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踏秦川》》 · 革命咖啡 · 2026-07-25
因为扶苏爱哭他看不起扶苏。因为扶苏是鸁政的长子,很可能继承帝位,他常常在心里巴望着扶苏快死。可是无法否让。经过这些年的相处,无论他愿不愿承让,在内心深处早把扶苏当成一位朋友——一个懂得他的心,对他地每一项‘发明’都充满浓厚兴趣,可引为知己的朋友。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要想有一番作为,必须对敌人狠,对朋友狠,对自己更狠!’……李信默默的念叨所知道的一切能激励自己,可把自己的心变得硬起来的语句,可是憋在心中的那股大悲将他重重的击倒在地。无声的流泪演变成轻轻的呜咽。轻轻地呜咽发展成小声的哭泣,小声地哭泣最终成为悲痛的哀号。
他仰起头。希望胸中难忍的悲痛会被哀号带出体外。可惜哀号并未减少他的悲痛,反而使他越来越难受,越来越伤心,下巴上挂着的透明丝线也越来越多,把他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女仆们不敢在悄声说话,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如此地伤心。脸现惶色、面面相觑的不知所措。
突然,哀号之声停了下来,李信站起身走到扶苏的尸体旁抱起尸体进入内室,将扶苏的尸体端端正正在榻上放好。他轻轻擦去扶苏脸上溅的血滴,用一块没有染上血的白幔把扶苏的尸体蒙盖起来,捡起地上那把剑紧握在手中出了寝室。
女仆们见到面容狰狞,双眼血红的李信吓得四散而逃。
“这个世界除了扶苏还有哪个人会欣赏我所做出的东西?蒙恬会?韩信会?还是张忠会?蒙恬会欣赏,但他只欣赏类似于马镫这样对提高士兵战斗力有帮助的东西。韩信会欣赏,但他只欣赏象棋这类对谋略有帮助地东西。张忠会欣赏,但他只会欣赏对郡县发展有帮助的东西。扶苏一死。再没有会对我做出地所有东西都兴趣昂然大加赞赏的人了,谁还会在深夜里缠着我让我给他讲这东西是如何做出来的。”
李信心中想着。出了寝院顺着甬道朝大殿的方向而去。那一刻,什么争霸、造反好像都成了别人的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只是觉得全身发涨憋得慌,太阳穴剧烈的跳动着,暴臊的要为这个在心中不知不觉早引为知己的扶苏报仇,或许只有杀了那个阴阳怪气逼死扶苏的使者方能平息他内心的狂燥不安。
蒙恬不安的在大殿内走来走去,使者面露邪色的盘膝坐在席上。见到李信出现在大殿外,蒙恬停下脚步,问道:“扶苏公子可安好!”使者从席上爬起身,问道:“扶苏可曾自尽?”
两人问的虽然不同,但意思都是一样,也是几乎同时问道。李信没有回答,面露杀气的从蒙恬身边经过,朝使者而去。
看到李信的脸色,蒙恬明白了过来,颓废的瘫倒在地。无论圣旨是真是假,今天他都逃不过这场大劫了,
死,主将逮。’是秦军律中最严的一条军规,为的叛乱。无论你有多大的功劳,也无论你是否拜王封候,只要监军死了,不管监军因何而死,首先就会把你这个主将抓起来。
看到李信的脸色,使者也明白了过来,脸露喜色长松一口气,暗叹这次赵高交待下来的差事算是完成了一半,也可以说算是圆满的完成了。赵高希望的是扶苏与蒙恬能够同时自杀,如今虽说只是死了扶苏,但蒙恬也要因此而被抓起来,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至于定个什么罪名杀了他,那还不是赵高他们的一句话。
正在高兴的使者发现李信的不对劲来,看他的架式好像要不顾一切的杀了自己。使者害怕起来,大叫道:“我乃御使,在此如陛下亲临。你要干什么,想造反吗?”
李信两耳嗡嗡的响着,听不清使者在说些什么,将手中剑紧了紧,坚定不移的朝使者走去。使者见恐吓没有效果,拔腿就逃,绕了个弯逃到蒙恬身边想将蒙恬拽起当挡箭牌,使足了劲也没把蒙恬从地上拽起。他一边朝殿门逃去,一边指着李信大骂道:“反了你了,简直不要命了!我一定禀报陛下,让陛下降旨让你受五马分尸之刑。”
“扶苏公子出事了,我出事了,如今能够信任的只剩下李信。李信若是出事,谁与赵高这个奸贼抗衡,大秦不就全完了!”蒙恬暗道一声,站起身挡住李信的去路,喝道:“把剑放下!”
李信不听,想绕过蒙恬继续追那个使者。蒙恬一个大耳光扇在他的脸上,把他打得一愣。接着蒙恬一把将还没回过神的他搂在怀里,附在耳边悄悄道:“不能杀他,杀他等同于造反,你不要命了?快把手中剑给我放下!”
李信终于清醒过来,浑身一松有一种虚脱的感觉。暗问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将手中剑抛于地上,指着门前的使者哽咽道:“他逼死了公子扶苏,他逼死了公子扶苏!”
“我知道!”李信这一哭,蒙恬深感自己没信错人,把他紧紧搂在怀里,悄声道:“他只是一个小角色,杀了他也没什么用处!如今公子死了,我也会被下狱,唯一能对付奸贼的就只剩下你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若有事大秦就全完了。”
“大将军,你……”李信道。
“你放心,我蒙家累世为将,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他们不敢杀我!等我出了狱,再为大将军,我们两个便可携手对抗赵高,到时就能为公子扶苏报仇,保大秦万世基业不倒!你这就回九原郡,好好守住九原郡,其他的事情都别管。”
蒙恬松开李信,走到大殿上边坐下,目空一切的道:“想必这些都是赵高事先算计好的吧?抓老夫的人何时能到?”……
李信出了‘忠信候’府走到没人的地方就开始狠扇自己的脸,痛骂自己年青气盛做事不考虑后果,脑子一热就没来由的去杀使者为扶苏报仇。他庆幸被蒙恬拦了一下,不然如今也会跟蒙恬一样坐在‘忠信候’府束手待缚。回‘九原’郡的路上,他不断赌咒发誓今后遇到大事一定要沉着冷静,要做一个喜怒不露在脸上的有城府之人。一定要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绝不能轻易死掉。
马到九原县,李信看到一队五百多人的‘中车府’卫兵骑马向上郡急奔而去,心中暗叹蒙恬真是一只老狐狸,一切都能看透算好,看来自己去沙丘听到的始皇帝声音是有人假扮的,始皇帝确是死了,朝庭自此由赵高与胡亥掌权,天下就要大乱了。
事情按照赵高设计的发展着,蒙恬被囚禁在阳周,代君祭祀山川祈福的蒙毅在井碰到始皇帝的车队,刚禀告完祭祀的事情便被抓了起来囚于井。
车队距‘九原’还有七天的时间,李信收到一道圣旨,拿着那道假圣旨他嗅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
圣旨上说:始皇帝因病重不入‘九原’县,着李信在九原县北五十里地的石门山迎接始皇帝车队。
李信怀疑这是赵高准备除掉他。他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是由蒙恬一手提拔上来的,在别人眼中他便是蒙恬一党,如今蒙恬、蒙恬已经被抓,怎会放过他?
李信不想束手待毙,派黑夫率一千骑兵在石门山附近设下埋伏,只等车队前来后瞧情况不对便借这一千骑兵逃出去。大不了投靠东胡人,等天下大乱后再杀回大秦。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九十二章 指鹿为马
它是真的月儿,就如天上悬挂的那个,忍不住想将它从水中捞起来。当手与水面相触,平静的水面起了波折时,那块月儿就会扭曲起来,使我明白它并非真的月儿而是一个倒影罢了。这就跟我的人生一样,回头看来一切都是虚虚幻幻让人琢磨不透,就如在做着一个冗长而痛苦的美梦。有时候一觉醒来,躺在榻上我会认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小时候那个没吃没喝,四处乞讨可从体外的寒冷与体内的饥饿知道自己活着,明天却不知道是否还能站起来的赵高呢?还是现在叱咤风云、说一不二,已忘记寒冷与饥饿的感觉,就如一具行尸走肉存活在这个世上的赵高呢?”
李信与赵高两个人立在石门山山顶的一颗合抱粗大树下,此时已是夏末天气依然酷热,白炽的日光从茂密的树叶中穿透过来,打在地上形成一个个不大的圆形光晕。
赵高穿的十分齐整,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在头顶挽成一个髻,圆胖的脸上挂满汗珠,不时的拿出真丝手帕擦一下脸上的汗珠与发际下的汗水,但决不去把上衣像李信那样敞开一半,用大袖来回的扇着以取得一丝凉意。
李信想不通赵高为何会把他叫到山顶与他说一些富含哲理的话语,他一边用当兵时留下的习惯纳凉,一边打量着赵高。
赵高胖但不属于太胖的那种人,整个人呈一种圆形。圆圆的脸,圆圆的腰,圆圆的手指,圆圆的腿,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棱角来。他一直在笑,从始自终都在笑,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给人一种随和可信的错觉。若不是李信知道他姓赵名高。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以为这是一个容易打交道的人,会与他愉快的交谈然后找块地方喝酒交心。可惜李信知道他是赵高,看着他地笑容犹如看着一头满面含笑将深深白牙隐藏起来的恶虎。李信的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小心的戒备,面上却不露一点的戒色。
李信是空着手上了石门山顶。自从为九原郡守后,他就再没背过弓,腰上悬的那把剑也在上山之初被一名卫兵收了去。赵高身上倒悬了一把剑,这把剑的做工很考究,鞘上镶嵌各色珠宝,每块珠宝都恰到好处的放在它们该放的位置上。一点也不显得繁多。不会给人一种粗俗地感觉,误以为那是某个暴发户为了显示自己的财富用珠宝堆彻出一把剑,而给人一种很雅的感觉。认为那是一把象征尊贵身份地剑。
没有武器的李信一点也不怯有武器的赵高,他的十指苍劲有力,眼神随意的扫了扫赵高圆圆脖子,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靠双手掐死赵高。他朝山下远处地一片森林里瞅了一眼,又摸了摸袖中的一枚炮仗。只要山下的卫兵一有异动。炮仗就会发出巨响,躲在森林里的黑夫接到讯号马上能杀到近前救他逃走。
李信含笑的对赵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说的话,继续听赵高讲下去。
“当年,我们赵家是赵国地贵族,往上数上三代也算赵王的子孙。那一年我们家犯了事。父亲被赵王下令杀死,母亲被作为官奴买卖,而我却受了宫刑成为一个阉人。我才十三岁,稀里糊涂的不知道父亲犯了何事,一夜之间我们由贵族沦为人人看不起的贱种。如今想起来,所以在一夜之间会发生这样的巨变,无外乎是争权夺利失败得到的下场罢了。这个世界十分的不公平,大多数的人生下来就是可任意屠宰地羊。少数人会成为吃羊的狼,只有一个能成为既吃狼又吃羊的虎。我父亲不甘为狼,或许他想为狼却不愿为一匹普通的狼,因此被其它狼或者是虎一口吃掉了。”
“我与我弟弟赵成靠乞讨为生,那时赵与秦打仗,讨饭的人多了去了,所以时常吃不饱,有时候二三天内都没一口吃的。一路上到处都躺着饿死的人,有的人没饿死,却饿得浑身发肿如蛆一样可看到体内骨骼内脏的人。更多的人因没东西吃而易子相食。因为饿,羊都变成了狼。不管我们两个走到何处,都会成为这些人眼中地小羊。我的手上拎着一把菜刀,眼色通红地盯着这些狼,随时打算与他们拼合,还好总算逃到了秦国。赵成问我什么时候能吃饱,我说快了,等我做了官,我们就能吃饱了!”
“现在想想真的有点奇怪,在那种随时都可能饿死的情况下,我又是个人人看不起的阉人怎么就有信心自己将来会做官呢?为了活下去,我谎报乃是天阉入宫做了宦官,宦官也分三六九等,我就从最小的做起
“我得感谢我的父亲,要不是他天天打骂逼我学刀笔之学,我今天可能还是个小宦官。机会来了,有一天始皇帝教胡亥律法,看到胡亥面露傻色,非常的生气。其实也不全怨胡亥,虽说他有些笨但始皇帝那天讲的律法也有问题。摆在我面前有两条路走:一条是我不出声,跪在那里等始皇帝教训完胡亥后,随着众多的宦官跟始皇帝离去。另一条是我指出始皇帝的错误。这条路很危险,要么是始皇帝大怒之下杀了我,要么始皇帝惊叹于我的才学,从此得到赏识被委以重任。我选了后一条路走,很幸运,我得到了赏识,由羊变成了狼,有了今天的地位。李郡守,知道为什么要给你讲这些吗?”
因为赵高的名气,李信惊叹于赵高的跳跃思维,换一个人来跟他讲同样的话他肯定认为这人的脑子有问题。李信把赵高的话从头至尾想了一骗,似乎是问他要做吃羊的狼还是被吃的羊。不过赵高一通大讲,也使李信明白了一件事,赵高绝不会对一个要死的人讲这么多话,这么来说今天他不必逃往东胡了。李信放了心,笑道:“小臣明白!”
“你明白了什么?说来听听!”赵高很细致的拿着手帕把脸上的汗水擦掉。
“赵大人的意思是,小臣虽为九原郡郡守,但这些都如水中的月儿一样,只要赵大人把水一拨,小臣便什么也不是。如今小臣是一只羊儿,看着非常的肥大,头顶的尖角也很锋利,不过终究还是一头羊。赵大人只要想吃,臣这头肥羊马上会成为一条烤全羊,成为狼嘴中的美食。摆在臣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跟蒙恬走,另一条是跟大人走。跟蒙恬走,臣便是一头羊,跟大人走臣就成为了一头狼。”
“我没看错你,你很聪明!我想你也肯定猜到车队里传出的臭鱼味,是为了掩盖始皇帝尸体上发出的恶臭了吧!”
