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踏秦川》》 · 革命咖啡 · 2026-07-25
等到萧何五人都已坐好,他与兴乐在上位坐定,英布立于身后侧,笑道:“我叫李兴,这是家妹李乐,后边的那位是我俩的随从英布,敢问这四位好汉如何称呼?”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十七章 五雄聚会
刽子手夏候婴,这位是吹鼓手周勃!”萧何每介绍一人,被介绍的人都会起身对李信拱一拱手,以示敬意。
介绍第一位曹参时,李信的大脑中竟没有一丝与之相关的印象,正搜肠刮肚的试图找出关于曹参的哪怕一点点印象,第二位樊哙的大名就让他有些如雷贯耳,打消了继续寻找曹参是何等人物的念想,开始细细的打量起这个在鸿门宴中用盾吃生肉被项羽高看两眼的猛士。
接着下来的夏候婴与周勃,李信似乎有些印象,对这两人也同对樊一样崇敬起来,起了将五人一同招于麾下的念头。但他的这些印象又有些不确,事后想起来当时可能是把夏候婴当作后世三国里的夏候渊或夏候墩,而周勃则更搞笑,因其名字与周伯通有些相似,加上他的衣着随意而且褴褛,竟以为是个不修边幅的武林高手。
关于捕役、刽子手、书吏、功曹,担任几年郡守的李信知道他们担任的是什么职务,在县里管的是什么事务,对于吹鼓手他有些迷茫,不明白县里竟还有这样的一个职务,负责的是哪方面的事务。他站起身,强压着内心的好奇并未去打听吹鼓手究竟是个什么官职,拱手道:“久仰五位大名,今日有幸宴请到几位真是三生有幸!来,诸位爱吃什么尽管叫来,爱听什么就让花娘唱起来,我们今日一定要尽兴而归。”
说罢,他坐回席上,发现兴乐的脸色有些不善,尤其是看夏候婴时眼里全是仇恨。她的手开始颤抖,回头望了英布一眼。李信猜兴乐一定是听到‘刽子手’三字后触动了内心的伤处,回头望英布是给英布打眼色让其上前把夏候婴斩杀。不过他不担心英布会听令于兴乐,对于他的下属他很放心。没有他直接的命令,其他人根本没有能力命下属做任何事情的。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兴乐转回头粗重的呼吸声中可以看出她很生气,伸出一手在几案下狠狠掐了李信地手背一下。李信翻转手握着兴乐的小手,力道拿捏正好的握住嫩手轻轻摇了三下,示意兴乐稍安勿臊。菜很快上齐,他饶有趣味的看诸人点的都是哪些菜,试图从诸人点的菜上与吃相上观察出他们不同的性格来。
萧何只点了几样素菜,箸每伸出去一次都夹很少的一点菜。放入嘴中闭上眼睛慢慢的咀嚼,似在品味着菜地滋味,又似要从菜中品出做人的道理。李信越看其越像是个得了法的老道。比咸阳宫里装神弄鬼地方士多了几分仙味,一双时常闭着的眼睛每睁开一次都能让人看到一种带表智慧的光芒,好像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无法逃脱他的这双慧眼。
曹参点地菜都很精致,荤素搭配的也很和谐,吃像非常的雅致。他吃饭的举动似乎有意的学着萧何。但学得又不十分像,总是差那么一点点韵味。不过看起来也很儒雅,比起萧何来说就是少了那么一点点智睿。
樊的吃相可以用难看两个字来形容,他点地菜全是那种肥腻的肉菜,吃起来也不轻嚼细咽,而是用两只手轮番往嘴里塞。等到把嘴里塞的容不下任何一点东西后,方皱眉伸脖往下一咽。咽一口并未能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也许只是咽下嘴里的一点点,但嘴里终究腾出了一丝的空间。这时他会抱起酒坛,把酒往嘴里灌着,等到把嘴里的东西都冲了进去,方舒服的拍拍肚子,接着再用双手继续吃了起来。
夏候婴地点的饭菜与樊哙点的饭菜大致相同。不过他的吃相并非如樊那么难看,十分的在意自己的仪态,也同曹参一样细嚼而慢咽。他的块头很大,长相十分的男人,若他与樊哙一样狂嚼豪饮,能平添出几许豪迈来,这样细嚼慢咽看起来却十分的别扭,就像是一个大人端着一个三岁小孩使用的精致小碗在吃着饭,每一个举动都透露出滑稽地可笑。
长相英俊的周勃虽说穿得有些不堪,但他地一举一动都充满着贵气。如果他穿的衣服质地稍微的好上一些,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贵族。他吃饭的架式无所挑剔。就连出身高贵的兴乐公主也忍不住点了点头,不过看到他将箸放下端起樽喝酒或是手上沾有油腥后的举动,兴乐又忍不住摇了摇头。每张几案旁边都摆放着一个盛满清水的铜盆,盆沿还搭着一条干净的以供擦手之用的白布,但他丝毫不看在眼里,会无意识的在衣襟上擦一下,给本已沾满污渍的衣服又添上两道亮白。
李信似是而非的猜测着几人的性格,最后发现五个人虽说吃饭的举动各不相同,但可以看得出来几人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酒家吃过饭喝过酒,都吃得十分爽快。“或许可用钱来打动他们为我所用!”他在心中想着,正要开口说话,萧何突然道:“不知李兴公子是哪里人氏?到我们沛县所为何事?”
“我是咸阳城的一位官宦人家子弟,最近咸阳城里闹得风雨飘摇,家父怕我在咸阳惹出什么乱子来,就让我带着小妹一起出来。美名其曰为游玩,实则避祸也。今日在城外,偶听百姓谈起刘邦与萧大哥的威名,便起了拜访结交之心,不料刘兄因公出差,只好先来拜访萧大哥了。”李信道。
“威名?只怕是被那些人所耻笑吧!”萧何嘿嘿一笑道:“据我所知,咸阳城里姓李高官的子弟中,有兄弟这样谈吐做派的并没一人,倒是听说九原郡郡守的年龄与公子相同!”
李信心中一惊,不知萧何此说是无意之谈,还是有意试探,干笑两声道:“萧大哥说笑了,我一介平民怎敢与郡守相比,让人听了还不笑掉大牙?今日我看诸位哥哥都是铁铮铮的汉子,而我又最爱结交朋友,此番四处游玩又多碰到强贼山盗,不如诸位哥哥随我一同行走,也好互相有个照应。诸位哥哥放心,跟我行走虽比不上为官的作威作福,但酬劳方面一定会比一个县令高上十倍,哥哥们意下如何?”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十八章 一收萧何
根本不为李信的话语所动。樊得意洋洋的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夏候婴在旁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有些不满,但还是闭起嘴不说话。五个人中只有周勃似乎被李信的话语打动,两眼闪出灼热的光芒,但看到其他的四人都不说话,他也就恢复常态如贵族一般吃起了饭菜,偶尔会将沾满油腥的手在衣服上擦上两擦。
李信挨次观察着五人的神色,很明显这五人是以萧何马首是瞻。他开出的价码不算低,一般人都会被打动的,萧何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好像是告诉他,他们有更好的选择。曹参、夏候婴的表情也证实了他的猜测没错。
“难不成他们也清楚秦不久必亡,打起造反的主意,所以才会不为我开出的价码所动!要是我能让他们其中一员亲口承认他们打算造反,他们就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中,将不得不听命于我!该从哪里找突破口?看来只能从周勃或者樊哙嘴里得知。”李信心中想着,又扫了五人一眼,干笑两声道:“几位都是在县里当差的,在县里管什么样的事物我很清楚,能领多少俸禄我也很清楚,诸位看来不是嫌我开出的酬劳太少,而是另有打算。我不强求诸位,诸位不愿随在我的左右只能说明你我无缘。嘿嘿,刚才我心中有个疑惑,因为我的孤陋寡闻竟不知何为吹鼓手,在县里管的是哪方面的事务,不知哪位哥哥能给我解一解这个迷惑。”
周勃的眼角微微一挑,持箸的手颤了两颤,努力保持着镇静并不答话。所谓吹鼓手,就是在婚丧嫁娶之时帮忙吹拉弹唱之人,有时为了混口饭吃,还得给人当孝子贤孙,在灵前痛苦流涕比亡人子孙更显得悲痛。以期多得两个赏钱。他本是魏国贵族,魏灭之后为了生存不得不靠此营生过活,最是痛恨别人揭起这道伤疤,恨恨的朝李信瞪了一眼。
李信并非有意要揭周勃的伤疤,而是想找出一个话题来,然后慢慢图之。从周勃的表情中他知道这个吹鼓手并非是个什么官职,很可能是个下贱的营生,自罚一杯道:“或许我不该有此一问,但我确实不知何为吹鼓手。若是无意冒犯了周哥哥,还请哥哥见谅!”
周勃似信非信,表情异常复杂地把头垂了下去。
“周兄弟也是的。英雄不怕出身低,又何必对自己此时的身份斤斤计较?我老樊便是个杀猪的出身,从来也不介意别人说我曾是杀猪的,这又有什么不敢说的!这位公子竟然想知道,你就告诉他又有什么了?吹鼓手就是……”也许应了吃人的嘴软这句古话。樊哙清清嗓子把何为吹鼓手详详细细的给李信解释了一遍,说罢双眉一扬,道:“你别看我们现在身份低贱,但我们都是为相为将的命,等过得几年我们再见面时……”
他正说得高兴,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闭了嘴。得意地干笑两声。
李信更加的确定刘邦他们早有筹划,见樊哙说到紧要关头闭嘴不谈,激将道:“为相为将的命?那四位哥哥长得相貌堂堂或许还有这个命,樊哥哥吗?”
“我怎样?”樊瞪着双眼问道。
李信摇了摇头,道:“先不说哥哥无此福相,就说现在朝庭被赵高把持,任用地都是他的亲信。你我并非他的门人,为相为将。谈何容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樊哙得意的笑了两笑,道:“不瞒公子,我们这位萧大哥有通天之能,可预见五百年后之事,他早已发现……”
夏候婴又扯了扯他的衣物,樊哙怒道:“李兄弟请我们在此吃饭,又有美酒又有玉食,毫不吝啬金钱,是个豪爽之士,让他知道我们地一些大事。然后邀其加入我们一起立大业岂不是更好?你一直拉我衣袖不让我说,难不成忘了现在正是结交英雄之时。好好的两位英雄立在此处,为何不去结交。”
“你……”夏候婴被激的说不出话来,朝萧何看去,见萧何似是胸有成绣,并不怕樊哙和盘托出,也就不再说话。
“萧大哥发现了什么?”李信问道。
“发现了什么?说出来只怕吓公子一跳!秦……”樊哙刚提了个秦字,李信马上拦住他不让他再往下讲去,面色沉重的让花娘退下,道:“既是大事,还是小心为妙!”
“公子真是细心!”樊哙夸赞一番,把下午萧何说的一一讲出。李信假装惊讶,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兴乐紧皱眉头耐子性子听完,正要起身斥责樊哙等人的大逆不道,竟打起推翻大秦地主意。李信慌忙将其拉回席上坐好,笑道:“你们竟敢意图谋反?不怕我去告密吗!”
樊没料到李信竟会如此说,脸色一变,坐直身握住腰间短剑,还未开口斥骂,萧何道:“不怕,你怎会去告我们的密,只怕你见了官,还未等到告密,便已被官府抓了起来。”
李信听出萧何话里有话,问道:“此话不通!我告你们密谋造反乃是大功一件,官府怎会抓我?”
萧何开口笑道:“敢问公子,我听守城门的兵卒说你们此趟来的一共十三人,为何只见你们三人,那十个随从现在何处?”
“他们……一路赶来早已劳累,我让他们休息去了。”李信道。
“是吗?”萧何死板的脸上看不出他是信还是不信,从说话的口气上可以听出还是不信多一点,道:“只怕公子前来沛县不是单为了游玩这么简单吧!我看你也是看出大秦将亡,跑出来结交豪侠义士了吧。”
“我又不像萧大哥那样能看透五百年后之事,怎知大秦将亡?此次出来确是为了游玩!”李信道。
“嘿嘿,如果我没猜错,公子与这位小姐并非兄妹,而是一个从九原来,一个从咸阳来。”萧何指着两人,狂笑两声道
李信吃了一惊,回想起不久前萧何曾提过他与九原郡守年龄相仿的话语,觉得萧何已看穿他的身份。他心里有喜有恐。喜地是竟能遇到这样的好眼力之人,恐的是这样的人若不跟在自己左右,实在可怕,道:“何以见得。”
“公子自称是官宦了家子弟,但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出你是行伍出身,身上还保留着为兵时的习惯,试问哪个官宦人家会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去作兵卒?不过,这些行伍的习气在公子身上越来越少,代之而来地是为镇一方的头领才能有的气势。纵观这几年。如公子这样年轻却能从行伍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一方郡守地,除了九原郡的郡守李信,天底下哪还有第二个人?
被人看穿了身份。李信也不否认的点头道:“萧哥哥真是好眼力!”
他这一承认,除了萧何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樊哙他们吃惊地是对面这人竟是鼎鼎大名的九原郡郡守——李信,兴乐等人吃惊的是萧何竟能一眼看穿李信地身份。她有些不信,可是事实摆在面前不容她不信,道:“你又怎知我来自咸阳?”
萧何道:“小姐往那里一坐。一股皇贵之气迎面扑来,连使小性子也霸气十足。什么人能有这等的贵气?什么人又有这样的霸气?能叫九原郡守也得让上三分!我所除了大秦的公主之外,世上绝无二人。我又想,二世皇帝登基之后,大戮本族皇亲只剩一个兴乐公主被人所救逃得一难,所以我猜公主必是兴乐公主。公主能与李郡守同道而行。那么救公主将监斩人员以及狱卒全部斩杀的那人必是李郡守。我不明白李郡守为何要犯天险救公主,但我知道李郡守如我们一样,都是怕见官地。”
“你很聪明,现在我总算知道信哥哥为何想与你结交,你要是嫌十倍于县令的酬劳有点少,尽管开出价来。”兴乐想着身边若有这样的一个人物肯定充满乐趣,喜滋滋的道。
“并非我不识大体,蹬鼻子上脸不给李郡守面子。怪只怪李郡守来得迟点。要是能早来几天,刘邦兄弟还在沛县之时,我与他商量一下也许就随在李郡守麾下建功立业去了。如今我已答应刘邦兄弟与其共渡难关、同享富贵,怎好失信于他!”
“你太厉害了,将来有你这样的一个对头着实可怕。为了能有一个好觉睡,我真想杀了你,或是杀了刘邦。”李信一边呷着酒,一边笑道。
“谁敢动刘大哥一根毫毛,小心我剑下无情!”樊哙、夏候婴、周勃同时抽出腰间佩剑,喝道。
英布向前跨出一步。抽出腰上马刀立在李信身侧怒视三人。
瞧着架势,樊与英布应在伯仲之间。夏候婴与周勃比英布稍逊一筹。不过李信在外边还伏有等十员虎将,真要打起来定能让这五人死在此处。萧何也明白其中的强弱,虽然以三打一可占上风,但隐藏地十人一来,他们焉是对手?
从樊三人的举动来看,刘邦并非李信心中想的仅仅是个无赖罢了,能让这三人为他卖命,着实不简单。
屋内静了片刻,萧何哈哈一笑,道:“为使你我不伤和气,不如由天来决定!曹参,你去将一块绢布撕成两半,写上李郡守的名字与刘邦兄弟的名字,写好后我们来抓阄。抓住李郡守,我负责去说服刘兄弟追随李郡守麾下。抓住刘邦兄弟,我们好聚好散,彼此不可伤害对方。李郡守,你看如何?”
“此法甚好!”李信笑道。
曹参起身在两块绢布上写好名字,递给萧何。萧何将绢布揉成团放于两掌内握好,递到李信面前道:“请李郡守选。”
“我要右手那个!”李信道。萧何先将左手的绢团放入嘴内嚼了两嚼,生咽下去。他这一举动,李信没有明白过来是何意思,兴乐深凝眉头泛起一阵的恶心。萧何展开右手内绢团一亮,上边赫然写着刘邦的大名!
“看来我们也只能遵天行事!”萧何将写有刘邦字样地绢布揉成团再次的呑入肚中。
萧何等人既无法收为己用,李信也就无心再吃喝下去,他起身算了帐,下楼带着人马连夜追刘邦而去。兴乐公主在旁喋喋不休的问李信四处招募豪杰是不是想反秦,李信觉得刚才的事有些古怪,一边细细思量,一边敷衍着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那你为何东走西去的四处收人?”兴乐不喜的问道。
“我怕赵高再这样专权下去,大秦必定会完。所以早早的多养些豪杰,以备将来护佑子婴为帝。”李信道。
“这还差不多!”兴乐笑嘻嘻的道:“有时候我觉得你跟萧何一样,都是极聪明地人。他看咱俩个一眼就能知道咱俩个的真实身份,而你拍拍脑袋一想,就知道沛县有他这样地人物,总的说起来还是你比较聪明点!”
“多谢夸赞!”李信轻轻的敲了敲兴乐的脑壳,忽然想通萧何刚才是跟自己玩了一个小把戏,那两块绢布上一定都写着刘邦的名字,所以他才迫不急待的将绢布呑去。“还是他聪明些!”李信摇头苦笑道,催促英布加快速度出了沛县顺路朝咸阳的地方而去。
等李信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萧何提笔写了三个锦囊封好,递给夏候婴,道:“你与樊哙、周勃抄小路与刘邦兄弟汇合,若遇到什么难事,可打开锦囊相看!”
“他……不是都已经说好了,他还会想着加害刘大哥……”樊哙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一点好!记住,若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保住刘邦兄弟的性命!”萧何道。
“遵命!”三人拱手领命出去。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十九章 暗杀失手
底的人讲,他的鼻子很高,眉骨突出,有一把漂亮的大胡子,无论刮风下雨春夏秋冬都喜好带一顶竹皮编的帽子,左腿上还长着七十二颗黑。
那人说罢还感叹了一句:“都说刘邦是个无赖,但我看他将来必非凡人。”
“如何见得?”李信不屑的笑道。
“你不知道,有一天下着大雨,雨雾中钻出来一个带着竹皮帽子的人,遥遥看去就像是身上长了个龙头的人从雨中钻出,把我吓了一跳,等走得近了才发现来得是他。我可以发誓,当时没有眼花,确实曾看到他的肩膀上长着一颗龙脑袋!一个人能长出龙脸来还是凡人吗?”
不知怎么搞的,李信一直对刘邦不抱什么好感,总觉得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敌人,潜意识里对他抱着恶意,忍不住嘲笑道:“哦,一个人的脸能长成龙脸确实够可怕的,不过这除了证明他长得丑外,并不能说明什么?”
那人若有所思的看了李信一眼,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对,反驳道:“他一定不是凡人,不然他的左腿上怎会长有七十二颗黑。七十二颗,不多不少一共七十二颗!”他指了指天,神神秘秘的道:“与天上的七十二星宿的数目一样,这里边一定有必然的联系!”
