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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踏秦川》》 · 革命咖啡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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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六章 李斯遭陷 二

高最近从民间收罗了十个美女,本打算与这些美女虚番,因李斯之故他忍痛把这十名美女敬献给了胡亥。正如他所料,胡亥完全被这十个世间少有的美女吸引住,每日沉迷于这些美女的妩媚娇柔之中,过着荒唐享受乐不可支的生活。他见时机已经成熟,于是派人请来李斯。

李斯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到宫中,见赵高垂手闭目待于宫殿门前,上前道:“大人,陛下他今日……”

“陛下今日正有空闲,丞相可以去里边晋见了。”赵高异常喜悦的道。

“谢谢赵大人相助,此事若成,天下的百姓不会忘了大人的恩德!”李斯拱手谢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丞相大人不必客气。大人请在这里稍候片刻,待我进去给您通报!”赵高尖声笑道,朝宫内而去。李斯望着其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再次的把见到胡亥之后该如何规劝,细细理了一遍。

皇寝之中传来淫声浪语,赵高立于门外,小心谨慎的道:“禀告陛下,丞相李斯有急事求见!”

“他有何事不能对你说,偏偏要打搅朕的安乐!”寝室中传来胡亥带着十二分不快的问话。

“丞相说这事关系着大秦的安危,不能对小臣讲,必需亲自跟陛下讲。”

“这个老东西就是事多,传他来见吧!”

寝室门被打开,一脸不快的胡亥在宦官的扶拥之下朝大殿而去,赵高对胡亥远去的背影深深的一揖到底,道:“臣领旨!”

他故意在原地又等了一刻,觉得胡亥已等得不耐烦,方走出宫外对李斯阴阳怪气的道:“丞相大人可以去了,陛下在大殿中等你。”

李斯顾不上说个谢字,挽起下襟朝大殿而去,到了大殿门口方放慢步伐,整整衣衫低头入殿朝殿上胖胖的身影跪下。叩首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抬起头,偷偷打量一下胡亥的神情,胡亥黑沉的脸色让他有些害怕。他感觉自己好像中了赵高的圈套,想站起来找个借口告辞离去,等将来胡亥高兴了,再来规劝。可是还没容他站起身来。胡已经发起怒来,冷笑两声,道:“朕平常闲着。不曾见你有事。好不容易有几天地空闲,你又来见我说有大事禀报!李斯,你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是不是不想让朕有一天的安宁?”

李斯打算好的规劝之语在胡亥的问责之下被吓得想不起来一点,慌张的道:“臣……臣不敢!”

“你不是有大事要跟朕说吗?为何见了朕又不说!”胡亥十分不耐烦的道。

“臣……”李斯道:“天下盗贼猖撅。全因百姓无法存活,要是……要是陛下能将阿房宫停建一下,给百姓们一个喘口气的时机,想信盗贼们将不剿而灭。”

“什么!”胡亥猛的站起身,又坐到皇榻之上指着李斯气骂道:“你身为三公,盗贼四起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让我停建阿房宫?亏你想得出来!”

李斯眼前一黑,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胡亥会如此大怒,身体发软的差点瘫倒在地。他不敢再说些什么,怕惹得胡亥更加大怒,心中打着主意,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平息胡亥地恼怒,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

“哦!朕明白了,你师从韩非学说。因此要用韩非子那套教朕治国。”胡阴笑两声,道:为楷模。’统治天下时,其住的宫殿不过三尺高,进出都得弯着腰。他地宫殿是把木椽子直接使用而不加砍削,茅草做屋顶而不加修剪,[奇--Qisuu--.com书]如此住处只怕是小酒店里的破败茅屋都要比它强上百倍,世间没有比这更艰苦的住处了。他冬天穿着鹿皮祅,夏天穿着麻布衣,吃的是粗米饭,喝的是野菜汤。盛饭用土罐,喝水用土钵。即使看守城郭小门地人生活也不会比这更清贫了。夏禹凿开龙门,开通大夏水道,又疏通多条河流,曲折地筑起多道堤防,决积水引导入海。他一年四季在外忙碍,到最后累得大腿上没了白肉,小腿上没了汗毛,手掌脚底都结满了厚茧,面孔漆黑,最终还死在外边,埋葬在会稽山上,即使是奴隶的劳苦也不会比这更厉害了!你不让我再建阿房宫,是不是想让我与尧、舜那样为帝?是不是我吃尧吃的饭,穿尧穿的衣,住尧住的屋,干舜干的活,天下就太平了?盗贼就不会出现了?”

“臣……臣不是那个意思?”李斯无力地辩解道。

“你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这个意思!尧与舜干的事都是低下无能的人才去干的事,丞相可曾见过贤明的人干这样的事情?贤明的人统治天下的时候,只是把天下地一切东西拿来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这也是天下人把统治天下的皇帝看得无尚尊贵的原因。若朕与尧、舜一样统治天下,天下人都会小看朕,不会对朕有哪怕一丝的尊敬,那时天下将更加纷乱。人们常说有贤明的王统治天下,就一定能安定天下、治理万民。丞相,你说朕讲得有理没有?为了能够使天下安定,朕才会尽所有的能耐去成为一个贤者,才会姿心广欲,永远享有天下而没有祸害。朕如此为国为民,你给我说说朕为何就不能候阿房宫?为何就不能再享乐下去?”

耳听胡亥强词夺理胡说八道,故意曲解韩非子学说,李斯跪在地上想驳而不敢驳。为了保住自己这条老命,也为了不让手中的权力不被夺去,他决定顺着胡亥讲,希望胡亥在高兴之余,放自己一马。

“陛下想得极对,倒是臣老了,一时糊涂起来,竟劝陛下放弃享受。陛下如今做的正是古之贤者做的,并无一丝地过错,还望陛下饶恕老臣这一回。“

“哦,朕做的还不够,你给朕说说今后除了享乐,朕还应该办些什么事?”胡亥道。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七章 李斯遭陷 三

斯闭目沉思片刻,开口道:“所谓贤明的君主,必得握为君之道,享乐只是其一,还有一项为御下之术。如若御下之术不能掌握,则享乐不能长久。”

胡亥笑道:“何为御下之术?是不是像一些大臣们说得那样对臣子们应该当赏则赏,当罚则罚,该严时候严酷无情,该慈时候和颜悦色?”

“他们说得没错,这确是御下之术。可是陛下一天到晚的忙碍,哪有时间去体察大臣们是该赏还是该罚。臣倒是有一个十分简单而又行之有效的御下之术,当年先帝也是遵从这样的方法,才能威服四夷!”

“是什么?何不快快道来!”

“这个方法其实很简单,陛下只需对大臣们严加督责便可!”李斯道:“对下严加督责,则臣子们不敢不竭尽全力为陛下效劳。陛下才能专制天下而不受任何约束,能享尽达到极致的乐趣!”

“哦,似乎有点道理!来,李丞相请坐于朕的阶下,与朕好好聊聊。”胡点了点头,道。

“谢陛下大恩!”李斯叩了一个头。站起身在胡亥脚下坐了,道:“容臣慢慢禀来。古之贤者申不害曾道:‘占有天下而不懂得纵情享乐,这不是什么君王,而是一个把天下当成自己牢笼的囚犯罢了。’申不害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告诉陛下如若不去运用御臣之术,自己就得辛辛苦苦为天下百姓操劳,就会像尧和禹那样的君王一样,得不到任何君王可以得到的尊严,简直就是一个关在天下这个牢笼里的囚犯而已。”

“陛下若不懂得督责大臣,那只能自己拼命为百姓干事,这不就成了百姓的奴仆,而非是统治天下的帝王。百姓的奴仆有什么尊贵可言?让别人伺候自己,那才是自己尊贵而别人卑贱。自己若去伺候别人,那就成了自己卑贱而别人尊贵。自古以来都是伺候人的人卑贱。被别人所伺候的人尊贵。从古至今,天下人之所以尊重贤人,是因为受尊敬的人自己尊贵;之所以讨厌不肖地人,是因为不肖的人自己卑贱。而尧、禹是为天下献身的人,因袭世俗的评价而予以尊重,这也就失去了所以尊贤的意义了!凭心而论,说尧、禹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囚房一点也不为过,只怪当初他们还不懂得该如何去督责臣下!”

“哦,原来如此!朕说吗?他们两个过得如此凄苦。怎会得到天下的敬仰,原来他们不是不会享乐,而是他们不懂的督责臣下。只能过着囚犯一般的生活。”胡恍然大悟地道。

李斯见胡亥已被自己完全说动了心,知道自己今天的命是活了下来,接着道:“陛下说得没错,韩非曾道:‘慈爱的母亲会养出败家地儿子,严厉的主人家中没有强悍的奴仆。’他为何会如此说。这里边有什么原因?其实道理很简单,严厉的主人家之所以没有强悍霸道的奴仆,都是能严加惩罚地必然结果。从这里也可能看出,关外盗贼四起并非是由于陛下贪图享乐,而与陛下过于仁慈有关。”

这次李斯把盗贼四起的原因归咎于胡亥的仁慈,胡亥不仅没生气。相反还十分的高兴,笑道:“丞相继续讲下去,为何因为我的仁慈,让关外出现了盗贼?”

“世间只有贤明的君主才能严厉地处罚轻罪,那些愚蠢地君主常会因妇人之仁而坏了天下大事。陛下试想,轻罪尚且严厉处罚,何况犯有重罪的呢?所以若想百姓不敢去为盗为贼,就得轻罪重责。臣记得韩非还说过:“对几尺绸布。一般人见到就会顺手拿走,百美好的黄金,盗不会夺取。”这并不是说常人贪心严重,几尺绸布在他们眼里就是无价之宝。也不是说盗利欲淡泊,轻视百黄金的重利。原因其实很简单,只因偷几尺的绸布并非什么大罪,而偷百黄金则是杀头的大罪。所以盗不敢夺取白黄金,他知道自己一旦伸手夺取黄金,必会受到重罚。所以常人敢于偷几尺的绸布,因为他们明白自己这样做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由此可见。若是不坚决施行严刑酷法地话,那么百姓就不会放弃偷盗几尺绸布。继而为盗为贼。”

“……五丈高的城墙,楼季不敢轻易冒犯;泰山高达百仞,而脚的牧羊人却敢在上面放牧。难道是楼季把攀越五丈高的城墙看得很难,而脚的牧羊人登上百仞高的泰山看得很容易吗?不!这是因为五丈高的城墙虽低则陡,百仞高的泰山虽高则缓,这是两者之间本质的不同,就如同陛下施不施严法的道理一样。贤明地君主之所以能久居尊位,长掌大权,独自垄断天下利益,其原因并不在于他们有什么特殊的本领,而是在于他们能够独揽大权,精于督责,对犯法地人一定严加惩处,所以天下人不敢违犯。现在,陛下不制订防止犯罪的措施,去仿效慈母养成败家子的作法,那就太不了解前代圣哲的论说了。不能实行圣人治理天下的方法,除了去给天下当奴仆还能干什么呢?这不是太令人悲伤的事情吗!”

“陛下要想永远享受天下所有值得享受的东西,首先必须得远离三种人。其一是节俭仁义的人,有他们在朝中任职,那些荒诞放肆的乐事就得中止。其二是自以为正直的人,有他们在身边规劝陈说、高谈阔论干预陛下,放肆无忌的念头就要收敛。其三是自以为忠烈的人,有他们在身边,纵情享受的乐事就要放弃。”

“陛下在朝中排斥这三种人后,再把权力全部握于手中去驾奴言听计从的臣子,颁布严明的刑法,便可以永远享乐。臣纵观天下所有史册,发现所有的贤明君主,都能拂逆世风、扭转民俗,废弃他所厌恶的,树立他所喜欢的。这样,在他活着的时候才有尊贵的威势,在他死后才有贤明的谥号。也就是

陛下集权专制,使权力不落入臣下手中。然后才能路,堵住游说之口,困厄烈士的死节行为,闭目塞听,任凭自己独断专行,这样在外就不致被仁义节烈之士地行为所动摇,在内也不会被劝谏争论所迷惑。”

“只要陛下能做到臣刚才讲的,就能满足自己为所欲为的想法,而没有人敢反抗。陛下如此做了。天下还会大乱,这样的事臣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有人说:“帝王的统治术是简约易行的。”只有贤明君主才能这么做。像这样。才可以说是真正实行了督责,臣下才能没有离异之心,天下才能安定,天下安定才能有君主的尊严,君主有了尊严才能使督责严格执行。督责严格执行后君主的欲望才能得到满足,满足之后国家才能富强,国家富强了君主才能享受得更多。所以督责之术一确立,君主就任何欲望都能满足了。群臣百姓想补救自己的过失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图谋造反?”

一番激情澎湃地讲演之后,李斯不觉有些口渴。上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十分满意自己这一番话语。他早已不愤赵高所耍的只有其能常常见胡,而其他人,就算尊贵如他这样地三公也不能随意见胡亥的伎俩。刚才那一通话,字里行间透露着要让胡亥收了赵高的所有权力。他以为胡亥能够听懂自己这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解,可是怎么也没料到,胡突然问道:

“丞相说了这么久,那究竟该怎么督责大臣们呢?”

“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一个君主?”李斯暗道一声。无力再给胡亥讲解下去,站起身拱手道:“其实十分地简单,陛下只需牢记住一点,只有陛下才有权力对臣下封赏。陛下要做到不去亲近任何的大臣,对所有的臣下一视同仁的严厉便可。”

“那该如何封赏,又该如何惩罚?”

“那些征收税赋最多的官员,自然是有才干的官员,陛下就该奖赏他们,提升他们地官职。那些征收税赋最少的人,自然就是一些庸才。陛下自得惩罚他们,判他们有罪关入监牢。那些杀人最多的官员。都是忠于大秦的官员,陛下也该奖赏他们,提升他们的官职。那些杀人最少的官员……”

“听丞相如此一说,御臣之术果然简单。你先下去吧,朕也累了,等回来后朕与赵高商量一下,便施丞相之策。”

一听胡亥还要与赵高商量,李斯大惊失色,自己含含糊糊的怂勇胡收权,主要就是为了削弱赵高的势力,若让赵高知道了今天自己所讲地话,那还不遭了赵高的黑手?他惊恐的叫道:“陛下……”

“怎么,丞相还有话要说?”

“反正已与赵高撕破脸,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不如与其一拼到底!”李斯心中暗想,将心一横,道:“陛下,有些话本来老臣不该讲,但为了大秦,今日老臣就算拼了老命也得告诉陛下。赵高依仗着自己与陛下的私交,在内哄骗陛下,在外欺压大臣。他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意的升迁他喜欢的人,又任意的惩罚他不喜欢的人,手中所握之权已与陛下没有什么两样。陛下与其商量,他怎会同意放下握在手中的权力,逼得急了说不定还会狗急跳墙谋害陛下,所以臣肯请陛下万万不可与其商议这等大事,尽快地收缴他手中的权力。”

李斯稍微顿了顿,接着道:“从前,田恒当齐国地宰相,他将国君对臣下的恩德与威严都揽在自己身上,对下收买民心,对上拉拢百官,终于杀了国君自立为齐王。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陛下万不可走齐国的老路。今天的赵高就是当初的田恒,他心存歹意,为人阴险,积累起来的财富以及收买拉拢的大臣都超过了当年的田恒,陛下再不对他加以控制督责,只怕要发生大变!”

“你……你说什么?”胡亥面色黑沉,怒气忍不住的爆发出来,厉声道:“李斯啊,李斯!本来朕想心平气和的与好好说点事情,可是你却恶语相交诬赵高的清白,你究竟是何居心?朕自小与赵高一起生活,赵高的为人天下还有比我更清楚的吗?他不会因为安适而放纵,也不会因为危险而变心,是一个洁身自爱,谨慎忠诚的人。他由一个阉人升为郎中令,是偷奸耍滑、阿谄奉承得来的吗?不!他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爬到这样的位置的。他用他的忠贞作为进身的阶梯,用他的信誉保持着他的官位,你怎能如此怀疑他的为人?为什么?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诬谄他!”

李斯没想到胡亥信任赵高已到了如此入迷的程度,吓得再次跪倒于阶前,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再说。”胡顿了一顿,道:“朕如果连赵高都不能相信,朕还能相信谁?你说,你让朕相信谁?朕告诉你,赵高这个人,不仅精明廉洁,而且行事干练有魄力,对下深切了解民心,对上又能了解朕的心事,这次你受他人之骗诬陷赵高就算了,今后若敢再讲他的坏话,看我还饶不饶你。”

胡亥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显得十分的疲惫,道:“你李斯扶佐先帝又扶佐我,是个有才干的人。赵高从小教我律法,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你们两个今后应该抛弃疑忌,好好合作才是,怎能各自为战,欲置对方于死地?唉,你先下去吧。这事咱们以后再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斯失魂落魄的离开大殿,路遇赵高感觉赵高对他含笑点头,那脸上的笑意是如此的阴险又是如此的毒辣。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出了宫回到府,急急召来右丞相冯去病与国尉冯劫,准备在赵高对他下黑手之前,作最后的一搏。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八章 李斯遭陷 四

不知李兄急急把我找来所为何事?”冯去疾走入屋内了拱手,道。

“大秦要出乱子了!”李斯把冯去疾让到一张席上坐好,道。

“要出什么乱子了?”

“冯兄稍待,等冯劫老弟赶来,再说不迟。”

李斯虽说努力的保持着镇定的神色,但冯去疾仍是从他不时往门外瞥一眼的小动作中看出,这位扶佐始皇帝灭六国统天下的老丞相已是十分的焦虑不安。又听其还找来了总管全国兵马调动的冯劫,他有一种预感,大秦出的这个乱子已关乎到大秦的生死存亡,并且与赵高这个狗贼有关。

两人相对而坐,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各想着心事,谁也不再说一句话。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冯劫才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进门时一不留神差点被低矮的门槛绊了一跤。他也不等站稳身,一边踉跄的朝李斯走去,一边开口道:“两位丞相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李斯心中汹涌澎湃不已,面上却保持着镇定的神色,伸手指了指冯去疾坐着的那张席,不过他无论怎样努力,手都忍不住颤得厉害。道:“慌什么慌,天还没塌下来呢!你先坐下,有什么话慢慢的说,不用大惊小怪的。”

“我一接到丞相大人的命令,便往丞相大人府赶来,刚走出门还没上得马车,陛下的特使已捧着圣旨赶了过来,正好打了个迎面。宣读的圣旨很简单,就一句话,让我马上交出虎符。圣旨上盖着陛下的玉玺,那是假不了的,我也无法,只好把虎符交给特使。丞相大人,你说这是不是赵高假传圣旨逼我交出虎符,然后好对我们下手啊?”

虎符一交,李斯手中唯一行之有效的杀手锏也没有了。他再也无法镇定下去,终于瘫坐下来,口中喃喃道:“今日我入宫去见陛下,谁知中了赵高的奸计,他竟让我在陛下正在享乐之时晋见,还没开口说话已惹得陛下老大的不高兴,差点掉了脑低。我顺着陛下的话语,万分的讨好,并自以为聪明地暗示陛下应尽快的收了赵高的权势。谁知陛下对赵高的信任已到了可笑的程度。说什么要与赵高商议后再收赵高手中的权力!这叫什么话,这不是与虎谋皮吗?我只得撕破脸皮将赵高的所作所为告诉陛下,并将田恒夺齐的典故告诉陛下。希望陛下能够警醒,谁知却遭来一通责骂!……本来还想凭借可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调来城外屯军,清除君侧小人,规劝陛下好好治理国家,保我大秦基业。可惜我们还是慢了一步。竟让赵高得了先机把虎符收去,这不是天要绝我大秦吗?”

“李丞相,不行就跟他们拼了!我们可以集中三府家奴,能得一千精兵……”冯劫道。

“晚了!”李斯摇摇头道:“咸阳城内,方圆几百里之地,遍布着大小宫殿上千座。我们怎知赵高在何处,陛下又在何处?再说宫高城厚,以一千之众攻打宫门也不是旦夕可成之事,时间一久,城外屯军赶到,你我不仅难逃一死,还落了个谋反地名声。”

“为臣者,忠君第一。反正都是死。也不能坐以待毙。我看,我们现在应该联手再给陛下上一奏折,希望能够靠我们三人为大秦出生入死几十年的份上,让陛下卖一面子……”冯去疾面色蜡黄的道,虽然他也知道如今这事已不是一道奏折能够办地,但还存了一丝的侥幸,道。

“如今,也只能这样办了!”李斯点了点头,拿来笔墨三个合写了一道奏折差人递往宫内。

其实李斯等三人在兵符被收这件事上都误会了赵高,收冯劫虎符并非赵高的主意。而是胡等李斯退下之后,害怕李斯耍什么阴谋除去赵高。于是下了道旨意,将调动兵马的虎符收去。等到传旨的人离去,他又召赵高入殿相见。

胡亥先把与李斯地关于享乐与督责臣下的谈话告诉赵高,赵高皮笑肉不笑的待立于旁并不说话。接着,胡亥又将李斯攻击赵高的话给赵高重复了一遍,这时,赵高再也拿捏不住,跪倒在地大哭起来,道:“陛下,丞相如此说,可见丞相所害怕忌惮的人只剩下我了,我一死,丞相大人就可以做他所说的田恒了。我地为人与忠诚,陛下心里一清二楚,还请陛下给我做主。”

“朕怎会不知你的为人与忠诚,当时就怒斥了李斯,并收缴了冯劫的虎符,防的就是他们胡为,伤害于你。你什么都好,就是一有什么事就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这样不好,有朕在你又怕个什么?快起来说话!”胡亥道。

“谢陛下”赵高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朝胡道:“臣最近听得一些谣言,不知该说不该?”

“爱卿怎么现在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了?有什么话快说!”

