怎会才传出令不到一个时辰,又改了命令?二十万兵卒的性命与他的性命想比又算得了什么,为了不使到手的荣华富贵转瞬即飞,也为了能够保住性命享受下半生的富贵,他掂量着道:“项将军真的又改主意?”

“怎么,连我的话也不信了?”李信冷哼一声。

“末将不敢不信唐王的话,可这事关系着兄弟们项上的脑袋,不得不谨慎行事。可否让末将看看项将军的手谕?”司马欣道。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信我!”李信打了个眼色,几个亲兵一拥而上把三人捆了起来。周围虽有不少降兵看到,但这些降兵对三人逼迫他们投降早就怀恨在心,并无一人上前施以援手相救,反而心中暗暗叫快。

“你又要反了?”司马欣错愕的嚷嚷了一句,一名亲兵在地上抓了把泥土,塞入他的嘴中。

薰翳脸色一白,求饶道:“大王,末将与你相交数年,还望千万要饶了末将一命……”话未说完,也被一名亲兵抓了把泥土塞入了嘴中。

没有嚷嚷,也没有求饶,心中反而一喜。这正是他所期望的变数,不管怎么说那二十万兵马的性命或可保存,而他也不会因为违令不遵丢了性命。

“陈婴!”李信从身上解下符印,交给陈婴道:“令千长以上将领前来此处见我,兵卒们原地休息,不可随意走动。有违此令者,就地处决。”

“是!”陈婴领令而去,不一会的功夫,三百名左右的高级将领陆陆续续来到李信周围,看着等三个被捆在地上,并没人来问这是为何,只是狐疑的着着,没有人说话。李信摆了摆手让他们盘膝坐下,道:“可知项羽为何在半夜叫你们赶到此处吗?”

沉默了片刻,一名将领道:“将军说唐王的兵马前去攻击‘函谷’关,‘函谷’关易守难攻是天底下最能攻打的关隘。

怕‘函谷’关久攻不下。因此派我们前去援助。”

“没错,我地兵马是前去攻打‘函谷’关!可你们久经沙场就没有人发现这条路走错了,这并非是通往‘函谷’关地路。而是通往‘新安’县城北的路!”李信道。

众将领点了点头,一名将领道:“早就发现了!可司马欣将军说这是带我们先去‘新安’县城北休息一晚,等明日天亮再往‘函谷关’出发。我当时就觉得这事透着古怪,既然休息为何不在‘新安’县城内休息,却要舍近求远的在‘新安’县城北过夜?可身为下属又怎敢抗令不遵!敢问唐王,这是为何?”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们近两日颇有怨言,项羽怕你们临阵倒戈,所以要杀了你们以除后患!”李信冷笑一声,指着三人,道:“而他们为了自己地性命以及日后的所谓荣华富贵,置你们的生死于不顾,把你们往鬼门关里带。可知‘新安’县城北已伏下三十万大军,只等你们赶到之后就会突起冲杀。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可是真的?”众将领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恶狠狠的盯着、司马欣、董翳三人。三人的表情异常复杂,地脸上更是充满了懊悔,不用明说。众将领自是明白李信所说是真。若不是碍于李信在此,早已一哄而上把三人踩死于脚下。

“想杀我们?没那么容易!”一名将领恶狠狠的道。

“跟他们拼了!”另一名将领捶手于地。厉声道。

“拼了,反正都是一个死,不如拼了的痛快。”更多的将领嚷喊起来,惹得附近的兵卒不知发生何事,惊恐不安的朝此处看来。

“都给我闭嘴!”李信低喝一声,道:“就凭你们现在的处境能打得过项羽的精兵吗?什么拼了,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你们也别想着往‘函谷’关跑,去打那临阵倒戈地主意。实话告诉你们,秦已经亡了,二世皇帝被胡亥所杀,新立的秦王嬴婴又被刘邦所俘,‘咸阳’乃至关内的所有县城都已投降。”

这个消息无疑把众将领的最后一丝希望击灭,一个个耸头搭脑地半天无语。

“你们现在已是两难的处境,留在关外是个死,进入关内也是个死,除非投靠于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李信道。

“愿遵大王号令!”众将领把头抬了起来,开始只有几个人拱拱手道,过了一会所有地人都拱手道。

“既然现在大家伙都是一家人了,我也就不瞒你们。告诉你们,我与你们一样,现在也受项羽嫉恨遭其追杀,咱们可都是天涯沦落人,要想活命就该扭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协心同力逃到‘九原’郡就不怕项羽了,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众将领道。