李信笑了笑,心情很愉快的给那人几个大钱把他打发走人。不管怎么说,一个长相奇异的人无疑就是一个箭靶,对于射手来说目标十分的好确认。
十天后,李信率领众人在一处乱葬岗的土坡后边埋伏下来。这是通往丰邑县的必经之路,根据探听得来的消息,刘邦等人将在今夜亥时从这里通过,赶往五里外的丰邑驿站。
乱葬岗本来是个古战场,战国之时有个不大的战役在此发生,战争结束之后。此处被草草埋了三万多具尸体,因此得名。一入夜,四周就飘起了鬼火,像一群一群萤火虫发着点滴的光芒十分地漂亮。可是明明知道这里是乱葬岗,知道这些不是萤火虫发出的微弱光芒而是死人尸体上散发的光芒,也就不觉得漂亮,胆大的男子都会心有余悸,更别说兴乐公主了。
她十分的害怕,双手握住李信的胳膊。指甲已刺穿衣袖掐破里边的肌肤。
“你害怕?不如我让英布把你先送到丰邑县休息。”正询问疥可曾听到有人前来的李信,回头问道。
“不怕!”兴乐摇了摇头,道。
“那你……”李信指着自己的胳膊笑道。
“我有些紧张。不想见到杀人。”兴乐抱歉地笑了笑,松开双手。这时一阵阴风吹来,鬼火四处飘动,松林发出‘涛涛’声响。她差一点惊叫出来,双手又紧握住李信的胳膊。小腿肚开始颤了起来。
“你……”李信摇摇头,不知该如何说兴乐,疥压低嗓门道:“公子,来了!一共一百三十七人。”
李信把兴乐的手拂开,招来英布保护兴乐,将弩轻轻举起。等待着刘邦前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一队人马赶了过来,月亮不是很明,依稀可以看清来人地穿带。走在前边的是十个带相同竹帽腰悬短剑的衙役,接下来是一队二十人左右的兵卒,然后是一百多个稀稀拉拉、松松垮垮的囚犯。带绣帽地把帽沿压的很低,看不到他们的长相。那些兵卒们与囚犯们的表情一致,脸上都充满疲惫的神情。
秦律很严。押送囚犯到某处,途中延误者——斩,有囚犯逃脱者——斩。所以押送囚犯去服劳役并不是件美差,为了能够按时到达服刑地点,经常要昼夜不停的赶路。为了不让囚犯逃脱,往往会给囚犯拴上链锁,最少也会把囚犯地手绑上,然后像串鱼一样用一根麻绳把他们的胳膊拴连起来,以防范他们逃脱。
李信很惊讶刘邦能以这样的队形行进,并且走了这么远竟无一名囚犯逃脱。心中暗暗佩服刘邦为了捞得一个仁厚爱人的名声竟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不知道带着绣皮帽的那十人中哪个是刘邦,从那十人走的方式来看。凭直觉他认为被围在正中间的那人是刘邦。
带绣帽地十人分三排行进,头排的是四个人,中间的是三个人,走在第三排的也是三个人。他们离此还有三十多步远,李信伸出中指沾着口水感觉了一下风速,用望山瞄准正中的那人。这么远的距离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射中中间那人,射出去的弩箭很可能被走在前边的人挡住。他静静的等着,准备刘邦从面前经过时再放箭,那时他与刘邦之间地距离只有六步远,最少有八成往上的把握射中刘邦。
二十七步……十六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李信把食指放在弩机上,调准呼吸异常冷静地瞄着赶过来的人。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他的眼帘:中间靠右那人是个粗壮的婑子,天底下能长出这样身材的人并不多,虽然那人带着竹皮帽,把帽沿压得极低,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人是樊哙。
“他怎么会在这里?莫非是萧何发现我有意对付刘邦因此派他过来通风报信?一定是这样,不然不会十个人都带相同的帽子。”李信心中暗道,接连又发现头排第三个那人身材像夏候婴,三排后边中间那人似乎是周勃。
“既然他们已知我将暗杀刘邦,走在中间的不见得便是刘邦。这一箭若发,不管是否射的是刘邦,也不管所射之人是否射死,我都得马上离开此地,不然会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这该如何是好?”李信继续想着。
六步,五步……带着竹皮帽的人从李信面前经过,兵卒们也从他面前经过,等到囚犯们也已通过并走出十步远后,他收了弩,回头面对不解的人笑了一笑,道:“英布,去给我抓个囚犯来,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二十章 借刀杀人
天七个时辰的不间断行走,本不健壮的宋小乙累得两无意识的随在大队后边向前挪动,尽量使自己不会被抛得太远。
前边传来离驿站还有五里地的吆喝声。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已有人吆喝过一嗓子,那时喊的是离驿站还有十里,没想到过了一个多时辰竟还有五里。想想还得走上一个时辰,他有些气馁,真希望有谁打他一闷棍,让他能舒舒服服的躺在路边睡上一觉,最好能一睡不醒来,再也不用继续往前行走。
“要是能在路边躺着睡一会那该多好?”他心中想着。后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已懒得向后张望来得是谁,继续向前挪动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直奔他而来,他害怕起来,刚才想着的能够挨一闷棍好好睡上一觉的念头早已抛到九霄云外,紧张的朝后看去,只看到一个黑影朝他压了过来。
宋小乙张大了嘴,‘救命’二字并未能喊出来,如石块一样坚硬的拳头已砸在太阳穴附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上有很多璀璨的星星,很漂亮很迷人。他躺在温润的草地上,想不起来有多长时间没有抬头看过如此美丽的天空,贪婪的寻找着北斗七星。他记起了小时候爷爷把他抱在怀里时讲哪七颗星星是北斗七星,又该在夜里如何根据北斗七星来分辨方向,可以根据北斗七星的指示在无穷的黑暗中辩明方向,不会被黑暗所迷惑。
不远处传来说笑声,突然他闻到一股从没闻过的香气,很醉人。一张美丽的让他无法形容的俏脸在他眼前出现,遮住了夜空。可是他并不生气,这张俊脸比星空更让他痴迷。
“你是谁?是天上的仙女吗?我是不是死了?”宋小乙喃喃的问道。他认为自己一定是死了,不然不可能见到如此娇嫩动人的仙女。爷爷曾经说,一个人只要做一辈子好事,死后就会有个仙女嫁给他。他本来不信。如今信了,心中暗道:“为官的都说我有罪!可天不曾欺我,天知道我无罪,是个一辈子只做好事不干坏事地好人。”
不过他又有些迷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太阳穴附近为何隐隐作痛?双腿为何疼痛难忍?爷爷说死了的好人都不会痛苦的,拥有的只有无穷的快乐。只有坏人死了才会痛苦不堪,要为自己活着作下的孽受尽一世的痛苦折磨。
宋小乙闭上双眼,寻思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只不过做了个美梦。他听到那个女子轻轻的问道:“你醒了?”声音很好听,就如一只黄鹂站在那里唱着动听的歌谣。可是眼开眼一看,却看到一个长相丑陋。脸上刻着一个囚字地大汉占据着刚才漂亮面孔的位置。他吃了一惊,手扶地面往后挪了两步,半天说不出话来,脚上的痛楚也忘了个干干净净。
这个大汉很熟悉,像极了偷袭他地黑影。宋小乙不明白他为何要劫自己这个囚犯。但清楚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惶恐的问道:“你们是谁,把我打晕劫来此处所为何事?”
大汉并不回答他提出的问题,而是转回头去道:“公子,他醒了!”
一个穿着华丽的人走了过来,并不嫌弃他一身的肮脏把他扶起来靠着树坐了下去。宋小乙细细打量周围地环境。七八步远的地方燃着一堆大火,有十个人围在那里烤火说笑。面前站着三个人,一个丑汉,一个疑似仙女,另一个是平易近人的公子。
“我们没有恶意,把你带来这里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李信道。
宋小乙惊惧的点了点头。
“这次带你们前去山服刑的可是刘邦?”
宋小乙再次的点了点头。
“我不明白,他既然不捆着你们前行,你们为何不趁此机会逃跑?”李信道。
“逃跑?为何要逃跑?”宋小乙道。
“我听说去山服刑地人多有死亡。你不怕死吗?”李信道。
“死?我当然怕死!可是在哪死不是死,难道逃跑就不用死了?被官兵抓住岂不是死的更惨?”宋小乙道。
“哦!”李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兴乐公主笑道:“要是官兵抓不到你,不就不用死了?”
宋小乙摇了摇头,道:“就算官兵抓不到我,我是活了过来,可我的家人怎么办?要知道,私自逃跑,全家人都会被判城坦之刑的。”
“可以带他们一起逃跑吗?”兴乐公主道。
“小姐出身富贵,自是不明白我们这些下贱人的难处。我带着家人一起逃跑。吃什么又喝什么,最终逃不脱被饿死的命运。如果我一个人吃苦受累。而家人能好好的活着,就算死我也愿意。”宋小乙道。
“原来是无钱之苦逼得他们不敢逃跑!看来并非是刘邦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他深谱这其中地道理,因此有此仁厚爱人之举。”李信心中暗道,吩咐英布在马上解下十五斤黄金摆在那人面前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宋小乙点了点头,又有谁不知这些是什么东西!
“只要你能拉来三十个囚犯逃出来,这些东西就全是你们的。有了钱,你不用死,家人也不用死。”李信道。
三十个人,也就是每人可分到十两黄金,也就是七千多钱,足够四口之家美美的活上七八年之久。宋小乙有些不信的问道:“真的?”
“是不是真的,到时自然知道。”李信笑道:“现在就送你回到驿站,三天之后还在此处相见,只要你能把人带来,这些黄金就是你们的!”
“不知公子为何要这样做?”宋小乙问道。
“你来我便把黄金给你,知道那么多对你并没什么好处!”李信道,吩咐英布将他送到驿站。临走之时,宋小乙把所处的地形仔细的作了一番打量。
“信哥哥好毒辣!”等到英布离去,兴乐笑道。
“怎么讲?”李信问道。
“信哥哥是想借用他人之手除掉刘邦,不知我说的可对?”兴乐公主含笑道。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二十一章 囚犯逃脱
邦坐在榻上,两脚叉开放于一盆热水之中!水很烫,底板传遍他的全身,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一天的劳累也顺着热流消失的无影无踪。大约过了半刻钟,当盆里的水有些凉意,他拿出干布把脚擦干,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汗珠,闭目躺在床上准备安安稳稳睡个美觉。
有人推门而入,从脚步声上可以听出来的是樊哙。他没有睁眼去看,等到来人走近榻旁,方道:“樊兄弟不去安睡,关夜三更跑来此处有何要事?”
“大哥,跑了一个囚犯!”樊哙的面容焦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
“什么?”已入盛夏,刘邦还是被这个消息惊出一身冷汗。他坐起身,不信的道:“跑了一个,怎么会?来的时候我已给他们交待清楚,告诉他们我会好好的待他们,千万别做出害了自己也连累家人的事情!怎会跑了一个?”
樊哙认为自己让刘邦担心是个很大的罪过,他暗骂自己怎会如此不会说话,又解释道:“也许不是逃跑了,周勃说可能是太过劳累,晕倒在路旁睡去。”
“哦!”刘邦稍稍安了心,因劳累晕倒在路旁安睡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道:“可查出丢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宋小乙!”
“原来是他?”刘邦暗叹一声。宋小乙这人他了解,是个十分孝顺的孩子,不会不顾家人的性命而逃跑,一定是累晕了过去。
“我们快去找找。”他下榻拖着鞋朝屋外走去,樊哙抢上前去挡在他的面前,道:“大哥,夏候兄弟与周勃兄弟已经回头寻找,说不定一会便能找回来。”
“不急,不急!”刘邦在屋里踱来踱去,嘴中说着不急,眼睛却不时的朝屋外瞄去。已经到了子时。屋外的空地上与马棚中传来囚犯的呼噜声。
“要是找不到人该怎么办?我太大意了,不该放任他们不管,早知会不见一个人,真应该用绳子把他们全部拴起来行走!”刘邦心中想着,停下身问道:“萧何不是给你三个锦囊吗?不如我们拆开一个看看,看他可曾料到这样的事情。”
“萧大哥怎会预料的这样的事情!”樊哙有些迟疑,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正要拆开,夏候婴大步从驿站外闯了进来,人未进屋就开始嚷嚷道:“刘大哥。人找到了!我与周勃才刚出驿站没走上几步,就见他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问他刚才去了何处,他说躺在草丛中眯了一眼。再睁开眼时已不见大队人马,只好顺着路往前走,还好没有跟丢,不然真是闯了大祸。”
“人呢?”刘邦翘首朝驿站外看去,大门外黑洞洞地一片。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不,来了!”夏候婴回头指着门口,周勃背着宋小乙正好踏进驿站大门,道:“刘大哥,用不用把他叫来再询问一下!”
“不……”刘邦的心彻底安了下来,一边把夏候婴与樊哙请出屋子。一边笑道:“大家都赶了一天的路,早已劳累不堪,都下去休息吧!”
刘邦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接着又赶了一天的路。这一天来到虞县驿站休息过后,第二日早起正准备赶路,突然发现今天的人少了许多!
他再次的惊恐起来,昨天临睡之前他还查了一遍人数,人数不多不少正好够数。怎么经过一夜就少了三十人?他又细细的查了两遍,没错是少了三十个囚犯。他害怕起来,清楚这是一场蓄意的逃跑,自己这条老命看来是要丢了!深悔自己没有像前天夜里想的那样把人用麻绳拴起来,以至于今日一下子少了三十人。他命兵卒把所剩下地囚犯看押起来,将夏候婴等人叫入屋内,道:“本想着去咸阳打探一下消息,没料到少了三十个囚犯!这次哥哥是必死无疑,此次押送的衙役之中没有夏候兄弟你们三人的名字,你们三人速速回去沛县。看来我要躲藏一段日子,等风平浪静之后再与各位兄弟相见!”
“哥哥!”樊哙叫了一声。道:“哥哥生我樊哙生,哥哥死我樊哙死,决不离开哥哥一步!”
“大哥!”夏候婴与周勃也表达了相同地意思。
“谢谢各位兄弟,我刘邦在有生之年能交上兄弟这三位朋友,就算是死也值了!”刘邦眼圈一红,道,
“大哥准备接下来如何办?”夏候婴道。
“接下来?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现在一下子少了三十名囚犯,咸阳是无论如何也去不了了,只能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躲上一阵子,等天下大乱后再回沛县以图大事!”
“刘大哥,或许萧大哥早已料到有此一事,不如我们打开一个锦囊看看萧大哥有什么妙计!”樊哙掏出一个锦囊道。
“拆开来看看也好!”刘邦点头同意,樊哙打开锦囊掏出里边白绢一看,上边写着四个字——怪力乱神。
“怪力乱神?”刘邦摇摇头,不明白这四字何意。
“怪力乱神?”夏候婴三人也摇了摇头,不清楚这四字是何意。
“这个萧何,有什么话就直说,干么非得打这样的哑谜!下次再让我碰到他,一定要揪着他问个明白,看看这‘怪力乱神’究竟是什么意思?”樊哙摇着大脑袋,恨恨的道。
“怪力乱神?怪力而乱神!”刘邦双眼精光一闪,笑道:“明白了,我明白了!去把王与武负叫进来,我有话给他两个说!”
……
兵卒与囚犯都很奇怪,为什么少了三十个囚犯刘邦好像一点事情也没有?队伍继续按原计划往前行进,并不给囚犯们拴上一条麻绳以防范再有人逃跑。兵卒们脸有怕色,虽然跑了囚犯只会拿官员问罪,但想起将要挨上的三十杖责之刑,他们怕施刑的手狠,直接要了他们地命。
赶了一天的路,入夜时分与蒙县驿站还有百里之遥,刘邦带着众人在一家村野酒铺破天荒的请他们喝起了酒。
酒是劣酒,菜也是孬菜,但喝酒吃菜的中间他们听到一件悚人听闻的大事!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二十二章 怪力乱神
负与王脚步踉跄的相拥着从野店走出,招集在野店红耳赤的兵卒与囚犯聚于一处。面对着前边有躺有爬,有立有卧醉态各异的人,武负咂吧两下嘴,松开搭在王肩上的手,朝前走了两步,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往地上摔倒,摇摇头叫道:“怪事,真是怪事!天底下怎会有如此的怪事?”
被酒精所麻醉,暂时忘了自己身份的囚犯们,有几个起哄吆喝道:“武头领,有什么怪事何不说出来让大家也听听,看这事怪在哪里?”
武负张嘴欲道,又回头把王拉到前边与自己站在一起,笑道:“这还真不好说,说出来大家也不相信,或许刚才只是我眼花看走了眼!王兄弟,你刚才可曾看到!”武负问道。
“看到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王十分肯定的道,不过他给武负使眼色不让其说的小动作还是有不少人看到,那些看到的人从王的表情人明白王一定也看到武负看到的事情,纷纷叫嚷,让武负把看到的事情说上一说,看看这事究竟怪在何处?
武负见时机已到,与王对视一眼,嘿嘿笑道:“今夜刘亭长夜宴大伙,我与王兄弟有幸被邀入店内喝酒!刘亭长不胜酒力,酒喝到一半已醉卧于席上休息。谁知没过一会功夫,不经意的一抬头,我竟发现有条青龙盘在刘亭长身上。那架势真叫吓人,铜铃般的大眼,血盆一样的大口,倒钩状的利齿闪烁慑人魂魄的光芒。我以为这条青龙要残害刘亭长,想起刘亭长对我们的好处虽知不敌也要上前相助!拔出剑没走上两步,突然发现那条龙并非是要残害刘亭长,好像似在保护刘亭长。这事真是从来没有见过,我武负没读过书,也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自古以来龙都是一种神秘的东西,为帝为王者常以真龙自居。在刘邦身上发现有条青龙盘踞,其意不言自明。
众人之中蠢笨之人还没品出这其中何意,好奇的要进入野店之中瞧个清楚明白,纷纷吆喝着要入内一瞧究竟。王拦着众人不让入内,大骂武负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情也敢乱讲。武负似是受到了很大的冤屈,申辩道:“那时你也拔剑而起,想必也曾看到青龙,我又怎会是胡说八道……”
两人一唱一和地吵个不可开交。要求入内瞧个清楚明白的人更是相信确要此事,相拥着向店门走去。王拼命挡在门口不让众人进入店门一步,顿时之间乱成一片。
还有一二十人并未加入这乱吵吵的行列。其中有几个爬在地上看不出脸色,但若抬起头一看,马上能够发现其面现惶色,额头上已渗出豆大的汗珠。这几个人是聪明之人,从武负的话语中已猜出刘邦因为囚犯昨夜逃出三十多人。眼看命将不保,于是打起造反的主意,以身上盘龙来暗示他是真龙附体,将来必定会坐上咸阳皇帝的宝座,诱惑不明真相的蠢人加入其造反的行列。他们暗暗盘算,今夜何时逃走。并带走一些平时交往还算不错地‘蠢’人,决不能被刘邦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十来个胆大的,早已对自己身份遭遇不满的人心中狂喜,坐在那里也不曾一动。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机会,就是还没弄明白武负所说刘邦身上有龙显现不知是真是假,想往下再等上一等瞧上一瞧,看刘邦这人是不是那个让自己无怨无悔追随地人。
“都吵什么呢?天色已晚,都快快安睡吧。谁若敢把刘亭长吵醒,小心我拧下他的脑袋!”店内传来樊哙嗡嗡的叫喊声,众人都十分怕这个愣头青,不敢再吵嚷下去,随便找了个地躺下休息。
第二日晨早上一起,囚犯少了十来个,押送的兵卒也少了四五个,刘邦并未放在心上,押着囚犯继续赶路。至下午申时四刻,队伍行进到两山之间的一条幽长狭谷。正走着前边冒出一阵浓烟。众人惶惶,不知发生何事。刘邦命囚犯与兵卒靠着阴凉地山壁暂作休息。过了一会,一天多未曾看到的周勃从浓烟中钻出,赶到刘邦面前道:“大哥,前边不远的地方有条十丈长的白蟒挡住去路无法通行,不如绕道而行吧!”
十丈长的巨蟒,莫说见过,就是听也没有听过。众人更加的害怕,纷纷赞同周勃地提议道:“刘亭长,我看我们还是绕道而行吧!”
“不!”刘邦大义凛然的将手一挥,道:“大丈夫有路便行,焉何能为一条小蛇所吓?大家既然害怕,就由我上前将蛇除去,继续赶路!”
众人纷纷拦上前去,劝刘邦千万不可犯险。刘邦不听众人之劝,钻入浓烟之中。过了大约一刻钟时间,浓烟渐渐散去,他提着一把带血之剑踏步而还,大笑道:“小蛇已被我除去,大家可以继续前行,只是有一事甚是奇怪,我明明一剑将其斩为两段,可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小蛇被一阵清烟带走!”
刘邦的话才刚说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拄着一根盘根错节的龙头拐杖走至前来指着刘邦骂道:“你因何故杀我儿子?”
刘邦一脸的茫然,问道:“我何时杀你儿子?”
老妇哭道:“我儿是白帝之子也,今日化为白蛇在此地纳凉,被你一剑斩杀,你为何不认?”正说着,那老妇面色突变,害怕的倒退两步,道:“原来是你,原来是你!你是赤帝之子,看来我儿当有此劫!”说罢,老妇调头便行,身后缓缓有清烟散出,待清烟散尽,再寻时,老妇已不知所踪!
一连两天,连续发生两件不可思议地事情,众人看刘邦的眼神已与以往不同,除了仰慕更多的则是畏惧。队伍继续往前走着,可是有一件事情刘邦想不通,他已依足了萧何所说的达到了怪力乱神的目地,为何每天依然还有囚犯逃走。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二十三章 刘邦隐砀山
入夜,当囚犯与兵卒都已睡去,只剩下几个好友围在日里若无其事的刘邦就会紧锁眉头一副死了亲娘老子的模样长吁短叹不已。
他拿着一段短树枝,拨弄一番面前的火堆,将已燃起来的树枝前端在地上磕灭,愁眉不展的对着同样愁眉不展的夏候婴等人道:“再这样逃下去,过个三五天,囚犯与兵卒也就都逃完了。”
武负抬起头,嚅动了一下嘴唇又把头低下,王道:“那天我与武兄弟在他们面前一番的说词,他们大都已信大哥是真龙附身,睡前我也听他们细细谈论要跟着大哥干番事业,谁料第二天就有人改了主意,趁夜逃得无影无踪。”
“还有那天……”周勃接着道:“我们在狭谷的一番做戏,可谓是精彩绝伦,我这个知根知底的人都误以为真,更何况他们这些不知情的人?明明他们都对大哥崇敬畏惧无比,谁料还是有人逃走!”他看着刘邦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刘邦无奈愁苦的表情也没好意思说出为了请那个年事已高的老太太作一番戏,还自掏腰包花了五十个大钱的事来。
“这人心啊,最是难测!我们又不是他们肚里的虫子,哪能知道他们心里想着什么?唉!要是萧何哥哥在此,或许能有个什么法子阻止他们不再逃跑,我们几个大老粗,字也不识得几个,怎能给大哥想出妙计来!”夏候婴说道。
“难测,真的是难测!或许他们还是惧怕于大秦的淫威,因此拿捏不定主意,这也是人之常情,须怪不得他们……!算了,萧兄弟不是还留有两个锦囊吗?不如再打开一个看看里边有何妙计!”刘邦看着樊哙说道,樊哙闻此言从怀中掏出一道锦囊,拆开交给他。
“大度?大度!是啊,与其这样让他们今天逃走几个,明天逃走几个。还不如大度的把他们都放走,让他们自寻前程!”刘邦站起身,围着火堆转了两个圈,将写有‘大度’两字的白绢抛入火中燃尽,道:“时辰不早了,大家都睡吧!这事,明日早上再说,只希望他们能念我的好,到时多留下几个来。”
天亮起身。看到仍是有四个人逃跑,刘邦已无心再往前赶路。带着队伍稀稀拉拉的又往前走了十来里路,来到一处偏僻的空阔地方。他让队伍停了下来,把人集中起来围着自己站好后,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道:“我和诸位一路行来也算是一场缘分,如今一百三十七人只剩下我们四十七人。再往山前行也是枉送了性命!大家都散去吧,我从此也隐于山林之中呴喘性命,待将来有所机会,我们再聚一堂以述今日之情。”
四十七人,除了与刘邦相好的樊哙等人之外,还有十多个胆大之人早打好了跟随刘邦这个真龙附身地人物大干一场的主意。另二十多人本也有跟随刘邦的打算。但看到几日来不断有人逃脱,意志早已不坚,此时听到刘邦如此说,自是打了离去的主意。但不知刘邦是真心实意让他们走还是故作试探,尤其是看到黑着脸的樊哙,心中更是怕刘邦只是在作一番试探,都不敢有所举动。
所有的人都表达了愿跟刘邦继续前行的意愿,但刘邦知道这些人中颇有几个并非真心实意跟自己的走的。他也没说什么。转身向前走去,樊哙等人随在他地身后,那十几个胆大之人随在樊哙等人的身后,意志不坚的人随在最后。又走了两个时辰地路程,刘邦回头一看,连带着他的好友,只剩下二十四人。他苦笑一声,明白留下的人都是死心踏地的愿跟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的人,让樊哙扑开第三道锦囊,锦囊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躲藏!
“躲藏?我说萧何兄弟啊。天下虽大可全是大秦地天下,这让我去何处躲藏?”刘邦拎着那道白绢。来回摆了两摆,苦笑道。
“大哥,前些日我们经过下邑,那里有座山峰叫砀山,山高而林密,四处也无啥闲人居住,不如我们暂时隐于那里?”周勃道。
“砀山?如此看来也只能暂时安身于那里!”刘邦点了点头,带着为数不多的人马回头而去,经历七八日之后终于赶到砀山。他让樊哙、武负、王留在身边,派夏候婴、周勃返回沛县,一为可以与萧何互通消息,二来也可以趁机打探一些大秦的消息。又过了十来天,夏候婴从沛县返回砀山,带来了两个消息。其一:一个叫陈胜的人在大泽乡举起反抗暴秦的大旗。其二:萧何让夏候婴稍来话,让其稍安勿臊,在砀山再躲些时日,待时机成熟之后,带领人马返回沛县,共举抗秦大旗!……
李信在给宋小乙等人分发了黄金之后,跟在刘邦身后等其若不去山便趁机除去此人。跟了三五天后,见刘邦的队伍一天比一天少,心里更是高兴,暗觉刘邦此次必死无疑。这一日,他与英布、兴乐三人跟着刘邦地队伍前行,十名队长则派出去打探消息。至夜,疥快马返回告诉他大泽乡已经起义!