“本来这些都是一些捕风捉影之说,我说出来,怕被别的大臣说我有意诬陷朝中大臣,所以一直不敢跟陛下说。如今李斯无故诬我清白,陛下又在殿上问起,我不敢有所隐瞒,只得一一说了,也好给陛下提个醒。”

赵高偷偷的打量一个胡亥的脸色,见胡亥点了点头,接着道:“当初沙丘密谋,李斯之所以相助陛下,其实是另有私心。那时他已为丞相,助陛下登基无非是想让陛下封其为王,可是如今陛下已经登基一年有余,他仍然只是丞相,心中早已不愤,开始联络大臣密谋大事。因此,他第一步便是要除掉下臣,然后上挟陛下,下令百官……”

“这……李斯他只怕还没有这么大地胆子吧!”胡亥迟疑了一下道。

“他怎会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就说这盗贼之事吧,他们哪是盗贼这么简单,完全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叛乱之徒。我听说,他的儿子李由身为三川郡郡守,对于发生在三川郡周围的反叛不闻不问,还任由叛贼在三川郡的土地上公然横行、任意穿梭。并且时有传闻说他与叛贼头领有书信来往,还相助叛贼许多兵器甲冑,说什么等将来打下咸阳,杀了陛下,由李斯做秦国的国王,陈胜做楚国的国王,李由做赵国的国王……”

“竟有此事?”胡亥又惊又怕,愕然的道。

“这只是一些传言,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臣已得知,叛贼地头领姓陈名胜,与李丞相家邻县,双方有着浓厚的乡情,就算做出这样地事来也不稀奇。”

“朕……朕说这盗贼怎会如此的猖撅,原来是这样……”胡亥正说着,见门外有个人影一闪,怒喝道:“门外是谁?鬼鬼樂樂的在干什么?”

“陛下,是小臣!”一名宦官滚进殿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在殿外干何,是否在偷听朕与赵高的谈话?”

“臣不敢!刚才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国尉冯劫联合上了一道奏折。臣见此事关系重大,便拿来大殿准备递给陛下,见陛下正与郎中大令议事,一时不敢进殿……”

“奏折呢?拿上来!”

“是!”宦官手捧着一道白绢,跪走到胡亥面前呈了上去。

赵高心惊的看着胡亥,不知道李斯他们上的这道奏折上边写的是何内容。眼见胡面色由白变黑,嘴唇哆嗦,手指颤抖,知道李斯他们这道奏折又摸到老虎的屁股上去了,放了心,含笑而立!

“卑鄙,小人!”胡亥大怒,将那道奏折扔到地上,道:“仅仅是刚才,李斯在这里还说什么天下的反叛只是因为朕对下过慈。这才刚走出宫门,他又变了一副嘴脸,说什么盗贼之所以蜂拥而起,祸根起至大军轮番戍兵,水陆运输建设太多,赋税杂捐过苛。要求朕停建水陆交通要道与阿房宫,减少赋税杂捐,停止大军轮番调换戍兵。他李斯怎会是这样的人,怎会是一个一会一个样,反复无常的小人?他们这三人坐在朝庭上最尊贵的位置之上,除了胡说八道,还能干什么?”

“陛下,李斯他们三个年纪已经老迈,有时候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陛下饶过他们这一遭吧!”赵高假惺惺的道。

“不!年迈并不是他们开罪的理由,正如你刚才所说,朕觉得他们行事如此古怪,确是有阴谋造反的意思。他们三人都在朝庭上为臣几十年,位居高位早已是根深蒂固,得趁他们还没有异动将他们剪除掉。赵高,这事交于你办,胡乱给朕找些罪名,将这三人除去。”

“是,臣这就去办!”赵高道。

第二日,咸阳城内大乱,四处都是抓捕人的衙役与兵卒风风火火的来回跑动。至夜,这阵骚乱终于平息了下来,民间开始传闻四起。

“冯去疾冯丞相自杀了!”

“冯劫冯国尉也自杀了!”

“他们为什么自杀?”

“不知道,这朝庭上的事谁又能弄得明白!不过,李斯李丞相也被抓了起来,还有他的宾客、门人以及与他有联系的百官都被抓了不少!”

“完了,大秦看来是要完了!”

“嘘,小声点,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九章 李信出关

知道吗?李斯死了!”坐在榻上,盘膝揉着脚,静的道。

这个消息对于坐在对面的李信,无疑是个晴天霹雳,也宣告着大秦的即将结束。这样一位老臣,协助臝政登基灭六国的老臣,突然之间就这样死了。就好像一间广厦正中的那根顶梁柱倒了,虽说广厦一时之间还有至于轰然倒塌,但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无论你再费尽心思的加固其四周的根基,都无可避免其倒塌的必然。

“李丞相死了,他是如何死的。”李信掩饰着,似乎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

“他被判了五刑!知道什么是五刑吗?第一刑是在面上刺字,第二刑是用刀削去鼻子,第三刑斩断脚指与手指,第四刑用鞭子鞭挞至死。”邯看了李信一眼,语气中透露着阴森,道:“这还没完,最后一刑是在人死之后还要把尸体剁成了肉酱。”

“有够惨的!”李信道:“大将军,不知他因何罪被判了个五刑之罪。”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嘴角上翘,一丝狰狞从脸上闪过。

“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只是在几天前听说他遭了赵高的陷害,被打入大牢。当时末将还想,李斯被下的这个狱一定是个冤狱,不过也相信他能凭借其对大秦的功劳以及他的辩才为自己洗脱冤屈。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这才区区几天,就被如此恐怖的杀掉了!”

“唉!谁说不是呢?”叹了口气,道:“李斯是以谋反罪被论处的!”

“谋反?他承认自己谋反了?”

“既然被公开处决了,那一定是认罪并在罪状上签字画押。”道:“想知道这里边有什么玄机,他为什么认罪吗?”

李信点了点头,道:“大将军愿透露一点给我?”

“我听说……”下了榻,来到李信身边坐下,悄声道:“李斯被捕入狱后,由赵高亲自审判。每天里严刑酷打多达百次,十来天下来何止千次。目的就有一个,逼着李斯承认自己谋反。”

“他也不是个铜打铁铸的身子,能经上千次的严刑,也算了不起了。”李信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最后终于还是忍受不了,或许他也感觉出自己再不招供就会被打死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屈招了供。招供后的第二日,趁着赵高不在。挣扎着用血给陛下写了一道奏折,希望陛下能够警醒,将他从大牢之中解救出来。”

“不知大将军可知李斯的奏折上写了什么?人在临死之前总是才思不断。这道奏折一定写得相当精彩。”李信笑道。

“李斯真不愧有当丞相的才能,这道奏折写得确实精彩!上边说他担任丞相,治理百姓已经三十年了,把秦国从一个拥有千余里士地,十多万兵卒地边陲小国。治理成为一个灭六国,统一天下的天朝上国。他说他这三十年来竭尽全力,为相之始便派大批的探子携带黄金,到各国去游说,让各国对大秦不加提防。而大秦则在暗中扩军,修明政治。提升有才能的勇士为武将,尊崇对国家有功的人。积攒够一定的力量之后,又在他的计划之下,威胁韩国、削弱魏国、击破燕赵、消灭齐楚,统一了六国,捉拿到他们的国王,拥护先王称帝。

他说,天下一统之后。他也不敢稍有停息。助先帝向北驱逐胡虏,向南吞并百越,让秦国强大到从古至今从来没有过的程度。更是建议统一度量衡以及文字,把其推行地全国,树立秦国的威望。什么叫有罪?如果他真的有罪地话,他这三十年来所作的一切就是他的罪行,早该被诛。可是先帝念他还有一点用处,让他继续施行他的权力,如今陛下当政,望陛下如先帝一样大量。赦他之罪,让他继续为国效力。”

顿了一顿。李信道:“好!他这篇奏折写的真好,这哪是什么罪状,完全是对大秦立下地所有大功!若这篇奏折能够传到陛下手中,陛下一定会念其先前为大秦树下的大功饶他一死,可惜这篇奏折没有送到先帝手中,因此坏了他的性命。”

“没错!”点点头道:“这篇奏折确实没有送到陛下的手中,而是传到了赵高的手中。听说赵高扫了奏折一眼,冷笑几声后,道:‘一个意

的囚犯还有什么资格给陛下上奏折?’说罢,将奏折掉。这也给赵高提了个醒,怕李斯到时会反供,于是派门人冒充特使,询问李斯是认罪状上地可否属实。

李斯当然不会认罪,连呼冤枉,并恳请特使将他的冤屈转告陛下。可惜,他怎能料到这些所谓的特使都是李斯门人装扮,每喊一句冤屈,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最后,当陛下当真派特使前来了,他也不敢再喊冤屈,承认自己谋反的大罪。特使回禀陛下,陛下信以为真,大喊:‘若不是赵高,差一点被李斯这个奸人骗过。’亲下召书,判李斯五刑之罪。”

李信笑笑正要说话,突然想到刚才说的这些事情都是赵高十分谨慎小心的情况下办的事情,为何知道地如此一清二楚?莫非其中有诈!道:“大将军这些只是道听途说,作不得准,若无其他事,末将就先告退了!”

“慢!李将军,你以为我让你来只是听故事吗?”笑道。

“大将军莫非还有什么要事?”

“李信啊李信,自从你不在军中为伍之后,我们多年未见,彼此之间倒显得生份与猜疑起来。前些日子,我令你出关,你推三阻四说什么怕咸阳发生叛乱,让我在此静候,并拿平乱之后所能得到的奖赏来迷惑我。这几日,我越想这事情越不对,好像你给我下了一个套,等着我往里边钻。”

“大将军多疑了,不出关,确实为大将军的前程着想。当然,这其中也有末将的一点私心,只想到时跟着大将军捞得一些好处!”

“不对吧!”一把拉住李信的手,死盯着李信的眼睛道:“这些日子,你常派探马出关。这些探马因此出关?办得又是何事?不会是眼看大秦不保,想与叛贼联手,陷我于大秦不义?”

“未将绝对没有一丝想与叛贼联手的想法,更不会有陷大将军于不义的举动。所以派探马出关,只是因为前些日子得知冯丞相自杀,李丞相被拘的消息后,预感李丞相这股势力已被铲除,接下来赵高就要令我们出关剿敌。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臣派出探马只为寻找叛军主军,以期出关之后与其展开野战。”李信脸色平静如水,眼睛连眨也没有眨一下。

“是吗?”冷笑一声。

“末将岂敢有骗大将军!大将军若不信末将之言,末将愿束手躺倒于大将军面前,任由大将军处置。”李信道。

“李信,你莫怪我对你有所猜忌,如今兵荒马乱的就是亲娘老子也是信不过地。”邯道:“不过我相信你,你为你说话时很真诚,就如当初你我在河南地对付匈奴人一样。今日,你别把我当作大将军,我也不拿你当下属,我们像两个好朋友那样谈上一谈。”

“好!”李信答应道:“不过,首先我能知道大将军为何对李斯被杀的情况如此了解吗?”

“咸阳城内是个是非之地,不安插一些耳目,哪能活到今天?实话告诉你,这些都是我地耳目密报与我,至于他们是谁,恕我不能相告。”

“这个末将明白,大将军有何话请讲。”

“如今李斯已诛,咸阳已不会有所谓的叛乱,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出关!”

“明天,明天一早就出关!末将可对大将军下军令状,十日之内不除去周文,提头来见。”

本以为李信还要找些借口来推脱几日,没想到李信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他哪里知道,就在李信前来见他之时,已有探马密报李信,江东的项梁与项羽率领八千壮士已过了江。泗水郡的刘邦刚刚夺下泗水郡,率领三千之众也向西而来。两个魔王,两个最大的对手已经出现,这场大火是怎么吹也吹不灭的了。他已下了决心,明日便出关,因此才会说的如此爽快。

“明天?这么快!你那十万步兵可训练好,能否上阵杀敌!”问道。

“虽比不上屯军,但对付叛乱的乌合之众还是有十分的把握的。”李信道。

“好,明日你领十万兵马先行出关!”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章 夜探曹阳

有点怀疑我,不过他不知道我们在九原郡的那点我呆在关内不出去是想和叛军联手呢?”

坐在车内,李信一边往‘函谷关’赶,一边对韩信笑道。

“将军有何打算?”

“他为大军主将,我为前锋大将,始终是要听他的指挥,让他起了疑心终归不好。我打算每天派个亲兵去他那里商讨打赢仗之后要得到什么好处。比方权力、钱、房子什么的,我要让他认为我上阵杀敌只是为了今后的享乐罢了,并没什么歪心,不疑虑我便是。”

“好计策,这个计策以前王剪用过,瞒过了始皇帝。如今将军再次使用,一定也可以瞒过。他邯就算再聪明,以道比始皇帝还聪明吗?”

“哦,原来已经有人用过了,我还以为是我想出来的主意,独此一家呢?现在一定不能让对我们起疑心,这十万兵马得来不易,最合我心意的是他们都是囚犯,并未受过大秦的什么恩惠,相反还十分的仇视秦国,得找个机会把这十万兵马拉回‘九原’郡去!对了,探子探得情况如何,三川郡如今有几路人马?周文扎在曹阳的兵马可有异动?”

“周文的兵马并无异动,七八万人把‘曹阳’守得固若金汤,看来他是誓死要把这七八万人都送到将军嘴中!肉这么肥不吃有些对不起他的好意。李由看来还不知道他爹已被赵高所害,估计连他爹被囚的消息也不知道,将‘三川’郡所有兵马都集中到了阳,坚守不出,打定了耗下去的念头。那个与陈胜一起起义的吴广不行,其本事最多也就能当个千长,那能任大将统领十多万人马。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把‘阳’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也不攻也不撤,莫非是想等上一年两年。等到‘阳’没有粮草,兵卒全都饿死了,才破‘阳’城门?”

“哈哈!”李信大笑了两声,道:“吴广就是个没本事的人,还十分的小心眼,看不得别人比他强。我看,陈胜也扑腾不了几天了,他手下有用的大将不是称王,就是被他亲手除去。如今无将可用,只得派吴广来战。如果我是吴广,干么围他‘阳’啊。只需率军西进,占据‘曹阳’、‘池’两座县城,然后打下‘函谷关’,使关内的秦军出不来,关外的秦军进不去。困都把李由给困死了,何需用十多万兵马去围一个城?周文从‘函谷关’退出,并不狂奔而逃,而是占据了‘曹阳’。他是个有本事地人,知道‘曹阳’是连接‘函谷关’与‘三川’郡的要隘,是丢不得的。我有一种预感。这块肥肉不是那么好吃下去的,我们得小心,莫要肉没吃到嘴,反被噎死了。”

“将军放心,信早已想好攻‘曹阳’之计,能在两日之内拿下‘曹阳’。”

“有你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对了,北边的赵国不会趁机渡河相助周文吧?那样的话,我们可就腹背受敌。搞不好会闹个全军覆灭的下场。”李信道。

“将军放心,探子早有回报,赵王武臣已被燕王韩广擒住,要不是有一个厨子相助,早被韩广杀了。他才回‘’没两日,此时正满腔怒火的准备报复韩广,哪有心思过河对付我们?”

“韩广以前不是武臣手下一将吗?他倒是六亲不认,敢抓了自己地老首领。连武臣他也敢抓,这人什么事也干得出来,听说他已拿下雁门郡。可曾派亲兵回去告诉张忠一声,一定要把雁门关给我守好了。千万别让韩广把手伸到我们的地盘上。”

“已派人去通知张忠!不过,我们那里是蛮荒之地,想他也不会有什么兴趣!”

“还是小心一点好,千万不能干让自己将来后悔的事!”李信挑开车厢窗帘,对骑马与车同行地黑夫道:“此处离‘函谷’关还有多远?”

“回将军,还有二十里地!”黑夫道。

“通知后边的步兵,都加上一把劲,天黑之前必需赶到‘函谷’关!”李信道。

“是!”黑夫调转马头向后传令。李信放下车厢窗帘,道:“左右无事,给我讲讲武臣是如何被抓的,那个厨子又是如何救了他的。”

“这事说来话可长了!”韩信笑道:“一个月前,武臣领着大军沿燕国的边界夺取土地。有一日,他一时兴起带着十多个亲兵外出狩猎,一不留神到了燕国地地界,被燕国的兵卒抓去!韩广

时狂喜,完全不念当年的交情,把武臣就地囚禁,并了价码,让赵国用大片的土地交换自己的国王。”

李信插口道:“赵国的将领谁不知道韩广是从他们里边分出去地,当年的哥们如今恬不知耻的用武臣来换国土,自是不愿意用一片土地去交换。更有甚者,眼见武臣被俘,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更是不愿用土地把韩广换回。只怕他们心中还打着小算盘,筹划着武臣被杀之后,自己该用何种手段称王,就算称不了王也要以一县一乡之土弄个诸候之类的当当。”

“将军说的一点没错,赵国接到燕国的通牒,只是派出使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希望把武臣从燕国要回来,对于燕王提出地国土要求根本没有诚意。最后把韩广说的急了,一气之下将前来耍嘴皮子的使臣全部诛杀,并恨恨的要杀武臣。正在无奈之时,一个随同使团做饭的厨子独自赶到关押武臣的营地,张口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要见燕王韩广。韩广还当来了个愿意答应他条件的使臣,便让他进帐相见。

一见来的是个厨子,韩广顿时不喜,喝令左右将其赶出帐外。那厨子也不害怕,上前便道:‘大王可知,张耳、陈余现在最盼望什么吗?’韩广懒洋洋的答道:‘他俩个盼望什么?自是盼望赵王武臣回国!’那名厨子上前一步,大笑两声道:‘大王差异,这并非他们所盼望地,他们所盼望的是大王杀了赵王。事实上,武臣、张耳、陈余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赵国之后,三人都想当大王,谁又想只是当个宰相将军!只是,赵国初定,他们三个不敢一下子将赵国疆土分为三份,只得以长幼为序,推举年长地武臣为王,借此收揽民心。如今大局已定,张耳、陈余正要瓜分赵国的土地,没想到大王却要杀赵王,岂不是正合他两个的心意?’

韩广有些犹豫,道:‘此话当真?’那个厨子道:‘当然是真的,我怎敢欺骗大王?大王试想,大王所要的土地不可谓多,为何那些派来的使者都不愿同意大王的要求?而今,大王又将土地降少了许多,他们依然不肯答应,就连一寸的土地也不肯给大王,这不正显示张耳与陈余的用心吗?他们不给大王国土,要的不正是让大王杀了赵王,然后两人再瓜分赵国的土地吗?’韩广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可是赵国不同意寡人的要求,寡人也不能就此放了武臣,那样的话传出去,寡人还有什么颜面?’

厨子道:‘大王万万不可杀赵王!小人有一事不明想问大王,武臣与张耳、陈余这三人,哪个聪明,又有哪个贤明?’韩广道:‘自是张耳与陈余聪明贤能!’厨子道:‘大王,一个武臣就不把你放在眼里,大王杀了武臣,等过上几天赵国就会出现两个贤明的国王,他们两个若联手,打着大王无故杀赵王的旗号讨伐你,燕国非得灭王不可!还请大王三思!’”

“韩广就这样放了武臣?”李信问道。

“就这样放了武臣!一救出武臣,那个厨子便驾着马车驶离燕国,等韩广回过味来,哪还有两人的踪影!”韩信道。

“这个厨子倒是个有胆有识、不可多得的人才,看来茫茫人海之中尽是卧虎藏龙之辈!可知那个厨子叫什么名字,现在何处,如果有可能的话把他带来这里为我所用!”李信道。

“这个倒不清楚,只听说他姓张,救了武臣之后也不居功,回到郸之后便悄悄的离去了。等武臣想感谢他时,已找不到人影!”

“姓张?莫非是张良?”李信暗道一声,不过他马上便否定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张良?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跑到这里在武臣手下当个厨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去投奔某人之时,半道上遇到了刘邦,自此跟了刘邦。这么说来,他应该还隐在泗水郡的某个地方,要是能收了他就好了。”

“将军,将军……”韩信轻轻的唤着,见李信抬头朝他看来,道:“将军,想什么想的如此出神。”

“没想什么,叫我何事?”李信笑道。

“将军,已到‘函谷’关!”

“到了?好,反正现在天色尚早,你随我一同前往‘曹阳’探探那里的情况。”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一章 英布请令

信下了车,叫亲兵牵来两匹快马,也不让人跟随带着里开外的曹阳而去。赶到曹阳时,天色已晚,一轮弯月挂在天空,给曹阳县城墙上披了一层银光。他趴在一块土堆后边指着曹阳县的方向,道:“此座县城的城墙好像比其他县城的城墙都高。”

“将军好眼力,城墙原高四丈,与其他县的城墙并无二致。这一个月来,他们连夜开工,又加了一丈一,如今墙高五丈二。不过将军放心,我们的登墙梯也有所加高,开战之时不会误事。您瞧,他们还加宽了护城河,城墙上堆积着数不清的擂木、滚石。据探子报,城内的粮食够吃一年有余,箭矢堆满兵库……”

“不好打啊!听你这么一说,曹阳县真有些固若金汤的意思。我有点后悔,不该给立军令状,只怕小命都要赔在这场仗上。”李信乐呵呵的道,脸上并没有把小命赔在此处的意思。他顿了顿,接着道:“韩信,刚才你说两日能攻下曹阳县,此话当真?”

“信不敢有骗将军,两日内必拿下曹阳县。”

“是吗?”李信轻轻摇了摇头,道:“周文如此布置曹阳,看来也如李由一样打定了坚守不出的念头。要想破城,必须强攻,不说我们将死伤惨重,这时间上只怕就得拖上一月有余。不知你有何计谋可在两日之内拿下曹阳?”

“信打算用‘瞒天过海’之计!”

“瞒天过海?如何能瞒住周文这个天,如何又能过曹阳这片海。”

“信准备抽出一万三千步兵,先把其中一万步兵分成十个战略方队,轮番急攻曹阳县城。然后集中起全军将帅锦旗,由三千步兵举旗于后,伪成疑兵,让周文误以为我军全部兵力都集中在此处攻其西门,让其亦集中起所有兵力聚于曹阳县城西,以防我军破门。而我军主力则日夜兼程,由北顺着黄河绕到曹阳县东。趁敌人城东防守稀松,一举破门攻入‘曹阳’县城。”

“好计谋!但……”李信叹了一口气,道:“如此一来,留在此地的一万步兵必须坚持一天一夜,而且还得用潮水一般的攻势让周文相信我军所有主力都在攻击他的城门,使曹阳城门岌岌可危,随时都有被破门的危险,逼得他只能将其他三门守兵,尤其是东门守兵调至西门。难……难……难。一万步兵干十万步兵的活计,实在太难!”