“那好,既然你们愿追随于我的麾下,我就想尽一切办法让大家逃出此地!”李信望着众人,语气冷酷无情的道:“但想要活命,不能这样松松垮垮的行军,得以非常之法行军。你们都给我听好,从现在起实行连坐之法,一伍人马有一人临阵脱逃者,一伍人马皆处死。一屯人马有一伍逃脱者,一屯人马皆处死,以此类推。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将领应道。

“明白就好,你们回去将我将令传达,一刻钟内准备完毕率队出发。队形不能乱,前军依然为前军,在前开路;中军依然为中军,稳固阵脚;后军依然为后军,在后殿后。有仓惶往前穿插者,立斩。另外,天一亮项羽就会察觉,派出大军追杀,后军抽出两万人马交由陈婴指挥。此为断路之军,在此拒挡追兵,为我们赢得逃跑的时间。”

“是!”众将领纷纷领令前去准备,一刻钟后大军改变路线朝‘函谷’关的方向急进。李信把陈婴叫到近前,嘱咐道:“项羽首先派出的会是那八千精锐,这两万兵马不是对手,切记不可与敌硬拼,且战且退,要在此地拖住追兵六个时辰。”

“遵令!”陈婴拱手道,指着地下躺着三人,用手做刀状在脖间一抹,问道:“他们三个呢?不如……”

“不管他们,自有项羽来杀他们。”李信笑了笑,上马与陈婴告别,随在大军的后边正走间,项嫣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道:“刚才真是极险,从头到尾我都捏着一把冷汗,真怕会陷入这二十万大军的包围之中。你是怎么知道邯在军中已经威信尽失,没人会听令于他,找我们的麻烦。”

“一个姑娘家当然不能明白这些,给你讲也无用,还是别问了!”

“你没讲,怎知我就不懂?”

“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一个‘义’字!男人之间,尤其是在今天不知明天生死的军营之中,你可以无耻,可以凶残,甚至可以不忠,但唯独不能缺了一个‘义’字。邯投降,其实并没什么,当时被困于一座孤城之中,要吃没吃要喝没喝,除了投降与死并无第三条路可行。只要邯做的得体,部下们不仅不会怪他还会感激他救了他们一命。可投降之后,面对部下受各国兵马欺凌,不能像一个真正的主帅那样仗义的去保护他们,让他们免受如奴隶般的欺辱,而是为了自身对于这些事情不管不问,装作没有看到。这就使得部下们对他失了望,由此生出怨恨,以至于对为救命大家一命而降之举也一并痛恨起来。试想,面对这样一支对主帅绝望的部队,我又怎会怕他们对我不利。他们就像没娘的孩子,一肚子的委屈……”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四十章 项羽入关

信率军绕过‘新安’县城两个时辰之后,天已大亮,安’城北的诸国将领仍在那里坚定的等着,心中揣测为何降兵还未到达此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是不是该派个人回去询问一番。直到项羽、范增在大帐内久等李信不至,派出人马前去‘新安’察看,使者到达‘新安’县城见城内已无李信军的一兵一卒,心中大急的朝伏兵处赶来,两边方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李信这是带着降兵逃跑了。

使者令诸国将领率军出击,诸国将领未伏击到降兵心中本已忐忑,没有项羽的手谕更是不敢听从一个使者的命令出击。摇摇头呆在原地不动,让使者回去请令。

使者无法,只得回去再见项羽。项羽大急,倒不是急于杀了李信,而是害怕‘函谷’关被李信占领或是刘邦占领之后无法入关。一边写道手谕令‘新安’城北的诸国兵马出击,一边整顿营中兵马朝‘新安’县城方向进发,这一番耽搁又过去了两个时辰,等到亲率大军赶到‘新安’县城附近时距李信离去已有五个时辰,而这时诸国的兵马仍在此处停留。

项羽雷霆万钧的叫来诸国将领,不由分说的一通咆哮,直把诸国将领吓得跪于地上不敢把头抬起。范增见诸国将领似乎有话要说,劝住项羽的怒秘,问道:“为何两个时辰了,还在此处停留。”

“非未将不遵项将军之令追击逃将,而是叛军拦路相阻。不能前进!”藏茶抬起头,道。

“这么说李信并未走远,领着二十万秦军在在远处抵挡?”范增脸上一喜,道。

“你们也算是跟着我的虎狼之师,凭借三十万人马还攻不破已无士气地二十万秦军?没有士气的秦军是什么?不过是一群圈养起来待宰的羔羊罢了!为何不组织冲锋击破他们的阵地,反而在此歇息浪费时间。”项羽鄙夷的道。

藏茶跪在地上小腿肚依然抖个不停,想把面前秦军不过二万的事情隐藏下来,又怕项羽到阵前一看全都明白过来,会更加的大怒。思索再三,把心一横道:“那里……只有……只有秦军两万人马。可……”

项羽猛的一下站起身。腾腾两步走到诸国将领的面前,把剑抽出一半又还剑入鞘,按剑而立道:“可什么?”