“造反的带头人可是陈胜与吴广?”李信‘腾’的站起身,紧握的双臂问道。
“确是一个叫陈胜,一个叫吴广!”疥一边回答,一边诧异李信是如何知道起义的头目是陈胜与吴广。联系起前些日子李信寻找大泽乡的所在,更是惊讶于李信的未卜先知。
“大泽乡在何处?可打探清楚?”李信问道。
“大泽乡距此不远,就在泗水郡蕲县东北方向,离此大约八九百里路!”疥道。
“原来在那里!”李信取出泗水郡地形图,找出蕲县的方位,道:“我在此处等候他们回来,你速去把那一千骑士调来与我们在大泽乡汇合!”
后,必取蕲县,然后向咸阳地方向进发。我看,还是在蕲县汇合吧!”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二十四章 大泽乡起义
二世元年七月,朝庭第四次征召适龄男子前往各边疆阳(今北京密云附近)驻防的一支屯军途经大泽乡(今安徽宿县南),不料天降大雨,桥塌路毁,一时间九百人的队伍无法前行,被困于大泽乡。
大雨一连下了七天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身为阳城县兵屯长的陈胜再一次观察完咆哮的河水顶着斗笠往屯军千人长的住所走去,半道上遇到阳夏县兵屯长吴广。
“陈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吴广站在一座破败的土房门前,雨水早把他浑身上下打得精湿。
“哦!”陈胜点了点头,随着吴广进入土房。土房本已破败,又加上连日来的大雨,屋顶四处都漏着水,五十个兵卒挤在一块稍微干爽的地方,一面躲避着随风扫来的大雨,一面互相之间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自从与李信在安崖底分别之后,陈胜经过多年的漂泊基本上已把当初李信说‘遇广而发’的预言遗忘干净,这一次,当听闻同行的阳夏屯长名叫吴广之后,又想起了李信的预言。他总是有意无意的与吴广套着近乎,没过多长时间两人已成为无话不谈的老朋友。
陈胜觉得李信的预言很对,吴广总是能明白他的心意,与他一样有大鹏的志愿。冥冥之中,他认为吴广正像李信说的那样是他的福星,这辈子他能否从麻雀摇身一变成为大鹏,全看这个福星了。
吴广期盼的看着他,他明白吴广想问些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切不言自明,吴广叹了口气,嚅动嘴唇,还是问道:“依你之见还有几天河水才会退去?”
“明天若能放晴,后天大概便可通过。可是这老天一直下着大雨,只怕再过上三五天也不会放晴!”
“就算明天放晴又有什么用处!”吴广焦臊不安的说道,把脸抬起任由雨水打在脸上。过了一会方道:“我们在此已耽搁了八天,怎么算都无法按期赶到渔阳,这一次是必死无疑了!大哥,我看是天把我们逼上绝路,不如就于今日反了吧!”
一条亮丽的闪电划破天空,接着隆隆的雷声震人心魄。陈胜吃了一惊,虽然他早有造反的心思,但这事真真切切来临时候,他还是心有余悸的起了一阵恐慌。
“此时造反?只怕时机还未成熟!莫忘了这里有九百屯兵。而你我只控制一百人马,贸然反了,必会被千长带领人马迅速剿灭。这事还得三思而后行!”
吴广道:“大哥可曾向千长表明我们的意思?”
“我曾试探着问他:‘行期已误,不如我们都逃吧!’可是他还寄希望对朝庭说明原因后,朝庭会网开一面,特赦我们延误行期的罪过。”
“特赦?特赦之后又能怎样?边疆困苦,我们这些人十之六七会死于戍所!大哥。你现在不是要去向千长禀报河情,不如我随你一同前往,逼其就范!”
“逼其就范?你的意思是?”陈胜道。
“我们去他那里对其说明实情,他若同意则罢,不同意一剑杀了他!到时各屯将领见主将已死,也就会就范了……”吴广杀气腾腾地道。
雨声中混着战鼓之音。各屯兵卒冒着大雨在千长的住所前集结完毕。他们发现他们被陈胜、吴广的下属围了起来,一百兵卒一个个拉弓搭箭瞄准他们,只要他们敢于稍稍有所异动,箭就会毫不留情的射入他们的身体。
吴广在雨中擂着鼓槌,鼓声依然亢奋,他们不知道吴广这是何意,更不明白千长大人为何迟迟不从住所内走出来给他们解释这一切。突然,吴广把鼓槌向后一甩。鼓声停了下来。他走到集合的队伍前边,寒冷如冰的眼神朝兵卒们一扫,被他看到的兵卒都心中一寒,明白过来这是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吴广嘿嘿一声冷笑,转过身对院内拱手道:“有请陈屯长!”
陈胜拎着千人长的头颅走到兵卒面前,将头颅摔在地下用脚踩住,头颅上地血以及他身上的血很快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
“我们紧赶慢赶地前往渔阳驻所,可是天空不作美,让我们在此延误七八日!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按期到达渔阳了。后果是什么不用我讲大家也都明白了吧!”陈胜看着底下的兵卒顿了顿,指着千人长的头颅接着道:“我打着救大家一命的想法去恳求他。让他下道令允许大家逃跑。可是他却不肯,说什么朝庭肯定会明白我们的难处,特赦我们免于一死为大秦继续效力!先不说朝庭会不会特赦我们,就算朝庭当真特赦了我们,我们又有几人能从戍所活着回到家?”
见众人地神色不像刚才那么紧张,陈胜温和的笑了一笑,道:“反正都是一个死,又何必死的如此窝囊?大丈夫不死则已,要死就应该死的轰轰烈烈,要干一番大事业再死,要在青史之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再死!我常常想,凭什么有人生下来就能为将为候,为什么我们就只能是个贱民,仅仅因为住在囚犯、赘婿、商人家的旁边,就要无休无尽地被四处征召,今天还在百越,明天就要赶到渔阳,吃不上饭、睡不好觉,无法与自己的亲人共处一堂,享受天伦之乐?我们的命难道就这样苦,难道王候将相就只能那几个人干,我们就不能成为候,成为将?”
众人的神色开始震奋起来,眼中充满激动的光彩,举起手喊道:“反正都是一个死,我们愿跟陈屯长一起干,到时也捞个候将来当当。”
“要想成为候将,必须靠我们去争取,想站在这里让老天把我们升为候将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靠我们手中的武器去抢过来,夺过来!如今赵高把持朝政,天下百姓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只要我们大旗一摇,来加入我们地人会像潮水一样涌来,所以现在正是造反的时机!要随我一同造反的人留下,不愿随我造反的人放下自己手中的武器离去,我决不阻拦。”
“造反,造反!”众人异口同声的喊道,并无一人愿意离去!
“好,那就随我先拿下大泽乡!”陈胜振臂一呼,带着九百兵卒朝大泽乡官衙而去。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二十五章 拜见陈胜
信赶到蕲县之时,蕲县刚刚经历了一场战火,四处的焚烧殆尽,到处都是被杀死的兵卒与百姓,还有不少先被强奸,后又被杀死,衣衫不整的女子尸体。
无家可归,从战火中侥幸存活下来的百姓,胆大的有把力气的都随了陈胜造反的军队,胆小年老的与妇儒们则蹲在各自已被抢掠一空又遭大火的残垣断壁门前痛哭,哀怨着今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满目尽是苍凉与血腥,一向以为农民起义会善待百姓的李信心里堵得慌,没料到陈胜与吴广的军队会如此残暴的乱杀无辜,更没料到陈胜与吴广会如此的短见,如此的土匪作为。辛辛苦苦打下一座县城来,不说占为己有好好的发展一番,而是抢掠烧杀一番后便弃城而去。
“找个人来问问陈胜他们去了哪里?”李信吩咐英布道。他没注意到英布的两眼已经发红,两个鼻孔剧烈的扇动着,早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刺激的兴奋无比。
英布领令,很快便提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小老头。他根本没有把那个小老头当作与他一样的人看待,重重摔在李信面前,抽出腰间宝刀先在那老头面前晃了一下,然后双眼不眨的将刀在老头大腿上斩出一条血口,喝道:“我们公子有话问你,胆敢有所隐瞒,小心你的狗命!”
李信痴痴的看着英布,英布的两眼泛着红光,拿起手中的刀舔了一下刀尖上的鲜血,用瞧着一头待宰肥猪的眼神看着那老头。他不敢想象刚才在自己面前还温顺的如一只小猫的英布,一转眼怎会成了视人命如草芥的可怕之人。
“这也怨不得他,他本身就是个亡命之徒,以前受限于大秦的威严而不敢有所异动。如今天下已乱,再无什么可以约束到他,才会变成这样,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其实这也怨我,平时没有多给他讲此中道理。更没将军规严律对他讲明,因此才有他今天的凶神恶煞模样。”李信心中安慰着自己,低头朝地上地老头瞧去。
老头的腿上被斩出一条很深的伤口,血涌动着往外翻出。老头怕极了,全身颤个不停,两手拼命的按住伤口,想阻止血往外流出,可是这一切都显得有些徒然。那道伤口很大,老头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开始发白。他一定很痛,也一定会因为血不断的往外流而感到很冷,不过摄于英布的可怖。他不敢叫出声来,就连哼一哼也是不敢。
“你……今后……若敢再这样对待百姓,小心我要了你的命!”李信指着英布骂道,由于气愤他说话结结巴巴地,但表情绝对可怖。他不理英布一脸的茫然。走到老头面前蹲下身,帮着老头包扎好伤口后,喂着老头喝了点酒。等到老头的心绪平净,方道:“陈胜他们往哪里去了?”
……
陈胜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地起义会如此的顺利,拿下大泽乡后紧接着又拿下了蕲县。在县,他自立为大将军。命吴广为都尉,然后一声令下将铚城、酂城、苦县、拓城、城纷纷拿下,最后把陈丘也打了下来。这时的军队就如滚雪球一样迅速的发展壮大,有战车一百五十六辆,骑兵一千三百二十六个,步兵九万六千多人。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便由一个打理五十人地屯长成为率领上万人的大将,一时之间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
坐在陈丘县衙大殿之上。左边怀里抱着陈丘县令的小老婆,右边怀里搂着陈丘县令最俊俏的女儿,陈胜莫名其妙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殿中坐着的都是他的好友与老部下,一个个都搂着美女喝得醉眼朦胧。他有些糊涂,难道这就是他需要地生活?他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了局面,激励兵卒为当候当将而战的说法渐渐有些行不通。更重要的是,新加入他队伍的兵卒人数虽多,但战斗力极其的低下,以几万人马攻打只有一千县兵的城池也会损伤过半!更可怕的是这些人不遵从他的将令。城一攻下来就是一片地烧杀抢掠,而他又不能大加杀戮以明军纪。害怕寒了加入队伍人的心,没有人会再加入进来,随他造反。
“事情真做起来比想的要困难多了!”陈胜暗叹一声,抬头看去,殿门外走进一名亲兵。
“何事?”
“回将军,门外来了几人要拜见将军!”亲兵拱手道。
“都是些什么人?”陈胜懒洋洋的问道。
“有两个是原陈丘的故吏,一个自称叫张耳,另一个自称叫陈余。另有三个为两男一女,称是将军的故交,要拜见将军。”亲兵道。
张耳、陈余这两人陈胜略有耳闻,听说这两人是刎颈之交,素有大志。魏国亡灭之时,秦政府听闻两人的贤能,曾出重金希望两人能为秦国效力,两人不为所动,逃到陈丘改名换姓充当里门监糊口度日。
至于故交,这两日陈胜见得着实不少,该长的脸也都长了,该出的气也都出了,他也不想再见下去。于是道:“让张耳与陈余入内晋见!”
张耳与陈余站在殿下,看着陈胜与部将的所作民为,不由地皱眉撅嘴,大有失望之感。陈胜在心中暗笑一声,道:“听闻两位都是贤者,来此可是有策要献?”
“市井内传谣,说陈将军有意称王?”张耳上前前一步问道。
“这两日确实有陈丘的英豪来劝我称王,不知两位以为我是否可以称王?”陈胜笑道。
“大王之意呢?”张耳再次道。
“王吗?不过是个名份罢了,称不称王都无所谓!可是,我既起兵,将士们有所功绩就得奖赏分封,可我只是个将军,没有给他们分封地名份,还是称王好点。”陈胜笑道。见亲兵又进入殿内,问道:“何事又来?”
那名亲兵摸了摸袖里多出的二十个大钱,硬着头皮道:“那三人中有个公子打扮的人自称姓李,说与将军在安崖底曾经同伍为卒……”
“什么!”陈胜把怀里的两名女子推翻在地,从殿上急急走了下来,道:“快……快请入后寝,我要单独与他一见。”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二十六章 楚国建立
自从在安崖底一别,我与他有多少年没有见了?六年听说上郡的三十万屯兵与匈奴人打了几场仗,这么多年没有他的音信,还以为他早已战死,没想到他却与今日来找我!也不知他赶上那几仗没,是否已成为将军或者高官?他既来找我,想是这些年来依然碌碌无为,不然哪有闲功夫来找我!如今我已统兵七八万,只要愿意随时可以称王,不如留他在我手下为一将。”
陈胜在寝室之内来回的踱着步,心乱如麻的想着,当听到门外亲兵喊道:“李信公子前来拜访将军!”连忙正襟危坐的在榻上坐好,语气彼有些激动期待,道:“有请!”
一身锦衣的李信看起来雍容华贵,眉宇间含着不怒自威的神采,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落魄。旁边立的那个壮汉,壮实的让人误以为是铜塑铁铸,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将,自己手下最得意的将领葛婴与其一比,根本没有一点可比之处,若论单打独斗,很可能在这个壮汉手下过不了一招。更让他惊艳的是那名女子,论容貌,论举止,就连一皱眉一嘟嘴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那么的迷人心魄招人喜爱。
陈胜有些失望,李信不卑不亢的神情,身边天下少有的猛将与漂亮迷人的女子都是他所没有的,未见李信时的那种自我感觉良好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从榻上站起,走到李信面前把李信紧紧抱在怀里,道:“兄弟,你怎么找到我的?”
“大哥莫非忘了,我可是能预见未来的!要想找到大哥,那还不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李信笑了笑,也把陈胜紧紧抱住。
“这两位是?”陈胜把手松开,指着英布与兴乐道。
“这个是我的随从——英布,这个是我的妻子——阿乐!”
“好好,壮士与弟妹请随意坐。让我与李兄弟好好聊聊!”陈胜把李信让到榻上,两人盘膝对视而坐,道:“想想在安崖底的时候,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晃眼就过去了六七年。记得临走前的那夜,我与兄弟掏心挖肝的一番畅谈,真是让人怀念。兄弟说将来我会遇广而发,‘广’倒是遇到了,可这‘发’还没有看到就犯下了谋反地死罪。真是天意弄人啊!”
“哥哥过谦了!赵高专政,天下百姓陷于水火之中,哥哥冒着万死的危险为天下除害。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这是天底下最大的功业,理应得到百姓的景仰,谈何犯下谋反死罪?”
“哦!既然兄弟不拿我当反贼看待,哥哥也就安心了!与兄弟安崖底一别,也不知你做得什么营生。又怎会到此来找我?”
“想我这些年过得风生水起,他竟然不知道我的来历?”李信看着陈胜,心中暗道,并不想让陈胜得知自己已为九原郡郡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道:“自从大哥离开安崖底之后。兄弟牢记大哥的嘱托,苦练十人敌之能。过了有一年吧,接到一项秘密任务,成为死士。任务完成之后,被蒙大将军提升为千人长,自此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谁料,好日子没过得三五年,始皇帝死后。赵高大加残害忠良,我见军中再也无法呆下去,于是告了假,拿着多年的积蓄四处游玩。前不久来到泗水郡游玩,听说大哥与吴广哥哥在大泽乡起义,于是特来拜见。一来想与哥哥叙叙旧,二来也想给哥哥出些主意,不知哥哥想听不想。”
“看来这些年他也没有闲着,也不知网罗了多少像英布这样地猛士,幸运的是他如今只不过是个千长罢了!”陈胜心中暗想。哈哈一笑,道:“我心中也有许多不解之处。正想找个人来说道说道,兄弟既有此意,正合我的心意,快快说来!”
李信张口道:“我从蕲县一路走过来……”
屋内又闯进三人,为首地那人也不管他正在说话,粗鲁的打断道:“陈大哥,我办事回来见大哥将两位贤者晾于大殿之内,自己却跑到寝室之中会私友。大哥怎会如此糊涂,这种会私友晾贤士的作法只怕会寒了天下贤士之心,我已将两位贤士带来,大哥看该如何处理,若要怪罪小弟,小弟也只能生受了!”
陈胜下了榻,走到那人面前,道:“并非我有意贻慢两位贤士,着实因为与这位老友多年未见,听闻他前来拜访,一时间忘了礼数!来来,吴广兄弟,让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便是我在安崖底为兵时的一位好友,姓李名信,如今是上郡屯兵的一员千长。他可不光是我地好友,也是一位贤者,并且是个先知。我曾对你讲过,有人说我是‘遇广而发’命,说这话的人便是我这位兄弟。”
攻下陈丘的当天夜里,陈胜曾以开玩笑的口吻对吴广提过此事,不过当时吴广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以为陈胜只是说笑罢了。此时陈胜再次的提起,不由得把李信多打量了两眼,想看看这人究竟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还是真如陈胜所说地那样是个先知。
从李信的神情上看,这人虽说一脸的温和,但绝不是个易于控制的人,非常的有自信也有主见,并不像仅仅是个千长。他笑了笑,道:“哦,原来陈大哥说的那人便是你!”
李信亦下了榻,走到吴广面前道:“吴广哥哥,不知这两位如何称呼?”
“这两位一个叫张耳,一个叫陈余,都是有贤能的人。刚才我们三人进屋,听李兄弟正在讲些什么,此时左右无事,李兄弟不妨接着往下讲,让我们也听上一听。”吴广道。
李信知道吴广这是要试试自己有多少斤两,见兴乐公主眼内含着怨色盯着自己看,想是不乐意听他与这些反贼说话。笑道:“英布,你先带夫人下去休息,我想
陈哥哥多说些话。”等到陈胜叫来一名亲兵引领英休息,陈胜邀请众人上榻而坐。
吴广率先上了榻,李信老实不客气的也上榻而坐,张耳、陈余推辞了一番,立于榻下相候。
可以看得出来,张耳与陈余都是有本事地人。配得上贤者的大名。李信有些发杵,怕言语不当引起这两人的嘲笑,在心里把要说的又细细捋了一遍,道:“听闻二位哥哥在大泽乡举起反抗暴秦的大旗,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做兄弟的十分佩服,兴冲冲到赶到蕲县,看到满目的疮夷场景后,不禁对哥哥们的所作所为又大失所望!”
吴广眉头一皱。笑道:“李兄弟为何会失望?”
“蕲县地房屋十间有九间被烧毁,官仓里的粮食义军吃不完也不分给百姓,一律大加焚毁。更让人不敢相信地是。所到之处不光抢劫百姓的钱物,对略加反抗地百姓更是加以屠杀,又放纵兵卒强奸百姓的妻女,这样干还让不让百姓存活下去?简直就是倒行逆施!兄弟想不通,哥哥们既然是反抗暴秦。解救百姓与水火之中,为何要如此待他们,让他们的处境还不如在暴秦的统治之下,这还不让人失望吗?”李信反问道。
“攻打蕲县的时候,蕲县县令死命抵抗,一万多地义军战死五千。打下县之后。若不对县叼民加以惩处,让其他县的县令明白胆敢抵抗义军的下场,今后地县城还能攻打下来吗?”吴广道。
李信冷笑两声,见张耳与陈余对自己含笑点头,信心大增,道:“不知打下蕲县之后,其他县的攻打可曾易于攻打蕲县?”
“这个……”吴广无言以对,扭头看向陈胜。陈胜苦笑两声。道:“攻打其他县的阻力是越来越大,死伤也是越来越惨重,若不是兵将招来的容易,陈丘不见得可以打下来。我也正为此事而苦恼,不知兄弟可有解决之道?”
“这个一会再说,我想知道大哥在大泽乡起义之后有何打算?”李信道。
“打算倒谈不上,只是在心中有些想法。起义之初,攻打下县城之后,本想杀了贪官污吏,让百姓可以过上心中想过的生活。可是这事想起来简单。操作起来着实不易!首先兵卒多有不听从将令地,违抗军令对百姓大加抢掠与屠杀。更是犯下奸淫民女让人所不齿的勾当。其二,有能耐的人才是可遇而不可求,杀了那些官吏,竟无人可为县里的大小官员,对攻下的县城加以管理,使我不得不放弃攻打下来的县城。其三:造反之初,打地是让追随我的勇士可以成为王候将相的旗号,这时才发现,这个旗号看起来是多么的可笑,那么多的兵卒,将来很可能会有百万之巨,怎么可能一个个都成为王候将相?”陈胜十分坦白的把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一说出。
李信沉思一会,道:“兵卒不听将令,这个好办!为军者,将令为先,对于不遵将令者唯有一杀以明军纪,此所谓慈不掌兵、义不守财者也。”
“李兄弟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追随我们为得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发财或者升官?如今我们无城无地,无粮无晌,升官就不必谈了,难道连财也不让人家发吗?这抢掠烧杀我看是小事,不以宽慈吸引人心,如何招募到足够的军队以抗大秦?”吴广问道。
“此宽慈虽能吸引到人来参军,可是吸引地都是些什么人?吸引的大多是些流氓无赖,为了一已私欲才来军中冒险,这种人不招也罢!俗话说的好,得民心者得天下,只有善待百姓,真正得到百姓的心,才可能得到真正的拥护,让天下有才能的人甘心为你效力。如此滥杀无辜,我担心哥哥的大业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会陷于失败。只有严明军规,对百姓不加侵饶,百姓才会甘心被大哥所驱驶,有才能的人才会为大哥效力,这样一来大哥所担虑的第二个问题也可迎刃而解。至于第三个问题吗?我觉得大哥还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而不能以天下为重!”李信道。
“此话怎讲?”陈胜问道。
“大哥反抗大秦的目地是什么?”