“小臣知道!”李信谄笑一声。
赵高道:“始皇一个月前便死了,当时留下遗诏立公子胡亥为帝。可是蒙恬与扶苏手握重兵,焉会信陛下会发出这样的一道诏书,肯定会率大军攻打我们。幸好,陛下临死之前还下了诏,令蒙恬与扶苏自杀。扶苏已死,蒙恬也被抓了起来,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不过还有一事不妥。”
“何事不妥?”李信问道。
“蒙恬在军中日久,养起来的亲信无数,就连李将军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吧?”赵高嘿嘿一声冷笑,李信脸色大惊,正欲按想好的托词解释,赵高不让他解释接着道:“我自告奋勇的来劝你投靠我们,一起助胡公子登基。李丞相劝我,说你是蒙恬的人,军中亲信颇多,应该杀了你。若留你一命,恐你带兵攻打咸阳,坏了大事。他说的很有道理,我很想听他的借此时机除掉你。不过我又想,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打了包票前来拉拢你,你应该明白我的这番苦心!”
“小臣明白!”
“蒙恬因扶苏的死而暂时被收押,我虽有圣旨可令他自杀,但他不自杀我也是无法。他家几世为将,在军中威望颇高,拖的越久大秦就越危险。我并不是怕他,而是不忍开战啊,都是秦军的将士,活生生的人死了多可惜。每当我在夜里梦到那些因战争而流离失所,被饿死、易子而食的百姓,常常会在痛哭中惊醒,自古以来只要一打仗,受苦的到头来还是百姓。你跟蒙恬日深,他的罪行想必是一清二楚,只需收罗齐他的罪行,逼得他自感罪行深重而自杀,这仗便不用打了,也只有这样才是天下百姓之福。”
李信心头一痛,如针扎一般,歪头奸笑道:“大人有如此仁心真是天下百姓的福份,小臣一定会鞠躬尽粹收罗蒙恬的罪行,逼其自尽!”
“李郡守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赵高点头笑道,指着山脚不远处警惕的看着卫兵,不知该进该退的梅花鹿道:“你看,那是一匹什么马,竟长得如此漂亮。”
“指鹿为马!原来他真的是这样区分敌我的!”李信暗道一声,第一次奉承拍马的道:“赵大人的眼神真好,那是一匹少见的花马!”
“孺子可教也!”赵高拍了拍李信的肩膀,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道:“你回九原准备一下,回头跟我到咸阳。等安葬了始皇帝,助胡亥公子登了基,你便升为少府兼任九原郡守。”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九十三章 再入咸阳
算是过了赵高这道最危险的关口,接下来的一切都可慢慢朝事先筹划好的方向走。
赵高答应让李信做少府,这也算是个意外的收获。少府掌管全国的山海地泽收入以及各等手工制造业,有了这个官位不仅可以痛快的捞钱还可以把手艺高超的工匠全部聚于九原郡。听到这样的一个好消息,韩信很高兴,咧着的嘴有些闭不起来,若不是碍于李信坐在旁力早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李信的心情十分的复杂,一边庆幸历史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着,一边却为蒙恬的命运担心起来。忧心忡忡的问道:“蒙恬怎么办?”
“蒙恬?郡守想救他?”韩信问道。
李信点了点头,接着长吁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蒙恬为官为将一生,深得将士的喜爱与尊敬,并无什么大罪可让郡守罗列。想赵高之所以拉拢郡守,无非怕诛杀了蒙恬后大军因不愤而叛乱,到时不好收场。拉拢住郡守,由郡守去罗列出一些罪行,不管这些罪行是真是假到时都可诏告天下,蒙恬是因罪恶深重而自杀,非他赵高心怀旧恨将其诛杀。天下人就算有所怀疑,事后一想这些罪行都是由蒙恬的亲信——郡守你罗列出来的,郡守在军中与九原的声望比之蒙恬也算不弱,也就会信蒙恬确实有此大罪,不敢有所异动。不然何需如此费尽周折拉拢郡守?难道凭区区一个九原郡竟能对抗整个天下不成!”
韩信顿了顿,道:“郡守若真想救蒙恬也不是不可,他被囚于阳周,守军带狱卒不过三千人,让黑夫率领铁甲于夜杀进阳周,必能把蒙恬从牢中救出。”见李信面不改色只是沉默不语,他接着道:
“可是郡守想过没有,蒙恬被救出后手下有三十万秦军精锐。无论他是杀入咸阳废胡亥改立子婴为帝,还是在北部边疆拥兵自立,都会压着郡守一头,使郡守无用武之地。难不成事到如今,郡守竟甘心为蒙恬手下一员大将不成?”
“一将功成万古枯,打仗终究是要死人的。”李信不愿为韩信手下一员大将,长叹一声,道:“看来蒙恬能否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努力使我们保存下来。避开这次因朝庭动荡带来的腥风血雨。”
“郡守英明!”韩信起身拱了一礼,还未坐下身,黑夫从外边闯将进来。一边脱下身上的全副重甲,一边骂骂咧咧的道:“还以为今天要厮杀一番,没想到赵高那个没蛋的家伙竟灰溜溜的走了。大哥,你没事吧!”
李信示意黑夫坐下,道:“这一趟可辛苦你了。没在太阳下晒昏了头吧!”
“谢大哥关心,没被太阳晒昏头,倒时差点被车队中传来的恶臭熏死!”黑夫捏着鼻子表情古怪地道。
李信哈哈一笑,道:“没死就好!赵高那个狗贼邀我去咸阳一游,不知你够胆陪我一去吗?”
“老黑怕个啥,这就去准备一下随大哥前去咸阳一游!狗贼对大哥好心好竟倒也罢了。若敢对大哥心怀不诡之意,老黑率领一千骑闹他个天番地覆。”黑夫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韩信拦着黑夫道:“郡守,您带甲一千骑前去咸阳,这不是要惹赵高怀疑您吗?”
黑夫如今就是李信的胆,这次前去咸阳没有黑夫相陪,李信始终有点胆气不足。
黑夫是九原郡的郡尉,可是这个黑老粗从来没干过郡尉该干的事情。一天到晚都带着他的一千骑兵满山遍野的对阵演练厮杀。
黑夫的一千骑兵已不是先前的那一千骑兵,先前的一千骑兵早被蒙恬要了去,这一千骑兵是他新组建起来地。每个骑士都由他亲自从修建长城或直道的囚犯里挑选出来的,并依照李信地授意符合以下三个标准方收用为骑士。
其一:每个骑士必须无儿无女,无父无母。这样一来,每个骑士都无所牵挂,打起仗来奋不顾身,无后顾之悠。
其二:每个骑士都异常健壮,胆量十足,有娴熟的驾御技巧。对于这些。黑夫是按照他自身的标准来挑选的骑士:他能夹起两个兵卒飞奔,所以每个新选的骑士必须都得能夹起两个兵卒飞奔。他能立于五十步开外。头顶置一物由神射手射物而面不改色,所以每一个骑士都得像他一样在相同地情况下面不改色。他可在马上左右开弓、前突后刺,所能每个骑士都必
他一样在马上左右开弓、前突后刺。
其三:每个骑士都得有一项特殐的技能,尤其身为队长的骑士这项特殐技能更得异常突出。比如有的队长眼睛十分的好使,有的队长耳朵十分地好使,有的快跑起来可与骏马相比,有的射箭技艺连李信也自叹不如。有的身法灵敏,登墙上房如履平地。有的过目不忘,什么事情一眼看过多年以后仍能说得细致无比,就像正在眼前发生的一般。
有这三项苛刻的标准,挑选出来的骑士个个比黑夫有过之而不及。本来想要挑齐这一千骑士是件极难地事情,但幸运的是这些修长城与直道的人都是一些囚犯,里边能人异士极多,黑夫很快便挑齐这一千骑士。
这一千骑士个个凶狠彪悍,赤手空拳也可对付比他们多两三倍的带甲兵卒,但李信并不满足于这些,花费巨资为他们置办齐了所有武器装备,包括战马。(卓飞发明了炒钢技术,不过这种技术在当时的条件下仍然十分的繁杂,打出一把钢剑的花费可制作上百把青铜剑,更别说那些盔甲用的钢更多,因此李信用可装备出五万精兵的花费只是装备出一千的骑兵。)
这些骑士骑地马都是从乌孙购得的上好乌孙马,比之李信地‘白蹄乌’稍逊一筹,比之其他马却好上数倍。
这些骑士用的腰刀,是用好钢精烁而成,比之黑夫的宝刀虽有不足,却比青铜剑锐利许多。李信曾用此刀与青铜剑互斫,青铜剑损坏百把,此刀却没一个豁口。只要力道够猛,甚至可用此刀斩开秦军普遍装备的青铜嵌甲或铜缕铁甲。它的外形不同于黑夫使用的‘类剑刀’,也不同于后世的大片刀,而是跟后世的马刀十分相似,打造成这样主要是为了便于砍杀和携带。
手持兵器除了刀,骑士还装配有一种长柄兵器。这个兵器是黑夫琢磨出来的,全长一丈二,杆由硬木包钢所制,头为枪尖状,两边是月牙形低于枪尖一尺呈四十五度角的弯刀,张忠给这件兵器起了个漂亮的名字——月牙镗。此兵器可刺、可砍、可翻、可撩、可咬、可勾,一经使出威力巨大。
骑士的铠甲也非同小可,是李信根据自己的想象结合后世西方重甲骑兵的铠甲样式打造。要害部位如前胸,是用整块铸钢打造而成,其他的部位则由铜缕铁甲的方式连接覆盖了整个身体。就连头部的盔甲也搞出一个护面来,做成狰狞可怖的猛兽状。
跨下的乌孙马也有马铠,也是用清一色的炒钢制成,分为颈甲、身甲、当胸和搭后。
整套装备下来有多重,就得花费同样斤两的黄金方可。不可否认,打造出这样一支骑兵显得有些奢侈,并且韩信等人几经反对,但李信觉得值,也就这样装备起来了。
李信曾秘密拉着这支骑兵出关与一支一万人的匈奴骑兵接阵,一次冲击下去匈奴的骑兵马上士崩瓦解大败而逃,而这支骑兵队无一例死亡,就连一个轻伤的也没有。若不是骑士的铠甲过于沉重,这支万人匈奴骑兵肯定会被歼灭完。
这支骑兵全副武装的出动一共两次,一次是一年前对付匈奴的骑兵万人队,一次是今天埋伏在树林里以防不测,常日里所有的装备都秘存起来并不使用,训练也是拿普通的秦军装备训练,所以知道李信有这样一支秘军的人并不甚多。这一次前去咸阳虽说赵高并无心杀他,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让这支骑兵跟着去,以壮声色。他道:“韩先生多虑了,我自有办法不让赵高怀疑!”
“郡守,万一赵高心生疑虑,您可就陷入万难的境地!到时郡守虽有这一支劲旅相护,但也难架住咸阳那十多万禁军,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臣以为……”韩信不死心的再次道。
“我知道!”李信不让韩信继续说下去,道:“我会让他们藏好自己的兵器铠甲,扮作贩夫走卒一路悄悄随行,赵高焉会有疑心?”
李信独骑一骑出了九原郡,走上没多远就碰到了赵高,上前行了礼请了安,随在车队后边行走。这简直就是忍受一种难挨的酷刑,恶臭使他腹内翻江倒好。大约走了十多里路,慢慢的适应了恶臭,他回头一望:黑夫牵着一匹劣马,马上驮着一些器物,遥遥的随在车队后边不远的地方。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九十四章 胡亥登基
住。看着赵高让人陡起寒意的微笑,李信的心中发毛,怕进了赵府连皮带骨头的都送入虎嘴,婉言谢绝了赵高的盛情好意。
赵高离去没多久,李斯亦上前来含笑请他去府上做客。鉴于李斯好的那一口,为了保住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李信也婉言谢绝了他。
李信在咸阳宫附近的‘官驿’住了下来,黑夫等人亦在‘官驿’周围的酒家、饭馆住了下来。
第二日卯时初刻,李信还在睡梦之中便被赵高派来的人叫醒请到咸阳宫大殿,空旷的大殿里站满了朝中大臣以及接到命令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胡亥登基大奠的各郡臣僚。殿上皇位空空荡荡,殿下大臣们窃窃私语,直等到日出三杆,胡亥才从大殿后边小门转入大殿中,刚才还充斥嗡嗡作响的大殿瞬时之间鸦雀无声。
首先从后边进来的是李斯,他穿着黑色的宽袍大裳走到皇座阶前捋了捋胸前胡子,两只精明的眼睛朝众大臣一扫,寻到李信后意味深长的一笑,双手持着笏板立在皇座前阶下面含微笑垂眼不语。
接着圆胖的赵高手扶肥大的胡亥走了进来,两人上了玉阶,胡亥坐到皇榻上,赵高垂手站在皇榻一侧。
擅于察言观色的大臣们已经看出赵高与以往的不同来。以前,受到宠信的赵高也时常在殿上伺立,不过那时赵高很知趣的站于皇榻后边。今天赵高却并未与以往一样站于皇榻后边,而是立于皇榻左前方,要不是赵高的身材没有胡亥胖大,立于左侧的大臣都将误以为坐于皇榻上的是赵高而非胡亥。
善良正直的大臣因为扶苏的死,蒙恬、蒙毅的被捕,个个敢怒而不敢言,垂手低头不语。与赵高早有瓜葛地大臣,此时心中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纷纷看向赵高。当赵高向下看,眼光扫向他们时,一个个都心领神会的一笑。整个大殿只有李信显得有些不同,既不像正直的大臣那样垂头不语,也不像与赵高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大臣那样眼里只有赵高的身影,他在观察着另一个人,一个既将登基为帝的人。
这是李信第一次见到胡亥。看着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因过早沉迷于酒色使得身体虚弱、脸面浮肿、眼神昏沉没有一点帝王威严的胡,禁不住的在心里大摇其头。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人。若不是在这咸阳宫大殿上,若不是心知肚明这个人便是秦始皇最小地儿子胡亥,如果是在咸阳大街上偶碰到此人。李信绝对会误以为这只不过是家里有些私财,只会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罢了。
也难怪李信会瞧不起他。在今天这样一个重要的时刻,胡亥斜靠在皇榻之上没有一点地精神,眼睛四处顾盼,哈欠连连。过了大约一刻钟时间。他有些不耐烦的道:“可以开始了吧!”