“秦军虽只有两万人马,可占据着‘新安’县城西的高坡,我军一进阵前,他们居高临下地就射出如雨箭矢,根本无法前进。”藏茶吐着苦水道:“将士们伤亡惨重,还望将军体察。”

“哦,他们占着高坡,射下箭雨。你们就无法前行!”项羽虎视藏茶,道:“两万人马射出的箭矢终究有限,为何不先组织大军攻下高坡。”

“将军有所不知,那座高坡东面极陡根本无法攀登,想从西面攻击高坡。坡下又有一支持戈方阵。上有箭雨,下有戈林。因此无法攻下高坡。”

“这么说并非你们不愿前进,而是敌人占据着地利无法前进!”项羽冷笑一声,道:“不说自己无能,却找诸多的借口。都起来吧,随我一同去看看敌人究竟占据着怎样的天险。”

高坡不高。也就十来丈的高度。东面与南面比较斗峭,坡顶上遍插着各等旗帜,犹以那面绣着大大‘陈’字的帅旗最为刺眼。高坡的对面是条河。河与坡之间的距离为一百多步,极为狭窄,容不下大军团作战。

“你们说的那个方阵呢?”项羽道。

“在坡的西边,被坡挡住了。”藏茶指着坡地尽头,也就是道路的拐弯处,道。

这确是个不好破的地形,尤其是敌人把阵扎在坡的尽头。道路、河流在那里拐了个急弯,弓弩箭矢使不上力,阵形到那亦无法展开。

项羽低头沉吟起来,藏茶等人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笑:“这下也把你给难住了吧!”过了大约一顿饭的时间,项羽把头抬起,指着坡上地那面‘陈’字大旗道:“我率三千人马,在半个时辰之内击破敌人的方阵,砍倒那面大旗,你们信吗?”

“信……”藏茶等人回答地很犹豫。

“信?听你们的语气就知道你们不信!不过你们一会就信了,当那面大旗倒的时候,你们不信也得信。”项羽回头对一名亲兵道:“叫蒲仁率三千人马前来见我!”……

一个时辰前,击退各国兵马的六次进攻后,各国兵马留下三千多具尸体退了回去。陈婴派了一名使者去通告各国将领,他们可以派人把留在阵前的尸体抬回去,他可以保证不会趁机攻击。

这是一种姿态,明着告诉各国将领他不怕他们,有本事接着来打。不知是他这种高姿态震住了各国将领,还是各国将领另有打算,反正尸体抬回去之后,两军之间宁静了下来。

陈婴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瞧着头顶地日头。已经五个时辰了,只需在拖上一个时辰便圆满地完成李信交下来的任务,可以撤军追赶大军而去。

一名年约十五六岁,脸上稚气十足,执行保护陈婴任务的亲兵,无聊地盯着不远处,在草地上蹦蹦跳跳的一只麻雀看。他以为陈婴已经熟睡,一边暗自佩服主帅在这样的压力下还能睡着,一边童心大起的摘下头盔,向前一扑把那只小麻雀盖在铜盔下边。

他狡黠的朝陈婴躺的地方瞄了一眼,另一个二十岁上下显得十分老成的亲兵对他摇了摇头,并向陈婴躺的地方呶了呶嘴。年青的亲兵一笑,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伸手悄悄把麻雀从盔下掏了出来,回到陈婴身边站住。

陈婴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透过眼缝打量着这一切。对这个在大战之际还能跟没事人一样玩乐地小孩充满了兴趣。

年轻的亲兵只是安份守己的站了片刻,

忍奈不住从衣服上抽出一根细线绑住麻雀的一支腿,端拴在手指上。那是一只壮年黑嘴麻雀,亲兵一松手,它便扇动翅膀朝蓝天飞去,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摆拖不了脚上的束缚。当扑棱的没劲时,亲兵回力一拽,麻雀像断翅的鸟儿一样摔落在地上,然后挣扎着重新飞起来。