“为了成为王候将相!”陈胜笑道。
“所以我才说大哥反抗朝庭还是为了一己之私,而不能以天下为重!”李信道。
“如何才能以天下为重!”陈胜道。
“得告诉兵卒,我们打仗不是为了自己的富贵,而是为了天下地百姓。天下所有的百姓对胡登基后的所作所为颇有怨言,暂且不说始皇帝留下的遗召是真是假,我们都可以利用百姓对扶苏公子贤明的盼望,以为扶苏公子报仇的名义攻打咸阳,告诉他们等打下咸阳之后,一定会继承扶苏公子遗愿。实行仁政,让天下地百姓都可安居乐业。其二,一国灭,则另一国必兴,我们现在还急需一个国号。我与故楚地游玩,常听楚地百姓谈论:‘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可见当年秦国统一之战时,对楚国的杀伐最重,楚国百姓也最是对秦不愤。百姓之中还流传项燕将军并未被王剪所杀的流言。只是躲藏起来罢了,他们盼望着项燕能够出来带领他们复国。”
“我明白了!”陈胜点了点头,道:“兄弟的意思是让我打着为扶苏公子的旗号。让秦地的百姓追随我。打着项燕未死的旗号,如今正在我们军中,让楚地的百姓追随我。如此甚好,此地正是故楚之地,不如我就立国号为楚。假托项燕为大将军,自立为楚王!”
“万万不可!”李信与张耳、陈余三人同时道。
“为何不可?我看陈大哥此时自立为王,正是时候!”吴广道。
“陈将军,吴将军,正如这位李公子所说
暴秦切不可为了一己之私而要以天下百姓为重!秦国消灭别的国家,虐待全体国民,你们两位将军冒万死抗秦,为天下除害。如今刚刚打下陈丘就要称王,这岂不是告诉天下百姓你们地私心?我以为将军应该派出军队四处出击,寻访六国故主后裔,帮助他们复国。这样一来,一方面可给秦国四处树敌。另一方面则可培养众多依附自己的党羽!敌人众多则力量必然分散,党羽众多则兵力必然强盛。如此的话,将军不必于郊野与秦军发生战争,打下来地郡县也不必分散兵力前去防守,可轻松推翻大秦成立新朝。六国本己覆灭,在将军的恩德之下才得以复兴,将军称帝之后,他们必会感恩戴德臣服于将军,这才是将军应该做的事情。而今将军为贪图享乐与权势,要在一个小小的陈丘称王。天下百姓必然会反感于将军为己谋私,百姓民心离散。则推翻大秦暴政将遥遥无期也!”张耳道。
陈胜与吴广虽素有鸿鹄之志,但他们的志向究竟为何,并无一个明确地概念,也没有一个长远的目标。起义之后,眼看着接连攻下几座县城,两人心中长舒一口气,开始为自己的权势操起心来。听了张耳的这一番话语,陈胜暗觉有理,心中暗暗点头,吴广却心有不甘!他这日办事回来,见张耳与陈余独留在大殿之中,还当两人也同陈丘的有识之士一般前来劝陈胜称王的,此时一听却是劝陈胜不称王,心中大是不愿!陈胜不称王,他就只能为一个都尉,手中权力实在太小。于是道:“都说张先生是个贤者,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我们兵力只有不足十万之众,而且还是未经训练地污合之众,本该先守住陈丘与周边各地,一边训练兵卒,一边称王以招募天下好汉前来相助!张先生不去想办法助守,让天下英雄都来齐聚陈丘,却要让军队四处出击!这简直就是自杀,大秦有精兵强将过百万,岂不是要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这两人确是贤者,分析问题头头是道,看来有机会应该把其网罗于麾下。”李信心中暗道,听到吴广的话后,道:“秦虽有精兵强将过百万,但有五十多万在百越,另有三十万于九原。留在各郡县的也大都是一些没有经过太多训练的郡县兵罢了,比我们的义军强不了多少!我们只需严明军纪,对队伍多加训练,那些郡县兵焉是我们的对手,我以为张老先生的计划可行!”
“你以为?你凭什么以为!”吴广道:“攻打下一座城市死伤惨重,十万之众分四路进发,攻下两座城池之后不就要全军覆灭了吗?到时你要置陈大哥于何地,是不是要押送大哥去咸阳,享那车裂之刑。“
李信没想到吴广是这样一个鼠目寸光的人,还用这样地话语来挑拨他与陈胜的关系,本想将其好好的斥责一番,又想想终究是在别人的地盘之上。笑了笑,道:“其实攻打城池可以不必费一兵一卒,或者以微小的代价取下一座城池。”
“是吗?李兄弟这个见解倒是颇为独到!”吴广讽刺道:“我只听说过,秦与六国开战之时,动辄就是几十万的死伤,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取下一座城池的。难不成李兄弟除了有算卦之能,还会撒豆成兵,呼风唤雨让那些城池的守将自动归降不成?”
李信笑了笑,道:“哥哥们每打一座城池,对大小官员加以屠戮,对百姓加以屠杀,这是逼迫每个城池的官民誓死一心共抗义军,让每座城池都成来固若金汤,难以攻取。凭十万之众,正如哥哥所说,可能攻下两座城池就会导致全军覆灭。可是哥哥想过没有,只要我们可以善待百姓,受大秦酷刑日深的百姓,一听说我们前去他们地县城,都会纷纷响应,杀了城里的官役开城门迎接我们,那时不是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而取下一座城池吗?”
张耳、陈余、陈胜微微点头,赞同李信地话语。吴广本也心服,但还是问道:“你所说的不过是那些贪官把守,对百姓盘剥很重的县城。若是遇到一个好官把守的城池,百姓们十分拥戴他们,到时又该如何?”
“为官者,无论贪官还是好官,除了爱护自己的性命,就是怕丢了自己的官位。我们可以升他的官职,让他出入乘座豪华的马车,游走于还未归顺的县城各地,其他官员看到后不用我们大军前去,便会起兵归顺!”
“嗯!此法甚好,我看就这样订了吧!”陈胜点了点头,让张耳与陈余先行退下,把吴广、李信留于寝室之内,吩咐亲兵上了酒菜,三人喝了起来。
吴广与李信并没有像陈胜那样的交情,加上李信的到来,他有一种地位不保的预感。喝了几~.个借口离去。李信与陈胜又在屋内喝了接近一个时辰,席间谈了许多的往事,说说笑笑好不痛快。最后陈胜邀请李信留在身边,为其出谋划策,李信左右无事,也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陈胜按照商量好的,设坛祭拜天地,发布檄文宣布大楚国建立。仪式举办完毕后,他命葛婴为东路军大将,朝东收复故楚国的土地。命令武臣向北出击,收复故赵国的土地。命令周文西进,进攻秦政府。之所以命令这个故交好友葛婴为东路大军,是因为他心中另有打算,希望葛婴找到楚国国王的后裔之后秘密杀掉,这样一来,在楚国无后的情况下,他便可以自立为楚王。虽然他没有向葛婴下明令,但他知道葛婴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二十七章 陈胜称王
往东海郡祭拜海神的使者,在返回咸阳的途中路经泗郡造反的情景让他瞠目结舌,也让他险相环生差一点命丧泗水郡。好不容易,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历经九死一生回到咸阳,将看到的情况据实禀报给二世皇帝胡亥,没想到迎接他的并非嘉奖,而是二世皇帝大怒,不问青红皂白的将他打入大牢。
使者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一天到晚狂呼冤枉,希望上天能听到他的呼喊,派下青天大老爷为他平冤。青天大老爷没有盼到,倒是盼来了一手遮天的赵高。
“说起来你也是我的门生,这么大的事情回来为何不先报我,而要直接去找陛下?”赵高站在牢外和蔼的问道,不时的摇摇头似乎是痛惜他的遭遇。
“大人……”使者垂着泪,觉得挺对不起这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大人,回来的路上他本想着要先禀报赵高的,可是事情来的是那么的巧,许久没有见过的胡亥竟然出现在咸阳宫大殿里,而赵高那日却因为种种原因又不在咸阳宫大殿里。为了拔得头功,也为了不让别人分享他的功劳,他兴冲冲的将这个天底下最大的也是最坏的消息告诉了秦二世。
“我知道的你的意思,若我像你这么大的岁数也会跟你做出一样的决定。人吗?都是自私自利,又喜爱独揽功劳,你这样做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可是你太年青了,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如今的陛下已不比先前的陛下,最是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而你却将天底下最坏的消息告诉他,所以才有今日之劫,这也是你的命啊!”
“大人,我并非欺君惘上,泗水郡确实已被反贼侵略。眼看就要丢了。”使者有些不死心,痛心疾首的说道。
“丢就丢吧!大秦有精兵强将数百万,就算丢上十个八个泗水郡,过不了多长时间也会再把拿下来的。可是你却把这样的消息告诉给陛下,让陛下不高兴已有四天了,这可是死罪,我救不得你!”赵高说罢,往牢里丢入三尺白绫,道:“你还是自尽吧。这样也免得连累你地家人!”
使者死了,赵高打开牢门亲自验了验,见使者确实没有呼吸。方回到宫里面见胡亥。
“禀告陛下,臣今日本打算去提审使者,谁料他已经畏罪自杀!看来他所说不实,为了立个头功,竟然欺骗陛下。”
“死了?这么说泗水郡叛变的事情是假的了?”胡亥多日愁眉不皱的脸色。终于露出了笑容。
“叛变?臣没听说过!”赵高摇了摇头,道:“泗水郡上报来的奏报只是说有一些偷鸡摸狗的山贼,对一些县城多有侵饶,早被各县清理干净。如今我们大秦的天下依然是一片清平安乐,陛下敬请放心。”
“原来如此!那个使者,平日里看他也是满精明的样子。怎会如此糊涂的把山贼当作叛乱,吓得朕几日都没有睡好。他死了也好,省得朕再去问他地罪!”胡亥安了心,自此不再询问叛乱的事情。
事态发展的出乎意料地顺利,派出去的四路人马纷纷传来大胜的消息。
为了巩固陈丘的防守,也为了让自己手中掌握一定的兵力以防不测,所以派出去地各路人马只是各带了三千之众,但陈胜还是没有料到胜利会来得如此轻松。一场接着一场的大胜让他有些飘飘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每路人马都拿下了十几座城池,兵马之数也由三千,迅速的发展成了十万左右。
这一日,各路人马纷纷传回捷报,看到葛婴已攻打至东城(安徽省定远县),武臣已攻打至范阳(河北省定兴县),周文已攻打至函谷关(河南省灵宝县),陈胜大喜,得意洋洋的把李信找来。道:
“李兄弟,如今天下已有一半到了我的手中。我打算把前方地将领暂调回来,举行庆功之宴,届时也可商议是否称王,你看如何?”
一个月来,李信本想也去前军厮杀,可陈胜把他强留于身边作陪。加上吴广对其颇有猜疑,陈胜因为接连的大胜也不再对他言听计从,他心中已有离意。此时见陈胜又提为王之事,不禁暗暗摇头不已,叹息陈胜终究逃脱不了农民的局限,始终迫不及待的想称王,以图改变其农民的身份。
他已无力再劝说陈胜暂缓称王,随口道:“大哥把将领都调回陈丘,这不等于让军中无将,使新打下来的县城不去防备秦军的反扑?”
“秦军?”陈胜摇了摇头,道:“我不去攻打他们,他们已经偷笑了,哪还有胆子来捋我的虎须?”
“我听人讲兵法,说为军者不能仗着敌人不来进攻而不去防备,而应该时时防备不怕敌人来进攻。大哥却恰恰相反,仗着敌人不来进攻而放松防备,在战事最为紧要地关头抽调主将回来行无意义的庆功之宴,一旦秦军进攻,军中无将势必大败,到时后悔都来不及了!”李信
已被胜利迷了双眼的陈胜,更加上其一心想称王,哪听得下去李信的劝解,道:“我早已料定秦军不敢进攻,兄弟就不必操这份心了!”
看到陈胜眼中已有恼意,李信也就不再多说。从陈胜的寝室告辞,他出了县衙去找张耳与陈余说说话,以解心中的烦闷。赶到张耳与陈余的住所,却见门上挂锁,家里并无一人。向四邻一打听,方知这两人连同家人,早在两日之前已禀明陈胜去助武臣。陈胜也不相留,任由二人前去。
“这两人跑的倒快,可是陈胜为何不留上一留,这两人也算是当今天下少有的贤才啊!看来陈胜是铁了心要称王,留着两人在身旁是怕两人啰嗦,阻其称王吧!”李信心中暗道,往县衙赶的半道上,碰到了前去带回一千骑士地疥。
“一千骑士可都带来?”
“都带来了!昨日下午方赶到蕲县,现在由候他们照看着呢!”道。
“为何来得如此迟?”
“半道上碰到陈胜的南路军,见我们个个骑得好马,硬要征用。我们哪啥得将马白送给他们,两句话不和便打杀起来。杀了一百多人方逃了出来。路上怕再遇到陈胜地人马,尽拣偏僻小道行走,因此来得晚了!”
“原来如此!”李信点了点头,疥接着道:“九原那边来使者了,让郡守速速回去九原!”
“我也正想离开此地回去九原,可知九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小的不知,不过使者说是韩信命其来请郡守速回,说什么有大事将要发生,回得晚了怕将军多年经营的基业会毁于一旦!”
“好!你先回蕲县。我回县衙作些准备,明日去蕲县与你等汇合,返回九原!”
李信与疥匆匆告辞。回去给陈胜留信一封,带着英布与兴乐出城离去。第二日,陈胜拿着李信留下的书信,见上面尽是些无才无德的托词,说什么留在此处也帮不上大哥。徒耗大哥地粮草,因此离去继续游玩。
对于李信的不告而别,陈胜也不生气,心中反而舒了一口气。他发了一会呆后,将李信留下的竹简丢于案上,叹道:“倒可惜了那匹叫‘白蹄乌’的好马。他日称王称帝没有了那匹好马,将会少了几分威风!”
陈胜按照自己早已打算好的给各路领将发去将令,令他们速速回到陈丘议事。李信走的第二日,经不住吴广的再三请求,他自立为楚王,封吴广为总领各路兵马的国尉兼丞相。
葛婴大军打下东城,正在县衙接收东城的一切东西,有亲兵来报找到一个自称故楚后裔地人。名叫襄强。
“襄强?”葛婴稍微愣了愣。想起陈胜下命令时的神态,有些拿捏不准陈胜命令里含着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虽说命他们一边打仗一边寻找各国后裔拥护他们为王,但他发现陈胜看他时地眼神有些不对,似乎暗示他找到楚国后裔之后秘密杀掉。
自从起义之后他这位好友的脾气变得十分的古怪,时常让他猜测不出好友内心里真正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是杀,还是立襄强为王?”葛婴暗道。这真是个难题!杀也不是立也不是,无论他选择哪样,都充满了危险,都有可能给人口实,授人把柄落个自己也被别人所杀的下场。按照他对陈胜地了解。陈胜应该是想称王的,可是派他们四处出击时。陈胜又强调自己绝不称王,会迎立六国的后裔为王。
“把那个自称叫襄强的人给我带上来!”葛婴抬起头,给亲兵下令道。一会的功夫,一个垂暮老头被人领了过来。
襄强十分的落魄,衣服已褴褛地遮不住身体,身上四处都有冻疮以及别的原因留下的伤口。有些伤口已经结了疤,有些却开始化脓,八月的天气里,上边爬行着细小的蛆虫。他站在那里不停的咳嗽着,双腿打着摆,七十岁上下的高龄让人担心随时会倒栽在地上死去。
“你便是襄强?”
“咳咳……小老儿正是襄强!”
“你是原先楚王的后裔?”
“哪是什么后裔啊,算起来我还是楚王地哥哥呢!都怪当年父王瞎了眼,让他为楚王,要是让我为楚王,大楚怎会被秦国所灭,百姓怎会……咳咳。”
“好了,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你可有子孙?”
“楚国一灭,我就受尽秦国的侮辱,过上了猪狗不如的生活,那些子孙也都失去了联系,或许他们早已死了。”
“再也没见过他们?”
“没,有十多年了,要是他们活着应该来找我的,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哦!”葛婴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此人这么一大把的年龄,最多再活一年必死无疑,或许连一年也活不了。他没有后裔,陈大哥近来又没有称王的心思,不如先立他为王,等他老死之后,再拥立陈大哥为王。…
陈大哥有意为楚王,我随时都可杀了他,这又有什么的?”
“知道我把你叫来干什么吗?”葛婴含笑道。
“小老儿不知将军把我叫来干什么!”襄强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人,脸上一片茫然的道。其实葛婴找他来干什么,那个找到他地亲兵已有透露。想到在临死之年又能当上楚王,他心中的喜悦可想而知。那些制作精美地金银器皿,柔情似水的漂亮女子,温暖夺目的锦衣华服,可口美味地玉食美酒,已不知有多少次在梦中不停的出现,这样的日子哪怕让他过上一天就死去,他也会十分的乐意。
“我们是为了恢复故楚国而战,你既是楚王的后裔。我们想拥立你为楚王,不知你可乐意!”葛婴道。
“小老儿行将朽木,已是踏入坟墓之人。哪能干得了这些,还请将军另请高明……”襄强谦虚道,没成想葛婴的一声怒喝,吓得他差点摔倒在地!
“废什么话啊!只是借用你的名号一下罢了,你以为真让你当指挥天下兵马的楚王吗?”
“小老儿……咳咳……愿意!”
“这就对了。只要你听话,楚王能享受到的一切,你都会享受到地。”葛婴笑道。
东城热闹喜庆起来,襄强被拥立为楚王,到了第三日,百姓们都还在为这件事庆祝着。葛婴忙里偷头坐在几案前给陈胜写了一封信。打算把拥立襄强为楚王,以及他心中的想法告诉陈胜。信写到一半,有亲兵来报,道:“楚王陈涉特使前来拜见将军!”
“啊!”葛婴吃了一惊,毛笔落于简上,新写的‘未将葛婴已在东城找到楚国后裔襄强,并拥立其为楚王,百姓得到这个消息都欢心鼓舞……’中地‘楚王’二字被墨汁涂成一团黑。
他慌慌张张的站起身。把特使迎入屋内。特使斜眼看着他,道:“我一进东城,就听闻百姓说你立故楚后裔一个叫襄强的人为楚王,不知可有此事?”
“唉!都是我一时糊涂,才犯下如此的大错!”葛婴摇头叹息道。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如今陈将军已称楚王,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特使道。
“特使稍候,我去去便来!”葛婴抽出腰间宝剑,踏步出门,半刻钟后。他提着一个脑袋回来,道:“我已将那人诛杀。不知特使这次前来有何要事?”
“楚王命你带领将领,回去陈丘商量大事……”
武臣打下范阳,正准备再往北去,收复燕赵的故土,这一日特使前来传他回陈丘商量大事。他命谋士蒯彻带着候印前去游说燕赵故土地县令投降归顺,自己则带着将领返回陈丘,行至,正好遇上前来找他的张耳与陈余。
两人拦住他的马,张耳持缰道:“武将军何去?”
“特使传来将令,令我回陈丘商量大事,我这正往陈丘赶呢?”
“将军可曾听说陈胜已经自立为楚王?”张耳道。
“真的,太好了!这件大事特使为何不曾对我说?”武臣喜道。
“好什么好?陈胜在楚地自立为王,将失去楚地百姓的心,不久将败,有什么好的?将军应为将来打算,看如何才能在乱世之中有自己地一席之地。我还听说,陈胜自立为王之后,听信谗言,大加诛杀有功的将领,将军此去陈丘只怕是凶多吉少!”张耳道。
“先生的意思是?”
“我以为将军应该不去陈丘,在此自立为赵王?”张耳道。
“这,这怎么可能,我如何能为赵王?”武臣道。
“如何不能?论武功,将军以三千之众收复大部燕赵土地。论地利,赵地与楚地有黄河天险,楚王就算知道你为赵王,也拿你没有办法而默认这个事实。再说,当初你在屯军之中为五百主,楚王当时不过是个屯长,他既能为王,你为何不能为王?”张耳道。
“这么说,我可以为赵王?”武臣有些心动。
“当然可以为赵王!”张耳、陈余同时道。
“我若为赵王,必封陈贤士为国尉,张贤士为丞相……”
西路特使赶到周文军大帐时,周文刚刚攻破函谷关,正率领千辆战车,十万步兵在攻打戏城(陕西省临潼县东,距咸阳大约五十公里)。特使说明来意,周文一愣,拉着特使登上一座山峰,道:“看到没?咸阳就在眼前,我如何能回去?”
“周将军想违楚王之命?”特使深怕自己无法完成使命,威胁道。
“眼看大功即将告成,我岂能将其毁于一旦。请转告楚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等我打下咸阳之后,再往陈丘给楚王谢罪。”说罢,独自下了山峰,留下特使一人在山峰上愁着该如何回去给楚王复命.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二十八章 临危受命
文率领楚军攻打戏城,战火已经波及到咸阳,再想隐住了。当胡听闻这件事情之后,当即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只得放弃肉林酒池、美女做伴的享乐,匆匆赶到咸阳宫大殿,下令大臣迅速赶来大殿商议对策。
领令的宦官纷纷离去,胡亥坐于殿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四周的死一般的寂静突然让他感到异常的害怕。一会,他想到反贼已经打下戏城,有如神兵天降般的杀入咸阳宫,一剑将他刺死于皇榻之上。一会,他又想到那些大臣们听到反贼即将攻打咸阳的消息后,早就拖家带口的跑出咸阳城,四处逃命而去,不会再有人听从他的诏令,前来御前商讨对付戏城的反贼计策。而他则会成为一条可怜虫,孤零零的守在大殿之上等待着被攻来的反贼杀掉。
好不容易,大殿之中走入一人,胡亥吃了一惊,以为反贼已经来到。定睛一看,来得是郎中令赵高,心中稍安。有统领宫廷禁卫的赵高在此,最少还有几万人马驻守在咸阳城,若反贼攻入咸阳宫,还能凭借此几万人马稍作抵抗,或者护送他向别处逃命。
胡亥十分的激动,丝毫不去掩饰自己的害怕,泪流满面道:“赵爱卿,你来了,可吓死朕了。有人告诉朕,反贼聚集了十万人马正在攻打戏城,不久将攻打到咸阳,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也不知这些反贼从哪里来的,一下子就钻出了这么多人!”赵高的脸上也有惶色,故作镇定的道:“不过陛下不用害怕,我大秦尚有几百万精锐,咸阳绝对不会有事!等一会大臣们都来了,一定会商量出一个妥善的办法,定让这些反贼死无葬身之地。”
赵高的话让胡亥镇定了不少,慢慢止了哭。进入大殿的大臣们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心安,等到大臣们基本上都到齐了。问道:“反贼已至戏城,这该如何是好?谁能为朕拿出个主意,打退戏城周边的反贼,朕重重有赏。”
大殿里群臣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唉声叹气,谁也拿不出个主意来。
“我养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反贼攻城掠地你们一个个都不知道,欺骗朕那些只不过是偷鸡摸狗之辈骚扰县城罢了。如今他们已攻打到戏城,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并非偷鸡摸狗之辈。而是要攻打下咸阳城的反贼,你们又没有一个主意!是不是等着反贼攻入咸阳宫,一剑杀了朕。你们倒有了主意,像伺候朕一样去伺候一个新主子啊?”胡亥站起身,气愤的手指颤动指着殿下群臣骂道。群臣们吓得跪倒一片,惊呼:“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胡亥地怒气并没有在群臣的呼喊之中有所平息。反而更加的愤怒,他对跪在最前边的李斯道:“李斯!你位居三公,一人担任丞相、国尉、御使大夫三职,天下的大权都被你所掌握,为何会使盗贼猖獗到如此地步,你对得起你的俸禄吗?如今大秦有难。身为三公,可有解决的办法?”