“陛下,再过两刻钟就到了吉时,那时方可开始!”赵高回过身,点头哈腰的笑道。
李信从进殿始便刻意的站在中间不引人注意的位置,看腻了胡亥地胖脸为了打发剩余的时间,开始观察起其他大臣的脸色。抬头的大臣一个个面容大同小异。李信只是扫了一眼就心中厌烦不想再看,低头的大臣都拿笏板遮住自己的脸,要想看到他们地脸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他准备放弃,再找一件可打发时间的事情干,这时他注意到一个少年虽抬着头但并不像其他的抬头大臣面露媚色,而是眼含怒色的盯着赵高看。
李信对这个少年发生了兴趣,一边细细观察着这个少年,一边心中暗道:“此人是谁。小小年纪竟位大臣之列,瞧其神色似与赵高有杀父大仇。”这时,那个少年也发现李信正在注视他,脸上现出一片惶恐之色,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垂下了头。
背后有人轻轻扯动一下李信的衣衫,他回头想看是谁在叫他,那人用低的几不可闻地声音道:个怠慢朝堂之罪!”
李信把头牢牢定住,分辨出问话的乃是云梦郡郡守董翳。
“原来是薰郡守。可知那个少年是谁?”李信用相同的音量说道。
“哪个?”
“那个!”李信垂在腿部的手朝少年站的位置指了指!
“哦,他是扶苏的儿子子婴!”
“原来是他。怪不得他对赵高恨之入骨!”李信暗道一声,还想与薰翳说些什么,旁边的一个大臣轻咳一下,吓得董翳再也不敢开口。
子婴不抬头,李信就没了打发时间的事情干,过了一会,正无聊处他的面前出现一只发出嗡嗡声音飞来舞去的苍蝇。他仔细地观察着苍蝇飞行的轨迹,心中祷告苍蝇能落在他地手边让他擒住这只敢私闯大殿的家伙,事随心愿,苍蝇落在了他的腿上。
李信以迅急不及掩耳的手段将苍蝇握在掌中,慢慢的将两手交于腰前准备把苍蝇来个大卸八块,一个老太监突然用破锣嗓子喊道:“吉时已到,奏乐!”
李信被吓了一个机灵,一松手苍蝇从他的手掌逃出,在他面前得意的舞了两圈,落在前边那人的脑袋上,两个前肢互相交错磨擦一番,似在警告李信若敢再对它无礼便让他尝尝厉害。
殿外传来雅乐,大约过了一刻钟,乐曲奏完,赵高捧着诏书下了玉阶交给李斯。李斯展开诏书唱道:“传位于朕十八子胡亥!”
诏书很短,仅仅只有这九个字。但后边的仪式很长。
胡站起身,在大臣们山呼的万岁声中由赵高挽扶着下了玉阶走出大殿。前面由仪仗队开道,后边跟着各等大臣,先是登上咸阳宫内的一个高台祭天神,又到咸阳宫外的一个低洼处祭地神,等到这两神祭拜完毕已是深夜。
接下来的几日仍是一连串的祭拜,祭完水神祭山神,祭完四灵祭五星二十八宿,等到这一切都忙完了,又到了去山给始皇帝送灵的日子。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九十五章 大丧
葬的队伍,直谈到三更天也没拿出个主意。
这次大葬,为了不让外人知道始皇帝墓葬的具体位置,赵高与李斯煞费苦心做了周密的安排,不光对随行的人员精拣细选,还把所有的人登记造册,以十人为一队实行连坐。也就是说,无论这十人去干什么都得一起去,十人中有一人出事,其他人都得受到牵连,并且每天都有专人将这十人一天的情况记录下来。在这种情况下莫说往送葬的队伍里安插上千人,就是安插一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无奈的从黑夫的住所出来,回到住所打算明日独自跟随送葬的队伍去山。推开房门,猛然发现薰翳正坐在屋里等他。
“李郡守去哪里玩乐竟到此时方回?”董翳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将另一空樽倒满了酒,笑道。
“不知薰郡守大驾光临,李某倒有些怠慢了!”李信用手轻扶着头,佯装已经醉酒,一边思量董翳来此何事,一边脚步踉跄的走到董翳身边坐下,将一樽酒一饮而尽后,张嘴哈出一口酒气道:“在咸阳遇到一友,喝了点酒,没想到烂醉到此时!董郡守在此等我直至深夜,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中令大人命我来告诉李郡守一声,明日李郡守无需跟随送葬队伍,留在咸阳罗列蒙恬的罪行!”
胡登基之后,颁布的第一条诏令便是升赵高为郞中令,李信自是知道薰翳口中的中令大人是谁。不让他前去骊山,说来也合他的心意,但他猜不出赵高此意究竟为何,心里终究有些忐忑不安。一边暗自揣测是因为赵高不相信自己才有这临时之变,他仍在危险之中。一边上下打量薰翳,希望从董翳的脸上瞧出点端倪来。董翳的脸上除了醉酒的红色外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来。他给薰翳续了酒。故作惆怅道:“我对中令大人忠心耿耿,不想中令大人依然不相信我,连给始皇帝送葬这种大事都不让我参加!”
薰翳在此已等了两个多时辰,早喝的有七分醉意,醉眼朦胧的抬头看了看李信那张惆怅地脸,夹口菜在嘴中来回嚼着,笑道:“李郡守多心了,中令大人并非不相信你,而是二世皇帝登基之后。蒙恬那股贼党蠢蠢欲动,中令大人怕他们惹出什么事来,因此令我们尽快的罗列出蒙恬的罪状逼其自尽。”
“我们?原来薰郡守也无缘此次大葬。看来你我竟是同病相连!”李信稍稍安心,再次把董翳的酒樽添满酒,笑道。
“不光你我二人,还有司马欣司马大人也会在明日来此,你我这邯帐下三虎将。没想到直至今日方能聚在一起,办得竟是罗列蒙恬罪行的勾当!”
“竟还有他?”李信暗道一声。
上次‘司马欣’设计害他之事败露后,‘司马欣’将罪推给一位‘千长’就想脱身。李信抰独破‘单于庭’与挫败匈奴人阴谋两项大功不依不饶,逼得司马欣亲自上奏请始皇帝,请求剥其三级军爵,调任地方为官方休。
这次李信来咸阳后。听说司马欣又已钻营至长史的官位,心中暗叹司马欣爬的速度之快,不过也没去会会司马欣,打一打交道。此时听说明日两人又将见面,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他还敢与我共事?不怕我再害的他被剥爵降级吗?”
薰翳道:“李郡守还没忘了当年之事?你那次把他逼的够惨,他是再也不敢为难你了。如今我们三人同为中令大人地门客,切不可自己人中生出什么仇隙。而要合起手来扳倒蒙恬,以不负中令大人对我们的期望!”
“那是,那是!我岂是那种记仇的人,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来来来,我们两个接着喝酒。”李信笑道,又给董翳续满了酒,陪着董翳喝了起来。
‘官驿’外,大街上,传来打惊地报三更二刻的声音。李信瞅了瞅薰翳,不知董翳将事告之自己后为何还不走。这酒又要喝到何时?他觉得薰翳似乎还有什么话跟他说,不过董翳只顾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似又无话跟他说,也就相陪着喝了起来。
李信相陪只是浅尝一口,董翳却是实打实的一樽一樽喝着,偶尔董翳也会执壶倒酒,发现李信樽中满酒就会逼他将樽中酒喝净。李信从命的将酒喝净,不过趁董翳不注意时又将酒吐于袖内。他要保持清醒地头脑,看一看董翳究竟有何话要说。
“李兄弟,你醉了!”董翳终于大醉,搂住李信的脖子,脸凑得很近道。
“大哥,你醉了!”董翳的动作过于亲密,李信十分不适应的朝旁边一躲,道。
“兄弟,你说,你是不是我的兄弟!”董翳指着李信的鼻子问道。
“大哥,我当然是你地兄弟!
将董翳的手按下,笑道。
“不!”薰翳将手一挥,道:“你嘴上说的好听,其实你根本不拿我当兄弟看,因为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
“这……这是哪里的话,大哥醉了,竟说起胡话来了!”
“不……我没醉,我也没有说胡话,你确是看不起我!不光你看不起我,蒙恬、也看不起我。甚至连赵高这个老忘八也看不起我?我不就是胆小贪生怕死吗?蒙恬不怕死,如今关在大牢里已跟死人差不了多少!不怕死,如今龟缩在阴山连屁也不敢放一个。你不怕死,为何要跟我一样急急的投靠了赵高这个阉货!所以这个世上没有不怕死的人,不怕死的人都已死了,你说对不对啊!”
“大哥,你……你怎么敢骂赵大人呢?不要命了!”
“我不怕他!老夫上过战场杀过人,凭什么要怕他?”赵高搂住李信的脖子把李信地头压得很低,笑道:“兄弟,你知道吗?人活在世上有三件大事要做。其一要吃好喝好,一辈子享尽人间富贵。其二要有几房美妾,懂得享受齐人之乐。其三,身死之后要有个穷极奢华的归身之处!你说说。前两样我都做到了,为何第三样就不能随了我的心意?我只是想到始皇的陵上看一眼,见识一下之后把自己的归身之处修缉的稍微像点样,可他赵高为什么就不让我去呢?”
“大哥没错!不过一个墓地又有什么好看地?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蒙恬的为人哪个不清楚,他有什么大罪能让我们罗列?我看就是因为我们三人曾是蒙恬地下属,因此把我们留在咸阳。兄弟,我都听李斯的亲信给我描绘过了,始皇地陵墓就跟仙宫一样。它占地万顷,上边宫殿成群、奢华极尽。光修陵的苦力就征集了七十万人,朝下挖过三泉,地宫里的城墙高达二十丈。里边金银珠宝无算……”
薰翳说着说着躺倒在地扯起鼾,李信本以为他会在酒醉之后会透露一点什么,却没想到只是跟他发了一宿地牢骚,生气的站起身用却踩了薰翳几下,见董翳已醉的跟死猪一般。也就上了榻休息。
窗外传来震天地喜乐,李信睁开眼,天色已经大明,董翳仍躺在地上声如雷。他起身走出房门,顺着乐声出了官驿,外边正在过着送葬的队伍。街上两旁站满了瞧热闹的行人。
先过去的是仪仗队以及卫兵,大约排了十里长的队伍。接着通过地是始皇帝的棺木与二世皇帝的銮驾,跟在后边的是一辆辆按照级别由不同匹马拉的官车,车上都蒙着白布大约也是十里那么长。随后的是一辆辆装满金银珠宝地马车,大约过了五里那么长,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阵阵幽香,抬眼看去驶来一辆辆敞棚马车,每辆车上坐着一个全身着素白衣物的美女。
美女都在哭。一个个伤心欲觉,哭的是死去活来。不知怎么搞的,李信突然想起了兴乐公主,好奇的想知道那个刁蛮公主哭起来会是个什么样。他一辆辆车的寻着,过去了二百多辆车,始终没有一辆车上坐着兴乐公主。
“李郡守?瞧什么呢瞧的如此入神,两直眼睛都瞧直了。”不知什么时候,董翳已站在李信的身旁,挪揄地笑道。
“没,没瞧什么!”李信笑道:“只是有些奇怪。你说始皇帝用了什么手段竟使得这些女子哭得如此伤心!”李信道。
“你以为他们是因为始皇驾崩而伤心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听说二世皇帝准备让这些女子给始皇帝陪葬,她们或许知道自己不久将离开人世。所以才哭的这么伤心。”
古代陪葬之风盛行,这个李信也知道,不过他当初只是从书本上看到,见得也是‘陪葬’两个字,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今天,当陪葬与这些漂亮年青的女子结合起来,想到过些时日这些女子就会在墓中窒息而死,他脸色大变,愤怒异常。
薰翳嘴角流着口水依然在道:“倒是可惜了这些漂亮女子,若是能够陪我缠绵一番再死,那该有多好!”
“够了!”李信大喝一声。
薰翳不知李信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看其目露凶光的似要杀人,小心的问道:“李兄弟,你……你怎么了?”
李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头看了看队伍也不知什么时候方能过完,笑道:“没什么,看到这么多人都能去送葬,而你我不能去,因此有些不愤,还望董郡守见谅。我看司马大人或许来了,还是回屋去吧,莫因看热闹而误了中令大人交付下来的大事。”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九十六章 蒙恬自杀
诏书封的很严实,上边写着什么李信无从得知,但十分明白这是一道蒙恬的催命符。临走之时,赵高曾独自见了他,最后嘱咐道:“蒙恬若不自杀,你就帮他一把!”
当时晴空万里朗朗乾坤,李信却感到背后陡起一阵阴风,浑身发冷的问道:“如何帮?”
“用绫、用毒、用剑,只要能让他死,什么方法都行。李郡守也是行伍里出身,具体的方法就不用我教了吧!”
赵高呵呵的笑道,笑得很温暖很慈和,就像他不是在命令李信去杀了一个曾经的风云人物,而是让他去杀一只鸡,宰一头猪。
李信出了赵府,也不回官驿收拾东西,骑着马直奔阳周而去。并非他没有东西遗留在官驿,而是他实在不想再见到司马欣。
这次大葬一共进行了十五日,十五天来他算彻底的领教何为卑鄙无耻的小人。薰翳怕死,但薰翳还算是有点良心,每次揭发蒙恬的所谓罪行时都只是轻点点水一带而过。司马欣跟了蒙恬多年,时常拿为蒙恬的心腹自居,可是揭发起来不遗余力,甚至于赤膊上阵、捕风捉影,随心所意的给蒙恬安插罪名。
说什么蒙恬身居高位荒淫无度,曾经令他假扮强盗抢夺民女供其淫乐。说什么蒙恬修建的祖坟,奢华程度堪比始皇陵。说什么蒙恬独揽军权,胡乱任命亲信为军中高官。说什么蒙恬私建大狱,凡不顺其意者皆被下狱。说什么蒙恬广练亲兵,意图谋反。说什么……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洋洋洒洒一共列了一百二十七条必杀之罪。
罪状递于赵高处,赵高看罢连道了三声好,笑意十足的道:“你们三个辛苦了!但是你们考虑过没有,这样的罪状公布出来看到的人能信是蒙恬所犯下的大罪?算了,看在你们是忠心为我办事的份上。我也就不怪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回头我与李丞相斟酌一下,再奏请皇帝给他下诏书吧!”