“是很难,所以信想请将军同意黑夫担任此次西门佯攻的大将……”

“不……周文是个聪明人。我方谁为主将,长相如何他自是探的清清楚楚,让黑夫为主将,周文一看便知,如何能瞒得过他?”

“将军的意思是?”

“只能由我来指挥这一万步兵。你携同黑夫率领大军去破敌东门。”

“将军万万不可以身犯险,周文若发现我军此处只有一万步兵,率军出城攻击,将军将会十分的危险。我看不如找个与将军年龄大小相仿地人假扮为将军……”

“不!”李信摆了摆手,道:“为了能够瞒过周文,不能有丝毫的差处。否则将前功尽弃!我心已决,勿需多谈。”

“那,让一千骑兵留在将军身侧,以护将军安全。”

李信本想反对,想想与周文在‘戏城’对战时,这一千骑兵曾发挥过作用,在周文心中肯定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相。他点了点头,道:“周文从陈丘出发。一路向西攻破函谷关,拿下戏城,此人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我们不能小觑。大军沿黄河向曹阳县东出发,我怕他早有应付之策,会在黄河沿线布下暗哨,此行军路线只怕不妥。”

“将军的意思是?”

“把大军拉过黄河,借道赵国向曹阳东城出发。”

“信也曾想过此法,依赵国现在的局势武臣就算发现我们也不会对我们怎样。可是,大军渡河得多耗费一日时间。将军在这里会更加的危险。”

“多耗费一日,我便在此处多挺一日。重要的是一定得瞒过周文,让其不能发现我们的意图。如果被他发现了,就不是多耗费一日地损失了。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但你莫忘了,那一千骑兵每个都是以一挡十,甚至挡百的猛士,有他们在最少不用为我地性命担忧。”

“是……”韩信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城门突然被打开,吊桥放了下来,一队十多人的骑兵从城里窜出,分成三队。一队朝北边的黄河而去,一队朝南边而去,另一队向西边的函谷关而去。

“你瞧瞧,我们来探他,他也派人去探我们。明日之仗不好打,周文不是匈奴人可以比拟的,成功地关键就在于你是否能破敌东门!我们回去吧。”李信道,骑上快马朝函谷关而去。……

“报!”

第二日晨,一个亲兵快速跑入曹阳县衙,进入大殿单膝跪在地上,道:“禀将军,秦军已聚集到曹阳县西二里之外,如今正整军备马扎营做饭。”

昨日得到秦军主力朝函谷关集结的消息后,一大早周文就召集来大小将领商议对策,听到亲兵来报,道:“来得有多少人马?”

“瞧其大旗数量,应为十万人马!”亲兵道。

“可曾派骑兵近处查看!”

“曾派骑兵,但秦军用一千重装骑兵散于四处警戒,我军骑兵无法接近。”

“哦,你先下去吧!”周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等到亲近退下,他环视殿下大小将领一下,道:“又得此报,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戏城之败,败于敌那一千凶勇擅战的骑兵。今日,敌一千骑兵散于四处,而敌又新到,营为扎稳,将士困累,我看不如趁机率领所有兵马出城迎战,必能大败敌军于野。”一个将领站起身道。

“不!敌人厉害的不光是那一千骑士,他们步兵的攻城气势,我们在‘戏城’时也曾见识过。比之我们地步兵有过之而无不及。虽说敌人新到,我们可趁其根基未稳

击一下,但谁又能保证敌人不是看到我们防守严密,故意如此想将我们从城中吸引出来野战?”另一个将领起身反驳道。

“我记得戏城之败后,我们退出函谷关驻守曹阳之初,大将军曾经说过:‘从关内退出不可怕,丢了函谷关也不可怕,只要我们能守住曹阳,等陈王清除其他地方的秦军之后。到时大军云集想夺取函谷关,攻破咸阳,那是十分容易的事情。’大将军说的这个策略是一个很好的策略。我们要一贯的坚持这个策略。如今,秦军十万大军驻于城外,想攻破曹阳城门难于上天,他们就如摆在我们面前地一块肥肉,诱惑着我们将其吃掉。可是大家想过没有。这块肥肉我们可能吃到嘴里,也可能吃不到嘴里,但只要我们坚守不出,到最后就能把整个大秦而不是这区区十万步兵吃掉。所以,末将以为我们不能出击,得等着吃整头牛的日子到来。决不能因为一块可能吃到又可能吃不到地肥肉,放弃了整头肥牛。”……

下边争吵起来,有说应该急攻秦军,有说绝对不能出城,应该坚守曹阳,等待吴广攻破阳来援。周文摆了摆手,道:“我有一怕,害怕这西城集结的并非是十万秦军。而是一支人数并不多的秦军。他们摆在那里,为的就是把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到西门,而其主力绕道前往我们的南门、北门、乃至于东门!诸位,戏城之战我们就可以看出秦军这位主将是个狡猾至极的人,不可不防啊!”

“禀将军,今日晨黄河沿线地探马以及派往南边的探马都有回报,并未发现秦军的踪迹。我想,秦军应该是把主力都放在此处!”一名将领起身道。

“你可曾把探马派到黄河北去,若是敌军渡河朝东门而去呢?”另一个将领起身道。

“哈哈!”那名将领笑道:“从黄河北岸过?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赵国地地盘。他们去那里不是送死吗?”……

“别吵了!”下边又争争吵起来,周文站起身。道:“驻下来的秦军是不是主力,试试便知。传我令下去,派一支一万人地队伍出城迎战秦军。敌若只守不攻,便是虚张声势,另有所图。敌若大军包围,便是主力在此,我们另想对策。”

……

李信实在没有料到周文会放出一万步兵在城下慢慢集结成阵,准备对他发起攻击。一直以来,他与韩信所商议的都是如何把这一万步兵有效的组织起来,以何种阵势对曹阳县发起攻击,才能让周文误以为他这是十万大军而并非只是区区地一万人马,两人谁也没有想过周文会突然派军出击,更没有去想出现这种情况后该如何应付。或许是‘戏城’之战打得太过顺利,他们两个有些膨胀,都认为周文只会坚守不会出击,竟把如此重要可能出现的状况给忘记了。

要是一千重骑兵没有散于四处,他完全不杵敌人这一万步兵。现在,他惶恐起来,纠集一千重骑已来不急,敌人的步兵只要冲杀起来,马上就会知道他这边只有一万步兵,那些重重叠叠的锦旗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要是我刚才就发动第一轮攻势,周文一定疲于应付,不会派出这一万人马!”李信在心中暗叹一声。这是漫长的一天,一万步兵要当十万人使,最少得让兵卒吃一顿饱饭,不然哪能挨上一天。只需再等上一刻,等上一刻之后他就会发动攻击,那时敌军钻在城内严守起来,不会派兵出击以探虚实。就迟了这么短短的一刻时间,敌人从城内出来了,整整出来了一万步兵,与他所能指挥地步兵数量相同。这该如何办?

一样的兵器,一样的装备,不一样的是敌人比他的步兵拥有更多的战斗经验。两军只要一接触,敌人马上便能探得虚实,瞒天过海的计策立马就流产了。

敌人仍在集结,李信脑中飞快转着念头,这事来得太急,他根本没有应对之策。英布快步走到他的指挥车前,请令道:“将军,由布来迎战吧!布保证可以击退敌人这一万步兵。”

“我相信你能击退敌人这一万人马,可是我们也只有一万人马,还得派上大用场,不能给你太多地兵马。”李信道。

“将军,布只要一千人马便可将这一万人马击退!”英布说的斩钉截铁,信心十足。

“一千人马?”李信摇了摇头,道:“英布,这些步兵可都是只经过戏城一战的新兵,不比我那一千重甲骑兵。你如何能凭一千新兵,将一万楚军击败?”

“将军,请信布一次,布自有办法将那一万步兵击退。要是将军嫌人不够用,给布八百步兵也行,要么五百吧,五百步兵布便可把这一万楚军击败。”

“就凭你?英布,你可知道,这是战场,作战的都是英勇不惧死的勇士,并非你为寇时所要对付的衙役。”李信道。

“布知道。”

“敌人可都是历经数次生死的战士,杀人的买卖做的一点也不比你少,不比你当初打劫的商队,一次冲击下去就四处逃散。”

“布知道。”

“战场之上刀光剑影,步步杀机,时时都会被死亡所威胁。不像平常你与黑夫、韩敬角力,成败是你能控制得了地。战场上,是成是败,是生是死,你就是再勇猛也是控制不了的。”

“将军,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布,以为布只是个凶悍地山贼,落魄的囚徒罢了。可是将军莫非忘了,布也是行伍出身,曾经为一屯长。”

“屯长?”

“对,屯长!陈胜以一屯长而为王,将军以一伍长而立威……”

“好!英布,我给你一千人马,只要能将眼前这一万步兵打回城内,即日起你便是校尉!”

“谢将军!”英布站起身,拉起一支千人队朝一万楚军迎了过去。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二章 以少胜多

英布带着一千步兵在阵前拉出一条细细的线,立于城会心的一笑,居于辕车内的李信则不由的摇了摇头。

英布所带步兵人数本身就少的可怜,面对敌众我寡的局面,无论你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还是初生牛犊不为虎的小将,都知道绝对不能把已经少的可怜的兵力再分散开来。应该把兵力聚集在一起,捏成一个无坚不摧的拳头,才有可能把一万人的步兵阵撕开一道口子在乱中取胜。可是英布却把一千步兵在阵前拉出一条细细的线,一条比敌人排的阵还长的线,似乎是要凭借一千步兵把敌人的一万步兵包围起来,摆出一副全歼来犯之敌的架势。

楚军前锋将领没闹明白英布如此做是何意思,究竟是目中无人还是跟他开了个玩笑。最后,他认为英布是目中无人,是看不起他,要凭借区区一千步兵击败他的一万猛士。他很生气,将排在前边的弩手与弓箭手撤到阵后,由五千长戈手打头阵,要给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迎头痛击,让其尝尝看不起人的下场。

英布站在阵前意气风发,两个鼻孔剧烈的煽动着!就好像面前边立着的不是一万善战的敌军而是一万草扎的假人,后边跟着的不是一千步兵而是十万虎狼之师。他眼中除了藐视就只剩下凶狠,将手中的月牙镗一横,大有一股老子在此不叫尔等上前一步的霸气。

手中的镗是他在九原郡见黑夫的骑兵都使这种古怪的兵器,一时好奇拿了一把在手中舞了舞,发现这东西比戈更加的趁手,厮杀起来也比戈更加的厉害,一下子就爱上了这把兵器。骑兵使的镗显得有些轻,他央求王惊给他专打了一把,比普通的镗都重了许多,没有几个人能舞动几圏,但他使来十分的趁手。

月牙镗沉甸甸地十分压手,有镗在手的英布胆气十足。就连感觉都敏感起来。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身后的步兵看到敌人持戈过来心中生了怯意,有的人身子颤了起来,手也抖了起来,身上的甲与手中的戈碰撞后叮当作响。

“你们怕了!”他问了一句,没有人承认。

“其实他们比我们还怕,因为我们都曾是囚犯!”英布笑笑道:“我听老人说,囚犯前世都是杀人魔王,所以今世老天才会惩罚我们,让我们失去自由用一生的时间去赎前世造下的罪孽。不知你们信不信。反正我特信这句话,并且相信我们不光前世是魔王,今世也不是善人。不然哪有胆气犯下大秦的律法成为囚犯?你们都睁开眼睛瞧清楚了,是不是发现敌人之中有许多十分熟悉地面孔,他们是不是像极了我们熟识的因穷困过不下去向富翁跪求乞食的张三,像不像老实巴交三棍打不出一个闷屁地李四?这些都是些什么人,曾经可敢在我们面前大声说话。瞪目怒视?我们未为囚前,他们怕我们,我们成兵卒后他们只会更怕我们!”

楚军大部分都是无法过下去的穷苦人,未反之前大多正如英布所说的那样是老实巴交三棍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人。而囚犯之中大多是些什么人?大多都是些亡命之徒,都是各个县里被称为祸害的人。他们虽然不认识面前一万楚军其中地一个,但从英布的话语中发现敌人的面容确实像以前县里那些所谓老实人。跟看到他们就绕道走的人神情一样。他们的身子不再颤抖,握戈的手也开始有劲。

“来之前,我已与将军商量好,只要把敌人击退,我们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地,并且比我们想的还要好。现在是战乱时期,得敌一首者,升为二级爵。得敌二首者,升为三级爵,以此类推,就算未斩敌一首者,也可开恩领一级爵位!你们还站在那里发什么愣,快随我捞爵位得功名去!”

英布大叫一声,提起手中月牙镗率先冲入了敌阵。他挥镗一扫,已有三四个敌军被镗上月牙刀砍倒于地,提镗一刺,又将一名敌军刺死。也不知被英布的话语打动。还是被血一刺激,汹涌而来的敌军在一千步兵的眼里已变成黄金、美女、大屋。他们怪叫着朝敌人冲杀过去。

这一千步兵在英布的带领之下,就如一道用大石筑起的堤坝,把如潮的敌军挡在堤坝之外。周文会心地笑意僵在脸上,本以为已清楚李信这里并无十万兵马,所以才派一千步兵出战。可是他没想到这一千步兵便挡住了他一万步兵,又搞不清楚究竟是敌人没有十万人马而派出一千之众迎战啊,还是敌人自恃凭借着一千人马便可战胜他一万之众,因此只派出一千之众出击。他一边在心中大骂这个带兵的将领为何要与敌军硬碰硬,为何不先用弩箭再用弓箭,一边急令鸣金收兵。

摇头的李信不再摇头,脸上露出心慰的笑意。他知道英布强,但没料到英布会如此的强。他明白英布猛,但没想到英布会如此的猛。他清楚英布凶悍,但没意识到英布会如此的凶悍。对于十万步兵的战力如何,他心知肚明,虽经一月有余的训练,但与周文的兵马比起来最多只在伯仲之间,客观地讲还稍逊一筹,也就是说伤敌八百会自损一千。可是,也不知英布使的是何种魔法,顷刻之间那些兵卒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狂暴起来,能做到以一挡二乃至于三。更可怖地是英布简直就是个战神,冲入敌阵之中有如如鱼得水,只有他横冲直撞杀敌的份,敌人休想近得他身一分。

敌人鸣金之后,纷纷调头便向城中跑去。英布率着人马穷追不舍,撵着敌人屁股后杀,直追到城下,当城上楚军放出如蝗的箭雨之后才退去。他们退得很从容,一点也不急,每经过一个死尸旁,都会有一人停下割了脑袋再走。

头颅在李信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表情各异,有惊惧有害怕,有无奈有不信。英布咧“将军,布将敌军击退。共得敌首二千八百七十三颗。将军答应布的校尉之职,可曾忘记。”

“我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你就是校尉,这一万人马就由你指挥!不过……”李信把脸一寒,道:“刚才敌军收兵,我也令人鸣金收兵,为何你竟敢违令,冲杀至敌军城门之下?”

“将军鸣金了?布为何没有听到!可能是当时杀得急了,两耳嗡嗡直响。只听得呐喊冲杀之声,未曾听到鸣金收兵之音。看来下次再战,得找个耳朵好使的随时侍候在身侧。以待不违将军之令!”英布含笑而道。

“你啊,还跟我玩这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把戏?说说,这次我们损伤多少?”李信道。

“死二百二十二人,重伤一百七十九人。其余全有轻伤。”英布道。

“以敌十分之一的损伤,胜敌十倍之众,也算是个大胜。可是,你要知道,我们只有这一万之众,对付的敌人却有十万。韩信与黑夫绕道前去曹阳县东门。得需两天时间,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要熬上两天两夜,你说说,让你如此杀法,我们能熬上两日吗?”

“这……或许不能,布一见到血就兴奋异常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英布挠挠头道。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把那一千步兵变得如此勇猛,但我希望你将所有的步兵都变得如此勇猛。敌军大将周文如今正疑惑我们在此究竟有多少人马。我们得想办法让他相信我们有十万之众,你说该怎么办?”

“急攻曹阳,与敌摆下决战之势!”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就交给你办了!”李信道:“韩信临走之时留下一计,要把这一万步兵分为十队,依次进攻首尾相连,让曹阳城内守军从连绵不绝地攻势上错以为我们的主力全部集于此处!如今,有一队人马在你的贪杀之下损伤过半,只怕做不到首尾想连之势了。你说,我们现在又该如何办?”

“损伤过半的那队人马……”

英布全权掌控了这一万步兵。李信只是坐在辕车上看,任由英布指挥。他相信英布。直觉告诉他英布一定可以让这一万兵马支撑上两日。

英布将损伤过斗的那队人马排于城下,令其用弩压制城墙上弩手的射击。然后,他令一支千人队在盾牌的掩护之下,用衣服裹士将护城河填出一道宽十丈的土路来。最后,他命令九支千人队对城门发起轮番的攻击。

对于兵卒地安全他做的很好,每支千人队中都有盾牌手持盾于顶挡住从城内射出的箭矢与从城上抛下地擂木、滚石。每一队攻击城门的时间为一刻钟,时间一到马上后撤,快速返回到锦旗招摇之处,准备着第二次的攻击。

历经一天的攻城,虽然一切防护都做得十分好,但一万兵卒还是死伤过半。只剩下五千之众,人数显的有些少了,等到明天再攻之时,敌人多多少少会发现攻势没有昨天地强劲,进而怀疑这里的人马究竟有多少。

“要是能再多上一万人马就好了,那样的话或许不用等黑夫他们去攻东门,我们便可破曹阳,大败周文守军。”英布身上已负了六七处伤,神情依然昂扬的道。

“周文的防守确实不错,这一天攻打下来城门依然纹丝不动,就算再多两万人马也不见得可以破城。不过,从城内射出的最后一波箭矢中可以推算出,敌人已将五成地兵力集中到城西。”

“将军,明日该如何办,究竟是攻还是不攻?”英布问道。

“这还真是个问题!攻,敌人可能从中瞧出我们的破绽。不攻,敌人又会把好不容易吸引过来的兵马散于他处。韩信他们会于后日凌晨对曹阳东门发起总攻,这样看来还得拖上十来个时辰。明天,不好办啊,看来只能唱唱空城计了。”

“空城计?”英布不解的问道。

“对,就唱空城计!”李信下定了决心,道:“不过要把这计唱得好,首先得吓敌人一吓!明晨丑时四刻,在人最困之时,对曹阳发起一次攻击。这次攻击不管牺牲多少人马,也不管用何办法,一定得破曹阳城门一次。”

“只怕不容易破门!曹阳城的防守太过严密,凭借五千之众,如何能破敌城门?”英布有些为难的道。

“将骑兵营调给你,再将后面的三千步兵也调给你,用九千之众,破敌城门应该有把握吧!”

“有那一千骑兵相助,布一定可以破门。”英布终于笑道。

周文与一谋士对坐于寝中,道:“今日你与我同在城上观战,可曾看出秦军攻城有何不妥之处?”

“我见秦军攻城,只是以千人为一小队,敌军明明为十万大军,为何总是以一千人攻城?这里边似乎有什么不对之处。”一名将领道。

“我也是如此想的,或许他们怕人多攻城会伤亡惨重?不过,我总觉得陷入敌人地一个可怕计谋之中,我们面前并非敌人的主力。”

“将军,今日敌人的攻势连绵不绝,没有一刻的停歇。我算了算,从早到晚一共有四五万人攻城,这样都不算是敌人的主力?”

“说不了,我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将军应该小心,刚才我观察天象,发现今晚乌月蔽月,敌人或要夜袭。”

“我倒是希望他们夜袭,这样最少可从他们夜袭的规模之上推算出究竟有多少人马!来人,传我令下去,严守四处城门,以防敌人袭城。”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三章 夜袭曹阳城

文虽下令严防敌人趁夜袭城,但在内心深处对于李信仍是半信半疑。他有一种预感,敌人并非像白日里所看到的那样兵将颇多,这一切都是蒙蔽他要使他上当受骗的假象。可是他不敢相信这种预感,白日里的情形毫无疑问的告诉他,敌人将主力全部放在此处与他绞杀。当近子时,一会感觉敌人的主力都在此处,一会又觉得敌人在耍一个阴谋的周文,终于在疲惫之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并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他完全沉浸于梦境之中无法自拔,敌袭城而引起的骚乱都没有把他从梦中惊醒,当亲兵将他摇醒时,他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梦境,以为刚刚一觉睡了一天或者两天,坐在榻上一时发起了愣。

“现在什么时辰?”周文晃了晃脑袋,努力的使自己清醒过来!

亲兵没反应过来周文为何在这种状况下还有心思问现在是什么时辰,随口答道丑时六刻。马上又将自己前来的任务复述了一遍:“将军……将军,敌人袭城了!”

“丑时六刻?原来我只是睡了一个多时辰,并非感觉的那样睡了很长时间。”周文喃喃了一句,突然又意识到亲兵好像还说了句什么,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敌人袭城了!”

“袭城?他们真的袭城了!”周文站起身惊呼道。

这时,远在天边的呐喊声被拉到近前,哀号怒骂之声就像在他耳边响起一般。周文一边穿着战甲,一边道:“攻城的有多少人马,可曾把城攻下?”

“乌云遮尽星月,看不清敌人来得有多少,不过西城方向各处都有敌人趁夜摸上城墙,人数大约应有上万人。城下更是呐喊声四起,也不知有多少敌人,幸亏守城的将领已将攻入城内的敌军赶出城外。城门一时还没被敌所破!”亲兵道。

“上万人袭城,看来敌人的全部兵力都在此处!快,你往南城、北城、东城跑一趟,传我将令让三城守将留下三千兵卒守城,其余人等驰援西城!”……

周文赶到西城时,战斗已经结束,到处都有胡乱堆放的尸体与痛苦呻吟的伤兵。守城主将忐忑的陪在旁边,不时的苦笑一下。

“伤亡如何?”周文问道。

“我军死三千多,伤二千多!”