“臣以为,可……可调长城沿线守军前来咸阳护驾。九原、云梦两郡屯军有三十万之众,又多是跟匈奴人打过几年硬仗的精兵悍将,只要他们能来,一定可以平复这次的叛乱!”李斯小心地道。
“哦!”胡亥听罢一喜,道:“对啊,九原、云梦两军尚有朕三十万精兵猛将。可调他们前来。这个方法好,李斯,你这就去拟旨,调那三十万屯军前来咸阳。”
“陛下,臣以为丞相所说不妥!”已调任少府的道:“长城守军距此千里有余,戏城离此不过二百里地,等到把屯军调来此处,反贼早已把咸阳攻下。再说,把长城守军都调走,谁去防守北边的匈奴人?臣得报。最近两年匈奴人已打下东胡,又对月氏、楼烦等国出击。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大秦,一旦我长城守军内调,他们必会趁此时机南下,将蒙将军耗费十多年心血才夺下来的土地,全部抢走,到时会得不偿失。”
“嗯!将军说得有理,那些屯军调不得,就算调来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顿时,胡亥又寒了心,道。
李斯虽知说的在理,可如今只有九原郡那三十万屯兵距此最近,道:“九原、云梦丢了,还会有夺回来的一天,咸阳若是丢了,大秦也就完了!先不论长城上的三十万屯军是否能够按时赶回咸阳城救驾,臣以为如今只有此法可行,就算他们不能按时回来,也得把他们往这边调,说不定可以吓阻反贼,请陛下三思!”
“这……”胡亥沉吟一下,抬头看向赵高,希望赵高有个主意。赵高道:“臣觉得少府说地有理,若是三十万大军调不回来,调他们又有何用?不过少府既然认为丞相的见意不妥,想必已经胸有成竹,另有对付这次叛军的计策?”
“计策倒不是没有,只是有些难办?”面露难
现在,只要能有‘剿灭’戏城附近反贼的办法,就是让胡亥向他叫亲爸爸他也是愿意的。听到邯说有计策,连忙又喜道:“少府有何妙计,说来听听。”
“反贼人数众多,其强悍程度不是一般郡县守兵可以对付的,所以他们攻城掠地很快便由泗水郡打到关内。幸好,在山做苦工地囚犯也有近二十万之众,他们也是异常强悍,若能将他们组织起来前去对抗反贼,一定可以把戏城的反贼全部荡平。臣恳请陛下下令赦免他们的罪行,取消他们的奴隶身份,发给他们武器,由臣率领他们前去迎击围攻戏城的反贼!”
殿下开始热闹起来,没有主意的的大臣们纷纷开口说起了话,就像这个计策并非想出来的,而是由他们想出来地一样。
“这个主意好!少府必竟是从军中出来的大将,由少府带领这些囚犯一定可以把反贼们剿灭。”有大臣如此说。
“我们二十万大军对抗他们十万污合之众,一定可以全胜而归。”有大臣如此说。
“始皇庇祐,这是始皇庇祐啊!始皇升天之时,早已料到我大秦有此一劫,于是在骊山埋下如此妙招。这些修陵的囚犯,明里是在为始皇帝修陵。其实是始皇帝事前伏下的二十万精兵,看来我大秦必将有万世不倒基业……”有大臣如此说。
李斯回味着的说法,确实比他调派屯军的想法高明很多,含笑点了点头。赵高擦了擦额头上地冷汗,对胡亥亦点了点头。
胡亥彻底放了心,眼前浮现出带领二十万大军把反贼一荡而平的画面,笑道:“朕觉得少府此计可行,马上颁发召书赦免他们的罪行,发给他们武器。划归少府统领。希望少府不负朕望,一举剿灭反贼,护我大秦万世不倒之基业。”
“臣一定谨遵圣谕剿灭反贼。不过臣肯请陛下再给臣派来一员虎将。将会更快的平复这次反叛。”邯道。
“少府想要哪员猛将!”胡亥问道。
“九原郡郡守李信!有了他,臣就像有了一把利剑,可以凭借这把利剑刺入反贼地心脏,瞬间让他们土崩瓦解,全军覆灭。”道。
“李郡守已经病了几个月。只怕不能跟随将军一起出征!”赵高叹了口气道。
“李郡守病了,得的何病?”李信有病而且已病了几个月了,这事邯并不知道。不过凭着他与李信这些年地交往,前后一细想便知李信这病是怎么来的,笑道:“李郡守是我大秦最忠诚的将领,他若知道我大秦有难。只要尚有一口气在,爬也会爬到阵前为我大秦拼杀。臣以为,只要陛下给他下一封诏书,他必定前来军中效命。”
“好,朕这就给李信下诏,令其快马加鞭,前往骊山与你会合。望你与李郡守……”
……
陈丘县衙已改名为楚王府,登基为王地陈胜一点也没有比未登基前显得快乐。望着殿下站着满满一堂的大臣与将领,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一直以来,总有人密报某某将领意图谋反,并举出详实地证据。从登基的那一天起他便举起屠杀的大刀,凡是被举报的人,不管是否属实他都一一杀戮,以保自己刚刚建立的政权不被颠覆。
前来投奔他地亲戚被他杀了,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被他杀了,军中的好友也被他杀了,若不是李信跑得及时。想必也会被他杀了。望着殿下站满的人群,陈不知道该相信谁。哪个是忠于他,哪个又是心有野心企图取他而代之的人。岳父临走前的那句:“天下地叛乱由你而起,擅自称王也是由你而始,可你对长辈傲慢,对亲友无情,如此下去必会众叛而亲离,不久将会送上自己的性命。”就如是预言,搅得他心烦意乱,不停的扪心自问:“我创下的基业真的无法长久吗?”
几案上放着两份密报:第一份说的是东路大将葛婴,打下东城之后,立故楚后裔襄强为楚王,后听他已经称王,又杀襄强。
这让他头疼,并且十分的头痛。他将那份密报卷起来放于一侧,闭目沉思。当初称王之时,他宣告天下故楚王室已经绝后,自己不得已才称王。如今也不知从哪冒出个襄强,被葛婴立为王后又被葛婴亲手杀掉,这不正应了李信与张耳的话,他起兵造反是为了私心,这让天下地百姓如何看待他?
“葛婴啊葛婴,你这不是要害死我吗?你立楚王又杀楚王,这事让我如何处理?”陈胜在心中暗道。
“大王……”殿下传来轻轻的叫声,陈胜睁眼一看,原来是大臣房君在叫他。
“不知大王把下臣们招来,有何要事商议!”房君问道。
“张耳与陈余这两个家伙,简直是卑鄙无耻反复无常!当初在陈丘之时,豪杰之士拥我为王,他俩个引经
寡人千万不可为王。如今两人到了,反倒拥立这不是欺寡人吗?”陈胜怒气冲冲,大发雷霆的指着第二份密报道:“我待他两人不薄,他二人却如此待我,不杀不足以解我心头之!”
“大王的意思是?”房君问道。
“武臣不遵寡人之令,自立为王。寡人打算将留在陈丘的武臣一家人杀个干净,然后起兵攻打赵国。让天下人看看,寡人并非一个好欺负的主!”陈胜怒道。
“大王万万不可!”房君急道。
“为何不可?”陈胜道。
“如今秦国根基尚稳,我们全力击之,还不能将其连根拔起。现在大王要杀武臣一家,无疑是要把武臣逼上绝路,制造出第二个秦国。到时,秦国与赵国,一西一北对我楚国形成夹击之势,只怕大王辛苦创下来的基业将毁于一旦。”房君道。
是啊。自打周文攻下函谷关之后战争一下子变得艰苦起来,一个‘戏城’打了十天依然没有打下来。若是让秦国喘过一口气来,与赵国形成房君所说的那种局面来。还真是不好应付。
“不知房爱卿有何妙计?”陈胜问道。
“不如我们顺水推舟,派出特使去赵国,恭贺武臣成为赵王。然后,命他率领大军西入‘函谷关’助周文攻击秦国。等打下秦国之后,我们腾出手来。再与武臣算算这笔旧帐不迟!”房君道。
“房爱卿此计甚妙,如此就依房爱卿所说行事!”陈胜道。
……
楚国派出去的特使赶到赵王府时,武臣一个人坐在寝室之中正忐忑不安,不知陈胜知道他称王的消息后如何待他,又如何对付他地家人。
半个时辰后,当他从特使口中听说陈胜下地令后。喜笑颜开地找到张耳与陈余,道:“楚王派来特使,祝贺寡人登基为王!”
对于这个消息,张耳与陈余并不像武臣那样高兴,似是他们早已知道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张耳道:“还有呢?”
“楚王未杀我留在陈丘的父母妻儿,把他们接到王府居住,待为上宾。张先生的儿子张敖,也被楚王封为‘成都君’。这下我们可以放心了。”武臣道。
“还有呢?”张耳道。
“楚王命寡人速速带领兵马西入函谷关,与周文一起攻秦!”武臣道。
这才是张耳与陈余最想听到的,两人相视一笑,张耳道:“大王的意思如何?”
“我打算接受楚王的命令,即日起调派兵马,进入‘函谷关’,助周文攻打秦国!”武臣道。
“赵王此言差异!如此一来将把自己陷入死地。”张耳道。
武臣不解的看向张耳,他接着道:“大王以为楚王是甘心情愿向你道贺,让您为赵王?”
“这……难道这里边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大王在赵国称王,这并非陈胜地本意。也是楚王所不想看到的。之所以派来特使向大王祝贺,不过是一种策略罢了!”张耳含笑道:“一旦秦国被楚国消灭。大王对于楚王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他必然腾出手来对付我们,那时赵王又该怎么办?”
“我一个大老粗,只知行军打仗,怎会去考虑这些?张爱卿快说,我该如何办?”武臣道。
“大王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带兵去‘函谷关’助周文攻秦,而应该考虑如何把赵国地领土发展壮大!臣与陈余认为,大王应该向北出击,夺取燕(北京地区)代(河北地区)土地,再向南收回河内地区(河南省黄河以北)。到了那时,赵国南临黄河,北依燕代,楚国就算攻下秦国,对赵国也会束手无策,不敢对赵国有所异动。若,楚国不能攻下秦国,则赵国的国力与秦楚相当,可趁秦楚疲惫,横行于天下。不知大王是想助楚国灭秦,后被楚国所灭?还是趁此机会发展自己的实力,让赵国能与楚秦分庭抗横?”
武臣当然想能与楚秦分庭抗横,迟疑道:“若不遵从楚王之令,他一怒之下杀了我的妻儿,又该如何?”
“大王放心!楚王要杀大王的妻儿,早就杀了,又何必等到今日?再说天下大业,又岂能为儿女私情所误!”张耳笑道。
“嗯!”武臣点了点头,当即下了决心,携同张耳、陈余来到大殿,招来文武大臣,令大将韩广带兵前往故燕夺取土地,派李良往常山(河北少元氏县附近)夺取士地,张.~取士地。之后,又在张耳与陈余地指导之下给陈胜写了一封信,备述其为何不能西入函谷关助楚国攻秦。陈胜收信,明知武臣所说都是假意托词,但也没有办法,过了几日,派亲兵护送武臣的父母妻儿,送往郸。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二十九章 刘邦起义 李信回郡
邦虽隐于‘砀山’,不曾与外界有所接触,但他醉酒一条龙与提起三尺青锋剑怒斩白帝之子的传奇却在‘沛县’广为流传。或许是为了与老太婆说的刘邦乃是赤帝之子相吻合,‘沛县’流传刘邦身上盘的那条龙已不再是先前武负说的是一条青龙,而变成了一条红龙。不过谁也没有去注意这之间的不同,包括留下来的那十几个亡命之徒。
与刘邦匪夷所思的神奇传说一同流传到‘沛县’的还有陈胜在‘大泽乡’起义的壮举。想到一个屯长都可成为楚王,一些心气颇高,不甘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的年青人以为自己最少也可成为一个将军。他们并无陈胜独挡一面的勇气,千方百计探出刘邦的下落,前去‘砀山’归附于他,希望这个真龙附身的赤帝之子能帮他们实现梦想,一时间追随他的亡命之徒有数百人。
楚军距‘沛县’越来越近,‘沛县’县令也越来越坐卧不安,这一日终于下定决心要归顺楚国。他找来功曹萧何与狱掾曹参商议,把心中的想法明告后,却发现萧何与曹参面露难色,猜不透两人心中是何想法,心有忐忑的道:“两位既是我的好友,也是我的心腹,你们以为这事如何。”
萧何与曹参表面上若无其事,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这正是两人所希望的,也是接刘备回‘沛县’起事的最好时机。沉默了一会,萧何道:“大人能脱离暴秦归顺新楚,这是为沛县的百姓着想,下官怎会不同意大人的想法?可是大人想过没有,大人是大秦的官员,今天打算背叛大秦,万一那些愚蠢的百姓不明白大人的好意,反而捉拿大人问罪,那不是弄巧成拙误了大人的性命吗?”
一听这事与自己的性命相关,‘沛县’县令害怕起来。觉得萧何说的十分在理,道:“如果真像萧兄弟说的这样,那还不如不反?”
萧何笑道:“我观天下局势,必将是楚兴而秦亡。大人此时不归顺楚国,待楚兵攻下沛县,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沛县’县令愣愣地坐在那里,过了半晌,叹道:“反也不是,不反也不是。这该如何是好?”他抬起头见曹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了,道:“曹兄弟有话请直说。”
曹参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道:“下臣倒有一法。不过太过凶险,不知成也不成?”
“曹兄弟既有办法,那一定是成的,快说,快说!”县令从席上坐直身。握住曹参的手,使劲晃了两晃道。
“俗话说:是人都怕不要命的!我们‘沛县’有几百亡命之徒躲于县外,要是能把这些亡命之徒找来支持大人就好了。当大人宣布反秦归楚,可让这些亡命之徒站在大人身边,那些有异言不愿追随大人反秦的百姓,都会被他们吓住。不敢有所异动。”
“嗯!”县令点了点头,道:“此计甚好,可是去哪找这些亡命之徒呢?”
“我听闻,原‘泗水亭’亭长与这些亡命之徒素有交往,前些日子刘邦义释囚犯之后更是得到这些亡命之徒的爱戴,如果能找到刘邦肯定便可找到这些亡命之徒前来相助大人!”曹参道。
“好!两位兄弟与刘邦素有旧交,这事就烦两位兄弟前去办理,若起义成功。我一定不会忘记两位兄弟的大恩。”县令道。
萧何与曹参眼见计划成功,含笑感谢县令为‘沛县’地百姓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告辞出去。一走出衙门口,两人连忙派人前去‘砀山’联系刘邦,让他速速回来沛县起事。
县令解决了心中大事也是高兴,找了个酒家一直喝到夜里方回衙门休息,上榻之前,还得意洋洋的指着妻子笑道:“过几天,这件大事一成功,你我便可永享富贵。”
“不知是什么大事。老爷说出来也让臣妾高兴高兴!”
县令摇了摇头本不想说,但这件事情憋在心里着实难受。拿捏了一会,他终于忍不住将白日里与萧何、曹参地商议一一说了。
县令妻子听罢,不仅没有一丝的高兴,反而痛哭起来,道:“你中了萧何与曹参之计,不久将死于非命,为何还能如此高兴?明日你将家中积蓄全部给我,好让我带着儿子逃命,也好给你家留个后。”
“中计?中何计了?你为何又要去逃命?”县令还没有反应过来,问道。
“亡命之徒虽能阻止百姓不可多事,但你是否想过自己可能控制得了他们?若你起义成功,他们又推出一个头领,到时你该如何?是甘心拿自己的前途为他人做嫁衣?还是反对他们推举出来的头领?若你甘心为他人做嫁衣,这些年的辛苦也就白干了。若你反对,那些亡命之徒必会一刀将你斩杀?”
见妻子说地神乎其神,县令有些害怕,嘴硬道:“另推一人为头领,他?”
县令妻子哭的更悲,道:“是你与萧何他们的关系好,还是刘邦与萧何他们的关系好?”
“刘邦与他们的关系好!”
“是你与那些亡命之徒的关系好,还是刘邦与那些亡命之徒地关系好?”
“刘邦与那些亡命之徒的关系好!”
“现在明白他们将拥护谁为头领了吧!”
县令终于明白起事之后,将让谁为头领了。也明白萧何与曹参与他告辞时特别客气的感谢里边含着什么意思,怒道:“我将让他俩死无葬身之地!”连夜派出衙役前去抓拿萧何与曹参,但不知为何两人却事先得到消息,翻墙逃跑。
十七日后,城门守卒来报,说刘邦带着三百兵马在城外叫嚣,令他交出沛县。县令嘿嘿一笑,既不出城迎战,也不交出城池,只是令兵卒加强防范。过了一日,城内射入许多绑着书信的箭矢,一名衙役送上来三枝箭矢。
三枝箭上绑的书信内容一模一样,写的是他如何的不顾大局。硬是要带着沛县百县为暴秦殉葬,不肯起义归顺新楚。书信内容都是捕风捉影之说,有许多还是硬加在他身上的罪名,县令看完书信摇了摇头,从书信地笔迹上推断出有两封出自萧何之手,另一封是出自曹参之手。他痛骂萧何与曹参的无耻,暗暗高兴自己识破了两人的阴谋,要不然今日就死在了刘邦的手上。
县衙门外起了一片吵嚷,衙役进来禀告说百姓们聚在门外。声呼要询问县令大人为何不顾他们地死活,不肯归顺楚国。他们本就是楚国的百姓,如今楚国新立。正是复国的时候,此时不响应新楚,何时才去响应。
县令整整衣装,打算出衙门向百姓解释他并非不愿归顺楚国,而是十分乐意响应新楚。劝大家千万别信刘邦他们书信上的内容。这其实是刘邦与萧何的一个阴谋。他走出了县衙,还未开口说话,一个面熟的所谓百姓高呼一声:“杀了这个狗官!”领着百姓就朝他冲来。
县令是被剑与菜刀以及锄头杀死,致命地是那一剑,是那个面熟的百姓刺出地。那人脸上涂着锅黑,身体婑壮。临终之前他醒悟过来,那人并非是什么百姓,而是与刘邦交好,许久没见过面地衙役樊哙。
在‘沛县’的百姓大开城门,簇拥着把刘邦迎入‘沛县’县衙之时,李信率领一千骑士也正好进入九原郡府县——九原。他没有受到刘邦那样的待遇,九原县地百姓与官吏根本就没人知道他回来了,一行人悄悄入了县城。
一千骑士与英布的手下回了营地。李信带着英布、兴乐、还有那名叫王兴的宦官悄悄从后门入了郡守府,当穿过后花院,顺着甬道过了寝院与后殿,府里的韩信等人才知道他回来了。
“郡守……”韩信带着众人给李信施了一礼,看着兴乐有此面熟,联系起咸阳城里公主被劫的传闻,马上想起这位女子是兴乐公主,又领着众人对兴乐施了一礼,道:“公主万安!”接着直起身指着英布道:“这位英雄如何称呼?”
英布也正自暗暗打量看起来深不可测地韩信,聪明伶俐的王惊。身体魁梧的黑夫与韩敬,一副儒者打扮的张忠。听到韩信向李信询自己的名字,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我乃英布,不知诸位哥哥如何称呼!”
众人互相介绍了一番,黑夫、韩敬见英布与自己一样都是性情中人,两句话没说完,三人就成了好友,并拉开架势打算比试一番,看谁的武功高强一些。
李信止住黑夫等三人地胡闹,对韩信道:“不知‘九原’发生了什么大事,急急的把我从‘陈丘’叫回?”
“郡监一听反贼攻打‘戏城’,匆匆忙忙的离开‘九原’,逃回‘咸阳’去了!”韩信笑道。他笑的两眼都眯成了一道缝,似是在告诉李信,‘九原’郡终于又回到了他们手中。
“哦!就为这事?”李信道。
“还有,还有!”黑夫笑道:“夫人给大哥生了个大胖小子,等着大哥回来给儿子起个名字呢?”
这两件事情虽是大事,但还没到匆匆忙忙把他叫回九原的地步。李信从韩信等人的脸上发现他们对王兴都有戒色,因此并未将真正的大事说出,笑道:“凡是随我进郡守府的人,都是信得过地兄弟,大家但说无妨。”
韩信他们要说的,正是与推翻秦国有关,有公主与一名宦官在场,他还是不敢明言,道:“大人一路奔波劳累,不如先去休息,见见夫人与未曾谋面的儿子,我们明日再向大人禀告!”
“不用,我并不劳累,但说无妨!”李信道,见韩信等人还是面有难色,接着道:“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大殿再谈。”说罢,领着众人向大殿走去。
从进入郡守韩信这一帮人,宦官王兴就有些失落。怎么说他也臣,以往在‘咸阳’城里,无论哪个大臣见了他都得给他三分面子,死乞白赖的套着近乎,可是今天,在小小的‘九原’郡守府里,这些三流小官竟不将他看在眼里,受尊重的程度还不如一个囚犯英布!他顿感‘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心中暗骂赵高,若不是赵高胡乱非为他如何会落到这种田地。
听到黑夫说什么夫人给大哥生了个大胖小子,他吃了一惊,看李信的眼神好像并不认识面前这人,心中暗道:“他竟有妻子,为何从未听他说过,这样一来将置公主与何地?”