……
李信想赵高所以派自己下诏,或许就是像韩信所说的那样,是想借他之手罢了。他骑在马上心中盼望阳周在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自己骑着马始终也跑不到,可是再远的地方终有临近的时候。阳周县越来越近,李信地心情也越来越复杂,跨下的马儿似乎也明白了他的心意。故意把脚步放慢下来。
进了城,在路上随便找了个人问明牢狱的位置,李信纵马慢慢向大狱而去。遥遥的看到一个大士围子。他知道关押蒙恬的大狱到了。
大狱的高墙是用细士圶就而成,墙高大约五丈,上边守着一支五百多人的郡县兵。可以看得出来,城墙是新近才加到这么高,上边二丈那一段的颜色明显比下边地新鲜许多。
走到二丈黑漆大门前。守在外边的一个持戈狱卒将他拦下,喝道:“来者何人?竟敢私闯重地!”
“少府兼九原郡郡守,二世皇帝钦命特使——李信,前来向蒙恬宣旨!”李信将袖中的诏书往外抽了抽,面无表情地道。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狱卒见到诏书马上软了下来,一脸的谄笑道:“原来是李大人大驾到此。请,里边请!”说完朝上边的守卒喊嚷了两声,紧闭的大门在吱吱呀呀声中开了半扇。
一队士兵正在院子里操练。围着城墙建起地三溜牢房如今没有关押一个犯人,里边按伍为建制摆放着兵卒的起居用物,若不是那一扇扇用腿粗硬木扎成的牢门在提醒李信这里是大牢,他真要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处军营而非关押蒙恬的大牢。
西北的一角,有一道粗铁铸成的铁门,门前坐着两个人。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说着话,不时地瞅一眼正在操练着的兵卒。他们一个千长打扮,一个狱掾打扮,见到李信前来还以为又是蒙恬的哪个部下前来探视蒙恬,已懒得起身,把手往外微微一放,等待着来人经过时收取一些贿赂。
李信走上前来,站到他俩的面前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没有装着黄金的小袋子向平常那样滑落到手上,千长生了气。跳起身准备骂醒这个不开眼的家伙。见到立在旁边的狱卒不时地给他打着眼色,意识到今天这个来客或许有些来头。忍住心中的怒火拱了拱手道:“不知来的是哪位大人?”
“九……”李信也抬起手还了一礼,只是说了个‘九’字,那名狱卒已接口道:“狱掾大人、千长大人,这位是少府兼九原郡守李大人,来这是奉皇帝之命,给蒙恬宣旨的。”
狱掾哪能猜到眼前这个一身便装,二十多岁的年纪,恬手下的‘红人’九原郡守,如今赵高面前的‘红人’少府大人。听罢狱的介绍,两人整理整理衣衫,长揖于地道:“不知少府大人大驾到此,还请大人恕我们刚才的无理!”
“所谓不知者不罪,蒙大将军关在何处?”李信右手虚抬一下,请两个人直起身,问道。
“关在深牢之中!”狱掾朝背后的铁门指了指!
“奉陛下御旨,前来给蒙大将军宣旨,哪位大人给我引个路!”李信手托诏书,道。
“小地来!”狱的头如小鸡叨米,给引李信前来地狱卒使了个眼色,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锁,卖力的推开半尺厚的铁门。
千长招呼着正在操练的兵卒在铁门外排成两排,狱掾引领李信进了铁门顺着阶梯往下走。
李信知道那名兵卒是去告诉阳周县令,传二世皇帝诏书的特使已到大狱。他没有阻止狱卒去通知,虽然他不想等一会从大狱出来时,那些阳周的父母官们众心捧月般的将他围起来,拍着马屁,邀请他赴今晚的宴请。蒙恬死了,他是绝对不会有心情吃喝的,不过他也十分的体谅阳周的县令,觉得应该让阳周的县令来上一趟,吃上一颗定心丸,晚上睡个好觉。并不是每个县令在县里关押着蒙恬这样的人物时,还能睡上一个安稳觉的。
阶梯是呈缓坡状向下而去,每隔二步就会有个狱卒持着火把靠墙而立,大概走了二百多步,深入地面大约十米,出现第二道铁门。
“蒙大人就关里边!”狱掾指着铁门道。
“打开!”
“是!”
狱打开铁门,冲里边喝道:“特使大人到!”说罢,朝前走了两步转身面向李信跪下身。
这间牢房很奇特,空间不大,四周的墙壁上用布裹着稻草包的严严实实,想是县令害怕蒙恬想不通撞墙自杀,所以有此举措。
蒙恬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凑着一盏油灯在墙上写着东西,听到狱掾的叫喊也不回头,道:“老夫见过的特使多了,来的是哪个特使?”
“大胆,来得是少府大人李特使,还不敢紧跪拜!”狱掾回头喝了一声。
“李少府?少府不是姓王吗,什么时候又变成姓李的了?是不是追着赵高的屁股猛拍猛舔,因此混上了这个高位!”蒙恬收了笔,对着刚写的那个字仔细品味一番后回头一看,见所谓的特使竟是李信,失望道:“有人说你投靠了赵高,我还不信,怪那人骗我。如今看来不是那人骗我,而是当初我的眼睛瞎了,错看一条白眼狼!”
“大将军!”李信想上前去,狱掾正好挡住门口无法入内。
“不敢当!老夫如今入牢为囚,生死未卜,谈何敢当大将军,倒是要恭喜李将军高升了!”
对于蒙恬的讽刺李信毫不在意,他想独自与蒙恬好好说说话,可是有狱横在面前又什么也不好说。他拿着诏书,对狱掾道:“这可是一道密旨!”
狱抬起头,没反应过来李信此话何意。
“密旨的意思就是这个旨意只许蒙恬一人知道,其他人若知道的话,会被灭口的!”李信把诏书晃了晃。
狱明白了过来,慌忙爬起身,走出牢房把铁门关上。
李信向前急走两步给蒙恬行了个礼道:“大将军!那次从候府出来后,我是牢记大将军的命令好好的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以期将军从狱中出来后共同对付赵高。赵高早有除将军之后,我与将军关系密切,也成了他眼上之钉,不假意投靠他如何能保住小命?没想到我费尽心思与赵贼虚以委蛇取得赵贼信任后,却让大将军起了疑心,早知是今日这个结果,真不如当时便死了的省心!”
“这么说你并非是实心投靠赵高了?”蒙恬道。
“臣敢对天发誓,投靠赵高若有一分是真心的,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我相信你!”蒙恬把李信搂入怀里,道:“照时日记算,始皇帝已经大葬了吧!”
“两日前已经大葬!”
“陛下!”蒙恬松开李信,在牢里跪下身,朝骊山的方向叩了一个头,哭道:“臣不忠啊,没能送你这最后一程!”只是哭了三声,他便将脸上的老泪抹去,伸出一手道:“把诏书拿来我看!”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九十七章 蒙恬自杀 二
信想都没想的把诏书递了过去!
蒙恬顺势靠着墙坐下,将诏书看得很仔细,看了很久。
李信站在那里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诏书写得不是很长,大约也就百来字,按说扫两眼就能看得明白,根本不用看太长的时间。他暗自思量:或许是因为诏书关系着蒙恬的命运,所以蒙恬才会看得如此久,仔仔细细、逐字逐句的去揣摩上边写着的每一个字。
李信不知道蒙恬还要看多久,挨着蒙恬坐下,两只眼睛盯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盏羊油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似乎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盏羊油灯上,其实他根本没有在看灯,而是不断的问着自己:蒙恬看完诏书后若不自杀,他是否真能下手送蒙恬一程。
历史上扶苏是不是因为假诏而自杀,他不知道。蒙恬是不是在扶苏死后没多久也被赵高逼死或是暗害死,他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始皇帝死后,胡亥登基,赵高专权,然后陈胜吴广因误了行期便在大泽乡起义,再往后天下开始大乱,郡雄四起。如今历史还朝着他知道的方向发展着,唯一要等的只剩下大泽乡起义了。
蒙恬如果不死,有一种可能的情况是他亲自带领三十万大军攻打咸阳,杀了赵高、李斯这等侫臣,逼胡亥退位立子婴为帝。还有一种情况是蒙恬拥军自重,在阴山一带与朝庭形成割据对恃的场面。根据多年来他与蒙恬交往的经验来看,后一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不大,前一种情况倒是十分的有可能,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天下又是怎样的状况?
或许陈胜、吴广依然起义,刘邦、英羽依然发迹,然而秦军的三十万装备精锐会很快的,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刘邦、项羽这等乌合之从打得溃败。他作为三十万大军的将领,勇立战功,封候拜相!然后……
然后会怎样?他是否能用他不同于古人的思维来改造这个朝代?只怕是不能吧!自古以来都是天下定。良弓藏、走狗烹。太多地历史教训告诉他,汉立后韩信的下场或许就是他的下场,如果不想得到这样的下场就只能装聋作哑告老还乡。等天下定的时候,也是他失去所有权力的时候,到时用屁股想都知道他的那些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他会像一只年老胆小的乌龟一样,将四肢与脑袋缩回龟壳之中碍碍无为的等待老死地那一日,而那些想法则会成为他一生的懊悔。或许还有一条路可走,就是等蒙恬死后成为赵高那样专权的人物。把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引起别人来清君侧呢?
李信想起陪葬地那数百名年青貌美的嫔妃,想起修直道、长城的那些因劳累、疾病、折磨而死的犯人。想起家里那些给了他们做人的权力,但他们都不敢要,整日活在惶恐不安里地那些奴隶们,暗道一声:“若是我能坐上皇位,最少再没人会去陪葬。再没人会累死、饿死、被活活的折磨死,再没人像奴隶一样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而要想坐上皇位,蒙恬就不能活着,天下就必须在胡亥的胡为下,赵高的治理下大乱方可实现。”他抬起头,看到蒙恬紧锁的眉头。刚刚才狠下地心又软了下来。
蒙恬就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有蒙恬在世的一日,那三十万大军就如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逼着他老老实实做人,要想有些什么非份之想,首先就得考虑一下那把剑掉下来有什么后果再说。
理智的来说,他是多么的希望蒙恬马上就死,死得越早越好,死得越早对他越有利。情感上来说他又不希望蒙恬死。这么多年的交往下来,蒙恬已与他的生活紧密结合起来,人生中猛然少了这么个人,他怕自己会有些受不了。
“唉!”蒙恬叹了口气,道:“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大将军,诏书上写着什么,你竟看了这么久!”李信淡然地一笑,道。
蒙恬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将诏书递给李信。道:“你也看一看吧!”
正如李信瞥那一眼所看到的一样,诏书写的很简单。只有百来字。上边的字迹很秀丽,一看就是出自李斯之手,其大意为:
蒙恬,你所犯下的罪行就如天上的星星一般多,数也数不过来,朕就不一一列举了。如今你弟弟的罪行也牵连到你,朕念你家三代为将,为大秦立下过汗马功劳,准你自杀。自杀之后,朕会给你风光大葬,你的子孙也不会因为你的大罪而受的牵连,你好好考虑一下朕地好心吧。
“蒙毅死了?”蒙恬问道。
“嗯!”李信点了点头,把诏书卷起来递还给蒙恬。
“他是怎么死的!”蒙恬把腿伸开,捏了捏膝盖。脸上地表情好像是在笑,仔细看来又像是在哭。
“胡给他下了一道诏书,他看完诏书就自尽了!”
“定的是什么罪名!”
“听说当初先帝有意立胡亥为帝,蒙上卿曾极力反对。因此定得是诬当今陛下名声以及蛊惑先帝的大罪!”
蒙恬冷笑了两声,道:“传位于谁,是先帝经过多年的深思熟虑方才决定的,岂是蒙毅能够谋略的!诬当今陛下名声?胡亥有个什么名声,除了吃喝便是玩乐,又何需蒙毅去诬!若不是赵高、李斯篡改先帝遗诏,他又岂能为帝?只怕蒙毅自杀这里边还有曲折吧!”
“大将军英明!”李信朝铁门处看了一眼,道:“我听董翳说,蒙上卿接诏之后极力辩解,说并非贪生怕死不愿奉诏自杀,而是希望皇上给他一个确实的罪名,让他死得名符其实。传诏的使者受赵高指使,不容蒙上卿再多辩解,一剑将蒙上卿刺死,对外宣称蒙上卿自感罪恶深重,自杀谢恩!”
李信正说着,发现蒙恬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想起自己也是赵高派来的传诏使者。有些惶恐的道:“不敢有瞒大将军,臣来此处给您下诏,赵高也有吩
臣见机行事。”
“如何见机行事?”蒙恬问道。
“赵高吩咐臣,若是大将军不愿自杀,让臣用绫、用毒、用剑,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置大将军于死地!”李信一边说着,一边把身上装着的三尺白绫、下了鹤顶红的毒酒、一把三尺青锋短剑,依次从怀里掏出。放于蒙恬脚前。
“你打算用哪样东西杀我?”蒙恬目露凶光的问道。
“臣岂敢杀大将军,臣准备救大将军出此牢狱,回到九原郡纠集三十万大军。攻入咸阳杀了赵高与李斯,逼胡亥退位,立子婴为帝。共保大秦万世不易之基业!”
“蒙毅有些痴,从小就爱较真,长这么大了还是爱较真。胡亥既继位便是当今的陛下。陛下让你死自有他地道理,何必非要较个明白呢?难道他不给你个名符其实的罪名,你就能反他,就能活下来吗?”
蒙恬站起身,指着李信道:“你啊,还是太年青。有时候犯浑。你就不想想,赵高派你来要我的命,岂能让我活过今天?凭我们两个人能出得这个大牢吗?”
“我带了一千亲兵藏在阳周附近,只要大将军一声令下,便可杀入大牢救大将军出来!”
“出不去的,出不去的!”蒙恬摇了摇头,道:“赵高留有后手,只怕你不杀我而出去大牢。要么会被乱剑刺死,要么也如我一般会被禁在牢囚之中。”
李信发觉蒙恬似乎变了个人,坚毅的眼睛里飘起一股死气,忍不住叫道:“大将军,我……”
蒙恬道:“再说你把我救出大牢,然后领兵攻打咸阳,杀了赵高与李斯,立子婴为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煽动我造反!扶苏公子已死,胡亥已经登基,他就是当今的天子。大秦的君主,我身为大秦的将军。岂能去攻打大秦地国都!这样一来,我如何对得起祖上的教诲,又如何对得起先帝恩宠!”
“从我祖上到今,为大秦累立战功,已经三代了。我掌兵三十万,在军中立下的威信不用出此牢笼也可以命令他们去干我想干地事情,又何需你救我出去?本来我想胡亥念在我祖上的功业会放我出牢,让我再为大秦建功立业,这样我还可以剪除赵高这帮奸贼,保住大秦的基业。今天你来了,送来陛下的诏书,我知道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李信垂泪道:“大将军,我是决不会杀你地!”