“敌人呢?”

“城下射死地大约两三千。城内杀死的可能有一千多人……”

“我听说攻上城头的有上万人,为何只杀死一千多人!”

“这……”守城将领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说实话,以他的经验攻上墙头的最多只有一千人。不过这一千人都着重甲,打扮跟先前的那支重骑兵一样。他们太过威猛,城上守兵虽众但哪能阻挡得了他们,硬是被他们冲下城墙打开了城门。要不是他一边令城上守兵向城下射箭,一边集中一万多兵甲堵在城门口与敌展开对杀。敌人现在可能已经全部进城了。

他不知道是谁向周文禀报攻上城头的有一万敌军,但这样的说法是他所需要的,也是对他十分有利地,最少不用再跟周文解释为何自己那么多的部下会阻挡不了区区一千敌军,并让敌人打开了门。守城将领艾艾的道:“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可能是看到我们防守严密占了什么便宜。因此又迅速撤离。”

“可抓有活口?”

“没!轻伤地都被他们带走,重伤的都拔剑自刎。”

“要是能捉到一个活口便好了,不过,现在敌人的势头都摆在那里,要不要活口也无所谓了!”周文叹了一口气,走上城墙来回巡视了一番。也无心再回去休息,盯着面前看不透的黑暗发起了呆。

……

天渐渐亮了,清点过人数之后能够被李信调派的人手不足五千人。这其中还有许多身负轻伤地兵卒,唯一让李信觉得安慰的是那一千骑士并无什么损伤。

“按照我们先前计划好的,三千摇旗手还居于以前的位置,不过今日不能像木头人一样定在那里不动,要让他们交叉行进,给敌一种大军正在调动的错觉。”李信吩咐道。

“是!”英布领令道。

“我们能战的兵士不足两千人,在这种情况之下更是不能让敌人清楚我们真实地状况。一千骑兵还放于外围,严防敌人刺探我们的军情。”

“是!”

“留下的那几百兵卒,让他们在天明之后居于锦旗之内埋锅造饭。把炊烟给我升起来,要让敌人知道我们是在给十万人做饭而非是在给五千人做饭。等饭做好之后。让这几百人端着碗到阵前吃饭,吃罢再在阵前明目张胆的睡觉。让他们有多张狂就多张狂,有多自傲就多自傲。”

“是!”

“成败就看今天了,这一天一定是我们有生之年中最漫长难熬的一天。”

“将军,要是敌人出击一下,我们不就全完了?”英布道。

对于这个空城计,李信有着十分的信心。俨然,他那架势就如神机妙算的诸葛亮一般,轻轻晃了晃脑袋,非常有把握的道:“敌人是不会出击地,我们越是张狂自傲,越是目中无人,他们就越不敢出击。”……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一夜未睡,血红着眼站在城头上的周文,遥看李信与英布坐在一把黑伞之下无比轻松的下着棋,不明白对方主将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李信与他的距离大约为两里,周围除了他俩个在下棋外并无一人,就连亲兵也没有一个。警戒在外围的骑兵仍如昨天一样轻松自在,锦旗也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写着主将名字的旗稍稍有些变动。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将军,末将愿独自出城将这两人擒于马下!”一个将领再也无法忍受李信与英布谈笑风生的下着棋,气愤地道。

“他这样做正是要诱我们出去,我们一出去正上了他的当!”认定城外扎着秦军主力地周文摇头笑道。

旗周围腾起炊烟,从道道炊烟的数量上周文估算出锅此又估算出这是给多少人做饭。他自得地含笑而立。一句话不再说,只是看着敌军的变动,内心深处更加确定李信与英布后边跟着的是十万人马。过了一会,从后边走来几百个兵卒端着饭碗三五成群的围在李信与英布周围吃饭。吃罢饭,有的高谈阔论起来,有的躺倒于地晒起太阳,有的将甲卸去翻动着内衣捉起了跳蚤。

“瞧其军纪也不怎么样,将军,请准许末将带领五千人马。必能大破敌军!”另一个将领请令道。

“这都是敌人的伎俩,为的就是把我们引出城外,千万不可再上敌人恶当!”周文含笑摇头道。心中却暗骂此将疯了,完全忘了昨日那一万步兵是如何被敌人地一千步兵所破。

“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在我们面前如此张狂?”一个将领道。

“就让他们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张狂下去!传我将令,留下少数兵马警戒,其余人等睡觉休息。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张狂多久。只要等援军将李由打败,便是他们地末日。”

“睡觉?将军,大敌当前怎能睡觉?”众多的将领齐声问道。

“哼!昨夜敌人侥幸破城,自是尝到了其中的好处,料其今日白天不会再有所举动,只会在夜里寻机再次破城。我们不去睡觉。到了夜里哪有精力再与他他们好好的玩上一玩。”

“将军……”将领们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周文粗暴的摆摆手打断,道:“他们如此示敌以弱,你们还不明白他们地目的吗?”说罢,朝城下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们给我多备木柴,今夜我要让城下亮如白昼,看他们还如何破城。”

……日头渐渐西斜。英布长舒了一口气,道:“将军真神机妙算也,敌人竟不敢放一兵一卒出城。”

“周文太过聪明,胡乱换上个粗犷的将领,此计也就骗不过去了。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李信笑道。

“将军真神算也!”英布朝下边的棋盘瞧了一眼,道:“布与您装模作样的下了一天的棋,到现在还没闹明白这棋究竟如何下法,将军可以再给布讲一次规则吗?”

“我不是都给你讲过了吗?”

“将军是给布讲过了,可是大敌当前。布哪有心思去听,因此……”

“你没心思听。我也没心思下,我们地心思都放在曹阳城周文的身上了。”李信乐道,低头往棋盘上一看,忍不住大笑道:“你的兵怎能退守的九宫?你的士为何会出宫?你的相怎会过河?象棋不是这样下的!”

“那该如何下?”英布道。

“象棋应该……现在不是下棋的时候,等黑夫回来你向他讨教去!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令掌旗地慢慢往前移,那些没事干的兵卒也给他们找点事干,去到远处给我生出千堆大火来!”

“是!”英布站起身,领令而去……

周文再次登上城楼,趁着斜阳的余辉朝李信的阵营看了看,问道:“敌人兵马好像已经前移。”

“将军说的没错,他们趁夜前移一里地,在二里外扎下营。大旗轮换很快,看来敌人正在调兵遣将,要趁夜再次攻城。”守城将领道。

“城下可堆满木柴?”周文道。

“谨守将军令,城下已堆满木柴!”守城将领道。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周文抬头看了看天,道:“等敌军来袭之时,把木柴都给我点上,我倒要瞧瞧他们在月光与火光之下如何袭城。”

“是!”守城将领拱手道,抬头之时发现城下三里外燃起了千堆大火。他指着那些大火道:“将军,敌人那边燃起大火,但看其情况周围并无人影,不知这是何意?”

“这是敌人的疑兵之计,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们的大军在三里开外并无异动!别管他,他们干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我已在西城伏下八万大军,今夜他们若敢攻城,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一个时辰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过去了,月儿挂在西天,总让人产生一种天马上就亮了地错觉。其实还未到子时,离天亮且有一段时间。李信营中那千堆大火慢慢的熄灭,城外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旷野很宁静,静地有些可怕。

“将军,为何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守城将领轻轻的问道。

“没有动静就是快了!”周文轻轻答道,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似乎他能看清楚黑暗中隐藏着的一兵一卒,已经看到他们正在摩拳擦掌,整盔备甲,准备着袭城了。

过了一会,守城将领再次的问道:“将军,是不是敌人也猜到我们今夜会防守严备,见无机可乘因此放弃了袭城?”

“不会的,我有预感,敌人今夜一定会袭城!”周文顿了顿,接着道:“打仗除了经验与头脑外,最重要的还需要直觉,能预感到要发生什么。这种直觉很重要,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但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哪方能够胜利,很大程度决定于主将的这种直觉。”

周文的双腿站得已经有些酸楚,他挪动着身躯打算朝旁边走动两步,活动一下筋骨。一转身,身上的玉佩正好撞到城墙上,磕成了几块。借着火光,他愣愣的看着碎成几块的玉佩,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将军,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传令下去,让所有的兵卒都给我打好精神,敌人一旦袭城就要给敌痛击。”周文嘴上说道,心中却暗想:“怎么会这样,为何玉佩会在此时碎成几块,莫非上天在暗示我今夜将惨遭大败?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已作好准备,敌人莫说以十万之众攻城,就是以百万之众攻城,也不会攻下来的……”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四章 瞒天过海

文站在城墙上因玉佩碎裂而心烦意乱,李信居于阵中信攻城的时刻而东城没有一丝的动静而坐立不安。

按说,越是这个时候东城的方向越是安静越能证明韩信此计的成功,可是李信却在此时忐忑起来。当然,他的忐忑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在面上根本没有一丝的显露。

英布的焦灼不安完全写在脸上,他在李信面前来回踱着步,拧着眉咬着齿似乎在下着一个很大的决心。终于他在李信面前站定,道:“将军,眼看就要到攻城的时刻了为何没有一丝的动静?”

“没动静就是快了!”李信面色平静的淡淡道。

英布又开始踱起步,一边走一边道:“将军,我们总该做些什么!不然这样一直干耗着,真急死个人。”

“是啊,应该做些什么,最少也得把吸引到西城的敌军稳在这里,不能让他们往东城的方向去!英布,你将剩余的兵力全部组织起来,马上对曹阳城发起攻击。”

“全部组织起来?”

“对!全部组织起来,包括旗手与骑兵。”

“是,末将这就去办!”

英布领令而去,这一次他稍稍的违背了李信的军令,只是组织起旗手与残兵,并未把骑兵也组织起来。诚然,那一千骑兵可当五千乃至八千步兵使,可是他也知道这一千骑兵对于李信的重要性,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实在舍不得让这些骑兵受到哪怕一点点损伤。再说,万一事情有个变化,李信的安全还全仰仗着这一千骑兵。

他带着人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行至城下。城上的守兵并未发觉他们,最少他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没有箭矢朝他们射来。

估摸着英布已潜到城门附近,李信让留在身边的鼓手同时擂起战鼓,密集的鼓声既是向城内的敌军宣称大军即将攻城,也是向英布下达攻城地号令。

白日里敌军往城下堆积了很多的木柴。英布自是明白木柴既能点亮如漆的黑夜也能烧死英勇的兵卒。云梯攻城已是不能,那样做的话无疑是让兵卒前去送死,于是他将仅剩的兵马全部埋伏的城门附近。威武的战鼓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声传百里,震人心魄。鼓声就是号令,鼓声一响,他与七八个兵卒抬起一根擂木,冲到了城门前。

“敌人袭城了,敌人袭城了!”城上地敌军大叫起来,一枝枝火把从城上翻着跟头落下。引燃城下的木柴,顿时城下如同白昼。

英布他们完全暴露在火光之下,如蝗的箭矢准确无误地射中他们的身体。瞬时间。已有几百人倒毙在箭雨之下。“起盾,起盾!”他一边大喊道,一边用尽全身之力抬起擂木撞击着城门。

一下,二下,三下。城门慢慢松动起来,城上的兵卒发了疯的往城下扔大石滚木,以及把点燃的稻草垛抛于城下。一个个兵卒倒于大石滚木之下,一个个兵卒被火烧引燃了身体痛苦哀号地在地上打滚,再不把城门撞开眼瞅着几千人马都要全部死在城门之下。

“一、二、三,撞!”英布大喊道。挡门的腿粗门档被撞折,城门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边挤满密密麻麻的敌军,他们见门被破,齐齐用肩膀扛着门把门又关了起来。

英布丢开擂木拽过一名亲兵,道:“叫上十几个勇士,一会门开了随我冲进去,明白吗?”

“明白!”那名亲兵点了点头。朝身后喊了几个人的名字,也同英布一样把身体紧靠在城门上。城门又被撞开一条缝,一条仅可钻过一个身子的缝,英布从这道缝里闪进城内,旁边亲兵紧跟着也要从缝里闪进,可是缝隙受里边敌军的拱压迅速地缩小。亲兵连忙伸出一腿别在门缝里,指挥着跟在身后的勇士用力往里推,把那条缝推开推大。

攻城的李信兵马忍受着被城上兵卒射杀的危险,想尽一切办法要往城里闯。守城的周文兵马害怕城门被破之后受到将领的惩罚,用尽一切力量把门抵压起来。英布已冲入门内。门内正全心全意将城门关起来的兵卒并未发现他的到来,或许他们已经发现里边来了个不速之客。可是谁也腾不出手来对付他。

人挤着人,人压着人,英布被牢牢地抵在城门上。他想将腰际系着的佩剑拔出,可是手臂被

前根本无法往下边拔剑。多僵持一刻,自己的人马多,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挡在身前的兵卒用力往前一推,迅速的拔出宝剑四周一挥,将四五人砍杀。周围松了一松,那道缝被推开的有些大,十多个勇士全都挤了进来。

城门洞内开始混乱起来,堵在门洞里的敌军眼见城门被打开敌军越来越多,只得放弃城门往后逃去。门洞那边排着一排排的持戈兵卒严阵以待,一眼望不到头,根本不知守城门的这支兵马究竟有多少。

“杀……”英布剧烈的喘着粗气,手中宝剑朝前一挥。兵卒从他身旁通过,两股钢铁洪流混在了一起……

“将军,有些不对,城门已破敌人应该大军随后紧跟着冲入城内才可以保证攻下曹阳县。但是敌军只是派出了这不到四千人马,似乎他们只剩下这一点人马,再也派不出人马一样。”一个将领指着城下已经死伤过半地李信军,疑惑不解的道。

从敌人攻城地那一刻起,周文已发觉敌人这次攻城的人数有些少的出奇。城门被攻破,他一点也不担心,他已在城西布下大批的人马,最好是敌军的主力全部进城那才合他的心意。

周文望着眼前无垠的黑暗,一直在等待着敌军的主力人马从黑暗中杀将出来。可是,他等来等去黑暗中并无所预想的大批敌军冲出,有的只是这不到四千人马并且已死伤过半。这个将领的话点醒了他,联系起玉碎的不祥征兆,周文回头朝东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莫非被敌人所骗,他们真正的破城方向在东城?如果他们破城的方向真的在东城,那破城的时间又在何时?”

城下已经死伤过半的敌军在后无援兵的情况下仍在往城里突,他们毫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似乎要全部战死在城下。这种飞蛾扑火的精神把周文惊出一身冷汗,瞬时间他明白过来敌人破城的时间就在此刻。

“快,快!把主力都调往东城!”周文大喊道。手下将领十分迷茫的看着他,没明白过来为何在城下战的正酣时,要把主力调往东城。

“都在发什么愣,我们上了敌人的恶当,他们的破城方向并非西城而在东城!”周文愤怒的大喊道,转身朝城下走去,还没走出几步,东城的方向起了点点火光,瞬间那些火光连成了一片,映红了半边天。

“完了!”周文喃喃了一句,差点跌倒于地,扶着墙慢慢朝城下走去。一名将领走上前去想扶他一把,却被他无情的推过一旁。

从城东的方向赶过来一匹快马,跑到周文面前勒停马,跳下马身跪在周文面前,哭道:“将军,城东门被破。也不知从哪来的敌军,突然就出现在城门下,迅速的将城门拿下。末将无能,没有守住东门,请大将军责罚。”

“责不在你而在于我,是我没瞧破敌人的伎俩啊!”周文摇头叹了一声,将跪在地上的东门守将扶起身,问道:“那边有敌人多少人马?”

东门守将戚道:“天色昏暗看不清敌人有多少人马,不过人数肯定在数万之上。将军……”

“敌军已经入城,看来曹阳是守不下去了!”周文转身又上了城墙,朝西边的黑暗之中凝视片刻之后,喃喃道:“李信啊,李信!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一破我于戏城,二破我于曹阳。”

“将军,现在我们该如何办?”随在身后的将领问道。

“传我将令下去,所有人马从南北两门朝池退去。”周文道。

“是!”众将领纷纷领令,自去带领自己手下人马退出曹阳县。周文手握佩剑,目视李信扎营的地方,夜风卷起他身上腥红披风,有一股说不尽道不明的苍凉之感。

西门守将正待离去,见周文并无出城之意,上前小心的问道:“将军,由末将来殿后,您速速退出曹阳县城吧!”

“你走吧,我誓于曹阳共存亡!”

“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切不可意气用事!”

“我意已决,勿须再劝!”

“将军……”西城守将见周文不肯听劝,只得给左右使了个眼色,几名亲兵上前架起周文便走.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五章 李信施计赚渑池

广手下有一将领姓田名藏,自恃天分很高平日里颇看几个大字的吴广。近些日子来,听到探马来报,说函谷关内秦军调动频繁看来过得几日就会出关,而带军的主将很有可能是在戏城大败周文的李信。

这个消息田藏很上心,叫来几位平时交好的将领居于自己的帐内,三巡酒过后,他怪笑一声,道:“诸位哥哥,如今有场大富贵摆在我们面前,不知哥哥们可敢伸手去拿?”

几位将领不知他所说何意,停箸放樽道:“是何等富贵!”

“杀吴广,逼陈胜立我为大将军!我若为大将军,几位哥哥也都可为大将,不知这场富贵,您们可敢伸手去拿?”

“这……”几位将领迟疑起来,杀主将的事情他们可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若哥哥们不敢去拿这场富贵,那就在这里等死吧!”田藏站起身,走到一张地形图前道:“我听闻秦军即将出关,带军的仍是在戏城大破周文军的秦军大将李信。他既能一破周文,必能二破周文。等到他在曹阳再破周文时,估计周文是凶多吉少,那时秦军随时都可能赶到阳。

诸位哥哥可以想象一下,秦军若赶到阳会是个什么局面?我们在坚城之下扎营已有几月余,粮草即将耗尽,李信若率军赶来,我们马上会腹背受敌,势将被其所破!吴广是个没本事的人,只因率先起义而坐了这个位置。他根本不懂得军事,给他献计完全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说不定还会在恼怒之下杀了献计之人。形势就是这样,是生是死你们自己拿主意!”

经过片刻的沉默,几位将领中的一个名叫李归的将领道:“听哥哥如此一说,我们要想活命,除了杀掉吴广再没其他办法?”

“再无其他的办法!吴广的为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凭他的傲慢劲,会听从你我的建议留少数兵卒在此围攻阳。率大军西进给秦军一个迎头痛击吗?”田藏反问道。

“估计他是不会!可……杀了吴广,如何跟楚王陈胜交待?”李归再次问道。

“陈胜如今只是架了个楚王地空架子,对手下大将根本无法控制,我们杀了吴广他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田藏道。

“如此我们就击杀吴广!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再怎么说也不能把性命毁在他的手上。哥哥,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全听您的。”李归道。其他的将领纷纷附合,也同意李归的说法。

“我打算派一兵卒假扮成楚王的特使。借传旨之机,袭杀吴广。杀了吴广之后,只需把他的头颅送给陈胜一瞧。陈胜自会明白我们的意思,委任我为大将军……”……

李信入了曹阳县,拿县衙当作自己的行辕,虎居于殿上,踌躇满志地瞅着殿下坐着的黑夫、英布、韩信等大将。曹阳一战。战得痛快赢的麻利,周文大军只有三万逃出城外,这样地大胜只有在秦全盛时期,王剪率秦军统一之战时才有。

李信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宛然把自己当作了王剪,最少也把自己当作了蒙恬。甚至以为王剪与蒙恬都无法与他相比,因为他只用了两天时间便以几千的损伤拿下了曹阳县,王剪与蒙恬有这样的战绩吗?他张着嘴呵呵傻笑着,有些认不清自己是谁,听到韩信询问那五六万被俘的楚军该如何办,哈哈笑道:“先将十万大军补充完整,其余地化整为零迁入九原郡。我们九原郡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人。周文是个好人啊,一仗就给我们送来六万人。真想与他多打几仗,每一仗都给我们送上几万人来那才叫好,用不了多久我们九原郡就人满为患了。”

“将军,臣以为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尽快的消灭周文这支兵马。现如今,虽说我们重创周文军,但阳的楚军有变,不尽快消灭周文军。两支楚军一旦会合,又成一患。”韩信道。

“成患?他们能成什么患?我有能以多胜少的韩大将军你。又有能以少胜多地英布,还有敢打敢拼专捡敌军主力硬碰硬的黑夫与韩敬,楚军算得了什么?他们两军要会合?会合了好啊!我正愁现在逮不住楚军的主力打,他们会合了正好再来一仗,再俘他几万人马。对了,吴广为何不围阳突然向西而进,莫非李由知道他爹李斯死了,竟投靠了楚军反了不成?”李信笑道。

“信猜李由早已知道他爹死了,不过依他的性格不会投靠吴广,相反会竭尽全力保住三川郡,瞅准时机之后占郡为王。楚军所以突然不再大军围困阳,皆因吴广死了!”韩信道。

“什么,吴广死了?”李信大吃一惊,端起的酒樽掉于地上,酒酒了一地,大殿内飘起一阵酒香。陈胜吴广起义后,两人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被杀,这个他知道的。如今吴广一死意味着陈胜马上也要死了,这是历史的规律也是必然会发生地,可是与陈胜相交多年的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是忍不住神伤,发热的头脑暂时的冷静了下来,道:“他是怎么死的?是被李由暗箭所杀,还是……”

“他是被自己的下属将领田藏所杀!”

“被自己的下属将领所杀?我早知依他那种嫉贤妒能的性格早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陈胜可知此事,又是如何处理的?”