王兴转头朝公主看去,见公主脸色也变了样,眼眶之中悬着两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不禁自己也跟着心伤。
“来到这个地方,可谓举目无亲,公主除了能依靠我。还能依靠谁?不行,我得为公主撑腰,出出这口恶气,问问他为何要欺骗公主?”他心中暗道,如壮士临刑一般。悲壮地上前拦住李信,道:“李郡守请留步,奴家有话要问问郡守!”
李信看得出来王兴是想找他的事,回头一看兴乐地神色,明白王兴为何事找他。心中暗怪自己怎会如此大意,不在回郡地路上明里暗里向兴乐透露一点。让兴乐早做些准备,以至于现在事情突突的发生了,让他有些措手不急,不知该如何收场。
“你们先去大殿等我,让我与王宫人在这里说些话!”等到众人离去,李信道:“不知你有何事要问?”
“奴家想问问郡守,刚才那个黑汉说的话可是真的。”
“是真的!”
“这么说郡守不仅有夫人了,而且连儿子也有了!”
“对。你说的没错!”
“是黑汉为了尊敬郡守,故意的把郡守的女仆或者妾室称为夫人,还是郡守明媒正娶过来的夫人?”
“是我明媒正娶过来地夫人!”
“大胆李信,你胆敢欺骗公主!”
“骗她?我并未骗她!她从未问过我是否已经成亲,我也从未说过我并未成亲!”
一句话把王兴噎住了,他侧脸看了看站于李信背后的公主,见公主点了点头,道:“就算你没有骗公主,如今你也与公主交好,该如何处理此事?”
“不知你想让我怎么办?”
“反正事情已经如此。其他的也就不说了,我以为应让公主为大。那个生了个什么大胖小子地夫人为小?”
李信摇了摇头,王兴惊呼道:“你想让公主为小?那个夫人是什么身份,能尊贵过大秦的公主?李郡守,虽说我家公主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但你李郡守身上也不干净!你若敢不让公主为大,信不信老奴拼得一身剐,将李郡守与反贼交往的事情告于官府,到时大家一拍两散!”
没想到王兴竟敢威胁他,李信也生了气,冷笑两声道:“虽然她没有公主的身份尊贵,甚至还是个匈奴人,但我不会委屈她地。你说你要去告发我?你以为你进来郡守府,想出去会很容易吗!”
空气凝结起来,只有兴乐的低低饮泣声,过了一会,她道:“王总管,别再争求什么了,只要能与他在一起,我就算为个妾室也认了。”
兴乐的哭让李信有些心痛,苦笑道:“我也没说让你为小!”
“那郡守的意思是什么?”王兴道。
“我想让她们两个平起平坐,不分大小。我会一样的待她们,绝不厚此薄彼。还有你王兴,我也给你找好了事干,今后你就为郡守府的总管,要悉心地照顾两位夫人的起居生活。对了,府内有个女仆叫赵梅,千万别拿她当女仆使唤,要像对公主一样尊敬她,她是我手下大将黑夫的亲妹妹,若敢委屈了她,小心我的手段。”
李信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王兴也无话可说。不过王兴心中另有打算,让他为郡守府总管,今后府内大小事物都由他接管,而他又是公主的人,总的说来公主还压着那个什么夫人一头。
李信哪知王兴心中有这样的想法,他走到兴乐的面前,帮着兴乐将脸上地泪珠擦净,道:“她叫王莹,最是好接触,这次前去咸阳救你,还是她求我去的。你先回寝室与她好好亲热亲热,今后有什么事,王兴能办的就让王兴办,王兴办不了的,就来找我。”
兴乐点了点头,同王兴一道按李信指明的方向朝寝室而去。
“唉!终于解决了这件大事!”李信长吁了一口气,进入大殿见韩信等人都在等着自己,道:“一路急奔回九原,肚子还真有些饿了,吩咐厨房做些酒菜,我们边吃边谈。”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章 李信出击
自从陈胜在‘大泽乡’起义之后,朝局动荡,各种势动,下臣恐局势对我‘九原’郡不利,因此派人急急把大人叫回来,是想让大人拿个主意,看下一步棋该如何走。”韩信开口道。
回来的路上李信也有筹划,一边吃着饭菜,一边道:“朝庭方面可有什么消息?”
“二世皇帝在‘咸阳宫’里召开过一次御前会议,决定由挂帅出兵,武装起‘骊山’的囚犯,前去‘戏城’平叛。本以为朝庭经此大难,会调走‘九原’郡、‘云中’郡的三十万大军,黄河以北便是我们的天下,没曾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一个局面。更不幸的是,提出由郡守为大军前锋主将,协助他共剿反贼。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出我们的用意,因此来了个釜底抽薪之计,把郡守调往前线,让我们不敢有所异动?”韩信道。
“哦!”李信停下箸,道:“圣旨来了没?”
“还没,不过这两日估计便到了!”韩信道。
“嗯!”李信点了点头。让他前去助平叛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他相信并非如韩信所想是察觉出他的计划,而是当初自己与匈奴开战之时太过勇猛,在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相,因此一有仗打,首先想到的便是自己。他继续吃了起来,问道:“三十万大军留在此处也有他的好处,最少让匈奴人不敢有所异动!匈奴人那边有何情况?”
“两年前,东胡仗着兵强马壮,趁匈奴人被我们打得东逃西窜,落井下石的向冒顿要千里马,要美姬,要岁供,冒顿都给了。正如郡守所料,这并非是冒顿贪生怕死,而是引忍不发。卧薪尝胆的等待时机。这不,郡守刚刚离郡没两天,东胡便向冒顿要一块无人居住的千里废地,冒顿大怒,带领大军灭了东胡。这两日探子又来报,说月氏与楼烦已快被冒顿打下,正收拾大军似对我九原有意,看来冒顿是对九原贼心不死,要趁着大秦内乱。将北假与河南地再次夺下。”
“如此一说,朝庭并非不想调走这三十万屯军,而是也看出匈奴人的野心!如今屯军的首领是谁?主将有是哪个?”李信呷了一口酒问道。
“三十万屯军的首领是王离。主将是司马欣与董翳!”韩信道。
“董翳?董翳不是云中郡守吗?他何时又成了屯军的主将?”李信异常诧异的道。
“这是两个月前地事情,也不知他使了何种手段,竟拿到朝庭的调令成为屯军的中军大将。”
“那,如今谁是云中郡守?”
“如今云中并无郡守!”韩信说完,见李信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自己。接着道:“薰翳本无管理一郡的本事,这几年云中在他的治理之下,一年不如一年,百姓稀少,土地荒芜,他也是见无啥油水可捞。才想办法调去屯军为一主将。这几日,一听关外四处造反,百姓纷纷迁返故地,云中更是百里不见人烟,又有哪个大臣愿来这一片荒地为郡守?因此,云中如今并无郡守!”
“好,没郡守好!传我令下去,派人先占据云中的各个县衙。雁门关附近更要排下重兵。若东边各郡也都起后反秦,给我迅速拿下雁门关。”
“是,一会便传将军口令,派人前去接管云中各县,并在雁门关附近伏下精兵。”韩信道。
“那个王离又是何人?以前没有听过,怎么派他为屯军大将?”
“他虽没有名气,可他的爷爷名气可大得很?郡守可曾记得秦国有个常胜大将,姓王名剪,王离便是他的孙子!”韩信道。
“原来是他!都说虎父无犬子,有他镇守长城关隘。想必匈奴人也打不进我九原郡!”李信话刚说完,门外有位宦官高呼道:“圣旨到。九原郡郡守前来接旨!”
“来得好快!我前脚进门还没顾得上歇上一歇,后脚圣旨就跟了过来!走,诸位随我一同前去领旨。”李信笑道,带着众人走出大殿,当庭跪了下去,高呼:“臣,李信接旨!”
“陛下有旨,着李信带领本部兵马速速前往骊山与会合,一起平叛!”
李信接了旨,令亲兵给宦官送上黄金十两。待传旨地宦官离去,韩信问道:“郡守有何打算?是继续称病不出,还是领旨前去‘骊山’?”
“三十万大军仍屯于九原,反是不能反的,继续称病徒增朝庭的怀疑,看来只能带兵前去相助了。“
“郡守此去骊山,打算带多少人马,又让哪位将军陪你出征?”韩信道。
“我本无多少兵马,带多了恐对九原不利,就带黑夫那一千兵马吧!”李信说罢,正色道:“诸位将军听令!”
“在!”黑夫、韩信等人纷纷单膝跪于李信面前,他道:“这次出征平叛,黑夫、韩敬、英布,韩信随我出征,你们这就下去准备,明日卯时三刻前往骊山。”
“是!”黑夫等人纷纷退下。李信接着道:“张忠、王惊听令,我走之后由张忠暂代郡守之职,王惊协助张忠治郡。如今周边各国都被匈奴所灭,而我们又缺钱粮,你们两个要想尽一切办法与匈奴人交好,大量购进良马。”
“是!”张忠、王惊领令,亦退了下去。
第二日拂晓之时,李信领着一千人马出城向‘骊山’而去。路过咸阳城,他也不进城晋见二世皇帝磕头谢恩,直接便向‘骊山’而去。他们这批人个个骑得好马,本需四五天地路程在两天之内便已赶到,见了邯,两人互相吹捧寒喧一会后,将前军大将印符交给他,又拨给他十万步兵,令其连夜出发向‘戏城’而去。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一章 为夺郡 项羽杀人立威
落星高,一只乌鸦从一棵老树的阴影中窜出,如一枝向天际飞去,留下一串难听的叫声。
四周虽还沉寂在灰蒙蒙的黑暗之中,但天快要亮了!‘会稽’郡(今江苏省附近)郡守府里的一间密室中,郡守殷通推开窗户望了望外边的天色,回头对项梁道:“你我谈了一宿,正如你所说,大江以西全都成为楚国的天下,这正是天要灭大秦!我已考虑好,天一亮就宣布反秦!凡事占一步先机就能控制别人,落后一步就会被别人所控制,反秦之后,我打算命你为主将,桓楚为裨将,你我三人联手,一定可以打下一片江山,享受不尽这荣华富贵,你看如何?”
经过一夜的努力,终于说服殷通反秦,项梁也是高兴,不过他还没有忘记谦虚两句,道:“桓楚的贤名,郡中百姓全都知道,由他为大将百姓们都会折服。我一个替人主办丧事的贱民为将,只怕百姓们有所不服,还请郡守三思,另请他人为主将?”
“哈哈!”殷通大笑两声,转身拍了拍项梁的肩膀道:“你我相交多年,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吗?不说本郡豪杰多与你交好,单凭你是楚国大将项燕之后的身份,就配得上大将军之名。再说,你的侄儿项羽,今年不过二十四岁,凭借两手便可举起八百斤的大鼎,郡中少年哪个能比?又有哪个不服?项兄弟就不要谦虚了,你若不愿为大将,这反我也不敢造了!”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桓楚前些日子因罪躲入荒泽之中,郡守大人若无其他事情交待,我就告退寻找他去,争取在大人颁布命令之前将他找回来!”项梁道。
“好,这事就拜托给你了!”殷通起身揖了一揖。
从密室告退,项梁回到暂时寄居的郡守府前门耳房之内,推开房门发现项羽尚未入睡,一个人愣愣的坐在榻前发着呆。他一边就着铜盆里的水洗了把脸。一边问道:“未何还不曾安睡?”
“叔父,可曾说服殷郡守反秦?”项羽站起身,来到项梁身侧问道。
“经过一夜的努力,终于说服他反秦……他已任命我为大将,由桓楚为禆将,将来的天下必有你我叔侄的一份……你先睡吧,我还得出去一趟把桓楚找来。”项梁取过擦脸的白布将脸上的水珠擦净,笑道。
“叔父前去说服殷通,侄儿在屋里也是想了一宿。有一事实在是想不通!我们身为项燕之后,叔父平时里为人主持丧事常将兵法运用到组织宾客之中,侄儿在你的教导之下也是熟读兵书。自认整个会稽郡里无人能出我们左右,为何偏要寄人篱下,而不能独自创一番事业?”
看着项羽愤愤不平地神色,项梁想起一件往事来。多年前,始皇帝巡游天下路经‘会稽’郡。他曾带着项羽前去观看。当巡游的队伍临近,百姓们都跪下身山呼万岁,项羽却指着撵车中的始皇帝道:“这个人,我可以取代他。”当时把他吓得半死,连忙捂住项羽的嘴道:“不要胡说八道,这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不过说归说。经此一事后,他也明白这个侄儿很不一般,将来项家是否能恢复他爹项燕时的气派,全看项羽了。
想到此,他道:“你想如何?”
“侄儿想:‘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另立门户!’如今反秦,做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买卖,反正都是一个死。不如杀了殷通,我们拿下‘会稽’郡,打出一片天下来!”
“杀了他?可……可殷通是我的好友!当初我杀了人,逃到此地,若不是他网开一面,我早已被处死了!此人对我有恩,这些年待我也不薄,杀他,着实难以下手!”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难不成叔父想一辈子看人脸色行事不成?”项羽面现狠色。道:“殷通这人鼠目寸光,不杀他。将来行起事来束手缚脚难以施展开,到最后很可能会被此人拖累至死。还是早早杀了,也省得日后后悔!”
“你说地我也清楚,可……可他已经同意反秦,与你我的目标一致,贸然杀了,会被人指责……”
“谁敢对我们横加指责,一并杀了!”项羽两只眼睛开始发红,咬牙切齿的轻声喝道。
“这事还得从长计宜!郡守府里连衙役带亲兵有四五百人,平常殷通待人亲和,多有赏赐,很得人心。我们若杀殷通,他们必会杀我们为殷通报仇……”
“这事勿需叔父担心,有我在此,莫说只有四五百人,就是有上千人也休想伤得我们分毫!”成两段,案上地碗碟掉落下来,碎了一地。
项梁终于下了决心,对着项羽如此这般的一番吩咐后,道:“你随我去见殷通,看我眼色行事!”
两人相随来到密室,殷通坐在密室榻上闭目沉思。项梁给项羽使了个眼色,项羽手握腰中佩剑立于门外。
“大人还在想事?大事已定,为何不回寝室稍作休息!”项梁推门而入,笑道。
“找到桓楚了?”殷通喜道。马上反应过来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莫说项梁找到桓楚,就是郡守府的大门也不见得走出过。
他笑了笑,接着道:“天色渐亮,我亦无心休息。兄弟走后,我已令亲兵在大殿周围伏下三百刀斧手,并通知大小官员去大殿等候议事,只需在这里再熬上半刻便去见他们,哪还有心前去休息。兄弟放心,这件大事必定成功,到时谁若敢推三阻四不听我令,必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他得意的仰了仰头,项梁会意地点头而笑,他顿了顿问道:“兄弟此番去而复反,莫非有了什么意外不成?”
“没出什么”项梁摇头道:“桓楚藏在什么地方,只有项羽知道羽前去传话,便可让桓楚来见郡守。不过桓楚这人异常谨慎,项羽此番空手而去,桓楚心有疑虑万一不来,岂不是坏了大人的事情?因此又带项羽前来,是为了向大人讨一份手令。好打消桓楚的疑虑,让他速速前来见郡守。”项梁道。
“这倒是应该!项贤侄也来了?何不让他进来而在外边受这风寒!”殷通站起身,来到几案前拿过一段木简写起手令。
项梁打开门,项羽进了屋,手握腰间佩剑单膝跪在地上,道:“小将项羽拜见大人,此去寻找桓楚,一定不辱大人使命,把桓先生安安稳稳的带回郡府。”
“好!”殷通拿着写好的手令。上下一看并无什么差错,解下腰中印符在简上盖了印记。他把官印用布包好别在腰间,走到项羽面前将项羽扶起。左手持着简往项羽手中递去,右手在项羽肩上拍了拍,道:“天下大乱,英雄并起,我与你叔父已经老了。将来就看你们年青人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可以了……”项梁给项羽使了个眼色。
殷通正说的起劲,俨然把自己当作是一方大王,正在鼓励即将出征地小将,猛听项梁打断自己的话,心中疑惑什么可以了,转头朝项梁看去。剑出鞘时地金属摩擦响动传到他的耳内。他狐疑着是谁在拔剑,为何要拔剑,还没回过头去看是不是项羽在拔剑,忽然一阵透心凉传遍他的全身。
项羽双目圆睁正瞪着他看,手中的那把剑从他的前胸刺进后背穿出。
“为……为……”殷通张口道,项羽伸手在他脸上一推,他的身体朝后倒去,剑顺着势又被从身体里拔了传来。血分两道走。一道从他地前胸涌出,另一道由他的后背涌出,浸湿了他刚作的官服,也将包裹官印地那块黑布染成黑红色!
殷通无力的按着榻,想站起身来可是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双手的力量根本无法把身体支撑起来。他地双腿越来越无边,身体顺着榻沿向下滑去,靠着榻沿坐了下来。他的眼里尽是不信、疑惑、惊惧、害怕等混在一起又揉成一团的复杂眼神,看着站在那里的项羽,道了声:“为何要杀我?”可是。咽喉与嘴里都堵满了血,一张嘴。血就往外流,使这句话说地非常含糊,就好像是一句没有任何意义地嘟囓声。
“割下他地头颅!”项梁喊道。
项羽走到了面前,他还没死,抬起手想抓住项羽的下襟,手却无力的顺着项羽的衣服滑了下去。恍惚之间,他感到项羽抓住了他的发髻,用力地把他的头往后扯去,脖子伸展到极限。接着有件冰凉的东西刺进他的脖子,他甚到听到了剑刺入肉中所发出的可怖声响……
殷通死了,双目没有能够闭上,里边还是不信、疑虑、惊惧、害怕等揉成一团的复杂眼神。至死,他也没能想明白项梁为何要杀他,他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要一起反秦,共享富贵。
项梁解下殷通腰上别着的官印系于自己的腰上,从项羽地手上接过殷通的脑袋,道:“快随我去大殿,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局面!”
密室在郡守府的后花园内,前往大殿得顺着一条甬道通过后寝、前寝、后殿、中殿方能到达。与项梁在密室之中商量大事,殷通刻意的在后寝与花园的那道门口安排了十个亲兵,倒不是为了防范项梁,而是不想有人打搅他们。
天还未亮,项羽在前,项梁随后朝那道门口走去,把守的亲兵遥遥看到两个黑影前来,一个亲兵问道:“谁?”
“我,项梁!”随在后边的项梁道,语气十分的自然,与他不久前带项羽前去密室找殷通时的语气一个样,根本没有杀人后地惊惧。
那名亲兵也是随口的一问,见是刚刚领着侄儿去见大人地郡守好友项梁,也不再问,又与旁边的亲兵说起了话。
“楚兵闹腾的厉害,也不知郡守大人有什么打算。咱们当兵的都是身不由己之人,两军对垒说死便死,一仗下来你我想要再见一面全靠天意,要是这仗永远不打就好了!”
“管他呢?”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亲兵道:“当兵拿饷,上阵杀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死不死也只能看自己的造化,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打不打仗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喝不喝酒我们却可以决定!今天是个放饷的日子。等一会下岗拿了饷钱,咱哥几个凑份子好好喝上一顿,如何?”
“兄弟们自去喝酒吧,我就不去了!”另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亲兵道:“饷钱的用途我已算计好了,给妻子与孩子一人做一套新衣,其余买些粮食与日用品也就所剩无几了,这份份子钱我可是出不起啊!”
“你啊,当哥哥地竟当成如此模样,一份酒钱都凑不起。也不知我们今后还有没有命再坐在一起喝酒。哥哥又何必扫大家的兴志,不行你那份我先替你垫上,等将来哥哥有了钱。还我就是?”一个亲兵道。
“对对,大不了我们先借给你,这酒绝对不能不喝!”大家起着哄,那名亲兵又些不好意识的干笑两声,朝正赶过来的项羽与项梁那边瞥了一眼。天又亮了一点。项梁与项羽离门口也近了许多,他不经意的一瞥,却看到走在前边的项羽拿着剑,剑尖上滴着血,走在后边的项梁手中提着个人头,模样依稀可辨竟是郡守大人。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而且是在做着一个噩梦,项梁的手中怎会拿着郡守的人头?伸手朝自己大腿上一掐,一阵钻心地痛让他差点叫出声来。“杀……杀人了!项……项梁杀了殷大人!”他醒过神来,大
慌慌张张的转身拿起靠在墙上的戈,拨开挡在他面前朝项羽冲了过去。
其他的亲兵还当他在开玩笑,转脸一看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转身拿戈。来不及拿戈的就抽出腰间佩剑杀了过去。
第一个发现项梁杀人的那名亲兵持戈朝项羽刺去,项羽向旁一闪躲过戈头,左手握住戈柄向后一拉,将持戈地亲兵朝他面前拉近许多,右手提剑就刺了那名亲兵一剑。亲兵松了戈躺倒在地上,项羽拿着夺过来的戈,也来不及调转戈头,用戈柄挡过刺过来的第二个戈,向前急进两步又是一剑砍倒另一名亲兵。这一剑用力过猛,剑留在那名亲兵的肩胛骨内。一时抽不出来,眼见又是四柄戈刺了过来。他只好后退一步,两手握住戈柄当空一架,将四柄戈架了起来,四个闪着寒光的戈头斜指天空。
项羽不等那四名亲兵有所动作,向前急冲而去,他的戈柄顺着那四枝戈柄亦向前滑去,直到抵住那四名亲兵握戈地手方停了下来。他大喝一声,把戈稍稍向下一拉,然后用力往前一推,撞到四名亲兵的胸部。这一推的力道非常之大,四名亲兵被撞的倒飞出去,又砸倒后边跟上来的两名持剑亲兵,一时间六人都从地上爬不起来。
项羽倒转手中大戈,戈头朝下刺死倒在最前的那名亲兵,一股鲜血溅得他满头满身都是。接着他走到第二个亲兵面前,用相同的手法刺死那人,当将地上躺着的六人全部刺死,他已变成一个血人。
“小心右边!”项梁喊道。项羽侧头一看,一个亲兵举戈向他劈来,他来不及将手中地戈从最后刺死的那名亲兵尸体内抽出,身体向后一仰避过劈过来的戈,脚往自己手中戈的戈柄上一踢,戈从地上弹了起来,当弹得与他手腕平行,他的手腕向左一抖,那把戈横着向那名亲兵扫去,戈刃正好钉在那名亲兵胸口,之后余势仍然不减,带着那名亲兵向后飞去,撞在后园的圶士墙上。
项羽的头发已经散开,满身满脸的脸让人无法分辨这人是神是鬼,最后一名持剑的亲兵害怕起来,嘴中怪叫道:“杀人了,项籍杀人了!”疯了一般转身向后逃去。
项羽从地上捡起一把戈,看也不看那名逃跑的亲兵随手将戈抛了过去。戈在空中经过短暂地飞行之后刺入那名亲兵的后背,亲兵倒在地上,戈柄朝天刺在他地身上。
项羽走上前去,一脚踏在亲兵的尸体之上将戈抽出,然后又向前一步捡起掉在地上的剑。这时,旁边后寝有个女仆睡眼朦胧的打开寝院大门,端着盛夜尿的铜盆张口骂道:“鬼叫个什么,吵醒夫人有你好瞧的!”突然,她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那具亲兵尸体,然后她看到了恐怖的血人项羽,手一松,铜盆掉在地上发出‘咣当’的巨响,夜尿溅得她全身都是!