“我知道你是决不会杀我的,但杀我的不是你,而是胡亥,当今的陛下!从前周成王刚刚即位,还是个吃奶的孩子,穿的衣服都是那种带着肚兜地衣物,周公姬旦每天背着成王接受群臣的朝见,日夜不休的整理朝政,终于平定了天下。有一次成王病情严重,眼看就要死了,姬旦以为是自己治理国家出现了什么差错,因此上天将惩罚降到成王的身上。他剪下自己的肌肤沉入黄河,祈愿说:‘国君年幼无知,这都是我当权执政,若有罪过祸患,应该由我承受惩罚。请上天把罪都降到我的身上吧,不要再折磨成王了。’他把这些祷愿词写下来,载入史册,你说这是何等的忠臣啊!”!
“到了成王能亲自治理国家时,有奸臣造谣说:‘周公秘密准备了很久,看来是要造反作乱了,大王若不戒备,一定会被他杀了的!’成王听了,十分害怕,大发雷霆地下令追捕周公。周公得到这个消息后连夜逃到了楚国!有一天,成王翻阅史册,看到周公写的祷愿,泪流满面的道:‘谁说周公想要造反作乱啊?这样的人会造反作乱吗!’命人杀了造谣的大臣,请周公来继续辅佐朝政。所以《周书》上记载:‘一定要多方询问,反复审察,才能明辨事情的真伪。’”
“如今我蒙氏宗族,世世代代没有二心,而最终落到这样的结局,这都是谋乱之臣叛逆作乱、欺君罔上的缘故。成王犯有过失而能改过振作,终于使周朝兴旺昌盛;夏桀杀死关龙逢,商纣杀死王子比干而不后悔,最终落个身死国亡。所以说听人规劝可以察觉警醒,遇事多问几个大臣才是圣明国君治国的原则。”
“李信,你一定要把我说的牢牢记住,有机会直接告诉陛下,希望能用我地死让他明白自己的过错,好好地治理国家使大秦永世不败。”
蒙恬的眼里噙着泪水,说完这一大通话,长松了一口气。
李信看着这个一心一意对大秦效忠的老将,也动了情,含泪道:“臣一定牢牢记住,一字不漏的转告给陛下!”
“我该选个什么死法呢?”蒙恬抹了把老泪,指着面前的三样东西笑道。
李信不知该如何回答,叫了声:“大将军!”
“用白绫,伸舌头瞪眼的太过难看。用剑,血溅三尺的太过恐怖,我用这个吧!”蒙恬拿起精巧的小酒坛,闻了一下酒香,道:“好酒,里边下得何毒?”
“鹤顶红!大将军……”
“鹤顶红好啊!”蒙恬拿过酒樽,准备往酒里倒酒,李信拦住他,夺过酒坛,蒙恬怪道:“我给你讲了这么久,你怎么还犯浑呢?把酒给我。”
“将军……让……让我来给将军倒酒,送将军这最后一程吧!”李信颤抖着手将樽添满酒,又颤抖着将酒递给蒙恬,蒙恬接酒一饮而尽。
“我究竟犯了什么错,竟然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蒙恬仰头问了一句,过了良久,当嘴角流下血来,方慢慢道:“其实我应当有此死罪!当年筑长城、修直道,这中间肯定有截断大地脉络的地方,因此上天才会这样怪罪我!”
李信看着蒙恬的尸体,心里的感觉怪怪的,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只是愣愣的看着蒙恬的尸体。过了一会,他爬起身把蒙恬没有闭上的双眼合上,走到门前喊道:“开门!”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一章 离郡
9年,蒙恬死后的第二年,出游回到咸阳宫,诏书向雪花一样的飞往各郡县。
九原县最繁华的地段有个酒家,名为醉仙楼。这个酒家规模不大,论奢华程度不是九原县最奢华的,但因其临近郡衙与李郡守府,这座酒楼就成了九原县生意最好的,每天到了吃饭的时辰,来迟一步的人就只能排着队等待里边吃完的人出来后,才能挤进去吃饭。
人一多嘴就杂,似乎是顺理成章的,许多消息自然而然的就从这家酒楼里走漏出来,大到朝庭秘事,小到东家长西家短,总可以在这里听到。这不,临近窗户的那桌客人正闲聊着,就小声的说起悄悄话来。
哦,忘了交待一下,醉仙楼里摆放的都是桌子而非以前的几案,吃饭喝酒的人也早已习惯坐在条凳上就着八仙桌吃饭。据王惊的不完全统计,九原郡的百姓已有九成往上抛弃了榻与几案,开始坐在桌前吃饭,躺在床上睡觉了。
这张八仙桌上一共坐着四个人,东面的是农夫打扮,西面的是商人打扮,南面的是县衙里当差的打扮,北面的是作坊里手艺人的打扮。
如里此时正好有个外郡人来到这里吃饭,猛然见到这四人同一桌吃饭,一定会惊讶这个酒家的生意可真好,好到身份地位截然不同的四个人竟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这种情况在外郡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或许他在九原郡呆的时间久一点就会知道,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当初有始皇帝的默许,又经李信的一系列改革,九原郡的商人已不是以前地位低下的人,他们的地位已经显著提高,并且提得不是一般的高。作坊里地匠人也不再是下贱的职业,他们每年领到的工钱,比领朝庭俸禄的公士还有多上许多。
四人先是聊了一会闲话。无非是张求盗抱怨九原的盗贼越来越少了。他一天到晚呆在衙门里除了闲侃无事可干。王工匠透露由于手艺好,他在作坊里已是个小头目,今年过年时一定会领到比往年多许多的赏钱过上一个踏踏实实的好年。赵农夫说他家的老黄牛就要下崽了,今年风调雨顺的,那二十顷土地又可多打不少地粮食。刘商人说现在的生意越来越难经营了,不过马上又嘲笑‘乌孙国’的人是多么地愚蠢,大秦只值几个大钱的东西,在那里一转手就可卖几十个大钱。
四人正说得高兴,张求盗话锋一转。道:“也不知这好日子还能过几天!”
其他的三人不知张求盗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纷纷请教。张求盗四下里一瞧,神神秘秘的道:“我在衙门里听说。二世皇帝开始胡为了!”
最紧张地莫过于刘商人,他怕皇帝把他从九原郡迁走,急忙道:“皇帝怎样开始胡为了?”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让我如何开口?”张求盗拿捏起来。
“请张大哥放心,我们绝不会出卖张大哥的!”刘商人道。
“我们都是相交多年的朋友。怎会出卖张大哥!”王工匠与赵农夫也道。
“这……”张求盗面露难色的依然不讲。
“今日由我来做这个东道,张大哥要吃什么东西尽管要来!”刘商人道。
“若是张大哥还嫌不够,明日由我来做东道!”王工匠道。
“两位哥哥都请了,后日只有由我来做东道了!”赵农夫道。
“这可是你们三个自愿请我的啊!”张求盗笑了笑,道。
“当然是自愿地!”三人点头道。
“好!酒保,把你们的拿手好菜给我上一桌来!”
桌子上换了一桌酒菜。张求盗喝了两~.皇帝东游全国于月初返回咸阳,你们可都知道?”
只要眼不瞎耳不聋,有哪个人不知道这事的?三人不知张求盗酒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都点了点头。
“你们一定不知道,皇帝为了享乐,每到一处都大量收集这个地方的奇禽异兽,回到咸阳后所有的宫苑都装满了。每天所需的饲料以千车计,咸阳的谷仓都已耗干了。就在几天前,已有诏书送到咸阳周围三百里内地郡县,令这些郡县的谷米百姓不得食用,都得运到咸阳来。”
“啊!”听得三个人都面露惊讶之色。过了一会,刘商人道:“这让那里的百姓如何过活?还好只是令咸阳周围三百里的郡县,没到我们九原郡!”
“嘿嘿,九原郡也好不到哪去!”张求盗冷笑一声,呷了口酒道:“你一天到晚的只知做买卖,朝庭大事毫不知情!就在两日前。朝庭已下令召集三十万囚徒重建阿房宫,并从各郡招募了五万勇士屯卫咸阳。你也不想想,这三十五万人的粮响从哪出?再说咸阳周围三百里郡县的谷物也不够那些奇禽异兽吃上几日,之后的那些饲料又从哪里来?”
“这……也不能都让我们九原郡出吧?”刘商人道。
“是啊,不能都让我们九原郡出,可是谁让我们九原郡这几年有粮有钱呢?”张求
“我听说,朝庭的诏书已经下来了,令九原郡留足百其他粮食与钱物全部运往咸阳。”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听过后三人半晌无语。过了一会,赵农夫憋出一句话来,道:“李郡守他能同意?”
“不同意又能怎么办?蒙大将军死后,李郡守地靠山也就没有了,虽然他现在也算投靠了赵高,可是赵高怎会信他这个曾经跟过蒙恬的人。我猜赵高估计也想利用这次地机会掏空李郡守的家底,不然何必派个郡监特来处理这件事情,防得就是李郡守私瞒谎报。”
“还派了个郡监来?”刘商人道。
“嗯!”张求盗点了点头,道:“可能我们说话这会功夫,郡监已到了郡守府!”
“忘八蛋!”赵农夫大喊一声,见吃饭的人都朝他看来,低头细语道:“才过上两天舒心日子,就又要收钱收粮,还让人活不让了!”
“你没有骗我们?”刘商人道。
“我怎会骗你们,一会你们回家把能藏的东西都藏起来吧。郡监一来。李郡守也是无能为力,到时郡监一声令下查你们的家财,那什么都晚了。还有,若是不幸小弟也在查你们家财的人之中,你们可别恨我啊,得体谅我这身不由已的苦衷啊。”
“哪能恨你呢?”三人道了一声,也无心再饮下去,刘商人算了帐,纷纷告辞回去。独留下张求盗一人还在喝着。
李郡守府里,李信手里握着诏书在大殿上着急的走来走去,正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将诏书惯摔在地上。穿缀地丝线经此一撞崩开,绣签散落了一地。
“**赵高他十八代祖宗,还让人活不让了,想逼的老子造返吗?”
韩信、张忠、黑夫、韩敬坐在椅子上全都黑着脸,对于李信这新奇的骂人词汇他们也已习以为常。这是李信第二次操赵高的十八代祖宗了。前几次还比较文雅的抱怨上辈子做了何孽与赵高的老母生下赵高这个不孝子孙。
从二世皇帝巡游回来,这是送往九原郡的第八份诏书。
第一份诏书是令李信抽出一千勇士屯卫咸阳,那一次李信没有骂,而是以九原郡生活较好,胖子增多为由往咸阳送了一千笨拙的胖子。第二份诏书是令李信抓紧去咸阳为少府,李信推脱九原事多。无暇分身去咸阳为少府,希望在九原行使少府的职责。没过两天,就收到第三份诏书,夺了他地少府官位,并将他截留的钱粮全部收回,强调至九原的工匠全部调回,那一次是李信第一次问候赵高地母亲。
第四次诏书的内容是说有十二位公子与十位公主意图谋反,公子已在咸阳街头被处决。公主已在都邮被车裂。那一次,李信十分亲密的问候了赵高的母亲,深深佩服赵高真是个奇才,竟能劝得胡亥杀掉自己的亲兄妹,还好被车裂地公主中没有兴乐的大名。他十分好奇赵高用的是何种方法,经过多方打探终于在一个服伺胡亥的宦官口中探明了事情的经过:
胡巡游回来后,也不知怎么突发奇想向赵高问道:“人生在世,就如六匹马拉着快车在门缝前经过,‘嗖’的一下就过去了。朕贵为天子,整个天下都在朕地手中。朕想在这么短的人生中,用眼睛去看最好看的东西。用耳朵去听最好听的东西,用尽所有的精力去享受能享受到的东西,不知这样想有没有错!”
赵高大喜道:“感谢老天,陛下终于领悟到如何去做皇帝了!只有英明的皇帝才能领悟到这些,那些昏庸无能的皇帝永远是领悟不到这些地。不过,陛下现在还不能去享受这些。”
“为什么?”胡不解的问道。
“我与李斯助你为皇帝的事,虽说做得十分隐秘,但还是有许多大臣与公子开始怀疑我们。公子们都是陛下的哥哥,大臣们都是跟先帝多年的老臣,他们表面上什么也不说,心里巴不得陛下早点死去。时间长了,一些人就会想要谋乱,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陛下。每天夜里我躺在床上,一想到这事就心惊肉跳,浑身冒出冷汗,恐怕臣与陛下都死于非命!在这样的危险中,陛下能安心去享受吗?”
胡面有惶色的问道:“这该如何是好?”
“臣有一法可令他们无睱谋乱!”
“赵中令快说!”
赵高面露狠色道:“抓住有一点罪行的人,用严刑逼得他由小罪变成大罪,教唆他们说出自己亲友也牵扯在其中,抓捕那些亲友再如法炮制,必能将这帮人一网打尽!这样就可以把公子与重要的大臣全部诛杀,把谋反扼杀于萌芽之中!”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了?”胡亥仰仰头,笑道。
“不!”赵高道:“这只是一方面,我们还得收买人心。擢升那些地位低微人地官位,让他们代替那些先帝任命的高官,这样新升上来地大臣就会感激陛下的恩德,成为陛下的心腹。如此一来,整个天下的官员都是陛下的心腹,也就没人再会谋反。陛下就可想干什么便干什么
宦官是绘声绘影给探子形容地,探子也是声情并茂的给李信讲的。听罢,李信得出两个结论,其一:从此以后胡亥将要去享受自己的人生,朝庭的诏书将由赵高一手策划。其二:各郡官员将会大调换,从此以后整个大秦的官僚体系将会成为赵高的亲信。他有些担心自己会在撤换之列,暗使了许多钱财贿赂赵高身边的人,并深深的问候赵高地母亲一下。
第五道诏书是询问李信与兴乐公主是否有婚约。这事本是件十分隐密的事情,知道的人没几个。并且其中地始皇帝、扶苏、蒙恬都已死去,剩下的也就只有韩信他们几个与兴乐公主本人。李信怀疑是自己身边的人出卖了他,又想或许是兴乐公主向胡亥提起过。但不管怎么样。在现在胡亥一心要杀死自己所有兄妹的恐怖时期,李信一口否决没有此事!又使了许多的钱财向上打通关节,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六道诏书是重修阿房宫,令九原郡打造一批宫殿用具。整套东西打造下来,李信多年积攒下来地钱财将会耗掉一半。朝庭却一个子也不给,这让李信如何不骂赵高。
接着的第七道诏书更是离谱,简直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令他留够九原百姓的一年口粮,其他粮草以及钱财一率上交朝庭。
“给我派个郡监来,不如直接给我下道诏。让我交出郡守的官位就好了,何须这么麻烦!”李信的愤怒已达到极点,将诏书扔于地上,又踩了两脚,大喊道:“老子不干了,老子他娘的这就造反!韩信,你带领一万步兵攻打云中郡,夺下雁门关口。黑夫。你带领亲兵给我守住黄河,若放一兵一卒进来,提头来见!”