“陈胜滥杀大将之后,对于楚军将领渐有控制不住之势,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也是无法,只得任命谋杀吴广地田藏为大将。田藏也算是个懂军事的,为大将后留下少数兵将继续围困阳,自己带着大军朝西而进准备于周文军会合,准备对我军来一场迎头痛击地恶仗。”

“陈胜怎会如此作!他本应该借此时机率军诛杀田藏再立军威,如此不杀反赏今后还有哪个将领会听他的?这事你是如何知道的?”李信问道。

“信率军前去曹阳东门,一过河便抓到一个田藏派来与周文联系的探马,事情的经过全是从这名探马嘴中

“探马可曾说他此次前去联系周文所谓何事?”李信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问道。

“田藏派探马前去联系周文有两个意思。其一,我军若尚未出关或者周文还占据着曹阳县,务必让周文在曹阳县坚守到初九日。那时他一定带精兵赶来援助。其二,我军若已出关或者已夺下曹阳县,希望他可以退到池县,并于初三日与他对三川县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只要占据了三川郡首府三川县,就可与我军形成相持的局面。”韩信道。

“初九,初七,池、三川!”李信站在地形图前自言自语,过了一会,道:“今日是二十四日。从阳至三川县只需六日时间,这么说田藏在阳还没出发,我们还有三日的时间赶往三川县东的敖仓。周文此退必去池。得尽快的除去这支人马以绝后患。”

“将军地意思是?”韩信道。

“我想在敖仓与田藏展开一场决战,你看如何?”李信道。

“敖仓西临黄河,北依大山,东南是一片千里开阔之地自是决战的好地方。”韩信道。

“决战于野总比决战于城容易许多,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他给我迎头痛击还是我给他迎头痛击!韩信、英布、韩敬听令!”

“在!”韩信、英布、韩敬同时起身道。

“你们三人马上率领大军直奔敖仓。勿必在三日之内赶到那里!”

“遵令!”英布与韩敬领令退去,韩信停了一停,道:“将军准备凭一千铁骑拿下周文溃军?”

“你认为如何?”

“周文军连败两阵正是士气低落之时,将军带领一千虎狼之师必能完全击溃这三万残兵败将,可是将军的安全……”

“有黑夫在,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你自去敖仓。等全歼了这三万敌军,我将去那里与你们会合……”李信道。

等到韩信退了下去,他转头对黑夫道:“让那一千骑兵在甲外套上楚军衣服,半个时辰之后随我出城。”

“大哥,我们骑着快马一路杀将过去便是,为何要换上楚军的衣服?”黑夫不解的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山人自有妙计!”李信摇头晃脑答道。

没错,正如韩信所说。用一千装备精良的骑兵对付三万溃逃之中的敌军,自是可以一路杀将过去将这支敌军完全击溃。可是,李信并不打算这样干,他有一条更好地妙计,想要走一步险棋,依靠这一千骑全俘了三万敌军。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了周文,敌军想不降都难。他计划依靠这一千骑兵快马的优势,先周文溃军一步拿下池,然后隐于池县衙内。只要周文一入县衙便生擒周文,逼其投降。

渑池只有一千多楚兵把守。用一千伪装成楚军的骑兵拿下池自是不难。李信为自己能有这样大胆地一个计划而感到高兴,独自在大殿内还没等上一刻钟,便迫不及待的叫来亲兵牵过白蹄乌,换上一套楚军将领的衣服上马前去催促黑夫赶快整军出发。

一千骑兵在他的率领之下,从寅时一刻一直赶到亥时三刻方赶到池县。渑池县的城头上只有几个稀稀拉拉地兵卒在巡逻,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曹阳已丢。为了能让城头的兵卒看清楚他们是自己人并非敌军,李信特意让黑夫点上火把前去叫门。

“来的是哪位将军?”城头上一个兵卒喊道。

黑夫胡乱编了个名字应答。

周文大军有大小将领上百个,一个兵卒哪能认得齐?那名兵卒也就随口那么一问,根本没有在意去听黑夫回答的是什么,又道:“口令!”

从抓来的俘兵口中,黑夫自是早已清楚口令是什么,回答了口令。那名兵卒也是个好说笑之人,见确是自己人,随口又笑道:“将军不在曹阳,怎会突然来到了池?”

黑夫见那名兵卒一直问个没完,不觉来了气,怒喝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位将领手下?让你开门你就开门,啰啰索索你想干什么,我来渑池所为何事又是你小小一名兵卒所能问的?实话告诉你,我们是周文周大将军地亲兵,今日凌晨曹阳已被秦军攻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退守渑池!你还想知道什么,一并问出来我统统的告诉你?”

那名兵卒一听来的是周文亲兵,哪敢再问什么。心中嘀咕着:“你们丢了曹阳,奈何拿我出气?有本事去把曹阳夺回来,对我凶个什么劲!”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城下走去,城楼里走出一名百将,问道城下是谁在半夜喧哗,那名兵卒一一说了。

百将听罢也是大惊,连忙下楼带人把城门打开,走到黑夫面前骑着马往城里走去,道:“将军,曹阳真的被破了!”

一进入城门,黑夫嘿嘿一笑,道:“当然被破了?并且是我们破的!”不等那名百将反应过来,举起手中镗已劈下那名百将的脑袋。

随在百将周围的兵卒一见首领被斩,下意识地纷纷举起手中长戈,还没来得及向城上守兵报警,又都被其他骑兵斩杀。

黑夫下马带着人马摸上城楼,李信骑马缓缓入了城,只听城上传来一声声的闷喝,过了一会黑夫带着人满身是血的从城上下来。

“都解决了?”李信问道。

“都解决了!”黑夫笑道。

“留下一百人守住此座城门,你带上五百人再去解决其他三座城门的守卒,每座城楼都留一百兵卒守候。知道现在最得注意什么吗?”

“不知道!”黑夫摇了摇头。

“最得注意不能让奸细溜出城外给周文报信,不然我们就前功尽弃了!我带四百人先去县衙布置,你把三座城楼的守卒都解决后,再带领剩余的二百人马全城搜索,务必把所有楚军都解决掉。记住,不可伤害百姓!”“是!”黑夫领令道。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六章 周文自杀

文的脾气变得很坏,从曹阳城退出后的他与之前相比人。他的温文尔雅不见,时常挂在脸上的微笑也不见了,一天到晚都黑沉着脸,不管与谁说话都是凶巴巴的,吓得那些将领们谁也不敢再上前说上一句话。

“关门!”周文怒喝一声,守在县衙两侧的兵卒将吱呀作响的大门关上。门外尴尬站着的将领们讪讪的对着紧闭的大门笑了笑,纷纷离去,谁也没有发现守城门的兵将与守衙门的兵卒并非是真正的楚军。

经过曹阳的大败,周文明显感到自己一下子老了许多。又经连日连夜的逃亡,他的精力已被耗完,拖着疲惫的身体,就如一个行将朽木的老者蹒跚的朝寝室走去。

他半躺在榻上,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跟做了个梦一样。陈胜起义之初,他原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窝在家里读书,走到街上没人会知道他是谁的普通人。陈胜起义之后,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他成了将领,率领着大军西进攻击秦都,一下子变得不凡起来。他以为自己会攻下秦都,以为自己会成为开国的最大功臣,以为自己能解救苦民与倒悬之中,可是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如一个本身穷得叮当响的赌徒,一下子赢了许多钱,正当筹划着等天明之后靠这些钱去把自己的生活好好改善一下,天意偏要弄人,一瞬间又输了个精光。不光将赢的输掉,就连借来的本钱也都输光,翻盘已是无望,又欠下一辈子也还不完的赌债,似乎除了死可以一了百了之外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半死不活的靠在榻上哀声叹气,闭上眼任由两道泪爬满脸颊,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睁开眼却发现榻前站着一个人影。

周文被吓了一跳,伸手欲取腰间佩剑,摸了个空后想起佩剑已被怕他自杀的将领收去。他双手撑着榻面尽量往后退去。当退到无法再退之时停了下来,一边细细打量来的人是谁,一边问道:“你是谁?竟敢擅闯我的寝室?”

来地是个穿着楚军将领服的青年,站在那里很阳光的冲着他笑。周文觉得这人很面熟,一时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进来那人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很自然的走到榻前坐了上去,笑道:“你就是周文!我想跟你聊一聊!”

来人的大胆让周文十分的吃惊,神情间的自恃无恐又让他猜不透这人到底是谁,不过最少他能肯定此人并非他的下属。又问了一遍:“你究竟是谁?”

“周将军好坏地记性。你我在曹阳大战两天,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就记不起我了?”

“原来是你!秦军先锋大将——李信!”想起面前坐的是连败自己两次的秦军将领李信,周文反而无比放松下来。竖起拇指道:“了不起,真叫周某人佩服地五体投地。”

“佩服我?我有什么好佩服的,只不过侥幸的赢了将军两次罢了!”

“李将军军事上的造诣颇高,但周某人并不佩服,连败你手两次只怪刚开始的胜利来地太过容易。让我自负起来看不破迷局。若一开始便遇上将军这样的对手,谁胜谁负还不定呢!我佩服的是将军的胆气,外边有我三万人马,你就不怕命丧池吗?”

“有你在此陪我,外边就是有三十万人马又能奈我何?”李信侧躺于榻上,头枕手臂看着周文道。

“你这是在要挟我?”

“不。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聊聊?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止聊聊这么简单,最主要的是想求将军一事,希望将军可以成全我!”

“这事我不能成全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还没说所求何事,你怎就知道不会成全我?不如听听我所求何事,再做决定不迟!”

“你要求何事我心知肚明,这事决不能答应你!就是死也不能答应你!”

“哦,你真的知道我求何事?”

“李将军所以能先我一步赶到池并藏于县衙之内。想必凭借地是那一千快骑。将军骑兵的能耐我在戏城早已见过,若将军不是连夜赶来渑池而是追着我的三万溃兵穷追猛打,此时我只怕已全军覆灭成为孤家寡人一个。可将军放着溃兵不击,远巴巴的跑来池设下埋伏,这不是明罢着要拿下我逼着三万败兵投降,生俘他们吗?陈胜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连败

无法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又怎能将他辛苦得来的兵卒你?”

周文的一番话让李信大有惊为天人之感,周文与萧何、韩信一样都属于最聪明的那类人,别人地想法算计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这让他起了收服此人之心。笑了笑,道:“不瞒你说。渑池的四座城门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那三万人马居于城内有如瓮中之鳖,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将他们剿灭。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如此做也是为了他们的性命考虑,你再想想回答不迟?”

“这事勿须再想!人生下来就会经过死亡这道槛,这是生命的必然经历,他们身为战士死在战场之上也算死得其所!我很乐意看到他们被你所杀,这是他们的荣誉也是我的荣誉。”

周文坐在那里有如临刑前的囚犯,死志已决。李信看着他,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不再轻浮的卧于床榻,坐直了身问道:“我能收买你吗?人都有一个价钱,说说你要降我需要什么样地条件?为军,我可申明陛下任命你为统管十万大军的大将军。为政,天下地郡守任由你来挑选。”

周文摇了摇头道:“武臣可以收买我,韩广可以收买我,你不能收买我。对于你来说,我是无价的,只因我们不在同一条道上。”

“其实……”李信迟疑了一下道:“其实我们也算是在一条道上走得两个人,我虽为秦军大将但绝不是那种一心一意为秦效力的死忠之臣。按说,我与你们楚王陈胜也算相交多年,彼此之间多有些联系。只不过他走的是与秦直接对抗,而我则在等待一个时机。”

“等待一个什么时机?一个称王的时机?”

李信晒晒一笑,算是默认。

“谢谢将军对我的信任,能将这些告诉我,不过我以为将军的想法窃不可取。如今将军下辖十万大军,又俘我六万人万,若将军与我合兵一处,二十万大军必可破十万军,接而进咸阳拿下胡亥,将军被封为秦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好的一个时机将军为何视而不见?反而要干这样的兄弟相残之事?”周文问道。

这样的时机李信不是没有看到,但九原郡经营多年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如此干将会把他的心血毁于一旦。再说,他的心又岂是一个秦王能满足的?助陈胜推翻大秦,那时名份已定,他又如何去满足他的野心?“我那十万大军多是秦囚,都受了胡亥的大恩方脱囚为兵,现在反秦只怕掌控不了他们。况且九原等地还屯有秦军精兵三十万,这些都是历经大战的勇士,我们焉是他们的对手,贸然反之只会坏事!”

“李将军何需诸多借口?”周文盯着李信的眼睛笑笑道:“将军若不是用言语骗我,就是有更大野心,不满足于仅仅为一个王。我瞧将军的眼睛,将军不似是在用言语欺骗于我,而是有称帝的野心,如此我愿随将军立大业!”

“你真愿助我?”李信有些不信的问道。

“我又岂敢骗将军?将军稍待,我这就去写手谕,命三万残兵降了将军。”周文下了榻,找来笔墨在一段白绫上书写手谕,写罢盖上大将军的印信连印一同递给李信。

“周将军,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大将军。现在还不能明反,我会把将军与将军的下属秘密送到九原,你先屈就在那替我养一养兵。等待时机成熟之后,天下便是你我的天下……”李信一边看着周文写下的手谕,一边说道。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好像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周文撞壁自杀,人已倒在血泊之中,眼看已是不救。

“你……你这是为何?”

“我知道,楚王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天下的局势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我也知道,凭借着将军的才智与勇敢,将来的天下是将军的天下。但……一臣不伺二主,陈胜对我有恩,我不能作对不起他的事,就请你成全我吧!”……

周文就这样死了,直到李信收俘了那三万残兵,弃城向敖仓赶去还是没想明白好好的周文怎么说自杀就自杀,死的是那样突然,又好像那样的必然。他不知道,早在他率军破曹阳之时,周文已经存了死意,把残军交给他之后,觉得再无什么牵挂也就死意再燃撞壁而亡。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七章 敖仓决战

将军准备如何在敖仓与田藏展开决一死战?”韩信立之侧,笑道。

“如此大的一块平原,最是适合骑兵冲锋作战。我打算先用一千骑兵将敌阵形冲乱,然后兵卒趁机掩上,必能大败田藏于敖仓。”李信指着前边的平原,想象着不久就要展开的二十万兵卒大厮杀,笑道。

“与田藏作战不同于跟匈奴人作战,也不同于用计夺周文城池。这支兵马原是吴广的兵马,本是楚军的一支精兵,其武器装备与我们并无太大差别。田藏敢于杀吴广并能下达西进与我展开决战的命令,可见他也是个有胆有识的人,对于布阵打仗很有研究,估计其会用战车作垒,劲弩强弓压阵,戈手居于最后随时待命出击。将军那一千骑,虽说兵坚甲厚,但要想冲入敌阵死伤将会很大,只怕搅不乱敌人的阵形。”

“你的意思是?”

“我们身后虽有山,却因地形险恶无法将人马隐于其上,只能在平原上摆开阵形与其对攻。信以为,可趁田藏率军未赶到此处之前,挖士为垒,严阵以待。敌只有一支兵马,我方后续还有十万大军,时间拖得久了对我们有利对敌不利,敌会想尽一切办法速战速决,到时可趁敌人急攻之下阵形大乱之时行事。”

“嗯,如此甚好!不过,你说田藏如果知道周文自杀的消息还会向西而进吗?若其真的还向西而进,在敖仓见我军已摆下阵形等待,还会与我们展开决战吗?”

“这个将军放心,他必会与我们决战。”

“为何?”

“田藏杀吴广,打的就是吴广不懂军事,只知围困阳不知西进与出关的我军展开决一死战的旗号。如今,他为大将,我军在此摆下主力,他若不与我们决一死战,一来对不起楚王陈胜。二来无法给兵马一个交待,三来有自扇嘴巴之嫌。现在的情况对于他来说已成骑虎之势,不管我们这里是刀山火海还深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没有一点的退路。”……

田藏杀了吴广,把吴广的头颅送给陈胜赢得大将军之位后,先是把自己的亲信与好友都提升一番,接着连续的摆下十多天地宴席与好友大吃大喝一番,一同畅想着未来。他踌躇满志。叫嚣着要在三个月内拿下秦都咸阳,活捉胡亥生煎赵高,然后自立为秦王。如果有必要的话还要在咸阳宫里称帝,并不惜再来一次统一之战。

酒宴终究有散的时候,满好的想象还得靠双手去实现。这一日,他下令李归带领少量兵马继续围困阳,自己亲率大军拔营西进准备前去与曹阳的周文会合。兵行两日。前方探马回报敖仓发现秦军主力。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田藏心中狂喜,命令兵马加快行军速度,于夜前在距秦军五里开外的地方下了营。

“秦军为何突然来到这里?看来周文军已经彻底失败!周文也是有才能的将领,十万大军如此快的便被这支秦军所灭,这支秦军绝对不能小觑!我得细细考虑该如何与其对战。绝对不对步周文的后尘。”狂喜过后,逐渐冷静下来地田藏心中暗道,叫来千长以上的将领,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田藏的军马以万为一个方阵,彼此之间分开又有所相连,一共分为十个阵。位于最前地是战车阵,接着是两个弩兵阵,后边跟着三个弓箭阵。排在最后边的是四个持戈阵。每个阵都成三角形,十个阵又组成一个大的三角形,田藏居于最中指挥着整个大阵。

李信行辕之内,不时有探马进进出出,大小将领也都聚在里边,等待着李信的命令。探马报来的消息都是一样——敌军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最终在三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敌人这个阵势倒显的很怪,如此逼近我阵更显的怪异,也不知他想干什么?”李信笑道。

“敌人此阵名为鱼鳞阵或者是稚形阵。只是现在天黑瞧不清楚摆的究竟是何阵。此阵前紧后松,正面冲击难度很大。若有一支奇兵从后边突击可轻易破敌此阵。他所以如此的逼近我阵,自恃前阵坚固不怕我军冲击,使地是以攻为守伎俩。不怕我军从后攻击,要么是另有计策,要么是看到我军在此筑垒,认为我军打定防守的主意不敢出击。”

“你猜他有什么计策?”

“这个信倒猜不出来,不过信估计其使的是虚虚实实那一套罢了,并无什么真正的计策。若想从后边击散他的阵形,必须得有千乘重装战车或者几千乘轻装战车,如此多的战车调动,声势颇大,他距我们如此近哪有不发现的道理?但田藏不知道我们还有一支重装骑兵,这支骑兵调动起来神不知鬼不觉效果却可与一千乘重装战车媲美。”

“你的意思是让这一千骑兵趁夜在后击敌?”

“不!虽说一千重装骑兵地战力可与一千乘战车媲美,但真实的战力还有所不如,强行出击死伤颇多。如此:一来看不出我韩信的能耐,二来骑兵的损兵也让将军心痛。信献一策,保管我军用最小的伤亡取得这场胜利。”

“何策?”

“使鱼鳞或者锥形阵者,都是典型的文官阵形,主将守在正中偏后的位置安全可以得到保证。我军可使一锋矢阵形,由一擅战武将带领。人数不需太多,两三万足亦,其目的看似在破敌大阵,实则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然后由那一千骑兵趁势出击,必能大败田藏军。”

“哦,好!”李信点头应道:“黑夫听令,你率一千骑兵藏于敌阵后方,于明日见敌有向前冲击的动静时,给敌致命一击。英布、韩敬听令,你二人一为前锋主将一为副将,明日率三万精兵,天一明对敌发起总攻。”“得令!”黑夫、英布、韩敬站起身道。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八章 李信敖仓大败田藏

边的山上有座二十丈高的平台,李信与韩信居于平台的敌我双方。阳光斜打在战士的兵器盔甲上,盔上渗出黑亮,兵器上泛着白光。

现在可以无误的判定敌人摆的是锥形阵而非鱼鳞阵。因为鱼鳞阵是一层压着一层,每个兵卒之间的距离很小,其特点为不易被冲散但移动速度相对较慢,适合于向前冲击。锥形阵则不同,每个兵卒这间的距离略宽,移动起来虽比鱼鳞阵快上许多,但极易被冲散。

两军兵卒的脸色十分不好,眼里全都布满了血丝,看来昨夜在大军压阵的境况下没有一个休息好的。英布与韩敬把锋矢阵一摆,距离敌阵的前沿也就不到五百步的距离,两人轮番叫骂,田藏的兵马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并未被两人恶毒的言语所激怒。

韩信手持令旗即将挥下命令黑夫与韩敬率领兵马冲击时,突然有些不安。他发现田藏摆出的这个锥形阵似乎于常见的不同,看上去并非是个整体而像是由多个锥形小阵组成。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形,感觉这个锥形阵可以分散成多个小阵各自为战,一次冲击很可能击不溃敌人反而被敌人包围。可是,双方阵形已经摆定,大战一触即发,这时停止攻击再行变阵应对对自己这方的士气将会影响很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令旗挥了下去。

战鼓一响,韩敬领着一千乘战车就冲了出去,英布带领着二万步兵紧随其后。田藏那边先是射了一阵雨箭,紧跟着战车也动了起来,一瞬间后,两千乘战车遭遇,一个对过之后,战车大部分车毁人亡,两军的车属步兵展开了殐死的厮杀。

敌人阵中射来一排排的弩箭,根本不顾厮杀中的也有他们的人马。

“他这是在跟我拼消耗!”李信叹道。

“这也是田藏的聪明之处!他亦知道自己拖不起。想靠这一仗大量的消耗双方人马尽快的决出胜负。”韩信道。

“这样的狠人不好对付!本来还想收服他为我所用,不过他这种只为目地不择手段的人着实可怕,我看还是算了吧!传令下去,有得田藏首级者,赏金百两!”