“杀人了,杀人了!”她惊恐的叫道,未经梳理的头发在她眼前四处晃荡,身体发抖的向后退去。她的脚后跟绊住门槛一个倒栽葱向后摔去,在地上滚了两滚坐起身,手按着地面不断往后退着,嘴中仍在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别管她,速去大殿!”项梁拉住项羽朝大大殿而去,一路上已经起来的奴仆纷纷躲避,有躲避不及的,都被项羽一戈或者一剑斩杀。
以最快的速度,两人赶到大殿门前,面对着里边的大小官员,项梁手持殷通首级朝殿内一指,喝道:“郡守殷通逆天行事,已被我斩杀。自今日起,我为‘会稽’郡郡守,如有不服者,这便是下场!”说罢,将手中首级往地上一摔,首级向前滚动,碰到殿前台阶后方停了下来。
大小官员先是一愣,首先反应过来的有一人仗着自己这边人多,指着项梁骂道:“来人,项梁私杀郡守,已犯擅杀朝庭大臣的死罪,速速将其拿下!”
埋伏在四周的刀斧手,眼见郡守被杀,又听一个大臣下令,纷纷从躲藏出钻出,举起手中斧剑,朝项梁与项羽冲杀了过来。项羽摇头大喝一声,向前冲入三百刀斧手之中,远的就用手中戈砍刺,近的就用手中剑击杀。那些刀斧手哪是项羽的对手,再加上他浑身是血如同一个疯子,模样甚是可怖,未曾与之交手,心中先就胆怯七分,更加的不是对手。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大殿前边已是伏尸满地,血流成河,有近百刀斧手躺于血泊之中。其他人胆破心寒哪敢再战,纷纷丢下手中兵器,跪倒在殿前,再也不敢一动!
项羽不再理会这些刀斧手,将手中大戈丢在地上,径直来到殿内,抓住刚才呼喊来人的那名官员,一剑刺入那人的腹中。他并不将剑抽出,双手握住剑柄,嘴中大喊一声,用尽全身之力把剑向上划去,那名官员硬是被剑划成了两半。
殿前的屠杀刀斧手,殿内的生劈一位同僚,官员们被这番惨像吓得双腿发颤,吓尿的有一半往上。看到项羽杀气腾腾的朝他们打量,全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躲避着项羽的眼神。
“还有谁不服?”项羽大喊道。
哗啦啦,众官员纷纷跪倒在殿中,项羽护着项梁走至殿上,项梁道:“都起来吧!如今天下不愤大秦暴政,纷纷举起义旗反抗,可是他殷通却抗天违命,不愿顺从天意,方才有此下场。我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杀了这位好友我也十分心痛。但为了顺从天意,举大事起义兵,我却只能如此做。今后大家只要听我号令行事,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是对我有二心,那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二章 李信兵围戏城 田儋狄邑称王
戏城二十里的地方李信下了营,没过多久,楚军的一为一万人左右的前锋营在五里外摆下阵脚。两军谁也没有轻举妄动,甚至连试探性质的佯攻也没有,只是静静的你派人探我动静我派人探你动静,过了大约两个时辰,这支前锋营偃旗息鼓退了回去。
李信坐于行军大帐之内喝着小酒,唱着小曲。一万敌军就在五里之外,他没有一丝的惊慌害怕,也没有一毫的大喜过望,只是平静的喝着小酒,唱着小曲。两个时辰之后,当敌军退去,他仍是这样的一副模样,就连喝酒唱曲的表情也不曾有什么改变。
这一招还挺管用!临时拼凑起来,从未上过战场的囚犯,在敌军初临时有过那么一阵慌乱。当他们得知主将在大军压境下还能在帐内镇定的喝酒唱曲时,他们也随之镇定下来,等到敌军退去,内心中的一点点害怕也飘散在九天云外,倒盼望着尽快的能与敌人开战,展开一场厮杀,以便捞些功劳让家人过得更好一些。并埋怨起来,认为一万孤军前来,作为大将的李信不该如此轻易的又放敌人离去。
韩信带着黑夫等人进入大帐,李信将手中的酒樽丢在案上,正色道:“探得如何?”
“派出去的几路人马都有回报!”韩信走到几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布,道:“这是新绘的‘戏城’周边地形图。戏城在三日之前被强攻了下来,周文军损失了大约一万人马,现在其大部仍在戏城享乐,仅派出一个前锋营去攻打郑县,没料到半路上碰到我们这支人马,眼见不是我们的对手于是又退了回去!”
“享乐?”李信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他明白韩信口中的享乐是什么意思,无外乎烧杀抢掠,严重一点的便是屠城。道:“打仗归打仗,关百姓什么事,他们为何总爱屠城?”
“兴许是戏城一战让他们死伤惨重。兵卒都杀红了眼,不是主将所能控制得了的!”韩信解释道。
“天下哪有控制不了的事情,肯定是周文故意放纵!这真叫:‘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不说这些了,函谷关那边以及其他地方的楚军可都探明白了?”李信道。
“都探明白了,函谷关只有几百楚军把守,其他地方不见楚军,看来周文把兵力全都集中到了戏城!依信之见。若是将军派出一支奇兵攻下函谷关,便可形成关门打狗之势,能全歼入关的十万楚军!”韩信道。
“将军。末将请求带领一千骑兵攻占函谷关,定可把函谷关打造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城隘,叫关外地楚军进不来,关内的楚军出不去!”黑夫请令道。
“将军,末将请求带领五万人马围攻戏城。三日内打下戏城并全歼来犯的楚军!”韩敬请令道。
英布两眼闪烁着光芒,这是他一战成名的机会,岂能让黑夫与韩敬拔了头筹?等到韩敬话音一落,他请求道:“将军,只需给我两万人马,三日内……”
“不急。不急!”李信摆摆手笑道:“说到底,楚军也算是我们的友军,我们将其灭在此处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助了赵高与胡?对于这支楚军,我们要围而不攻,打而不歼,追而不击,把他们赶出函谷关便可!”
“将军的好意他们不见得会领情。只怕到了最后反而成了‘我无伤虎意,虎有杀我心’的局面。”英布见李信有意放周文一马,道。
“他若真要与我们战,我们也不能当傻子任由他打,只能与其血战。不过你们要记住,要打只能把这只老虎打疼便可,千万不能把它打残,更不可把它打死!我要的不是一只死老虎,而是要把这只老虎放归山林。”李信笑道。
“将军地意思是不打函谷关?”韩信问道。
“不但不打函谷关,还要给周文他们打扫出逃出关外的道路!”李信指着地形图道:“我打算于今夜兵围戏城。三日内使周文退出戏城,逃出关外。不知韩先生有何妙计?”
“倒没有什么妙计,信只想到强攻!要想让周文退出关外,就该给他一条捷径走,得逼他从东门逃走,直奔函谷关。所以我们必须强攻西门,严守北门与南门,以防他乱了阵脚,胡乱突围。”韩信道。
“具体该如何实施?要知道我们最多只有三日时间,等率军赶到,他们再想逃走,只怕不易。周文要是折在这里,等于卸了陈胜一条胳膊,让他实力大减。我担心……”李信道。
李信担心什么,李信没说明说,但韩信如何不知他担心的是什么?道:“信以为将军不必担心,这火已形成燎原之势,再想把它灭了,也不是轻而易举地事情。不过将军既然有些担心,作为臣子就得消除将军的担心。信打算分三步走,第一步,明日与周文在戏城西门约战,痛击其一下,先让其知道我们的历害!”
英布新来,
信的能耐,道:“韩先生这第一步只怕没法走!我们战,他若钻在城内不出,到时怎么办?”
“他必会出来与我们一战!”韩信道。
“韩将军何来如此大的信心?若他不出来,又该如何?”英布道。
“你敢与我打赌吗?我说他会出来就一定会出来!”韩信笑道。
“有何不敢,韩将军说要赌些什么?就算你要与布赌脑袋,布也愿赌!”英布道。
“两外莫吵了!”李信道。见英布虽闭嘴不再说些什么,但两眼圆瞪,一副气忽忽地样子,看来还是不服韩信。他笑道:“英布,我是为你好,你若与韩信打赌,必输无疑!”
“何以见得?”英布道。
“理由有三。其一:周文攻戏城,一连攻了半个多月才拿下来,并且损伤惨重,内心肯定不愿再强攻关内县城。此时见我们与其野战,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怎会忍得住呆在城里不出,任由我们在城外叫骂?其二:我们这支队伍是由囚犯新组。没有作战经验。周文他们虽说也是新军,但一路打来经验始终比我们丰富许多,哪有见到软柿子而不捏的道理?其三:自从陈胜大泽乡起义之后,周文一路向西打来,可谓是百战百胜,没打过一个败战。这时他心里必定十分的骄傲自负,哪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只怕我们一到城下,他就迫不及待的出城要与我们一战!”
李信一番话说下来。说得英布哑口无言。韩信也微微点了点头,暗叹李信如今已非河南地时的李信,能把对手地心里拿捏的如此准确。问道:“不知将军有何办法能把周文打疼,又不伤其筋骨?”
“两军混战自是多有死伤,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所以新组建的人马不能用!我打算用那一千骑兵对其冲杀,来个速战速决。伤其一千至三千人马,让他误以为我们十万大军都是这样厉害,不敢再战,逃入城内。韩先生你看如何?”
“将军英明,此计甚妙!”韩信道。
“我有多少斤两,我心里明白。韩先生就不用夸我了,说说你下两步如何走?”李信道。
“第二步,命两到三万人马急攻西门。这一攻要不计伤亡代价,让周文明白我们誓死夺城地意志,要有不拿下戏城势不罢休的架式。而南门、北门人马不动,摆好陈形严守以待,也要告诉他想从西门与北门逃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第三步。三门同时发动进攻,西门仍是主攻方向,南门与北门只做佯攻!周文是个聪明人,历经三天之战,必能明白我们的用意,会顺从我们的安排从东门逃脱。”
“不错,很好,就按先生说地这三步走!”李信站起身,下令道:“传我令下去,埋锅造饭。吃完饭马上拔营向戏城方向赶去,我要在明日天亮之前。将戏城的三座城门围得水泄不通。”
……
陈胜派出的另一路大军在周市的带领之下,沿着东北方向向北进攻。这一日,军到狄邑(今山东省高苑县附近),一贯常用的招降伎俩竟然失了效,高苑县令软硬不吃地闭城坚守,一时间没有办法攻破狄邑的城门。事有不巧,大将周市又接到楚王陈胜的召令,只得命十万大军暂且围住狄邑,匆匆地赶回陈丘复命。
狄邑城被围了八天,此间虽无战事,但城内人心惶惶,百姓们都十分害怕。城外有楚国的十万大军,城内县兵加上衙役不过千人,算上青壮年也只有五万不到,胜败似乎早已明了,狄邑县令如此坚守下去,只会给狄邑带来屠城地结果。
狄邑县里有个富翁,姓田名,本是齐国皇族。秦灭齐后他安心于做个富家翁,对于始皇的命令全部服从,也就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稳稳当当地过着自己富贵地生活。百姓能看出再这样耗下去,只会落个屠城的结果,他自然也能看出来,于是招来自己的两个堂弟,在家中商量起对策。
“大哥,是得想个办法了,楚军破城之日,便是你我被杀之时。为了我们,也为了狄邑的百姓,不如就把县令杀掉,带领百姓归顺楚国!”田横道。
“杀县令?谈何容易!县衙有兵卒、衙役两三百,我们招集壮士攻打县衙,他若紧闭衙门不出,再招来别处兵卒对我们围剿,到时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田荣道。
“你太谨慎了,如此这般前怕狼后怕虎的,什么事也干不成,就等着楚军破城之时被杀吧!”田横道。
“你……我又没说在此等死,只是想找个稳妥一点的办法杀了县令!只要县令一死,其他地事情就都好办了!”田荣道。
“事到如今哪还有什么办法,只能与其拼了。拼一拼,还有五成的胜算,不拼就只能坐着等死!”田横道。
一直不语,冷眼旁观田荣与田横争吵的田道:“倒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杀县令!只是现如今我正
件更大的事情,不知这事是否能成功!”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除去县令?”田横道。
“大哥考虑的大事是什么?”田荣道。
田看着田横含笑摇了摇头,又对田荣含笑点了点头,道:“杀县令乃是小事一桩,只需假托家中奴隶有罪,捆绑其去见县令,让县令同意我杀此奴隶。到时县令出来询问,我们便可趁机要了他的命!”
“大哥,此计甚好。便这样办!只要除去县令,我们马上打开城门迎接楚军入城,归顺楚国!”田横道。
田摇了摇头。
“大哥不愿归顺楚国?”田横诧异的问道。
“唉!这便是我所要说地那件大事!”田道。
“大哥的意思是?”田荣问道。
“想,你我乃是齐国皇族,他陈胜是个什么身份,不过是个贱民罢了,我们怎可归顺与他?这岂不是要丢尽黄泉之下列祖列宗的颜面?绝对不能归顺楚国!”田道。
“大哥是想杀了县令之后自立为王,打退围在狄邑周围地楚军?”田荣道。
“大哥,万万不可!城外楚军有近十万人。把狄邑能战的百姓全集中起来也不过五万之众。敌众而我寡,与其一战,哪有胜算?”田横道。
“本来是没有胜算的。不过现在有了!”田一笑道:“我连续五天在城上观察城外的楚军,今日突然发现他们的主将与各军大将没了影踪,这不正是上天给我们一个机会吗?楚军虽众,但他们已成无头之蛇,无牙之虎。看上去吓人,其实不堪一击。只需聚起一万兵卒,打开城门与其野战,必能迅速击溃其十万之众!”
“大哥所言当真?”田荣与田横同时道。
“我怎会骗你们!”田道。
“此事宜急不宜缓,我们这就去行事吧!”田荣道。
“好!你们两个去联系平时交好的豪杰,并组织家丁与百姓。我带着奴隶前去见县令。等杀了县令之后,就与城外的楚军决一死战!”
田荣与田横告辞出去,田虚缚一奴隶,在其袖中藏着一把匕首,由四名带剑奴隶押送,一行六人前往县衙去见县令。
县令听报,腆着肚子从衙门内走出来,对着田拱了拱手。笑道:“我还以为是谁要在这兵荒马乱之中杀奴,原来是田家翁。不知这个家奴所犯何事,竟令田家翁非要杀他?”
“这个奴隶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平时里懒惰无能手脚不干净也就算了。我待人最是平和,也不曾打他骂他,谁知他竟以为我无能,调戏起我新娶地小妾来,简直是骑在田某人的脖子上拉屎,大人说这样地奴隶不杀,能平息我心头的怒火吗?”
“哦。那他是自寻死路了!”县令笑道,走到奴隶身前捏着奴隶的嘴看了看。道:“瞧其牙口,今年不过二十四五岁,田家翁真下得了手?不如以贱价买于他人,你也可赚几个钱花花!”
“我田某人岂是缺钱花地人,杀他只为泄心头之恨,肯请大人同意田某杀了这个奴隶!”田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至县令面前,掏出一块五两重的黄金塞入县令的袖中,两只手握住县令的两只手,用劲的摇了摇,道:“拜托大人了!”
“好说,好说!”县令笑道,想抽回被田握住地两只手,却发现田的手如铜箍一样把他的两只手箍得紧紧的,根本抽不出来。这时,他看到缚着奴隶的那根麻绳自动的从奴隶身上滑落,奴隶地右手一抖多出了一把匕首来,闪着寒光朝他胸口刺来。而田依然含笑看着他,不过那笑意后边隐藏着无尽的杀机!
“来人……”县令张嘴只是喊出两个字,匕首不偏不斜的正中他的心口。
衙门口的衙役还没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见到田带来的四名持剑奴隶拔出剑把田围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他们看,才发现县令大人已经毙命,纷纷抽出剑把向田围了过去。
四周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衙门口围过来许多人,有地拿剑,有的拿锄头等农具,还有的手拿菜刀,纷纷喝令衙役们将手中武器放下。人围得越来越多,转瞬之间已有四五千之众,衙役之好把兵器放下。
“天下英雄都起来反抗暴秦,各国也纷纷复国!”田推开挡在身前的奴隶道:“我田身为齐国皇族,理应称王,你们都是我齐国的百姓,也该助我复国!大家在一个县里住得时间久了,我田的为人想必你们也很清楚,只要你们愿助我复国,我田决不会亏待你们的!”
……
正如田所料,没有大将的楚军不堪一击,只是经历一战,他以不足两万人的军马,手中持着劣等兵器,便把那近十万兵马打得向南逃去。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三章 周文败走戏城 陈胜惜诛葛婴
那一千骑真的是骑兵?人世间哪有这样的骑兵,莫非下来的神兵,或者是从地下钻出来的冥兵?”
周文退回戏城,紧闭城门,回到县衙大殿上,想起刚才的那一战,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碰到的真是骑兵。一千敌兵穿着白晃晃的铠甲,初晨的阳光斜打在上边,闪闪发光,射得眼睛有些发晕,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如雨的箭矢打在他们身上,只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动根本无力刺破铠甲,就连从兵库里新解出的大弩也无法伤得他们分毫。
他们骑的战马也披着铠甲,如他们身上穿的一样,闪闪发着白光,遥遥看去人与马连成一体就是一团光向他布下的阵扑来。他们的人数是那样的少,仅仅千人而已,但冲入他的阵中却如入无人之地。他们手中使着的奇怪兵器,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可刺可砍可扫可挑,威力巨大无人可挡,像割草一样把他的部下砍杀在地。
就如平静的湖水被一枝劲射弩箭分成两道一般,布下的阵被这支骑兵冲破,离他坐着的辕车越来越近。他看清楚了,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张鬼面,隐藏在鬼面之后的眼睛射出令人胆寒的目光。他觉得他要死了,辕车会被这队骑兵冲击得支离破碎,他会被奇怪的兵器斩成肉酱。可是突然,在距他仅有十步远的地方,死神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又调转马头冲杀回去。
身上已经泛出一层腻人的冷汗,心底的那阵寒意迅速传遍全身,他有股尿意,扫眼看去,这一进一出,冲杀过来的骑兵未损一骑,就连伤的也没有一个,而他的阵中却血流成河,死伤最少在二千人往上。
周文定了定神,暗道一声:“他们本有机会杀我的。可是为何不杀?”坐在‘戏城’县衙大殿上用双手干摸了一把脸,抬头朝殿下惊恐未定的将领道:“可有谁知道,围攻我们的秦军是哪支兵马?不是说关内并无多少秦军,秦军大部都在九原、云中两郡,这十万兵马是哪里冒出来的?”
经过短暂地沉默,一名姓李的将领道:“将军,昨日先锋营曾遇到这支秦军,末将得报之后派出人马四处打探,现今已打探明白。这支秦军是前些日子我们攻打戏城正急。秦二世任命为将,组织起骊山的囚犯所得!”
“新组织起来的囚犯?他们哪像是囚犯,一个个刀枪不入。神勇异常!不说曾经历过百战,最少也是训练多年之后方能如此英勇,从配合的默契程度来看,岂是仓促组织起来的囚犯可以比拟?只怕是探子的探报有误!”另一名姓张的将领反驳道。
“人数上也不对!末将细致观察过,围困戏城的兵马不过十万之众。并非李将军所说地有二十万之众!今日指挥作战的那名秦将,也非邯。邯是秦国名将,年龄应在四十岁上下,而今日所见主将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罢了。也不知这些探马是干什么吃地,行军打仗最要紧的是知己自彼,如今连敌人人马多少。主将是谁都探不明白,焉何不败?”一名姓王的将领道。
“探子并非没有探明白敌人人数,主将又是何人,而是王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敌军人数少了十万,并非敌军只有十万,而是敌军分为两部,一部先行赶往戏城,另一部徐徐而来不久也将赶到戏城。而指挥的是后部人马。前部人马则由小将李信指挥,两人并非一人,如何能像?”李将军道。
“李信?从没听说过秦军之中有这号人存在!”王将军道。
“没听说过,是王将军孤陋寡闻,并不代表秦军中没有这号人物。如果王将军还记得多年前秦军在河南地大败匈奴人的话,就应该记得有个小将曾以千人对付匈奴万骑,那人便是李信,只不过其近年来为九原郡郡守,因此威名渐渐被人遗忘。他是地老部下,此次率军攻打我们。把其又调来为将,可见此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将领。深得邯的赏识。”李将军道。
“原来是他!当年他率一千步兵可敌匈一万骑兵,如今带领十万人马,我军岂不是要全军覆灭?”王将军道。
“王将军过虑了,也无须被今日这一千骑所吓住!我以为这一千骑并非是由囚犯新组,而像是他的一支百战亲兵,只要能将这一千骑引开,与敌对战并非没有胜算!”李将军道。
周文抬眼看着殿下的大小将领,耳内听着几位爱将的一番争论。慢慢地,大小将领的身影逐渐显得模糊,他们说话的声音在他耳内也越来越低,最后归于寂静。他在心中暗道:
“若真像李将领所说,凶神恶煞般的骑兵只有一千骑,其余的都是由囚犯新组而成,这是我的大幸,只要把这一千骑兵引往他方,再想个万全之策,并非没有战胜他们的可能。不过,他曾在与匈奴的战场之上
瞧其排兵布阵地方式也非一般将领可比,有他指挥这马,其战力不可小觑,一仗打下来就算战胜他们我方也必死伤惨重,等到邯带领人马前来,仍逃不过一个死字!”