“万万不可!”韩信站起身,急道:“郡守莫非忘了,长城上还有邯地三十万大军,我们这不到两万的兵马,如何能与其一战!”
“邯,邯与我同为蒙恬的手下,怎会攻我?”李信叫道。马上他又笑了一笑,道:“如今这世道。都是人心隔着肚皮,谁又能保证他不攻打我!我也是一时急了胡说八道。诸位权当听了个笑话!对了,可查出这次来的郡监是谁?”
“回郡守,刚刚收到咸阳方面的消息,来得这个郡监是李斯的舍人,说起来跟我们也是老相识了?”张忠起身笑道。
“老相识?你别吓我,莫非是那个孙弘?”李信开着玩笑道。
“正是这个孙弘!”张忠道。
“姥姥的,让他来当郡监,还不如直接给我两刀呢!”李信叫道。见黑夫朝殿门呶了呶嘴,回头一看,原来是王莹扛着已有七个月身孕的大肚在门口含笑而立。李信马上换了一幅笑脸,极尽温柔地走到门前道:“你怎么来了?”
“该吃饭了!”
“没见我正忙着商量大事吗?乖,你回去先吃。”
“那我回去等你!”王莹伸手在李信脸上摸了一把,笑道:“别生气,气坏了身体,我可不饶你!”她骄傲的挺着肚子往前走,正走着回头一笑道:“听说朝庭正在诛杀皇亲国戚,那个叫兴乐的小丫头也蛮可怜的,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就救上她一救吧!”
“哦!”李信回头走到殿上坐下沉思,张忠等人强忍住没感笑出声来。过了一会,一个亲兵跑入大殿喊道:“报!郡守大人,有个自称孙弘的官爷在衙门口求见!”
“不见!”李信摆了摆手道。
“大人!”张忠站起身来,道:“郡监是代表朝庭来监察边郡的,大人不见,可有蔑视朝庭之罪啊!”
“谁想见谁见,反正我是不见!”李信的额上绷出几道青筋。那名亲兵领令正要出去,李信叫住他接着道:“对他说我前几日去匈奴地界狩猎,不小心染了诅,无法见人!哦,黑夫,当年在安崖底孙弘最怕你,你领着张忠他们去郡衙见上他一见吧!”
“是!”黑夫笑道:“若是他问起大哥何时能愈,我该如何作答!”
“快则三个月,慢则一年半截,这谁又能说得准!”
黑夫领令带着人出去,韩信独留在殿中问道:“大人准备去何处?”
“领夫人令,前去咸阳想办法救兴乐啊!”李信一脸的坏笑。
“去咸阳多则半月便可打一来回,何需三个月到一年!”
“你个韩信,什么事也逃不过你的眼睛。告诉你也无妨,这郡监一来我什么事也干不了,所以想趁这个机会去其他郡县走上一走,也好散散心,看能不能找些英雄为我所用。”
“大人既以中诅为由躲避郡监,趁此机会去其他郡县玩乐一番也不是不可,只是若有急事找大人,该到哪里去找?”
“去陈胜军里找我便行!”
李信从后门出了郡守府,来到军营调走黑夫地一千骑兵队,朝咸阳的方向而去。郡守府里,韩信仍在琢磨着陈胜两个字。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二章 大雨
被笼罩在黄沙之中,待黄沙落尽,天空已经变成墨黑色,远处的那片森林渐渐的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一会的功夫便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一道亮丽的闪电划过,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击起许多的灰尘,黑暗的天空开始变得昏暗起来,空气中弥漫着雨腥气,还没容击起的灰尘散近,大雨开始下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似乎老天要在这一刻把整年的雨都下完,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座四处露雨的破败凉亭内,李信站在一块不大的勉强可以挡住大雨的地方扶摸着已被淋得浑身湿透的‘白蹄乌’。他抬头透过亭顶大洞看了看天,又朝北面望去,只能模糊看到一里内的东西,一里外完全被雨气遮盖得看不到任何东西。
一个满脸大麻子的人正趴在亭顶,尽量用稻草把李信站立的地方遮盖严实。
“候,别补了,补了也是白补。一会再来道大风,那点稻草也会被吹得一干二净,到时站在亭里跟站在亭外又有什么区别?”李信冲着亭顶喊了一句。
趴在顶上那人朝亭内立着的李信憨厚的笑了一笑,没有说什么,又在亭上忙碍了一会才一跃而下,走入亭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郡守,疥去通知后边的人马找地方避雨,怎么还没回来?”
“嗯!”李信佯怒教训道:“又忘了?我都交待几遍了,要叫我掌柜的,怎么就是记不住?”他朝北边又望了一眼,接着道:“你不是号称有千里眼吗?去给我瞧瞧,看疥到了什么地方。”
“世上哪有什么千里眼,那都是黑郡尉开我玩笑,郡守……掌柜的怎么也拿我开起玩笑来了!”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手搭凉棚朝北看了看,道:“这鬼天气,什么也看不到。我猜他也快回来了吧!”
与候是重装骑兵中的两个队长,一个天生眼睛机敏,一个天生耳朵聪慧,两个人还曾拜一个游侠为师,算起来也是同门师兄弟,都有一副好身手。
李信这次出来,全因朝庭不给生路,因此想溜去大泽乡走上一走,看能不能碰到陈胜。有机会的话助陈胜一把。他怕被别人认出来,出了九阳县途经广牧县时好好的装扮了一番。他扮作一个行商,疥与候随在身侧扮作伙计。其他人则扮作各色人等尾随在身后五里地开外,以备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好有个策应。
这一日,眼看一场暴雨袭来,李信令疥前去通知后边带队的孙赤找地方避雨,照料好队伍莫发生什么意外。按说。这五里地二刻钟就可打个来回,可是疥已走了半个时辰仍是不见回来,他有些担心起来。
“此处离咸阳不过百里,左近不远的地方还屯有一支三万人的秦军精锐,若是有人发现我带兵驶向咸阳,会不会误以为我要去攻打咸阳?要真是这样。那些人带着兵马攻打我,到时死地可真有点冤,我看等到雨停了还是绕道经下邽去大泽乡吧!至于兴乐公主,想她是始皇帝最疼爱的女儿,估计胡亥不会对她下杀手!”李信心中想着,随口回道:“是啊,应该快回来了,许是道路泥泞因此回来的慢些!”
一阵雷声响过。待世界重新陷入到沥沥拉拉的雨声中,李信听到雨声里混着马蹄音。开始他还以为是疥回来了,仔细听了听发现马蹄声是从南边传过来的,心中纳闷是谁有何急事要在这样的大雨里赶路。
雨幕被一骑撕开,一个宦官打扮已被淋成落汤鸡的人骑着一匹劣马驶了过来。来人扫了一眼亭里站着的李信与候,并不停留打马继续往前奔,跑了不到一里路又调转马头驶了回来!
那人下了马,走到亭里二话没说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扔到李信怀里。李信伸手将锦袋接住,提在手里拎了拎大约有两斤重。打开口一看,里边装着许多的零碎金子。
“钱给你。马,我骑走!”宦官说了一句,脚踩马镫就要往上骑,才上到一半,‘白蹄乌’后蹄一撂,把他从马上摔下。他揉了揉屁股站起身,怒道:“好你个畜生,竟敢欺我。”凶狠狠再次走到马前,伸出一脚朝马镫踏去却踏了个空,接着感到身体拔高整个人飞了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满脸大麻子地伙计用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提在半空。
“大胆,放手,给我放手!”宦官怒道。
候并不放手,眼睛看着李信。宦官顺着候的目光也看向李信,唬道:“好你个奸商,竟敢私纵下人如此对我,简直是不要命了!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从咸阳宫出来地,再不放手小心我禀告皇上,诛你三族!”
自从朝政被赵高把持之后,宦官的地位如日中天,用‘目无王法、胡作非为’来形容他们一点也过分。李信觉得这个宦官挺有意思,自己一身商人的打扮,这个宦官若是中意他的马,上来就会用抢的何需给钱来买?又见他神色匆匆,像是有急事要办,也奇他有何急事要办,于是道:“这倒奇怪了,你没来由地来抢我的马,我还没问你想干什么,你倒指责起我的不是来了!”
“谁抢你的马了,我不是用金子跟你买的吗?”宦官指了指李信手上的锦袋,道。
“可我并没有答应卖给你啊!”李信含笑道。
宦官看了看候,孔武有力,一张大麻子脸更是吓人。看了看李信,笑得极其阴险,不似普通地商人,倒像是穿着商人衣物的强盗。他害怕起来,暗道今日自己是走了霉运,碰到两个剪径的强盗,服软道:“这位英雄,原是我的不对,还请你让这位壮士放手,让我离去!”
李信给候使了个眼,候将这名宦官放下去。宦官连声道谢,两只眼睛巴巴的盯着那个锦袋,见李信并无意将锦袋还他,想到自己还有大事要办,只好咽了口口水,自认倒霉的转身去牵自己的马准备离去!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三章 噩梦成真
此时正值一个巨雷在空中炸响,雷声隆隆宦官本不该听到这一声轻轻的‘慢’。可是,他心中早已把一脸阴险笑容的李信与满脸大麻子不用刻意的装扮就跟强盗一样的候认定为强盗,无时无刻的注意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所以在精神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他鬼使神差的听到了这声本不该听到的‘慢’,不仅听到了‘慢’,似乎还听到了一脸大麻子那人正在抽动腰间古怪宝剑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在雷声还没有停歇,他已转过身来跪倒在泥泞的地上,一边给李信叩头,一边哭道:“好汉饶命,英雄饶命。钱我不要了,马也给你们,只盼好汉饶我一命。并非小的贪生怕死,着实有件大事要去办,希望好汉能看在小的是去救人的份上留小的一命,小的愿生生世世感激两位英雄的大恩大德。”
从宦官的眼神中李信看出他把自己当作了强盗,想想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作强盗,不觉有些好笑!他兴趣昂然的盯着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宦官一言不发。自古以来,他所知道的宦官都是大奸大恶之辈,比如赵高、严篙、魏忠贤等,听到这个宦官说办得这件大事是为了救人而非害人,虽有几分不信,但想起刚才这个宦官曾用金子买他的马而非抢他的马,终究对其抱着几分好感,更想知道这件大事究竟是何事。
“此人又跪又拜,又哭又闹,想来是个怕死之人,只需吓他一吓,他便会竹筒倒豆子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李信心中想着,给候使了个眼色。
候双手抱胸站在雨中,耳听宦官的求饶之词,眉宇之间现出厌烦之色。在九原县时,县里的传闻他也是略有耳闻,知道这次出郡完全是因赵高那个阉货所迫。恨此及彼。他恨上了所有同赵高一样是个阉货的宦官,有些不明白郡守为何不一刀杀了这个宦官以解心头之恨?反正此时大雨倾盆,不会有人知道是他们所为。
看到李信给他使了个眼色,候会意的点点头,脸色黑青的瞪着跪在地上的宦官。
宦官抬起头看去,李信拎着锦袋笑眯眯的看着他,候双手抱胸站在那里,腰中别着的那把有一定弧度地宝剑好好悬在那里,并没有被抽动的迹象。他有些迷糊了。不知道刚才听到的那声‘慢’与宝剑出鞘的响动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等了片刻见两个强盗没有什么异动,他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慢慢转过身。抬起一只脚打算朝自己的马走去。
“哪去?”
这一声宦官听得真切,回头见候已露杀气,连忙又跪在地上叩头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知道我们是谁吗?”李信问道。
宦官点了点头。
“我们抢了你的金子,你一定怀恨在心,只要一离开这里就会报官抓我们两个吧?”
“好汉放心。小人决不会去报官的!”宦官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嘴巴,心中暗怪自己返回这个凉亭干吗?
“你说不去报官,让我如何能信?死人,只有死人才不会报官,你懂我的意思吗?”李信冷笑道。候抽出腰中宝刀一步一步朝宦官走来。
雨打在刀上,发出叮叮咚咚动人的声音。宦官吓得脸色发绿,跪爬到李信面前抱着李信地腿,不停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只要好汉不杀小的,待小的办完大事,一定会重重报答好汉的!”
“哦!”见时机已经成熟,李信让候收了刀。笑道:“报答就不必了!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回答的我满意,我便放了你。回答地我不满意,可别怪我刀下无情!”
宦官点了点头,一脸惊恐的看着李信。
“你从哪里来?”
我从哪里来?宦官陷入沉思!