田藏军中射出的弩箭射死大半李信的车属步兵,同时也射死许多己方的车属步兵,待英布领着二万步兵前来,所剩无己的车属步兵很快被清剿干净。

英布快步飞奔从地上捡起一盾顶在面前带着步兵继续往前冲,己到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箭射过来的更密。他不敢有一丝的停顿,知道冲到这里自己所率地两万步兵伤亡会很大,很可能冲入敌人阵中伤亡会达到六成往上。可是他也知道。只有杀入敌阵,自己所带的这支人马才有用武之地,戈兵与弩兵以及弓箭兵近战常常能以一挡十。

一挨到敌阵,他首先将手中的盾朝面前地一个弩手甩了过去,这时他才发现盾上已布满了箭矢。一把被他舞的有如腾着黑云的猛龙。来不及上箭的弩兵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他斩死十来个。

英布稍稍停了一下,回头一扫,发现二万步兵只是死了四成左右还有一万余人。一时间信心大增,狂喊着猛杀过去。后边兵卒受到他地影响,也都大喊不已,持戈尽情的杀敌。

田藏身边旗手将令旗挥了挥。位于第三排左右两侧的两万弓箭手脱离大阵向两边移动并迅速的朝后退去,中间的那个万人队仍在朝前边射着箭矢。后边持戈的两个万人队朝上顶去,从弩手中间地空隙窜向前去,与英布接上了阵。

位于高台之上的李信自是将这一切瞧在眼里,惊道:“锥形阵竟还能变阵?”

“是阵都能变,只不过没有他变得快速罢了!将军,英布有被围的趋势,我看不如先将他们撤下来。等想好了应对之策再战不迟!”

“不!”李信指着下边道:“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田藏这样将阵形前移,他的后方会更容易被破,只盼黑夫能抓住这次机会,破敌大阵!”……

黑夫隐于田藏阵后两三里外,耳听两军已经开战,一阵阵呐喊声撩得他心急如焚,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加入战阵。一刻钟就如一天那么漫长,黑夫怀疑自己已等了两天乃至于三天,抬头看天日头只不过稍稍移动了一点。

居于后方的敌人持戈手有一半突然向前而去,回补的是两万左右的弓箭手。敌人地阵形稍稍有点混乱但依然井然有序。可是黑夫再也无法等下去,也早已在心中编好李信若是怪罪用何说词。低喝一声:“上马!”

盔全甲的骑士都上了马,等待着主将发出攻击的命令前方一愣,又突然道:“下马!将马尾上都绑好树枝,动作要快,我老黑也要用一用疑兵之计!”

田藏坐在指挥用的马车之上,眼看敌人出击的人马已全被他围了起来,可并不派出后援部队,也就坐在那里心安理得的看自己这支人马如何将围起来的敌人全部吃掉。他在心中开始小瞧打败周文的李信,认为秦军这个主将也非什么名将,竟会傻得丢出来两万人马任凭他把吃掉。

他觉得自己当初打算消耗七成以上的兵马将这支秦军吃掉的念头实在有些高看这支秦军了,现在看来只需死伤五成人马或者更少便可将此支秦军消灭,并能在战后用俘兵把人马重新补充为十万或者更多,不需向陈丘要一兵一卒便可消灭后边地军,然后在三个月之内拿下咸阳。

后边起了一阵骚乱,田藏回头看去,大阵的两里外起了一阵黄沙,隆隆地马蹄声似在暗示他有一支骑兵杀了过来。

红光满面得意洋洋的田藏突然间脸色蜡黄,连连问道:“哪来的骑兵?哪来的骑兵!”

一名百将慌慌张张从阵后赶到辕车前,结结巴巴道:“大将军,瞧其穿着是秦军,人数大约在一万骑往上!”

“他们是从哪来的?难道李归没围住阳,是从阳来的不成?不会的,阳哪有这么多的骑兵!他们究竟是哪里来的?从没听说过秦军有这么一支骑兵!”

“将军,现在不是探寻这支骑兵来处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将领见田藏已方寸大乱,焦虑的问道。

锥形阵的弱点是什么田藏自是一清二楚,有一万骑兵从阵后杀来会是个什么下场,他也是明明白白。“撤,快随我撤!”他喊道,不等立在那里的将领传令下去,吩咐御手驾车朝北便走。

大将军一走,田藏军立马大乱,争先恐后的作鸟兽散随在辕车之后便逃了起来。李信哪肯放过这样的时机,令让土垒之后的大军全线出击,追杀大乱之下的田藏溃军。将大部的溃军截拦下来,只有少数不多的溃军追着辕车而去。

黑夫从乱军中杀出,四下一看敌人主将辕车已驶出三里多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带着骑兵就追了过去。

田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忘记了北边是黄河无路可逃。等到了黄河心也就死了,驾车调头之时又发现已被黑夫的骑兵所围。

“给我杀了他们!”他朝身边的溃军下令,如惊弓之鸟的步兵手持戈害怕的看着周围的骑兵,组起一个千余人的方阵虚张声势想将赶来的敌骑吓跑。

黑夫轻蔑的摇摇头,让疥带领一队骑兵队前去迎战。大约百骑的骑士在田藏溃兵的方阵中来冲击了一次,一千溃兵已死伤数百,其余的哪敢再战,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

御手坐在车上吓得浑身发抖,田藏提剑将其刺死,怒力掩饰着颤个不停的手,昂首挺胸对黑夫道:“你敢单独与我一战吗?”

田藏很文弱,站在辕车之上就如辕车上边戳着一棍柴火棍。听到他的挑战,黑夫先是大笑三声,骑兵也跟着笑了起来,就连跪在地上的降兵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怎么?你不敢?”田藏的表情很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黑夫下了马,走到辕车前合起盔上的鬼面,道:“莫道我欺你,我可让你先刺我三剑!”

田藏一喜,从辕车上跳下,举起手中剑边刺边道:“这可是你说的,千万别后悔!”

田藏的剑很快,是从吴广身上解下来的,端是一把好剑,寻常的盔甲根本不在话下。可是他这一剑却如同刺在一块石头上,莫说将黑夫身上的甲刺穿,使尽了全身之力黑夫连晃也没有晃一下。

他又刺了一剑,如同第一剑一样。

“怎么会这样?”他暗道一声,这时才发现黑夫身上的甲与他所见过的甲不一样,整个甲是一次性铸出来后被打磨的十分光滑平整,就连所使用的材料也与平常的铜甲不一样。

他不甘心的提剑朝黑夫的脖间砍去,黑夫的脑袋没有被砍下来,剑倒被成两段。

“三剑已够,现在该我出手了!”黑夫大喝一声,抽出腰间弯刀斜劈下去。阳光下,弯刀的刀刃泛着光亮,刺得田藏有些睁不开眼……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十九章 出使赵国

仓大败田藏,得俘兵七万有余,加上曹阳与池所得十多万。这些俘兵留着多耗粮草,等到赶到说不定还要全部斩杀,李信只得令这些俘兵化整为零前往九原郡。他留下韩信在敖仓全权处理此事,自己则率领大军前去击李归部解阳之围。

兵围阳的李归部不过二万人马,李由一见外边楚军被赶到的秦军包围,立马打开城门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只用了三个时辰便把城外楚军全部解决掉。

李由倒是客气,敲锣打鼓异常隆重的将李信军迎入阳城内,感谢的话说完一马车又述起了同宗之谊,言语中极尽拉拢之意。李由心中的那点算盘早被韩信说破,李信也自有自己的打算,这话自然是不投机。说了一会,李由也就放弃不再说下去,给李信安顿了住处稍作休息。

只在阳睡了一夜,李信便以击城的邓说部与许城的武逢部为由,告辞离去。李由只是客套的留了一留,并不强留,任由李信拔营而去。城与许城并无多少人马,邓说、武逢见大军压境,装模作样的出城打了一仗,便率军朝陈丘逃去。李信也无意追击,任由两人率部逃脱,令英布、黑夫坐阵城,自己则拿许城当了行辕。

过了三五天,韩信赶到许城给李信禀报了三个消息。第一:因为李信连胜几场大仗,胡亥或者是赵高已经下旨封李信为大将军,而被封为上将军,圣旨不日就会送达。第二:朝庭派司马欣与董翳辅佐邯,一个为内史帮处理军务,一个为都尉掌管粮草。由此可见朝庭是怕做大,派来两人名为协助实为牵制。其三:俘虏的事情已经办妥,因为走内史、上郡入九原风险太大,已让他们过黄河由赵国、燕国境入九原。现在正逢乱世,十多万人马必会因种种原由逃跑、为贼、被杀等,到了九原不知能否还有三成人马。

对于这三个消息。李信唯一在意的只有第二个消息。他与司马欣有仇,不管愿不愿意,反正这仇是结上了。他怕司马欣这小心眼的,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寻机报复他一下。

从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可以得知,陈胜现在是越来越把握不住部下,纷纷揭杆而起的英雄豪杰也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据说陈胜现在的肺都快气炸了,邓说与武逢逃到陈丘之后,他二话没问就把这两员败将斩于剑下,吓得陈丘的大小将领人人自危。

陈胜生气是有道理的。凌邑人秦嘉、符离人朱鸡石聚众造反,把东海郡郡守围困在郯城。他得知这个消息后派武平君前往充任监军,想控制住这支兵力。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秦嘉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二话没说就把武平君斩了,自封为大将军。杀就杀吧,还诬说是奉了他地密昭才杀武平君的。

更让陈胜生气的是,周文兵败,自吹自擂杀了吴广的田藏同样兵败。二十万人马就这样完了,陈丘以北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屏障。秦军已经压境,他写信给武臣让其率军来援,武臣却一点音信不回。

“如今,陈丘以北再无兵马可阻拦我们,过得几天等前来必会下令兵围陈丘。看来陈胜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李信自言自语了一句,问道:“九原那三十万秦军可有异动?不行就带兵返回九原,我们也反他娘的。”

“九原的三十万秦军并无异动!”韩信顿了顿,道:“将军突然起了返郡之心,是不是心中有所怕!”

“怕?我怕什么?只不过随便问问!不知这王离是否可以收买,若能收买,我们又可得三十万甲士。”

“王离此人没有收买的可能,其家代代忠良。对大秦是死了心的效忠……”

两人正说着话,亲兵来报,道来访。

“来了?他一个人来地?”李信问道。

“一个人来的!”亲兵道。

“没跟随其他的将领?”

“除了二百多个亲兵,并无其他将领!”亲兵道。

“这倒奇怪,也不知他突然只身前来,有何要事!”李信转头朝韩信看去。

“只怕是一件难办之事,或者此事与将军关系重大,他只得亲自前来向将军解释一番,怕伤了与将军地和气!”韩信道。……

进屋的时候韩信已经退下,李信把他让于上席还没开口。

道:“李将军,朝庭下旨封你为前军大将军。这事吧!”

“不知道!”李信摇了摇头,笑道:“我何德何能,竟被封为大将军。”

“李将军谦虚了,一月不到的时间内连破反贼二十万大军,这样的功劳就是封为上将军也不为过。为兄倒是沾了贤弟不少的光,一场仗没打被擢升为上将军,这可是当年蒙大将军也没有地荣耀,说起来我都有些脸红。”

“末将是上将军的下属,打两场胜仗也是上将军指教有方,不敢专功!”李信继续谦虚着,不时的打量着的脸色,等待着他将此次来的真正目的道出。

“李将军!”叹了一口气,犹豫了半天终于道:“朝庭派司马欣为内史,名为协助你我剿贼,实则牵制你我怕我们作大。我知道,你与司马欣有仇,可他司马欣与赵高走得极近,有时候他说地话比我说的话还要管用,这个你能理解?”

“能理解!上将军有什么话直说,是不是司马欣有什么毒计要害我?”

“贤弟多心了,他倒没有什么毒计害你!只是……只是不久前司马欣曾伪造了一封陛下的书信,派人送给赵国大将李良,希望能够策返李良归秦。据使者称,李良当时犹豫了许久,并好吃好喝的款待了使者,看来这事有戏!”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李信故作轻松的道。

“司马欣的意思是此乃一场大功,想再添一把火将这事做成了。所以,想派个有勇有谋的人去趟,劝说李良归顺秦国。他首先就想到了你,希望你能去完成这次任务……”说道,不时的瞅一眼李信观察他脸上地变化。

果然是个好计策,此事若成,领头功的是司马欣。此事若不成,很可能被李良杀掉或者回来之后被朝庭问罪。说得好听,再添一把火这事就成了。也不想想那封书信本就是假的,若被李良识破哪还有命在?

“这事不好办,我哪有说客之才?不如换个能胜任的人去?”李信推托了一下道。

“李将军又谦虚了,凭你的本事让李良归降并非难事!说白了,司马欣是看到你屡立大功,眼瞧着就打到陈丘怕你再立大功于是想到这个方法把你调开。我听他说这事时的意思,好像你若不听令行事,他就要告你个拥兵自重、抗令不遵的罪名,还请贤弟三思而后行。”站起身,接着道:“其实这事一点危险也没有,我们出关后的几场仗都是大胜,这一切他李良都是看在眼里的,不敢对贤弟怎么样。但贤弟若是不愿去,我绝对支持你,不就是抗令不遵吗?我就说眼看大战在即,是我舍不得你这员猛将离去,大不了就陪贤弟入牢罢了!”

嘴上说的动听,可其一言一语又有哪句不是希望李信接了这趟差事?李信明白地难处,朝庭上自李斯死后赵高一家独大,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去惹赵高的,于是道:“这事只要上将军下道令,末将哪敢不遵?末将感谢上将军能在下令之前亲自跑一趟告诉末将这件事情,不过信有一事想问明,我走之后我地兵马由谁带领?”

“我替贤弟先看着,等贤弟完成此事,保证完好无缺的把兵马再还给贤弟!”……

走了,就如他来的那样匆忙,连一口水也没顾上喝。李信一人坐在屋内沉思起来。韩信走了进来,道:“将军真要去赵国说服李良降秦?”

“不去又能怎样?我们现在受制于人,哪能抗令不遵?”

“将军若去,不如把一千骑兵带走……”

“骑兵不能带,又不是去打仗,带那么多人马前去徒惹李良怀疑。”

“那把英布与黑夫带上,也好有个照应!”

“嗯!”李信点了点头,道:“看来这趟赵国还得非去不可,将来说不定还得借道赵国返回九原,这次前去就算说服不了李良降秦也得跟他们打好关系,免的到时借道之时再生阻碍。”

“将军孤身犯险,一切都得小心从事。信会把那一千骑兵安排在黄河附近,随时准备接应将军,不知将军何时出发?”“这事不急,等的命令到了再走不迟。"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章 游说李良

此过了三五日,先是封李信为大将军的圣旨到了。~来将令令他率部向东推进,在‘陈丘’西扎下营阵。等到这一切都完备之后,让他出使赵国的命令也就来了。

李信一副商人打扮里边套着全甲,骑上‘白蹄乌’,又带了上百斤的黄斤以及亲写的盖有上将军令符的信,过了黄河朝‘’而去。一路无事,走了七八天安安全全的就到了。

“我们是从关内来的商人,带来几件宝物想让李良李将军过过眼!”站在李将军府门前,李信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对一个看似精明的总管道。

“不用!我们府内什么东西都有,什么东西也不缺,你还是去其他府上卖所谓的宝贝吧!”李府的总管目露鄙夷之色,摆摆手趾高气扬的道。

“大人多通融通融,您瞧我还给大人备了一件小礼物,请大人笑纳。”李信给黑夫递了个眼色,黑夫沉着脸解下背上包裹取出来一个锦盒。李信接过,硬塞到那名总管的手内。

锦盒份量极重,没有准备的总管差一点把摔到地上,拿稳了打开一条缝朝里看去,里边是两块斤重的金饼正放着金光朝他微笑。

“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代为通传一下!”总管放下端起来的架子,平易近人的笑眯眯道:“不过,我家将军刚从边疆回来,一路劳累连水都还没喝上一口,见不见你,我可不敢保证!”

“谢谢大人!将军若不见我,是我没有这个福份,与大人无关。”李信拱手谢道,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布蒙得严严实实的木板——这是亲笔写的信件,上边列明李良若降可以领到的赏赐。交给总管,道:“这是此次带来宝物的清单,请大人勿必亲手交给李将军,他一看便会让我携宝物进去相看。”

“那倒不见的。我家将军又有什么宝物没见过?”总管不以为然的道,指了指李信身后的马:“我看你这匹马倒不错,我家将军是爱马之人,你这匹马若卖,我家将军或许见你。”

“卖,卖!只要李将军能看上这匹马,我也忍痛割爱了!”李信连连奉承傻笑着,等总管进去院内很远,方收了笑意。

总管进去片刻之后。匆匆忙忙的又赶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喜道:“你带地是什么宝物?为何我家大人一见之下大惊失色,急叫你们进去相见!”

“这宝物岂是能让凡人所看到的?烦大人前边引路去叫你家大人一见!”李信跟在总管的身后进了李将军府。

李良坐在屋内正自愁眉不展。燕国与赵国在西北边有块很广阔的土地。这片土地目前还在秦军的手内,赵王武臣令他将这片士地全部拿下来。经过几个月的激战,他已拿下常山,也拿下了石邑,兵至井后发现秦军在此布防严密。打定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主意甚不好攻,只得又退回石邑。

井并非攻不下来,可攻下来死伤将会很多,那时在北不远的燕国大军会趁赵军与秦军两败俱伤之时坐收渔翁之利。他把忧虑奏报给武臣了,希望武臣可以考虑暂缓攻打井的计划,或者再派五万援兵以待打下井之后还能守得住。不使燕国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武臣是铁了心地要尽快攻下井,可笑的是又不想增援一兵,他这次回就是要亲自跟武臣谈这件事情,希望武臣能够明白他的苦心,要么暂缓攻打井地计划,要么调附兵的屯军增援。若武臣都不答应,他就让出这个将军位,谁爱当谁来当。反正他是不愿再干下去了。或者……

有件事搞的他心有些痒痒,在未回之前,秦军曾有个使者拜见了他,递给他一封二世皇帝胡亥亲笔写的书信。书信是真是假他不知道,不过上边盖着皇帝的玉玺,大意是希望他能够降秦。里边开出地价码很诱人,什么赏金千斤,什么封候让其为一郡之首,什么……反正这些东西是武臣没有办法给他的,或者暂时没有办法给他的。

“真不行就返回石邑降了秦军。但不知这是不是秦军的一计?”李良在心中暗叹,继续的想着明日见武臣时该如何规劝。

府内的总管进来了。交给他一封包裹地十分严实的木板书信,说什么外边来了个秦商想卖些宝物给他。

“什么宝物?我要那些东西干么,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虽然李良对于总管的打扰十万恼火,但从小受过的良好教育让他慈眉善目的说道。将布剪开,取出木板瞧了一眼。

这一瞧不要紧,直让他心呯呯的乱跳,上边盖着秦军上将军的虎符印信,写地还是劝他归降,只不过这一次开的价码更加诱人。

“快,快把那个秦商请进来!”他激动的叫道。等到总管退下去后,将身上的衣物好好整理了一番,静候秦使进来相见。

李信进了屋,李良起身把门关好,将李信让到一张席上同坐,道:“不知特使如何称呼?”

“我亦姓李,祖上五百年前说不定还和将军的祖上在同一个锅里吃过饭呢?”李信笑道。

“原来是本家!”李良赔笑道:“不知这封书信上写的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上边盖着上将军的虎符大印,如何假的了?将军多心了!”

“真的有两千斤黄金地赏赐?”

“有的!”

“真地会封我为关内候?”

“妈的,老子打了这么多的胜仗也不过为个大庶长的爵位,他一来就封个关内候,比老子还高上一级。这事也只能骗骗他这样没有在秦军混功名的人,凡是在秦军中干过的人谁会信这个啊!远的不说,王离掌管三十万大军,不过跟我爵位一样!率二十万大军,肩负救秦的重任,也同我的爵位一样,大秦现在哪有被封候的将领?这个司马欣真阴险,看来

一切办法要除掉我,因此在信上留下如此大的一个破邯写的,莫非这事也有他一份。他也想除掉我?”李信心中想着,笑道:“自是会封将军为‘关内候’,我们是本家,我骗谁也不能骗将军啊!”

“这么说赏我六进大宅一座,良田千顷,奴仆无算也是真的了?”

“真地真的,都是真的!将军是不是愿降了?若愿降我这就回去禀告上将军,然后由他禀明陛下!”

“不急,容我再考虑考虑!”李良道。

秦国开出的价码确实吸引人。可是他也不敢就此答应。所谓作熟不作生,在武臣手下干的时间久了,也不想轻易的换主子。除非武臣逼的他无法再干下去。

李良把李信等三人安排在府内休息,带上几个亲兵前去王宫见武臣。本来他是打算明早见的,可是听完李信的话语后有些急不可待,想尽快知道事情地结果,瞅着天色还早不过申时一刻。便提前去见。

才出门没走多远,一辆车迎面驶来,路旁百姓纷纷闪避下跪。瞧两边敲锣打鼓开道的仪仗队架势,李良还以为赵王武臣路过,慌忙下马带着亲兵也在过道旁跪了下去,嘴中呼道:“臣。李良求见大王,有要事禀报。”

李良下跪的有些慌了,等车驶到近前才发现虽然同是宫制车,但这辆车是五马拉地并非是六马拉的,也就是说来的并非赵王。他想起身,可是已跪了下来,此时起身显得不把王室成员放在眼里,只得接着跑着。心中盼望坐在车里的王亲能够亲自下车将他扶起来,然后嘴中连连称罪,给他挽回一些面子来。

他的这些想法坐在车之内地人自是不知,可巧车里的人刚刚参加完宴会回来,醉的把李良是谁也忘的一干二净。

车里坐的是赵王武臣的姐姐,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车停了下来,娇喝道:“为何停车?”

“李良李将军求见!”侍从毕恭毕敬地道。

“不见,让他有何事明日入宫求见!”

“公主,跪的可是李良李将军!”侍从特意的把李良二字重重吐出,道。

“不见!”武臣的姐姐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李良是谁。只当是个低级的小将,把手重重拍在俯卧的车榻之上。醉熏熏的厉喝道:“赵国大小将领没有数千也有数百,一个个见下去哪能见得完?让他明日入宫求见!”

侍者不敢再劝,放下车幔唱喝道:“起驾!”