“眼下唯一可行之路,便是趁军队未来撤出‘函谷关’。可是,当初楚王召我回陈丘,我加以拒绝,信誓旦旦的要一气攻下咸阳以报楚王知遇之恩。如今‘戏城’被围,无奈之下撤出‘函谷关’,有何脸面再见楚王?今日,敌军突出奇计,只需再进十步我便会被他们所杀,可是他们偏偏就突然停止了攻击,不去利用我死之后军中大乱这个机会大败我军。究竟是敌主将看似精明实则为一无能之辈,还是他们另有所谋?细细想来,这两项又都不是,瞧敌人围城之势,三面城门被围个水泄不通,独留东门不围,难道是故意给我留条退路?这也太可笑了,能杀而不杀,能败而不败,只是要把我逼出函谷关。那个叫李信的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大小将领的身影又在他的眼内清晰起来,几位将领的争论还没有结束,只听那位李将军仍然在道:“……王将军也不瞧瞧,那一千骑兵穿的是何盔何甲,骑的是何马使的又是何种兵器?其他的兵卒穿地又是何甲,使地是什么兵器?这怎么能说其步兵地战力与骑兵的战力相同?他们仅仅是囚犯,昨日还在骊山开山挖洞,今日便粗笨的命起武器想与我们一战,怎会是我们的敌手?再怎么说我们也曾历经大小十数战。对付一帮乌合之众还是有把握的……”
“咳!”周文轻轻的咳了一声,将领们都闭了嘴,抬头朝殿上望来。他道:“敌人可曾分兵前往‘函谷关’?”
“敌人的全部兵马都在‘戏城’城外。不曾分兵前往‘函谷关’!”李将军道。
“给我盯住敌军,一有向‘函谷关’出兵的迹象马上来报!”周文道。
“是!”李将军低头领令道。
“那十万兵马现在何方?离‘戏城’还有多久路程?”周文道。
“那十万人马如今在‘高陵’附近,按其行军速度,三日后将赶到‘戏城’!”李将军道。
“传我令下去,南门、北门、西门各伏下一万人马。严防敌军破城,其余人马给我调到东门待命!”周文道。
“是!”大小将领纷纷拱手领令,退出大殿!
第二日晨,李信军开始猛攻西门,周文亲上城墙躲在垛下朝李信这边瞧来。敌军先是用三千劲弩手,一万弓箭手朝西门猛射一通箭矢。压制住守兵不能抬头,随后派出一支千人队,急攻西门城楼。一天下来,敌军一共发动了十次进攻,射出地箭矢大约有二百万枝,城门被攻破三次,所幸的是每次敌人派来攻城的人数都不太多,最多地一次也不过派出五千人马。加上他将东门的人马又调过来三万,至夜,城门终于没有被攻了下来。
“攻城的敌军打仗经验太少,若是派来的是有经验的秦军,只怕今日已被秦军破城!”从城楼上下来,耗尽心神地周文一时脚软瘫坐在石阶之上,随行的武将将其扶起。他被搀扶上辕车,临行之前对着车前的将领道:“给我守好城门,城门若破,提头来见!”
一夜无战。心事重重的周文天快明方迷迷糊糊闭了眼。也不知睡有两刻钟没有,四周突然鼓声震天。杀声四起,一名亲兵闯到闯入寝室,道:“禀告将军,敌军在西门、南门、北门同时发动攻击!”
“城门可被攻破?”周文从榻上一跃而起,一边披甲,一边问道。
“尚无!不过敌军箭如雨蝗,不要命的攻门,西门已岌岌可危,随时都有被破的危险!”亲兵道。
“传我令下去……”周文颓废地站在那里,竟忘了去系大氅的绳带。曾经,秦都‘咸阳’离他是那么的近,只要一伸手便可把‘咸阳’拿下。可是,如今他又被秦军逼着要从关内退去,‘咸阳’离他又是那样的远,遥遥而不可及。他的心内就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味味在心头,撤退的命令怎么也不能从口中吐出。
“要是没有这支秦军,要是我的动作能再快一点,如今或许已坐在‘咸阳’宫大殿内,等待着楚王陈胜前来称帝。是大楚还未到龙兴之时,还是大秦气数未尽,才有我今日之败?”他暗叹一声,终于道:“传我令下去,一万人断后,其余人马随我退出‘函谷’关。”
……
葛婴骑马入陈丘,正如他所料,楚王陈胜亲自立于王府门外迎接。待他下马,楚王就如以前未反之时那般,根本不去顾及自己王的身份,跑上前来将他拥入怀中。
这是天大地面子,葛婴注意到王府门外站立着的大小官员都露出羡慕的目光,他很满足,也十万感激陈胜给了他这样荣
下身子,道:“未将葛婴,给楚王叩首,愿我大楚尽乱,立万世不易之基业。”
“快起来吧,你我何需这样的礼数!”陈胜伸出双手把葛婴从地上扶起,附耳轻声道:“寡人已备下酒宴,愿于兄弟好好喝上一场!”
葛婴被领进王府。在四位漂亮女仆的伺候之下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如果不是因为有个陈胜的亲兵候在门外,他真想再与四位女仆行一行鱼水之欢。他知道陈胜正等着与他喝酒,不敢再多停留一会,换上干净的衣物,推门而出随那个亲兵来到一间屋内。
屋内相对摆着两张几案,陈胜对着门口而坐,满面含笑的看着他。他在陈胜的对面坐了下来,对陈胜拱了拱手。道:“大王,末将……”
“在这间屋里,没有大王。只有兄弟!来,我们喝酒!”陈胜道。
几案上摆得酒菜很简单,只是几盘酱牛肉罢了,并不是葛婴所想的那样是珍肴满案。不过,他看着这几盘酱牛肉感觉很亲切。回想起与陈胜一起为兵地日子来。
“还是老规矩,你我先饮三樽!”陈胜举起樽,道。
三樽酒下肚,两人一边回想着往事,一边继续喝着,酒至酣处。陈胜道:“当初我为什长,你为伍长,我们一起在百越戍边。有一夜,蛮子夜袭军寨,我正杀得痛快没留意后边有人提刀杀来。你挡在我的背后,替我挨了一刀,我记得那个刀口长一尺二寸,深有一指。你差点死了过去,昏迷十多天才醒了过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一直以来我也没有报答过你,就连感谢地话也不曾说过一句。今天我得敬你一樽酒,感谢你当年对我的救命之恩!”
“大哥还提这事干啥?你我是什么关系,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当时,若有人在背后伤我,我想大哥也会二话不说的替我挨上一刀!”葛婴喝了酒,动情的道。
“我还得敬你一樽酒!”陈胜道:“大泽乡起义之后,你对我的命令从未违过。有谁对我不服你都一刀替我杀了,又带兵出击打下十多座县城。将三千步兵壮大至十万有余。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打心眼里感激你。”
“其实我应该感谢大哥,没有大哥哪会有我葛婴的今天!”葛婴再次一饮而尽,道:“大哥放心,今后只要您一声吩咐,上刀山下油锅,我若皱一皱眉头,不算是好汉!”
“唉!”陈胜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能走到今天,楚国能够建立,不易啊!”
“大哥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葛婴道。
“兄弟,大楚快完了,我也要死了,你说我能不感慨吗?”陈胜突然悲伤的说道,葛婴不知该如何办,道:“大哥何出此言?我大楚兵强马壮,百姓臣服,怎会快完了?”
“这只因兄弟在东城立‘襄强’为楚王,后又杀葛婴。如今谣言四起,都说我所以起义只为一己私利,百姓们已开始疏远于我,文臣与武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拥护我。你瞧,武臣已于称王,周文抗令不遵,不将我放在眼里。如此下去,如此下去,天怒人怨,楚国还能不亡吗?”
“大哥,都怪我行事糊涂,不该贸然的立襄强为王,更不该毫无考虑地又杀了他,才有今日之祸。大哥请放心,明日我便自缚于大殿之上,告之天下所有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大王无关。”
“你我如兄弟一般,说这事与我无关,天下人岂能相信?”陈胜偷眼打量葛婴一下,道:“名绅大儒,文臣武将纷纷上书,只有杀你才能取信于民。可……可你是我相交多年的好友,我如何下得了手?我已想好,江山易求,一友难得,明日便下令封你为忠候,至于楚国何时会亡,也不管他了。”
“大王万万不可!”葛婴终于明白今日这个宴是个断头宴,跪伏于地上道:“大王要借我头,敬请借去。只要大楚能够一统天下,我葛婴又何惜此命!”
“兄弟,我下不了手啊!你曾救我,杀你不是向天下人说明,我是个忘恩负义之徒?”陈胜来到葛婴的面前,跪倒于地,拥着葛婴痛哭起来。葛婴站起身,朝陈胜深深一躬,拔剑置于脖间道:“大王,你必需杀我,若顾旧情不杀,我这就自刎于大王面前。”
“兄弟……”陈胜站起身,费了好大地劲才把剑从襄强手中夺下,道:“你……你可有后事要办?”
“末将只盼大王能够善待我的家人!”葛婴道。
“你放心!”陈胜以袖掩面,泣道:“你母便是我母,你儿便是我儿,我一定会善待他们的。”
第二日晨,葛婴被缚于刑场上,监斩官细数其十项大罪之后,诛于刑场。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四章 李信兵驻戏城
文军一过函谷关,李信立马分出一万人马由韩敬带领而去。为了给周文一个喘息的时机,他把大队人马扎于‘戏城’,并不尾随出关追着周文打。
把营扎于‘戏城’外,派了一名亲兵请李信出城来见。亲兵入城寻到李信之时,李信着盔带甲也正要出城去请入城来住,听完亲兵的话后,道:“你先回去复命,我这就出城去见大将军。”
李信明白着急见他是要问他为何驻兵不前,他也早已在心中想好应对答辩之词,叫上韩信,两人骑马出了城。
“将军这番驻守不出,心中已有疑虑,此次叫将军出城相见,看来是要逼将军出关平叛!不知将军可有应对之策?”韩信道,见李信骑在马上眼看前方含笑而不答,接着道:“如今关外战乱四起,我们出去也是平息不了这场乱局,将军还有何虑?这样驻守不出,除了徒增邯疑心外,并无一点好处!”
李信不是不想出关,只是现在他尚无十足的把握,怕自己一出关,用力稍猛便把这场火给吹灭了。现在最重要的两个煞星还没有出现,他想再等一等,等到有了项羽与刘邦的消息后,再出关不迟。听罢韩信的一番话后,他笑道:“还是稳妥一点好,过个十天半月,等这场火烧得更烈,再出去不迟!”
“只怕不会随了将军的心意!”韩信道,小心的打量李信的神情,见李信春风得意的面含自信微笑,知道他已有对付的办法。想再说些什么,刚张了张嘴,又想起上次李信离郡之时,似乎已知道有人要在那时起义一般,神奇的连起义者是谁都一清二楚。
从听到陈胜在大泽乡起义的那一刻起,韩信就对李信有一股怕意,觉得李信有些深不可测。让他无法捉摸。他不好再说什么,心中想着等到他们得九原、云中两郡后,该如何给李信披上一层神秘尊贵的外衣,才能迷惑天下人的眼睛……
行辕之中,千长往上地将领挤了满满一堂,见李信进来,纷纷起身对李信拱手祝贺。邯从首座上下来,携住李信的手朝里走去,道:“一战而将十万楚军逼出函谷关。这样的大胜也只有李将军方能。今日叫李将军前来,别无他事,只是摆下宴席祝贺李将军的这场大胜!”
两人相让着在首座并肩坐下。李信道:“戏城一战,因末将一时疏忽,让叛贼逃走。将军不治末将之罪,反而盛誉末将,着实让末将感到惭愧。”
“李将军能以一支新军。大败十万楚军,身居大功却能如此谦虚,真是让我佩服!”拍了拍李信的肩膀,站起身道:“来,大家都举起手中樽,共敬李将军一樽酒!”
酒宴开始了。不时有将领端~.醉,来者不惧的一一喝了。等到酒宴结束,他已有七分醉意,对此他很满意,呆会与他单独谈话,有些话在清醒的情况之下不好说,只能借着酒意说出来。
将领们纷纷起身告退。李信佯装着也站起身拱拱手准备告退,拉住他的手,道:“李将军稍待,我有些事与将军商量!”
“大将军有何事敬请吩咐,何来商量之说?”李信道。
“你我同军为伍已经多年,早已如老朋友一般,又何必把尊卑分得如此清楚?”笑了笑,道:“李将军戏城一战地经过,有人已经禀告给我,有些事情我很不解。望将军能解我心中之虑!将军兵围戏城,周文龟居城内不出。将军为何只围三座城门,而不将四座城门全都围起,等待我前来援助,全歼来犯敌军于戏城?”
“我军初组,未经一战也未曾训练,敌军则经大小数十战,经验十分非富,两军对垒胜负一眼便明。若四座城门全围,敌军眼见逃生无望,反倒会以必死之心而与我决一死战,对我不利。留一门不围,敌见尚有生还可能,士气则不旺,守城则不坚,能给我军创造许多败敌的机会。不过末将还是疏忽一事,没料到敌军在大将军尚无赶来之时突然弃城而去,以至于其大部都逃出函谷关。早知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真应该事前便将函谷关迅速拿下并严防死守,形成关门打狗之势,或可全歼来犯敌军!”李信道。
“哦,原来如此!将军说地没错,我军初组,确
敌军的对手。”邯哈哈一笑,道:“不过,敌大形已散,士气已落,将军若尾追击敌,可给敌重创。将军又是为何放弃再立大功的机会,而把军队驻扎于戏城,任由敌军逃窜?”
“大将军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李信上下打量一番,笑道。
“当然是听真话!”
“那末将就给大将军说真话!不过,说真话有掉脑袋的危险,一会有犯上的言语,还请大将军饶恕,只当未是一喝多了地酒徒,胡言乱语罢了!”
“你我只是酒后随便聊聊罢了,将军不必有所顾虑。”
“自从与匈奴一战后,秦国数年没有战争,你我再无立功时机。这次能够再次领兵征战,出于私心末将考虑,若把这支敌军全歼,反叛势力很可能马上偃旗息鼓,向朝庭投降。那时,你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军权会被再次解除,被委以没有实权的虚职。末将更怕等到天下太平后,赵高容不下你我,设计除掉我们。每当想起蒙大将军的下场,末将都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大将军莫非也想得到这样的下场?”
沉思片刻后,道:“你的意思是把叛军养起来?将这场仗打上十年八年?”。
“这只是其中地一个缘由罢了!”李信道。
“还有什么原因?”
“我不说大将军也明白,二世皇帝虽说登基已有一年,但其基本不理朝政,朝庭被赵高与李斯把持着。我听说,这两个大臣的关系越来越恶劣,他们都是有实权的人物,万一一方被另一方逼急了,率兵造反,二世皇帝岂不成了刀下鱼肉?”
赵高与李斯从先前的联手到如今的互相为敌,自是瞧出一点端昵。这次御前议事,二世皇帝怒李斯身为三公却让秦国出现叛乱,若在以前赵高肯定早早相助李斯,为李斯解脱责任。可是这次赵高的态度看起来十分的暧昧,明显是想看李斯的笑话,看来两人分道扬鏣已成事实,为了除掉另一方,还真有可能出现李信所说地反叛!他倒抽一口冷气,道:“将军的意思是?”
“戏城距咸阳不过二百里的距离,咸阳有乱,大将军可率大军迅速赶往咸阳救驾,少则一天,多则三天便可平叛咸阳之乱!到时剿灭叛乱一方,趁机除去另一方,将军不就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尉?人活一世不过为了权利罢了,如今有这场大富贵在眼前,大将军难不成要让于他人?”
“这……”颇有些激动。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是从来不敢想的,如果真如李信所说,到时何止只为一个国尉,必会成为继李斯之后的第二个三公。他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朝庭命我们平叛,岂能久久留于关内不出?”
“这个好办!”李信道:“我们可以上奏朝庭,就说兵卒新组,毫无战力可言。为了更快的扫除叛乱,也为了减少我军的伤亡,肯请陛下同意大军在戏城修整,把士兵训练成为合格的战士后,再出关寻敌野战。”
“朝庭若不同意,强令我们出关又该如何?”问道。
“会同意的,朝庭一定会同意地!”李信笑道:“二世皇帝一天到晚总想着享乐,无心过问朝政,这一次若不是战火烧到咸阳,也不会召开御前会议,派大将军出征。李斯与赵高明争暗斗的正急,根本无心来理会我们,只要大将军把叛军已被逐出关内,函谷关由精兵强将把守,敌就算有百万之众也不可能攻破函谷关地详情报于朝庭,眼见无性命之忧的二世皇帝与把持朝政的赵高、李斯二位,必定会同意将军所奏。再说,他们的小命捏于大将军之手,正是有求于大将军平叛战乱,哪敢驳了大将军之意?”
点点头,道:“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李信起身告退,摇摇晃晃朝大门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道:“大将军,不如随我一起到城内居住?戏城县衙虽说比不上将军在咸阳的候府,但终究比这穷乡僻壤好上百倍!”他顿了顿,一脸媚笑的接着道:“末将已将县衙主寝收拾出来,并找了四个貌似天仙的女仆随时伺候,大将军何不随末将一同进城,好好享受一番?”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十五章 李斯遭陷
文军被逐出‘函谷关’的消息传到‘咸阳’后,李斯气。本来,这次胜利之后,他完全可以趁机告老还乡,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但对于权势的贪婪已到了丧心病狂地步的他,如何舍不得这样轻易的放下手中权势。
为何‘函谷关’以东完全反了起来,对于这个原因他十分的清楚,其根源并非在于他居三公之位而不行三公之权,疏于治理才有今日之祸。而在于始皇帝死后,二世皇帝只为享乐,随意增加赋税杂捐,苦役百姓修建水陆运输,随心所欲的让四方戍边战士来回调换的结果。这已不是天下百姓能够承受得了的痛苦,百姓在无法存活的境况下怎会不去造反?
为了给自己开罪,也为了大秦的将来,李斯打算进谏,希望可以规劝二世皇帝稍稍收敛一番,给百姓一条活路,这样或许可避免大秦亡国的局面。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虽说位居三公,看似风光无限,但与深受陛下宠幸的赵高比起来,份量还是不够。经过一天的考虑,他终于决定抛弃前嫌,要与赵高联手共劝二世皇帝。
李斯出门上了四马拉的官车,独自来到赵高府,经过门房禀报,进了府院大门。李斯在引路的仆人带领下往寝室赶,心中暗怪赵高的目中无人,自己亲自拜访,赵高竟然不出来迎接一下,嚣张跋扈的让他去寝室相见,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李斯无心去欣赏赵高府里别致的美景,急急赶着路,踌躇赵高会不会与他联手,当来到后寝,听到里边传来众多女子的娇笑与赵高淫荡的尖笑声,他终于有七成的把握赵高会与他联手,就像当初始皇帝死后,他与赵高密谋联手一样。这事不光是他一人的事,而是关系着大秦的存亡。赵高不会不管不顾的,大秦亡了对谁也没有好外。
仆人叩响寝院的黑色大门,李斯朝着门上的那对兽形环首冷笑了两声,心中暗道:“赵高啊,赵高!等到这件大事办完,你我再决高下。”
寝院里一片春光,衣着绚丽地女子如蝴蝶般飞舞,赵高双眼蒙着一道黑布,如一只螃蟹一般张牙舞爪。去抓那些飞舞着的‘蝴蝶’。见有个陌生人到访,女子们以袖遮面,吃吃笑着飘入各自的寝室。赵高在院子中又胡乱抓了一通,嘴中尖声道:“你们都躲到哪里去了?都快出来啊!”解下眼上黑布四下一瞧,院子里空空荡荡,哪还有那些女子的身影,只有李斯一人面含讥讽之色的站在寝院门口。盯着他看。
“你个娈童的老不死,有什么可笑的!”赵高心中暗道,满面堆笑的朝李斯迎了过来,口中道:“哟,哪阵风把李丞相吹了过来,真是稀客。快请进。快请进!”
“你个阉人,也不知找这么多少女干么,这不是祸害了人家一生吗?”李斯心中暗骂,脸上透露着真诚而且高兴的笑容也迎了过去,道:不知可打搅大人的雅性?”
“哪里,哪里!”赵高站在李斯面前拱了拱手道:“丞相大人是我平时请都请不来的客人,如今亲临我府。是我赵高三生修来地福份,欢迎都来及呢?大人有什么事敬请吩咐,何来商议之言?”
“赵大人太客气了,谁人不知大人是陛下座前红人,陛下有什么事都会与大人商议,更何况我一个小小的丞相,有事哪敢不跟大人商量一下?”
一通的客套之后,两人在一间寝室坐了下来,李斯开门见山的把自己的考虑给赵高讲了。赵高笑道:“丞相考虑地颇为周到,我亦时常这样想着来的。正如丞相所说的那样。‘函谷关’以东的广大地方,盗贼反叛一天比一天严重。陛下却不管不顾的征调苦工修建阿房宫,又穷天下的财力民力收敛犬马花鸟这些没用地东西。我也曾打算规劝,可是丞相考虑过没有,我是一个地位低下的阉人,贸然劝陛下这些,只怕会惹恼了陛下,这事反而不好办了!”
“怎么会?”看着赵高似笑非笑的脸,阴阳怪气的腔调,李斯心中大怒,但又不敢得罪赵高,笑道:“赵大人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您说一句话比我们说十句百句话更有用处!希望大人……”
“嘿嘿!”赵高笑道:“说到底,陛下行事有误,作丞相的应该当面指责出来,这本就是丞相大人应该办的事情。我只是个小小的郞中令,哪能去指责陛下地失误,这事万万不能由我来办,还是大人亲自办得好。”
赵高话明确无误的告诉李斯他不愿掺和这事,李斯不好再说些什么,苦笑两声道:“赵大人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我应该办的事情。可是陛下他深居简出,一直不曾露面,我该如何规劝陛下?这些话又不能借他人之口转达,只能求陛下接见我当面规劝。可是,陛下又没时间,赵大人你看……”
“丞相大人的意思我明白,大秦亡了对我们谁也没有好处!丞相请放心,只要丞相肯规劝陛下,我赵高将尽自己所有的能力为丞相安排,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丞相见到陛下。咳咳,丞相还有什么事吗?若没有事情我就回寝安睡去了,这一天到晚的伺候陛下,连个安稳觉也睡不塌实!”
“那好,大人请去休息,我这就告退!”李斯讪讪的告别而去,看着李斯的背影,赵高目露凶光的冷笑了两声。
李斯坐在车中,走了大约两里地路程,当与赵府大门已有相当远地距离,车厢内传来李斯狂怒之下的大嚷:
“什么东西,一个阉人竟敢摆这么大地谱。赵高啊赵高,莫怪老夫无情,只要见到陛下,瞧老夫让你如何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