自从始皇帝建了兴乐宫,他便一直为兴乐宫的主事宦官,亲眼看着公主从十一岁一直长到十八岁。其他的宫主十五六岁都已出嫁,自己的主子到了十五六岁还未出嫁,他有些替公主担心起来。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公主并不着急,始皇帝也不着急。直到有一天公主给他讲了一个梦,他才知道公主并非不急而是已有了心上人。始皇帝也并非不急。而是在观察着公主地这个心上人是否配得上公主。
从公主口中他知道这个人叫李信,是九原郡的郡守。公主说在梦里,李信会骑着一条龙在一个漆黑的晚上来救她。他认为公主有些傻,她贵为公主怎会有什么危险需一个郡守来救?况且龙只是一个传说,始皇帝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那个太守又从何处骑来一条龙?公主让他保守这个秘密,因为这个梦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他便把这个秘密保守了下来,从来没有跟第二个人讲过。
李信到过兴乐宫,可惜那天他正好有事不在兴乐宫,没有亲眼目睹骑龙郡守的风采。回来后,公主娇羞的告诉他,始皇帝同意了婚事,等再过上几年李信把九原郡治理好了就让他们完婚。看着公主笑他也笑,真心的希望公主能有个好的归宿。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九原郡也被李信治理的越来越好,始皇帝要再次地出巡全国,其中有一站是九原郡。他与公主都认为始皇帝之所以要去九原郡,其意就是要在九原郡给他俩完婚。公主让他找来以前公主出嫁的陪嫁清单,又让他在上边增列了许多的东西,由他递呈给始皇帝。始皇帝看罢,笑道:‘女大不中留啊!’将清单收入怀中。他回去后跟公主一说,公主很高兴。
谁也没有料到,始皇帝竟然在回来的路上驾崩了,婚事也就被暂且放下。公主夜夜垂泪,他也很难过,想找二世皇帝奏上此事,可惜二世皇帝很忙,大臣们都见不到,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兴乐宫主事宦官?他听说赵高的弟弟赵成看中了兴乐公主,准备迎娶公主。便找到赵高告诉他公主已有了心上人,是九原郡的太守李信。赵高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可是只有‘知道了!’这一句话,之后再没有音信。
不
什么,二世皇帝突然开始屠杀公子与公主,他有些害个便会轮到公主。赵高来了兴乐宫两次,两次都被兴乐痛骂出去,公主没说赵高所来何事。但他猜出来是因为什么。他感到很恐怖,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着的血腥味,悄悄在兴乐宫里打了个隐秘的洞。准备在抓公主的人来前,带着公主逃离此处。
就在昨天,当他钻出兴乐宫,在十来里外地一个啬夫手里买了一匹劣马,下定决心要在此夜带公主逃去九原郡找李信。回到宫里却发现公主已被抓走。从两个闲聊的兵卒口中得知公主犯了谋反地大罪,三天后将在都邮被车裂,一同被抓的还有另一位公主。
谋反?兴乐公主整日呆在兴乐宫里,如何去谋反?他算了一下,始皇帝的子女除了胡亥外就只剩下这两位公主了,这两位公主一死。就只剩下胡亥一人了!他觉得这里边阴藏着一个大大的阴谋,可是不知道这个阴谋究意是何,唯一能作的就是想办法救公主。要救公主只能去九原郡找李信,希望他能像公主梦里那样英勇把公主救出来!
“问你话呢?哑巴了!”
宦官正想着被候踹了一脚,这一脚正好踹在他的左侧肋骨上,痛得他躺在地上半天没喘过气来。
“你不是说,不管我问什么都会回答得我满意吗?怎么不说话啊!”李信含笑道,对候摆了摆手。让候退下。
“从……咸阳来!”宦官在泥泞的地上爬起,打着哆嗦揉着发疼的肋骨道。
“一看你身上的皮就知道你从咸阳来,问地是你从咸阳什么地方来!”候站在两步外的地方虚抬一脚,吼道。
“兴……兴乐宫来!”
“兴乐宫?莫非兴乐公主出事了?”李信暗道一声,问道:“要到哪里去?”
“要到九原郡找李郡守,求李郡守想办法救一救兴乐公主!”宦官说完,忽然想起此处离九原还有八百多里,自己这匹劣马从今天白日跑到现在只跑了这么远,如今又下着大雨,两天之内无论如何也是赶不到九原的!就算赶到了九原县。等到李信想出救公主地办法,那时只怕公主的尸骨都已被埋了!
宦官大哭起来。颤抖的站起来。
候抽出腰中的宝刀,大喝道:“跪下!”
想到已经救不了公主,自己是死是活也没什么意义。宦官不再惧怕死亡,反朝候处跨上一步,道:“杀吧,你把我杀了吧,公主是救不了了,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本来想着你们的马好,骑着好马或许能急时赶到九原,谁知遇到你们这两个强盗……”
他完全就像一个疯汉,夺着候地手就让刀锋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倒把候搞得异常狠狈,往后躲闪了两步。
“把他给我制住,别让他发疯!”没想到这个宦官突然发了疯,不再胆小怕死。李信怒喝一声,垂头沉思起来。
“究竟是赵高给我下了一个套让我往里钻,还是这个人确是一个义仆!”他抬头看了一眼宦官,宦官的两只胳膊与下鄂被候卸下,脖子上有道不浅的刀伤,满目怒火也在盯着他看。
“不像,赵高找不来这样的义仆为他来演这场戏,再说他也不知道我离开了九原,今日刚好赶到这里!看来兴乐那小丫头确实有危险了。”李信让候给宦官安上下鄂与双臂,笑道:“公主怎么了,为何要找九原郡守救?”
“不活了,快杀了我吧!你们这两个强盗!”宦官只求速死,依然骂道。
“或许我能帮你救回公主?”李信道。
“你能救公主,就凭你们两个!”宦官摇头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只有两个人,我们这伙强盗可是有上千人的,并且个个都跟他一样身怀绝技!”李信指着候笑道。
宦官曾经筹划过,处决公主是在夜晚三更,那时咸阳城里地兵卒大多休息,只需买通一个城门的守将,带领五百人马便可救走公主。眼下赶去九原已不可能,这伙强盗若真有上千人马,倒是可以一用。他不信的问道:“你没骗我?你们当真有上千人马?”
“骗你干么?骗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我来问你,你口中的公主究竟有何危险?”
“赵高那狗贼诬公主谋反,后日夜里三更便会在都邮处决,所以我才去九原向李郡守求救!”
“原来是这样!好吧,我答应你,等雨停了便随你去咸阳救公主!”李信道。
这天气还真有点奇怪,李信刚说完,雨竟小了起来,一会的功夫天就放晴了。宦官左右看了看,除了他这三人并无一个人影,有些不放心的道:“你们真有一千人马?”
李信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
“你们放心,守北门的将领与我有些旧交,我们一定会全身而退的!不过你们动手一定要速战速决,咸阳里屯有五万兵马,惊动了他们就不好逃了!”
“哦!”李信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愿救公主,是为了钱吗?救出公主后要多少钱,你开个价,我也好心里有数,想办法给你们筹去!”
“你与公主还有钱吗?”李信笑道。
“这……反正我一定会给你筹来地!”宦官面露窘色道。
“我不要钱!”李信淫荡的一笑,道:“我救她是因为山寨里缺了一个压寨的夫人,有位公主当夫人,想想也是不错!”
“这……公主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一定不会跟你当什么夫人的!”
“俗话说:‘美女爱英雄!’我英雄求美之后,谁又能保证公主不会对我倾心呢?”李信道。
宦官闭了嘴,感觉这个强盗还真有点意思,过了一会问道:“雨停了,为何我们还不走!”
“等人!”
远远的驶来一匹快马,候上前一步道:“掌柜的,疥回来了!”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四章 探城
个难题。
其一:宦官与北门守将的交情到了何种地步?到没到那种刎颈之交的地步,守将会不会因为他而冒着被杀乃至于被诛三族的危险私开城门放他们走?这个不好说,尤其是在赵高专权正大诛嬴氏子女的恐怖时刻就更不保险了。李信不想冒这个险,更不敢把自己的性命与一千精挑细选出来——还没历经一仗的骑兵性命,寄托在一个宦官与一个守将的交情上。
其二:‘都邮’这个行刑场所与北门相距二十余里,他们在‘都邮’杀人放火,然后在一条笔直而且毫无遮掩的道路上骑马狂奔二十里,被守军发现并围起来歼灭的可能性太大,逃走的机率几乎等于零。
李信放弃了宦官设想的这个计划,把其安顿在城外,由一名队长作‘陪’,自己带着疥与候从南门进了咸阳城,在离城门不远的一个名叫仙客来的小酒肆门外坐了下来。
“客官,要些什么?”酒保迎了出来,十分好客的道。
李信笑了笑,道:“三斤肥牛肉,两斤好酒,再上几样精致的小菜!”眼睛却盯着城门,仔细的看了起来。
守城门的一共百人,当值的百将由两名屯长陪着坐在槐树下纳凉。门楼上站着一屯人马,懒洋洋的尽往阴凉地里挤,门洞里守着二十多人,斜靠在墙上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还有二十人分守在城门内外,守城门外的人收着进城做买卖的税,守城门里的人收着出城回家人的费。
“如此重要的一个城门为何只有百人驻守?”李信心中暗道一声,回头朝‘都邮’望去。
‘都邮’说白了就是个大菜市场,白天里城郭四处的菜农把地里的菜采摘下来后送往此处叫卖,到了夜里这里空无一人成为一处极大的空地,想赵高寻此处地给公主们施以车裂之刑,也是看中了此处够大。能容纳五辆马车急奔将人裂开。此时,菜市场里还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叫卖地菜农与讨价还价的买客。
李信回过头,候指着二三里开外的‘都邮’悄声问道:“掌柜的,公主就在那里行刑?”
“嗯!”他点了点头。
“守门的兵卒这么少,不如让骑兵都混进城里,到时救了公主便在此处杀出城去!”候道。
李信轻轻摇了摇头,仍在想着都城重地为何只有这么几个人守城。
菜已上齐,酒保陪在旁边点头哈腰的道:“三位客官还要些什么?”
“我来问你一些事!”李信在桌子上排出十来个大钱。道:“你每回答一个问题,便可得到一个大钱!”
这种事情酒保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碰到,眼露贪婪之色。道:“客官没有骗我玩吗?”
“哪个骗你玩?要么你就回答问题领钱走人,要么你就吃吃俺的拳头!”话很少的疥将拳头握紧在酒保面前晃了两晃。
酒保抬头看了看疥地拳头,拳头很结实很大,自己绝对挨不了三拳。他又朝不远处的守城兵卒瞥了一眼,有兵卒壮胆。并不十分惧怕铁锤一般的拳头,对李信一笑,道:“客官有什么话请问!”
“我进城之初,听说明日要在此处车裂公主,不知可有此事?”
“千真万确!听说是因为意图谋反才要施车裂重刑。唉,我就想不通这些公子与公主是怎么了。放着锦衣玉食地生活不过,偏要谋什么反啊!这不,反误了自己的性命吧!”酒保说道,www奇Qisuu書com网眼睛却紧盯着几案上的大钱。
李信塞给他一个大钱,继续问道:“我还没见过杀公主呢,不知有什么办法能在行刑的晚上瞅上一眼!”
“客官千万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酒保四下里打量了一眼,悄声道:“自从皇帝巡游回来,咸阳城已开始施行宵禁。半夜里出来地人都会被斩了脑袋的!”
“哦!”李信递过一个大钱,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已将事情打探了个大概,指着城门问道:“为何都城重地,守城门的只有这几个兵卒?”
“外地来的?”酒保笑道。
“我确实是从外地来此做买卖的,见到咸阳城这么大的一个都城,守城门地还没有我们一个小县的兵卒多,因此有此一问。”李信笑道。
“自始皇帝登基以后,咸阳城就是有城而无墙。灭六国统一了全国,咸阳城又成了有墙而无卒。二世皇帝登基后。才派这百十个兵卒守城门,你可别以为这是防御盗贼。而是为了收税方便。”
“何解?”
“始皇帝那是个真正的英雄!”酒保竖起大拇指,道:“听祖上说,当初有些大臣为了咸阳的安全,建议始皇帝用城墙把咸阳城围起来。始皇帝摆摆手,道:‘筑什么城墙?如今我们已攻至黄河,黄河就是咸阳的城墙,函谷关便是咸阳的东大门。等到与六国交战,每攻打下一国,那个国家的边疆便是咸阳的城墙,都城便是咸阳地大门。等统一了天下,大海就是咸阳的城墙,竭石便是咸阳的东门!’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因此咸阳就没有城墙!”
“为何后来又有了呢?”李信问道。
“后来?后来始皇帝老了,大臣们怕死,一天一道奏书上去,他老人家一烦就修了城墙,盖了城楼!”
“原来是这样!”李信将桌子上剩下的几个大钱一股脑的全给了酒保,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书啊!”……
吃罢饭,李信带着人又到‘都邮’转了一圈,见到有几处地方可以埋下伏兵,暗暗的点了点头。在往城外走的路上,大致已想出救公主的方法来,唯一没想好的只剩下自己到时该如何出场!他已从宦官口中得知了公主地那个梦,心中盘算一定要有个惊煞天人的出场,才会让这个小丫头对自己有刻骨铭心地爱恋。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五章 美梦成真
辆马车旁还立着两个行刑人员。刑场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张几案,大约过了一刻钟后,一个监斩官带着十来个狱卒走入刑场上了高台在几案后盘膝坐下。
按令伏在暗处的候数来数去,行刑的人员不过二十八人,他悄声令一同埋伏的神射手将轻弩拉上弦,静静的等待李信的暗号。
城门已被在夜幕下带人控制住,门被虚掩着,十个力壮的勇士守在门后,等待‘都邮’那边救下人后,推开城门出城!