车队缓缓驶过,李良把手握在剑柄上又松开,再次的紧握又再次地松开。车驶的远了,他才在一个亲兵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

血往脑袋上冲,李良的大脑乱糟糟一片,似乎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他觉的亲兵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眼里带着几许的轻视,这让他更加的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他在赵军中的地位最为尊贵,掌管着赵国的兵马,身份比张耳、陈余都要高贵些,平时里赵王武臣见到他都得卖三分面子,不敢对他说一句重话。没想到今天却跪了个女流之辈,并且得来了平生最大地羞辱。

“回去!”他怒喝一声,骑上马飞奔回府躲入屋内,拿着屋内陈设出起了气。

李信正在院内溜跶,看到李良气冲冲的回到屋内,心中清楚他刚才出去这一趟一定是受了谁地气。又见随行的亲兵各各脸色黑沉,便使了个手腕把事情探听出来,走到李良寝前敲了敲门。

“谁?”

“大秦使者!”

“进来!”李良没好气的道。

李信推门而入,见屋内散落一地的东西,笑道:“我刚才听说一件奇耻大辱的事情,本不相信想跟将军求证一下,一见将军的脸色,知道这事不用再求证了,一定是真的!”

“什么事是真的?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李良脸上一红,问道。

“我听说将军刚才出门跪拜了一个妇道人家,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以将军之尊屈尊下跪,人家连车都没下,径直去了!”

“哼!”李良朝木柱上狠狠击了一拳,气呼呼的坐了下去。

“这可是奇耻大辰,将军怎能当作没有事一样?”李信走上前去,激愤的道:“天下叛乱四起,不管有本事的没本事的都敢擅自称王!武臣本就不如将军,其原来的地位也比将军低下,只不过开始之时大胆称王,使将军屈就在他的手下。凭将军之能竭尽全力为他做事,赵国多半的疆土是将军之功,可是他的姐姐竟傲慢的不肯下车见你!现在他们就如此待你,等到天下平定了,更没有将军的立足之地,还不知要如何轻贱将军!将军好好想想,这样为一个本不如你的人打天下值不值,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个傲慢的女人以解心头之恨!”

“杀了她?”

“对,杀了她!然后,带军杀入皇宫再斩武臣之首,将与将军有二心的大小官员一扫而尽,这样赵国就是将军你的了!将军试想,以数万兵马降秦所得到的赏赐高,还是拿整个赵国投降所得到的赏赐多些?”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他既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李良站起身,打开寝门喝道:“来人!”

几个亲兵闯进屋内,李良下令道:“你,立马组织府内亲兵,一会随我去把武臣那个不开眼的姐姐除掉。你,拿我印信出城调张强屯军入邯郸城镇压叛乱。你,拿我手御令城内守将率军捉拿大小官员,胆敢抗令不遵者,立马斩于剑下。你……”

众亲兵纷纷领令而去,李良握住李信的手道:“李先生稍等,随我一起出府看我如何雪耻,又是如何斩杀擅自反秦的武贼!”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一章 李良手刃武臣

信与李良并肩而行,后边跟着气势汹汹的二百亲兵,羡慕的道:“您有一匹好马!我这匹马虽也是良马,但与你的马比起来就成了劣马。这马只怕当今的皇上也无,不知先生从何得来?”

稍微懂马之人就知道李信跨下之马是天下良驹,他早已见怪不怪,笑道:“这马是从西陲的一个小国得来,那个小国除了有好马什么也没有。将军若是喜欢,自请拿去!”

“我是一个爱马之人,同时亦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如何敢夺先生所爱!”李良笑了笑,道:“不过以后你我同朝为臣,若有机会能再去那个小国,到时一定给我也买来一匹!”

“兄弟一定把哥哥的话语记在心上,有机会替哥哥买上一匹来,不过这价钱可有点贵!”李信开着玩笑,道。

“贵才是好马,哥哥就是倾家荡产也要买上一匹来!”李良十分认真的道。

两人越说越熟络,逐渐不再彼此客气起来,称呼上也开始亲密的称兄道弟起来。武臣的姐姐是往王宫而去,越离王宫近路上也越显的繁华起来,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刚躲过离去不远的车,又见一队二百人的全副武装兵士汹涌而来,纷纷跳到路旁再次闪避。

离王宫还有两条街,在‘’府衙的大门前不远处,李良终于追上了武臣姐姐的车队。他驻马持鞭朝前一指,后边的亲兵提起兵器直冲而过。

百姓们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站在房檐下目光疑惑的随着冲向仪仗队的兵士傻瞧。当一个兵卒提剑割下一个仪兵的脑袋后,他们方明白是怎么回事,纷纷逃散起来,再也不敢多瞧一眼这样的热闹。

街道上开始冷清,同时仪仗队大乱起来,醉卧在车内的赵国公主听到外边的吵嚷声大怒。揭开车幔正准备斥喝外边人等不懂规矩,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兵卒抓住一个仪兵的发髻,将剑横在脖子上如杀鸡一般割了下去。

两人正好面对着她。之间地距离不过两三尺,她异常清楚的看到剑把那个仪兵的脖子割开一道口子,血喷射出来溅的她满脸都是。

晕呼呼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武臣的姐姐如一个吓坏了的疯子一样目光呆滞的放下车幔,手脚笨拙的退回到车厢内一角,嘴唇发白喃喃道:“杀人了,造反了!杀人了,造反了!”

仪兵虽多,但哪是李良这些身经百战地亲兵对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已被清理完毕。‘邯郸’府衙离的近,外边地混乱早已得知,但清楚杀人的是大将李良后谁也不敢出门制止。县令焦灼不安的在门后走来走去。眼瞅着仪兵已被除尽接下来就要杀车内的王亲,再也躲不下去,深吸两口气鼓足勇气带着衙役走出大门。

按照他的想法,他要大义凛然到走上前去,用一身浩然正气喝止李良继续施暴。可是现实与梦想之间地差距太大。当他走到李良面前时,那本就不多的大义与正气从体内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怜而又卑微的笑道:“李将军,您这是干啥,这是干啥……”

“滚!”李良回头怒视一眼,不想多说的喝道。

这一声大喊把县令吓得差点坐倒在地。浑身打着抖。他吓得胆裂心寒,但亦知道自己不能听话的‘滚’。李良擅杀王亲,这事发生在衙门口他若不制止将和李良同罪,结结巴巴地再次道:“将军,杀王亲可是罪同谋反,千万不可作这等傻事!若是大王有什么对不起将军的地方,将军给微臣说一说,微臣一定代为通传。尽力化解将军与大王之间的芥蒂。”

“再不滚信不信我连你也一同杀掉!”李良冷目扫了县令以及跟在县令后边的衙役一眼。衙役们害怕,扔了兵器作鸟兽散。县令见只剩自己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灰溜溜的逃回衙内。

趁着这个时机,武臣的姐姐悄悄从车上爬下,跪行想从那些静立的兵卒身边溜走。李良纵马走到她地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冷笑道:“武大公主,哪去?”

“原来是李大将军!”武臣姐姐的头发已经纷乱,脸上到处都是血污。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害怕之色,露出满口上下直碰的白牙道:“不知臣妾哪里得罪了将军。竟惹的将军起了杀心?”

“你不知道?就在不久前,我当众跪在街头求见。你怎么说的?让我明日入宫晋见你!我这人心急,等不了明日入宫相见,只好以此方法见见你这位赵国的大公主!”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武臣的姐姐跪在地上把额头都磕出了血。自己的新血与别人地旧血以及眼泪混在一起,再加上沾惹到地上的尘土,整张脸就如多年不曾洗脸地叫花子一般。她再无当公主时的傲气,身上除了卑微没有一点的贵气。一边叩头,一边泣道:“都怨臣妾贪杯,喝的大醉以至不知将军在街头求见,请将军饶过臣妾这回,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李良抽出腰中宝剑,道:“放虎归山是什么后果,我懂。再说,不杀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恨!”说罢,拎剑就要向跪在地上的武臣姐姐砍去。

“哥哥,一个妇道人家杀她干啥?吓吓她也就罢了!”李信心生不忍,拦道。

“这位大爷说的极对,将军杀我不算是英雄所为!”武臣的姐姐继续叩头求饶。石板路面咚咚作响。

“杀你我还真怕脏了我的手!”李良还剑入鞘,道:“来人!”一个亲兵赶到近前,他接着道:“去僻静的地方给她留下全尸,日后以公主的礼仪安葬!”

“是!”那名亲兵领令,一手提剑一手提起跪在地上的武臣姐姐。

“哥哥……”

次开口道。

“兄弟莫在劝我!今日之辱,我的下属已看在眼里,的百姓也看在眼里,不杀她让我今后如何带兵?又如何在军中树立威望!”李良回头瞧了一眼,道:“兵马已到,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后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李信回头一看,只见这条街上赶来一支兵马。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领队的将领从万军之中挤将出来,上前道:“末将张强奉将军令带三万人马赶来,请将军吩咐!”

“张强!”李良似笑非笑,嘴角上翘地道:“你从一个伍长未立一功而被擢升为屯军大将,可知这是为何?”

“这是将军念在小时之谊对末将的恩宠,末将对将军的大恩是时时放在心里不敢忘记,并随时准备报答将军。”张强跪在地上,一手扶剑,低头道。

“是吗?今日我就要你报答我!实话告诉你。我欲杀武臣,不知你有何打算?是助我杀了他呢,还是将我拿下送交他来问罪!”李良说道。一边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强。一边把手按在剑柄之上,只待张强若有一丝的不同意,立马将此人斩于马下,取得这支兵马的指挥权。

“将军这说的是什么话,末将哪敢拿将军!”张强站起身。一脸谄笑的走上前去,用袖给李良扫了扫裤灰,并顺带着把李良脚上的一滴血迹擦拭干净,道:“武臣地无能,兄弟们都是瞧在眼里的,早有除掉他推将军为王的心思。只是怕将军不同意一直不敢提。如今将军有杀他之心,这是兄弟们心中筹划已久地事情,哪有不同意之理?末将愿为先锋,领军攻入王宫,诛杀武臣。”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算我没看错你,这就随我去攻打赵王宫!”……

李良杀武臣姐姐的事情还没传到宫内,王宫的大门如往日一样洞开。当毫无戒备的守城兵卒看到一支兵马飞奔而来。领头的是李良时,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纷纷诧异李良怎么带着兵马前来王宫,莫非宫内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李良快马当先刺死含笑而立拱手以对地宫门将领之后,才明白过来这是李良想要造反,想要将宫门关起来时已经晚了!

左丞相邵骚听说李良回到‘’之后,马上猜出李良此次回来的目的是来请援兵的。他明白,打‘井’不容易,守‘井’更不容易,若想在打下井之后还能守得住,必需得有足够的兵力对付北边觊的燕军。而这些最少还得需要五万援兵。

南边秦军与楚军战地正酣,楚军节节败退眼看楚都‘陈丘’都保不住了。所以镇守在黄河北岸的兵马绝对不能抽调,以防秦军打下‘陈丘’之后突然调头过河攻打赵国。能调的兵马只有‘’城外的屯军,可武臣自从被燕军逮住过一次后变得异常小心,城外仅有的五万屯军看的比什么都金贵,绝对不可能拨给李良而让无兵防守。

援兵既无,他赶在李良面前见武臣,为的就是要向武臣细说厉害,希望可以下达暂缓攻打‘井’的命令,以等待将来有时机之后再说。经过长时间地述说,眼看武臣不再对拿下‘井’表现的那么急切,他长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完全松完,殿外突然大乱起来。

“外边发生了何事?”武臣面色苍白的问道,被囚燕地的那段经历实在让他有些不堪回首。

殿外突然大乱,除了兵变没有第二个原因。邵骚强自镇定的道:“许是宫里人没有规矩胡闹起来,容臣前去喝斥他们。

邵骚朝殿门走去,伸出手还没摸到门,大门就被一脚踹开。殿外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两支人马厮杀起,占于上风的那支人马也不知是叛乱的人马还是镇压的人马。

走进两个人来,武臣定睛一看,见进殿地手中提剑那人是李良,身边跟着的商人打扮那人虽不认识,但有李良在此心中还是大安,笑道:“有李将军在此我就放心了,再大地乱子也翻不过天去。将军怎知有人要叛乱,这么快的就赶来护驾?”

“赶的快,是因为叛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李良笑道,提起剑朝武臣走去。

邵骚急忙挡在李良面前,喝道:“大胆李良,本以为你乃一代忠良,谁知竟敢叛乱!不可胡闹下去,速速将你的人马撤走,我保证大王绝对不会追究此事!”

李良一把将邵骚推倒在地,步履坚定的继续朝武臣走去!

“你因何事要叛变!”邵骚一扑,抱住李良的一条腿道:“是不是因为攻打‘井’之事?我已与大王说好,准许你暂缓攻打‘井’。是不是啊,大王?”

“是!丞相说的没错,寡人已同意暂缓攻打‘井’。”赵王面色苍白的连连点头道。

“那已经不重要了!”李良道,想从邵骚的手臂中挣脱出来。邵骚抱的极紧,一时挣脱不出。

“李良,你我也算知交,我虽不知你为何要反,但绝不会让你做这等傻事。要杀大王就先杀了我吧!”邵骚趴在地上说罢,张嘴朝李良的腿上咬去!

“挡我者死!”李良大喝一声,双手握柄向邵骚背上刺去……

从死了的邵骚手中挣脱之后,他赶到武臣面前,喝道:“你可知罪!”

“寡人平时待你不薄,为何要杀寡人!”武臣抖成一团,颤声问道。

“待我不薄?哈哈,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李良仰头长笑一声,面目狰狞的道:“我杀你自有杀你的原因,到了九泉之下,自去问你的姐姐吧!”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二章 李良降秦

刃武臣,李良心中的那口怨气终于吐了出来。望着他突然有一种想坐上去的冲动,要尝一尝当王的滋味。

他似不经意的瞧了一眼李信,想要告诉这位大秦劝降使者不愿降了,要是李信敢叽叽歪歪的,他会毫不留情的一剑杀了此人。不过,马上他又想到现在虽杀了武臣,但局势尚未安定下来,城里乃至于整个赵国的疆域之中到处都隐藏着不安定的因素,这个王位不是那么好坐的,不能把降秦这条路给堵死了。

李信为官为将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也是不学自会。从李良的眼神中他瞧出了悔意,同时也瞧出杀机。他猜测着李良的打算,笑道:“哥哥是不是突然又不想降秦了,想取武臣代之,行大王之权?”

“我哪有那种打算!”李良摇了摇头,极力的否认道。他没想到李信会把他心中的想法挑明,顿时神色有些慌乱,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平常,道:“倒是真想去坐一坐这张王榻,看是否有家里的榻舒服。”

李良顺阶而上,在王榻上坐了下来,伸手把王位抚摸了个遍,道:“这王位坐起来并不舒服,也不知天下人为何都想坐上一坐!”

“天下人所坐的并非是这张榻,而是榻背后所拥有的权力,那些可以满足心里所有欲望的权力。坐在这上边人,往往认不清自己,因为贪恋,胆子也会变的越来越小。想他武臣几个月前也是个能征善战的武将,这才坐在上边多长时间胆气就被磨灭的丝毫不剩,对于将军的剑竟不敢有所反抗。”李信道。

“我没有当王的命,平时最爱东奔西跑,岂能被一张榻绑在这里!武臣已死,现在赵国我说了算,这就跟您前去‘咸阳’交接所有的事宜!”

“这个不急,只怕哥哥还得在这里当上一段时间的王!”李信盯着李良的眼睛看,想看看他究竟是虚情假意还是确实如此打算。这一次李良隐藏的很好。他没瞧出一点地端倪。李良为不为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降不降秦跟他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他只需得到李良愿降秦的一句话罢了。只要李良给他写上一封书信,让他平平安安的离开赵国,后边的事情如何发展他没有一丝的兴趣。

李信干笑了两声,朝坐在王榻上的李良拱拱手道:“如今大秦烽烟四起,朝庭疲于剿灭各处的战火,哪能腾出人手治理这片土地。哥哥先在这里为王,写一封愿降的书信交由我带回交差。什么时候大秦地战火都平熄了,自会有人来顶替哥哥。”

“您不再这里陪我?”李良心中一喜。给他一段时间,正是他所希望的。等到把赵国的一切隐患都清除了,降不降还不是他说了算?

“我只是一个打打下手地小人物,该去哪里岂是我能决定的!只盼能够早日回去交差,了啦这件事情。”

“兄弟就这么走了,不怕我在王位人坐久了。坐着坐着坐舒服了又不想降了?”

“哥哥降不降是哥哥的事,这又岂是我能左右的?不过哥哥也是个明白人,别看现在匪患闹的凶,上将军带兵出征很快就会把四处地叛乱剿灭,哥哥不降只怕也没什么别的出路,到最后说不定还要死无葬身之地!降与不降。像哥哥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自有打算的。”

“您别当真,我只是一句戏言罢了!”李良从王榻上站起,道:“看来我还的写封书信给陛下,让他任你个官职在此地陪我,不然偌大个王宫只有我一人非寂寞死不可!现在大事未定,希望您能在此再多呆几日,等一切都安顿下来了再走不迟。”

“哥哥担心有人会坏了哥哥的好事?”

李良点了点头,道:“其他人我都不担心。唯独担心张耳与陈余!这两人都是有本事地人,不将其除掉,始终都不安全!等一会守城将领就会把抓捕的官员名单呈报,若这两人在名单之内,赵国也算安定下来了,我马上给你书信让你回去复命。若这两人不在名单之上,您就在此多留几日,待除了这两人再走。”

“一切听哥哥的安排!”李信道,随在李良的身后四处打量这座王宫。

这座临时的王宫并不大,很快就转了一圈。再回到殿内时,亲兵已将殿内的邵骚、武臣尸体清理出去。并用水将血迹清洗干净,就像这里并未发生过血腥的杀戮。而这时,守城将领也终于把抓捕到的与李良不一条心地官员名单呈报上来,果不其然,里边并无张耳与陈余的名字。

“我早已吩咐你严守城门,勿必抓到张耳与陈余,为何还是逃脱了这二人?”李良黑着脸,斜着眼看着守城将领道。

“平素里军中多有与二人交好的将领,想是不知谁事先透露了消息,因此让两人逃脱。”守城将领小心的应道。

“是谁通风报信,又是谁私开城门放两人出城,总会查个水洛石出的。可知那两人逃去何方?”

“有兵卒报,见两人骑着快马朝南而去!”守城将领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道。

“往南而去?莫非他们是要去纠集驻守黄河的兵马夺回?”李良喃喃了一句,道:“速派一千骑兵追杀,勿必在两人赶到黄河驻地之前将两人除去!”

如此明目张胆的朝南逃去,李信怀疑这是张耳、陈余的声东击西之计,看似朝南实则朝北,要去调李良驻在石邑的大军。他想提个醒,想了想觉得李良现在刚除去武臣正是自信心膨胀地时候,一定不会听他的。再说,不是绝顶聪明而又孤投一掷之人,谁会去调李良一直带着地石邑兵马而不去调与李良关系并不是很近的黄河沿线兵马。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若是李良就此除去张耳与陈余,他李信的性命就岌岌可危,万一李良一时性起杀

那死的真有些冤。最好是张耳、陈余调来兵,两伙伤,逼得李良就此率军跟他离去。

李信住在王宫之内十多天,平时也没什么事。只是陪着李良说些话。正如他所料,李良派出去的兵马没有找到张耳与陈余,之后李良也曾怀疑这两人朝北而去,派人去石邑也没发现两人影踪,这事也就放了下来。

张耳与陈余究竟去了何处?那日,李良率军围攻王宫,有人赶在抓捕两人的兵马赶到之前密报于两人。他们仓皇之下骑着马出了城,先是装模作样朝南而奔,跑出几里地后向东急走又拐而向北。

两人也曾商议着要出奇不意的去石邑控制李良的兵马。接而率军南下拿下。这个计划太过疯狂,他俩没有足够地把握只好另想他法。最后,两人决定一人留在常山附近。联系与李良有仇隙不和的将领,悄悄将兵马聚积于常山附近。另一人则偷偷前去燕地借兵,作势攻打驻在石邑的兵马,以防攻打之时,石邑的人马回援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留在常山的张耳很快就聚集起六七万人马,出使燕国的陈余也说通了韩广,以事成之后割石邑附近千里之地为代价借来十万人马压阵于石邑,约好时日攻打。

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李良把进城地屯军又调出城外。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风平浪静,城内的隐患全部清除。而张耳、陈余又没有丝毫的音信,他认定不会再有事发生才会如此地安排。

这一日,李良将李信一日几问的书信写好,设宴送行。席间,两人就如发小一样亲密无间,面子上全是热情的客套,内心里却各打着不同的主意。

李良打的是送走李信之后,降秦这事一定要往后拖。拖地越久越好,直到混乱的局势明朗起来。若世道越来越乱,大秦无力回天,他便自称赵王。若大秦势如破绣横扫天下乱局,他便投降。这样两头都能捞得好处的事情,他觉的能干。

李信则是心急昨日辗转传来的消息,说率领大军已与陈胜军在陈丘附近展开大战。陈胜集结了三十万兵马与陈兵与陈丘西郊的二十万兵马厮杀起来,两军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他一会担心陈胜大败,陈胜死是他不愿意看到地。他一会又担心大败,那意味着韩信、韩敬等这些好不容易聚起来的英才会有性命之忧!

“真他妈不该来这里当这倒霉差事。我要是在战场之上哪会如此心烦!”李信心中暗骂,端起酒樽又应景的恭贺李良一句。两人碰樽喝酒。

“兄弟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上面,我真想把这烂摊子扔在这里随兄弟一同回去!”李良给李信的樽里添着酒,颇有些伤感的道。

“我也会想哥哥的,一有空闲就会来找哥哥!”李信接过酒壶给李良的樽里添酒,道。

门外有个亲兵如家中失火一般闯进屋内,李良大怒,举手砸在几案上,骂道:“我早有交待,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搅,难道你没听到吗?”

“将……将……军,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快说!”

“张耳、陈余不知从哪调来兵马,已与城外的屯兵战上。张将军来报,敌人来地迅速,屯军死伤惨重,不是敌手!”