如此两次三番之后,麻雀似乎没有了力气。不再努力振翅飞奔,在地上转着圈蹦跳。过了好一会,它以为控制线的那人或许已经松手,如离弦之前拼命朝天上冲去。它感觉这一次有希望,不顾一切的飞着,可并没飞多远脚上地绳索一动,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呵,这小东西……”年轻的亲兵轻轻笑道,把细线从手指上解下,捡了块石头绑在上边。任由麻雀以石头为中心,绕着圈的飞跳。

攒聚够一定的力量,麻雀又一次的展翅高飞,这一次把石头也带起尺高,亲兵伸出脚往下一踩。麻雀又一次的从空中落了下来。不过这次下落的地点有些特别,竟是陈婴的脸。

亲兵张嘴吐了吐舌头。脚尖往里一勾,想把麻雀朝外边勾带。谁知陈婴突然坐起,伸手将麻雀擒住,细线两端同时受力,从中间断开。

年轻的亲兵笔直地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就像这事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陈婴一松手,麻雀直冲去霄。终于获得它想要的自由。

陈婴回过头来,瞧着那名亲兵,笑道:“你是新近才跟我的吧,叫什么名字?”

“他叫李敢,解‘巨鹿’之围时曾砍下三个敌人的脑袋。那时将军手下亲兵战死颇多,我与他又是老乡,就叫他来在将军手下当差!”那名沉熟稳重的亲兵道。

“我问他又没问你?”陈婴看了那名亲兵一眼,回头对李勇道:“李敢,外边大军压境,你这么小地年纪,一点也不害怕?”

“害怕?我们老李家还从来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想当年我爹李信……”

“你说什么?”陈婴吃了一惊,以为这个亲兵竟是唐王的儿子,不过看岁数唐王应该没有这么大地儿子。

“不……不是唐王,是以前的秦国大将李信!”李敢羞红着脸解释道。

“李敢,勇敢,不错,人如其名!”陈婴笑了笑,道:“可会射箭?”

“怎不会射箭,有百步穿杨之功。”

“可会击剑?”

“三五个壮汉休想近得我身。”

“可会骑马?”

“从小跟马一起玩大的,哪有不会骑之说?”

“口气蛮大的!”陈婴站起身,摸了摸李敢的脑袋,道:“敢说大话地人一定有说大话地本钱,我很喜欢。好好干,等回到‘九原’之后,我推荐你去黑夫的骑兵猛虎营!”

“真的?”李敢不信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不过能不能进去,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陈婴笑道,抬头朝坡上看去。

一卒从坡上急奔而下,走到他面前禀道:“将军,敌营阵前来了一将,从背后的大旗来看似是项羽。”

“他终于来了,不过我却要走没法奉陪他了!”陈婴仰头看了一下天色,见已近六个时辰,下令道:“坡上各色旗等仍留在坡上,人马悄悄退下高坡随我撤离。”……

陈恢在距‘函谷’关外五十里地遇到了楚军,瞧着人数不多就想着吃掉这支楚军,谁知这支楚军依阵地形,以万人为一个单位,一左一右互为犄角竟与他摆起阵硬抗起来。

他拿捏不准这支人马是孤军入境,还是‘函谷’关已落入楚军之手,来得是先头部队。一边佯攻以探虚实,一边派出探马前去‘函谷’关打探。

当知道‘函谷’关内扎着李信的二十万大军,陈恢无心再战,后军变前军拔腿就撤,一口气退了三十里地。见李信人马并不追击,心中大奇,派出探马再次打探。这一探不要紧,探马回报‘函谷’关的兵马与先前对战的兵马合兵一处朝北而去,去得速度极快,简直可用逃跑而形容。

“莫非要径取‘咸阳’?”陈恢暗道一声,拿出地形图一看,发现李信的行军路线并非是去取‘咸阳’,而是直奔‘九原’。

“怎么会这样?”陈恢彻底的迷糊起来,想不透这里边有什么缘故。不再往回撤退,但也决不往前走一步,叫来各路将领一同猜测着楚军的用意。

将领的猜测五花八门,可没有一个能让陈恢满意。最后,一个将领道:“莫非是李信与项羽生了什么仇隙,因此李信愤而回去‘九原’?”

这个说法有些异想天开,虽然众人谁也没有见过项羽和李信,但关于两人亲密无间的传说却都听过,所以都笑这位将领简直是胡说八道,让人匪夷所思。

陈恢并没认为这位将领胡说八道,眼前一亮,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心中暗道:“若不是心生仇隙,李信何必逃命般的离去!肯定是李信与项羽决裂之后,虽占有‘函谷’关之利,但无粮草供应,怕无法长久支持,陷入项羽与刘邦的围攻之中,因此快速离去。如此一来‘函谷关’岂不是无人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