“什么,他们两个从哪来的兵马?快,快派人前去石邑调集兵马来援!”

“是!”那名亲兵领令而去。

“兄弟先在这里喝着,容我前去瞧瞧!”李良站起身,朝李信拱了拱手,急急朝城门而去。

李信坐在那里又饮了一樽酒,站起身也出门而去。赶到住处叫来黑夫与英布,令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大哥,李良终于想通要放您回去?”黑夫一边收拾着行装,一边道。平日里李良对李信那股粘糊糊的劲头,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李良会轻易的放他们离去。

“这一次由不得他了!”李信笑道:“张耳、陈余率军围攻城外屯兵,不时将会除尽屯兵攻城!”

“我说外边怎么乱哄哄的!”英布将手头的事情稍微停了一停,道:“城内防军连带衙役不过万余人,这次李良看来即将大败。不过,他若是能支撑上十来日,待石邑的兵马前来或许可以胜了此仗,除掉张耳、陈余。”

“管他呢!他败,自会降我跟我渡过黄河。他胜,我们可以趁着大乱逃出城,反正他愿降秦的书信我也拿到,也算完成了这份差事。只盼能够早日回到军中……”

不说石邑的驻军被燕军所围根本无法回援,就说能够回援也需十日时间。可李良莫说靠一万兵马守住十日,就连一夜也没有守住。

张耳依靠七万人马大败屯兵,兵马迅速升为十万人,对着城门展开昼夜不停的进攻,至天明城门终于被破。李良领着不到三千地败兵跟着李信朝黄河而去,自此为王的念头彻底地打消。

张耳与陈余拿下城,两人在立谁为王的问题上分歧很大。张耳信誓旦旦的愿奉陈余为王,陈余慷慨陈词的原立张耳为王,看似两人都在劝说着对方为王,其实内心中都不愿对方为王。

两人争执不下,为此闹的甚不愉快,一个幕僚道:“两位大人都不是赵国人,在赵国就跟客人一样,无论立谁为王都无法立足。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应该找一个赵国的后人为王,而两位大人辅佐此人才可成功。”

这人说的很有道理,同时这个办法也不伤两人的和气,于是物色了一个名叫赵歇的人为王。不日后,赵国的都城从迁往信都.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三章 陈胜败走下父

赵国,李良可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差点成为只王,说起话来那是说一不二霸气十足。离开赵国,尤其是过了黄河之后,李良的霸气顿时收敛了许多,就连与李信说话的口气也与之前截然相返。在赵国时,他总是以一种俯视的姿态与李信交流,过了黄河这种姿态由俯视逐渐演变成了仰视。

他听说过‘儿是爹的胆’这句话,如今想想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兵是将的胆’,瞅着区区那三千左右兵马,始终提不起胆气来。虽然李信几次三番的对他保证,投降的条件是不会变的,就算朝庭有变,他也要想办法按文书上的办,可是他始终将信将疑。当初让他投降是看在他有十多万兵马的份上,所以才开出那么大的价码。如今只乘下三千兵马还按原来的价码办,简直就是笑话。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这个道理他懂。你一个小小的使者,哪有资格去说会想办法按原来的办!不过,说到底他还是十分的感激李信,最少已到了秦地,李信还同在‘’时那样尊敬他,一点也没有小瞧他的意思。

从‘阳’一路走过来,经‘临济’到‘陈丘’,李良越来越迷惑起来,李信似乎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只是个小小的使者,在军中十分的受人爱戴,似乎每个人都认识他,一见到他脸上全写着崇敬二字,张口闭口的全喊李将军。他笑问李信的真正身份,李信总是笑笑而不答,直到赶到陈丘之后,李信先去楚王宫对复命,才从英布的嘴中得知其真正的身份。

“你家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一路上尽见兵卒将领喊他将军,只怕不光是个使者这么简单吧。”候在当初的楚王宫,现今的行辕门外,李良似乎无意的问道。

英布很吃惊,平日里见两人称兄道弟说不出的亲切,没想到李良竟然会不知道李信真正的身份?笑道:“将军一定是跟我开玩笑。你与我家将军如兄弟一般,怎会不知我家将军是谁?”

“这……”由始自终,李良只是以为李信不过是个小小地使者,自己愿与他结交那是他八百年修来的福份,哪会去打听李信姓啥名谁,在秦军中居何位置?面对英布的反问,他心里边有些慌乱,面上仍是平静无常,道:“兄弟相交贵乎于心。又何必去关心在意对方的身份呢?”

“将军说的很有道理,但现在怎么又关心起来了?”英布道。

“我只是好奇,你要不愿说就算了。等一会他出来我自去问他。”李良道。

片刻的沉默之后,英布呵呵笑道:“将军生我气了?我家将军姓李名信,以九原郡郡守之职暂代前军大将军,掌管十万兵马,曾于曹阳破周文……”

“原来是他!”在英布霹雳叭啦的介绍之中。李信在李良心中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他既后悔在‘邯郸’时对李信的尊敬有所不够,又自得于秦军会派这样地一个大将为使者劝降,足见他在秦国的威望,静静的候在楚王宫门前等待着里边地传见。

一路上从各方面打听来的消息,李信得知秦军与楚军的决战已于三天前结束。此次决战,邯那十万兵马为主攻力量。他那十万兵马为后援以及侧翼支援。不知是因为他的几场胜仗给秦军带来空前高涨的士气,还是楚军实在战力太弱,反正虽有陈胜亲自督战,三十万楚军还是大败。

此战,杀楚军十万有余(十万中有七成往上本已投降,但还是下令将全部杀死。)剩余地十多万败军,有的逃往‘新阳’、‘汝阴’,有的逃往‘下父’。据说。被杀的人中没有陈胜的尸首,看来陈胜业已逃走。

大殿外守门的亲兵似乎不认得他,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英布、司马欣正在里边商讨要事,让他明日再来。李信着急于把这件事情赶紧了结,更为了让想看他笑话的司马欣笑不出来,禀明身份令亲兵马上通传。

亲兵入了殿,殿内传来的两声大笑,道:“快把李将军请进来!”那名亲兵一溜小跑的快步出来,请李信步入大殿。

李信踱着步,走入大殿之中。就如一个打了一场胜仗的大将军从夹道欢呼的百姓中通过一般,又如一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傲视群鸡一样。走到殿中站定,拱拱手道:“上将军,末将不辱使命劝降归来,李良就在行辕门外恭候,将军见是不见

司马欣坐在大殿右侧首位,下手坐着董翳,坐在对面首位。听李信说已将李良劝降归来,三人同时站起身大笑。笑的很真诚,司马欣笑地皮笑肉不笑,董翳笑的很亲切,可是这亲切之中透露出无尽的虚伪。

道:“见,当然要见他一见,快传!”

司马欣拦道:“李良此次归降,带来多少兵马?”

李信正要转身去叫李良入殿相见,听司马欣开口先问李良带来多少人马,讥讽道:“不知内史大人问这话何意?是否他带的兵马多了,所得的官职就会高一点点,带的兵马少了所得的官位就会低一点点,若一个兵卒未到,就会把他晾在一旁不理他了?”

“那是当然!”司马欣止了笑,道:“他带来的兵马多,我们给朝庭奏报时也好说,自会有高官禄等着他。他带的兵马少了,我们如何跟朝庭奏报,又如何赏他高官俸禄?”

“简直就是放屁?”李信走上前去,道:“当初,你们让我为劝降特使,亲笔书信写的天花乱坠,许以候爵赏赐无算。如今,人家听信你们地鬼话来了,见人家已被你们掌控就反悔当初的决定,依所带兵马多少看人下菜碟?司马欣,你如此做就不怕天下人心寒,再无人听信你们地鬼话投降了吗?”

“你敢骂我?”司马欣按住腰间剑柄,急走两步站在李信面前,朝邯喊

你听到了,他竟敢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我骂的就是你!”李信轻蔑的斜视司马欣。道:“甭拿剑来吓唬我,你剑还没拔出来已死在我的剑下,不信你就试试。你心中的那点算计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看在将军的面上,我定上你血溅三尺之内。”

“大家坐下说话!”董翳挡在两人中间笑道:“李将军一路劳顿先坐下歇歇,司马大人也坐下来说话。李将军莫怪,当初我们谁也没料到李良竟真的会降了,如今即降了,总得找个办法把这事给解决了。”

“你们没料到李良会降便叫我去劝降。不知你们安地是什么心!”李信怒道。

将李信拉在身边坐下,董翳也把司马欣拽到席上坐下。道:“大家都是为朝庭办事,只不过所走的门路不一样。又何必为个降将伤了和气?李将军说说,李良此次投降究竟带了多少人马,我们也好给陛下写道奏折,看看陛下的意思。”

“本来是可以带着整个赵国疆域投降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只带来三千人马!”李信道。

“哈哈!”司马欣大笑道:“三千人马?这倒难为住我了,我是给他个千人长干干呢,还是给他个军候干干。”

“你!”李信怒目直视司马欣,回头对道:“上将军,当初你们为了他降,可是说的天花乱坠。应承人家的东西多了。李良接到降书,杀了武臣,引得赵国大乱,两军对战死伤十数万,立如此大功不说按信上所说照实了赏,也得给个大将让人家心慰才对!”

“李将军,这事着实难办。大将之位得陛下谕准,我们当初是瞒着陛下办的。如今贸然禀报陛下,只怕……虽说他立了这等大功,陛下得知或许会按实加封,不会怪罪我们假陛下之名行事。但圣意难测,谁又能保证陛下不会怪罪我们呢?这可是杀头之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不过,司马大人说的那个官职太下,我看不如任他为一个裨将吧,这可是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所能任免地最高将职,你看。你去好好的跟他说上一说?”语气筹措的道。

“我可没有那么厚地脸皮跟人家直说!”李信站起身摇摇头道:“这事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今后这种丧尽天良骗人的把戏千万别来找我。上将军。请问我的部下驻在何处,从今往后我只管带军,其他事情一概不问。”

“别急!”拉住李信的袖口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在商量着该如何全歼陈胜残部,也听听你地意思。”

李信坐下身,接着道:“‘新阳’聚积了楚军三万多人马,‘汝阴’聚集了敌六万多人马,‘下父’也有敌七八万人马。如今,‘新阳’的叛贼已基本上调往‘汝阴’,陈胜又赶去‘下父’调派人手,想必是要在‘汝阴’与我军再次展开一场大战。我们已经商妥,准备趁这个时机用十万人马攻打‘汝阴’,再派十万人马横在‘汝阴’与‘下父’之间,将楚军横腰截断,使其首尾不能相连。本来,执行横腰截断的人马就是你李信的人马,如今你回来了,正好由你前去指挥,你看如何?”

“将军即令,末将愿为。可是为何不让我部直接攻击‘下父’,反而要多此一举呢?”李信问道。

“陈丘一战,敌战力虽不甚强,可是逃跑的功夫那是天下一绝,拦都拦不住。为了能尽快的消灭叛军,就要大规模地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你部拦在中间,上可阻挡‘下父’的叛军相援,下可防范‘汝阴’的敌人上窜……”

“末将领令!”问明了部下驻在何处,李信站起身告辞出殿,走出宫门正遇仍在等待的李良。

“兄……李大将军,如何?”

“哥哥,我是再没脸见您了!”李信脸上一红,十分尴尬的道:“他们……唉,不说了,您去了自会知道!”胡乱的敷衍了两句,迅速逃离陈丘。

从李信的神色与语气中,李良知道想按降书上说地封已是不能的事情,脚步沉重的朝大殿走去,一路上默默念道着:‘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

入了殿,他扫了一眼殿上相对而坐的三个人,见司马欣的架势神色是三人之中最傲慢的,以为其便是上将军,纳头拜道:“降将李良叩见上将军!”

“这人什么眼神,怪不得会被张耳所败!”司马欣嘻笑着对旁边的薰翳道,董翳在旁陪着笑脸,李良低头不语臊的厉害。

“我是!”开口道:“的事情李信将军都跟我们说了,对于你杀武臣立下的大功我们会据实禀报给陛下地。至于对你的赏赐……”顿了顿,为难道:“如今大秦战乱四起,一时间只怕难以实现。我们先封你为禆将,希望你在军中再立新功,等平叛了所有地反叛,那些赏赐一定会一样不拉的都给你的。”

“只是一个小小的裨将!”李良在心中无奈的摇摇头,暗道:“这三人阴阳怪气的,在他们手下为将,只怕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见李良一脸的失落表情,接着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满足你的。”

“上将军,人家这时嫌官职小了,正不高兴呢!”司马欣讥笑道。

“不……末将绝没丝毫嫌官职小的意思!”李良连忙解释,道:“上将军,请问我可在李信李将军手下为了裨将吗?”

以为李良会大闹一番,这事终究是他们做的有些不地道,没想到如此轻松的就解决了,喜道:“可以,当然可以。我这就给李信下一道手谕,你即日便可前去李信帐下听用。”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十四章 李信孤身劝楚王

胜正在大帐内苦思破敌良策,一名亲兵步入大帐道。个自称叫李信的在门外求见!”他在心中暗思李信在他如日中天时离开,又在他最无助时赶来的原因,过了一会道:“让他进来。”

“大哥!”李信走入大帐内,对着强自苦笑的陈胜拱了拱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中,一点也不跟陈胜客气。

“在陈丘时,我本想封李兄弟个丞相或者大将干干,可是李兄弟不告而别,常使我后悔没有留住您。今日,我被秦军大将所破,辛苦建立起的大楚国眼看就要土崩瓦解,您又突然出现,莫非是来看我的笑话不成?”

“大哥也太小看我了!我常听人说,为友者,最应该在朋友得意的时候离开,在朋友失意的时来赶来相助,此乃为友者的大义也。如今我这样做了,大哥却如此小看于我,真让小弟心寒。”

“难得您有这份心,这次前来是……”

“小弟这次前来是救大哥的!”

“您有破敌的良策!”陈胜语气开始激动起来,眼巴巴的瞧着李信。

“我无破敌的良策,前来是劝哥哥放弃无谓的抵抗,或者退隐山林,或者向东撤离……”

“放肆!”陈胜站起身,立于李信面前怒喝道:“我尚有精兵强将数十万,不过区区二十万兵卒,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你竟在我面前说如此话语,散布谣言涣我军心,不想活命了吗?”

“大哥!”李信也站起身,道:“来见大哥之前,我曾路过汝阴。汝阴县已如一座鬼城,所见到的兵卒除了喝酒度日就是行奸淫掳掠之事,唯独没有人去想如何对付大军压境的秦军。军纪已涣散到如此境况,士气已低落到这种地步,这仗还能打下去吗?还能打得赢吗?大哥贵为楚王。别的人战败都可投降,唯独大哥无法降,朝庭不会容许大哥之样的一个敢冒天下之大不违者继续活在人间。现今,大哥打又打不赢,战败之后又是个死的下场,所以我劝大哥就此隐姓埋名,也享受一下天伦之乐的生活。兄弟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还望大哥在心中好好的想上一想。”

陈胜也明白李信的话都是好意,可是好不容易才到手地东西就此抛弃。着实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他站在那里发了一会的愣,突然笑了笑,拉着李信在席上坐下。道:“还记得我们在安崖底的日子吗?”

“当然记得,那时候大哥的心气很高,不大看得起我这个因为荫功而为伍长的人。”

“兄弟如此说,就是在编排当哥哥的不是了!当时我们五个人住在一个屋内,日子过得虽苦。但快乐无穷。现在我还能清晰的想起健壮如牛的黑夫,喝醉了酒就会大哭大闹不满于现状的张忠,一张嘴能把死人都说得活过来地王惊。最近不知怎么搞的,常常想起你们来,做梦都想和你们坐在一起好好的喝上一顿酒,把该说地话一气说完。把该乐的事情都讲出来让大家一次乐个够。”

“有机会的,直要哥哥能保下命来,我想我们五个人终究会有一天齐聚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共忆在安崖底时的快乐时光。”

“只怕不可能了!”陈胜摇了摇头,脸色十分的阴沉,过了一会又快乐起来,道:“兄弟还记得我从安崖底临走那天,我们说地那些话吗?”

“记得。我怎会忘记!”李信回想着那晚的事情,道:“我记得那晚的月亮很圆,就如一个银盘挂在天上,把夜照得如白昼一盘。那晚千长大人赏赐了酒肉,黑夫喝多了,躺在榻上扯起如雷的鼾声。王惊喝多了,表情异常的滑稽。张忠也喝多了,满嘴胡言乱语似乎还吐了王惊一身,第二天惹得王惊差一点与他翻脸。我想我那晚也喝多了,要不然怎会突然去跟大哥说起了话。要知道大哥平常都黑着脸,最是烦我这样的人。”

“其实你这人挺不错地。只是当时我因为嫉妒你没给你好脸色看罢了!”陈胜笑道。

“大哥那晚说要让天下的小麻雀都知道大哥的鸿鹄之志,这点我觉得大哥做到了。”

“是啊,做到了!自从起义之后,我也算光宗耀祖,着着实实的风光了一把,把那些平常看不起我的人好好羞辱了一番。我也记得当年兄弟问我如何才能在乱世之中有一番作为,兄弟还记得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我怎敢忘了大哥的教诲,自是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也不敢忘记。大哥说:‘要想有一番作为,必须得有十人敌之能。’又说:‘你的十指修长,是个射箭地好手,这就是你的十人敌之能。’”

“你练成十人敌之能了吗?”

“也算练成了吧!”

“什么叫也算,让我来考较考较你!”

陈胜从壁上取下一张弩,丢给李信。然后从果盘里取出一颗枣走到十步外顶在头上道:“来,射我头顶之枣,若中便是已成十人敌之能。”

“大哥,这……”

“别婆婆妈妈的,我都不怕你怕个啥!这样吧,我们再加个赌注,你要是能一箭击中我头顶之枣,我就听你的劝说放下一切权力,隐姓埋名芶且偷活下去。”

李信举起了弩,略一瞄准,扣下弩机正中陈胜脑袋上的枣。

“难道这一切竟是天意!”陈胜望着击中头顶枣后又射在帐壁上的箭,喃喃了一句。走到李信的身边,拉着李信再次坐下,道:“兄弟,你有这手技艺,我也就放心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曾见过黑夫?”

“大哥见到他了?在什么地方!”李信问道。

“就在几天之前,我军被军大败。我一路仓皇东逃遇到一支骑兵,带头的那人像极了黑夫。当时,追随我左右的人马并不很多,如果他们愿意很可能将我擒下,可是他并不追击而是遥遥的退去。现在想起他一定是黑夫,必是见到我大旗上地那个‘陈’字故意放我一马。”

“哦,听大哥如此一

必是黑夫了!”

“黑夫都能当上一个骑兵千人长,以兄弟的才能若还在军中混迹现在必也早是校尉级别地将领了。兄弟为何不在秦军中干?不过这样也好,不然你我现在已是处于敌我相对的局面了。本来,兄弟前来劝我,我亦觉得不能再胜秦军,如今见兄弟亮了一番技艺,又想出一计可败秦军。”

“何计?”

“正在围攻汝阴,我带军前去汝阴,伪以投降叫上前答话。你可隐于我身侧,趁邯走上前来之时用暗箭射杀他。就如你当年刺杀匈奴右贤王那样将杀死。彼时,秦军失了主将必然大乱,我军士气虽然低落。亦可大破秦军。”

“大哥,此计不见得可以成功,况且……”李信踌躇了一会,道:“上次我去陈丘见你,有些话骗了你。还望大哥千万不要见怪。”

“什么话骗了我?”陈胜把脸一黑,道。

“我在射杀匈奴右贤王之后,并未从军中退出,而是在军中一直干了下去。把匈奴人从河南地与北假赶出阴山之后,我就成了九原郡郡守。始皇帝一死,朝局纷乱。在一次出游散心的途中没想到碰到了大哥,见大哥不知我的身份,也为了不与大哥伤了和气,就欺瞒了大哥……”

听着李信地一番解释,有个疑惑慢慢的在陈胜心中清晰起来。一直以来,前方都有战报传来,说秦军前锋大将李信如何如何。虽然这个李信与他兄弟李信是同名同姓,但他从没疑心过两个人竟是如一个人。现在他可以确定两人是同一个人了。“

“这么说,你现在是秦军前锋大将军了!破周文大军,田藏大军的都是你了?”

李信点了点头。

“是啊,你与相熟,站在那里他一眼就认出了你,这计一定是骗不了他的。你只身前来我大帐,就不怕我杀了你吗?”陈胜的面目开始狰狞起来。

“我相信大哥会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杀我,所以才来与大哥相见。再说,我也并非只身前来,大哥的阵外便有我伏下的一支精兵!”

“精兵。什么样的精兵,有多少人马?”

“人数不多。只是一千骑兵,但这一千骑兵是天下少有地精兵,一个个都有十人敌之能!更何况带领这支骑兵的人也非同小可,对为极为忠心。“

“是谁?”

“便是大哥所说的黑夫!我听从大哥地话,杀了右贤王为千长后,便把张忠、王惊、黑夫网罗于羽下。他们几个对我都是极为忠心,大哥若敢动我一根毫毛,我想他是不会念昔日之情,对大哥手下留情的。”

“就凭黑夫,还有那一千骑!你可知我帐外有多少兵马?就算他们一个个都有十人敌之能,能闯得进来吗?”

“能的,一定能的!”李信解开套在外边的大袍,露出里边地铠甲,道:“大哥用尽全身之力刺我一剑。”

铠甲闪闪发光,胸甲更是浑圆的一块中间没有一丝的缝隙,一看就不是一般的铠甲。陈胜摇了摇头,他的剑也不是一般的剑,寻常地铠甲都可以轻易的刺透,他不愿就此伤了李信的性命。

“你放心,我这甲是刺不透的。”李信怂勇着道。

陈胜犹豫不决的拔出剑,轻轻的刺去。李信喊道:“慢!大哥用全力去刺。”

陈胜用尽全力朝李信的腹部刺去,这里不是要害,万一伤了还能有的救。剑受阻折断,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