若有异变,城门外三百步远的一个土丘后还伏有几百勇士,随时都可以杀入城内救人。
距三更天还有一刻,‘都邮’北面两百步远的岔路口驶过来两辆木栅囚车,车内关着两位公主,随行的有十名狱卒,不一会的功夫已进到刑场里边。
刑场上,做完买卖的人并没有将场地打扫一番后再离开,到处都丢弃有烂菜叶子,又经一天的日头暴晒已经开始腐烂,发出刺鼻难闻的味道。关在头前车上的兴乐公主一边透过栅栏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一边用小巧的玉手捏着鼻子,嘴中嘟嘟囓囓发着牢骚。关在后边车上的华阳公主面容憔悴,死气沉沉的大眼睛看了一眼坐在高台上的监斩官,悲伤的低头轻泣。
囚车在刑场中央停了下来,囚门被狱卒打开,兴乐公主从车上跳了下来,开口道:“这里便是杀人的地方,也太臭了吧!”她是捏着鼻子说得这话,语声嗡里嗡气却增添了几许可爱,随在车旁的五个狱卒都显出笑意,更有一个面露不忍之声,轻轻的摇了摇头。
华阳公主就如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可怜巴巴的畏缩在囚车里的一角。两只小手紧紧扒着栅栏,面对一个狱卒厉声让她下来的喊叫,把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狱卒生了气,上车去拉拽她,她用尽浑身的力气不肯松手。另一个狱卒转到车后,解下腰中宝剑持剑鞘朝那只嫩手猛磕几下,粉嫩地小手被砸出了血,华阳公主被车内的狱卒拎下了囚车。
“你们两个狗奴才,竟敢殴打公主。简直无法无天不要命了!”兴乐公主嘟起嘴,快步朝华阳公主的囚车走去。她举起拳头朝已跳下车仍拎着华阳公主不放手的狱卒身上砸了两拳。就像是挠痒痒,狱卒含笑而立面上的表情似乎还十分享受这种锤打!兴乐公主又锤打了一下。嘴角突然诡笑一下,接着的那一拳拳到中途改锤为抓,半寸长的利甲在拎华阳公主的人手背上留下四道不浅的血道。
狱卒吃痛,松开手恼羞成怒地起掌就要往兴乐的脸上扇去。兴乐公主花容失色的退后一步,可是那个耳光来势甚急。似乎仍然无法避开。
“行刑地时辰已到,验明正身准备行刑!”监斩官站起身,走下高台朝两个公主走来。那名狱卒心有不甘的放下手,对监斩宫讪笑一下,朝后退了一步。
拿剑鞘猛击华阳公主嫩手的狱卒已从囚车后边走了回来,见抓华阳公主的狱卒吃了亏。掩嘴偷偷一笑,暗庆自己没有上囚车抓人。
华阳公主瘫倒在地上低低的泣哭,兴乐向前一步将华阳扶起身,正要安慰华阳两句,突然感到自己地足底有些咯脚。抬脚一看,足底沾着老大的一块白菜帮子,白菜帮已成黑黄色,发出阵阵恶臭。引得兴乐不觉皱了皱眉。她发现那个狱卒正在掩嘴偷笑,趁那个狱卒不在意,抬起脚就给狱卒的小腹上来了一脚。
狱卒止了笑,想教训一下兴乐,见监斩官已走到近前只得把怒火压下,心里边暗暗咒骂一声。低头一看,大呼倒霉,新做的皂衣竟被沾上了恶心的菜汁。他怒视兴乐一眼,暗骂:“难怪皇帝要杀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你便是平乐公主?”监斩官的眼睛先是色迷迷地盯着华阳公主的胸部。慢慢往上移,看到平乐已经被泪水打湿泛着桃红色的脸时。心中一颤。他伸手托起华阳滑嫩的下巴,淫荡的调笑道:“我在问你话呢?你干吗不说话啊?”
“我……我是被冤枉的,没……没有谋反,请大人上奏皇帝,饶我一命吧!”华阳使劲把头往下低,可怜巴巴的道。
“如今半夜三更的,我如何替你上奏朝庭?况且你地大罪是赵大人亲自审明的,赵大人会错吗?可惜,可惜!”监斩官摇头叹息朝兴乐走去,想施以同样的方法试试兴乐公主的下巴是否如同平乐的一样嫩滑!兴乐双目发火的瞪着他,两个手一张一合的朝他比划着,他有些胆怯,害怕自己的手会被指甲挖出几道裂痕来,尴尬的笑了笑,拇指与无名指慢慢的摩擦感受从华阳公主下巴上带来地滑嫩,道:“听闻兴乐公主叨蛮任性,一定是你了,看来是错不了的!”
监斩官转过身朝高台上走去,兴乐公主用衣袖给华阳公主擦去眼泪,道:“姐姐,别哭!”
“可是……我们马上就要死了!”华阳公主泣道。
“会有人来救我地,到时我让他一同也救了姐姐!”兴乐公主十分自信的仰起头,笑道。
“有人来救你?”平乐朝四下一望,除了行刑的人员并无一个人影,仍旧低头而泣。
“时辰已到,准备行刑!”监斩官抽出一支令鉴,扔在地上道!
五辆车旁走出五个人来,来到华阳与兴乐跟前准备拉华阳前去行刑,华阳公主害怕的往后退,兴乐迎上前去,面色自若的道:“我先来!”
五个人中两人驾腿,两人举臂,一人扶头抬起兴乐就往五辆马车前去,监斩官中气十足的道:“慢!这个叼蛮公主到了刑场还嘻嘻哈哈不知道害怕,那就让她晚死一会,等见过行刑后的惨状之后,心中知道害怕了再死不迟!”
五个人转身将兴乐放下,抬起了华阳公主走到五辆马车中央。这时,站在车
五个人拿着绳索走上近前分别套住华阳的头与四肢。分有经验的将马车稍稍往前赶了一点,华阳的身体瞬时被绑得紧紧悬在空中。
“冤枉,救命!”华阳想大叫,脖子上勒的那道绳子让她喘不过气来,费尽全身之力想挣扎一番,可惜四肢上紧绷的四道绳子扯得紧紧地,丝毫也动不了一分。一名御手轻轻扬举起长鞭,在头顶划了一个圈,又划了一个圈。
“在哪呢?怎么还不出现?要死人了!”兴乐自信的神色开始惶恐起来。四下里瞅去,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动静!
“叭!”持鞭的御手将鞭重重往前一甩,发出一声轻脆的鞭响。五个人齐喊一声:“驾!”五辆马车分朝不同的方向驶去!
“不!”兴乐大喊一声,华阳公主的身体被分成五块,在肮脏的地上拖出去二十步远地距离。在月光与火把的照耀之下,原先悬着华阳公主尸体的地方出现一团血雾,地上也多了一些东西。想来是华阳地肝脏。
兴乐公主泪流满面的闭上了双眼向后倒去。似乎有人扶了她一下,然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腾空,有人在往她的四肢与脖子上套绳索。她害怕起来,华阳公主被车裂的场景开始在眼前一遍一遍不断地重复。她想挣扎,按四肢的四个人按得很紧,根本无法动弹。
好像还能叫喊!脑子里空空一片的兴乐开始叫喊起来。寂静的刑场上方回荡着:“你在哪里,快来救我,救命啊!”但是四周仍是一片寂静,没有人来救她,只能听到监斩官嘿嘿的笑声。
按着的人猛地松开了手,没容她挣扎了一下身体已经悬空,脖子上的那道绳索勒得她透不气来,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一个人走到近前。
“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害怕了吧!”
监斩官拿着华阳公主被硬扯下来的头颅举到兴乐的面前笑道。
华阳公主脸上的表情很可怖,两只眼睛凸了出来,惨白惨白的,就如一脚踩下去将一条鱼的肚子踩扁后,鱼眼要掉出来还没掉出来时的样子。华阳公主地鼻孔张得很大,舌头伸出很长,脖子下还在沥沥拉拉淋着血,血全滴在她的脸上。血温温的,但给她的却只有毛骨悚然的寒意,一种从头顶一直凉到脚跟的寒意。
监斩官得意的笑了起来。毛手毛脚的抚摸着她的脸,把温温的血均匀地涂抹开来。
兴乐公主想吐。只是怎么也吐不出来,好不容易挨到监斩官离去,她看到马车车厢后边画着可怖的睚眦头像。
她想起来梦里那个无头怪物肚子上地脸跟这个是何奇的相象,都是张着獠牙的大嘴,一口便能把人吃掉!梦里的怪物出现了,可是救人的英雄在哪?
持鞭御手手中的皮鞭划了一个悠美的圆,又划了一个悠美的圆,接着朝前奋力的甩去。这只是瞬间的事情,兴乐却感到皮鞭朝前而去时所费的时间无限长了起来,鞭子在空中的轨迹她都能看得清清楚,甚至有一种等待死亡简直是一种煎熬的感觉,于是她闭上了眼,希望死亡尽快的到来。
一声响亮的口哨传到她的耳中,于此同时鞭声也响了起来,其中还混杂着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下坠,重重摔在地上,四周好像乱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四肢,与身体好好的连在一起,摸了摸脖子,也是好好的。她继续往下摸,摸到踏实厚重的地面,手掌下边还按着其他的一些东西——软软的滑滑的,好像是烂菜叶。
兴乐不在觉得烂菜叶子是令人恶心的东西,生命的重新拥有让她觉得世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包括让人难忍的臭味。她咧嘴一笑,睁开眼时却开始泪流满面,朦胧的看到了四周的乱。
御手倒毙在车上,行刑人员倒毙在地上,全都是中箭而亡,全都是一箭毙命。监斩官在两个狱卒的护送下向街道跑去,远远的驶过来一匹马,穿破的一层雾气与监斩官迎面而来。
马的四蹄是白色的,兴乐哭得更加伤心,喃喃道:“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你终于来了!”
马上那人全身穿着银光发亮的铠甲,脸上罩着一个可怖的面具,手中舞着两把长刀,一道腥红的大氅被风击起飘在身后,很是英俊潇洒。两个狱卒被他一刀一个的劈杀,监斩官连连倒退喊着饶命,但他毫不留情的也把斩于马下。虽然兴乐看不到来得这人的面容,但她清楚来得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人——九原郡郡守李信!
兴乐心中十分的高兴,可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着。她站起身朝马上那人跑去,因为紧张与激动,被她认为是烂菜中的东西被紧紧拽在手中,跑了几步方意识的手中多出的一物。她停了下来,手中那物像一块褐色的石头,不过不重也没石头硬,软软的暖暖的。
“什么东西!”兴乐从没见过这个东西,但马上反应过来这东西可能是刚才从华阳公主的身体内掉出来的。
兴乐把东西扔在地上,肚内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监牢里的饭菜难吃,这几天她本没吃多少东西,所以没什么可吐的,只是吐出许多类水的粘液。
“我们得赶快逃了,守军马上就会追捕我们的!”李信把马停在呕吐的兴乐面将,伸出一只手道。
听到梦里时常能听到的声音,兴乐努力止住吐,把手伸给那只结实有力的手,被拉上马。铠甲冰冰凉凉,兴乐把脸贴在上边,这种感觉得舒服、很踏实也很安全,当驶出城门时,兴乐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一定会来救我的!”眼泪如止不住的洪流,源源不断的从她眼中流出,接着道:“可惜你来迟了一步,华阳姐姐死了!”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六章 美梦成真 二
僻道路披着夜色继续朝南而去。等到天微微发亮,李信停下马,见兴乐公主紧搂其腰在后边沉睡,也没在意,以为受了惊吓又经长途的跋涉昏睡过去。
他怕惊了兴乐的美梦,小心的把她抱下马,除去自己身上铠甲换上一套掌柜的衣物,又拿了一套随从的衣物给兴乐套在身上。正当他蹲下身准备将兴乐抱上马继续赶路时,宦官从人丛中挤了出来,抢上一步用肩扛了一下蹲在地上将起未起的李信。
李信一个踉跄向后倒退一步差点摔在地上,脸上拂过一层怒色盯着宦官。宦官把兴乐公主牢牢抱在怀里用衣角轻拭兴乐脸上的血迹,彼有敌意的也盯着李信看,道:“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我会保护公主的。”
“我只是想把她抱上马继续赶路,并不想怎样!再说事先我们已经说好了的,救公主我不为钱财,为的是想娶个公主当压寨夫人。如今公主已经救出,理所当然要作我的媳妇,我的媳妇我自会保护,又何需你来代劳保护?”李信歪头笑道。
“我不管当初答应过你什么,反正现在一切都得听公主的!”宦官不知从何处顺来一把匕首,横在身前指着李信倔强的道。随从们见其竟敢拿利刃威胁郡守,纷纷抽出宝刀围了上来。
宦官环视一周,将匕首倒指向自己的脖子,道:“别过来,你叫他们别过来,不然我马上死给你看!”
“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李信满面春风的道,感觉这个宦官着实可笑。
围上来的人更是没被他的自杀恐吓住,反而将他围得更紧。
“别过来,不然我与公主马上死在此处!”宦官把匕首指向公主的脖子,再次的喊道。
这一次似乎有了点效果,围上的人不敢再动。李信摆摆手叫他们退下。笑道:“好个忠臣义仆!不过我有个问题不明白,当初你哀求我救公主,如今公主已被救出,为何你又要杀了她?”
宦官微微一愣,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反正你不能拿公主当压寨的夫人。公主已经有了意中人,她醒来后若知道你的用意,肯定不会从你地。你若用强,她一定会伤心的。我只要公主好。公主高兴,其他的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又怎知公主不会从我?”李信抬头看看天已经快要大亮,此处与咸阳还是太近。追兵也不知何时便赶了过来,不能与宦官再胡闹下去,道:“若让你保护住公主,你们两个准备去何处?”
“去……去九原郡!”宦官道。
“九原?昨日咸阳一闹,估计赵高已经下诏书大索天下。你两个往北走岂不是去自投罗网吗?”李信道。
“这……”宦官无言已对。
“我看不如先随我们往南走,等公主醒后寻死觅活的不愿跟我走,你们俩再想办法前去九原,如何?”李信道。
李信说得不无道理,宦官还是有一丝的担心,怕进了李信的巢穴再想出来可就难了。他一边搂着昏沉不想的公主。一边踌躇起来,抬头想让李信起个绝对不违公主意愿的誓,不想李信已上了马吩咐众将士依然分散前行。他也无法,只得把公主抱上劣马,尾随在李信、疥、候身后朝南而去。
李信纵马走在前边,疥与候离他有一个马身的距离,一轮红彤彤地太阳越出地平线放射出万道霞光照在四人的身上,在地上映出四道拉得很长的人影。阳光暖暖地十分舒服。回想起昨夜救兴乐时的潇洒样,李信不由的把得意的微笑挂在嘴角。
“兴乐公主已经救出,也算给死了的蒙恬、扶苏有个交待,最少不会让姓嬴地绝了后。嘿嘿,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小丫头竟出落的如此水灵!真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啊,那小手嫩的跟一洼水一样,摸起来比王莹的舒服多了,当我伸手与她地手相处时,好像还有触电的感觉。嘻嘻,怎会有这种感觉呢?或许是因为与王莹相处时间久了也就没了以前的感觉了。反而这个小姑娘让我……”
“呸!我在想什么呢?我可是九原郡守,一个大人物。怎会有这种儿女情长的想法?可是,大人物就不是人了?大人物就是不食人间香火的圣人了?李斯不是大人物吗?那他为何要娈童?赵高不是大人物吗?他还是一个天阉之人呢,也娶了很多的妾室啊!看来男人好色就如女人贪财一样是天性,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英雄,英雄!”宦官赶马走到近前,打断李信的乱想,神情焦急地道:“敢问英雄,此处离英雄的山寨还有多远?”
“哦,这可说不了,可能八百里,也许一千里?”李信道。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宦官急道。
“怎么了?”
“公主的额头火烫,想是得了急病,再不找个郎中只怕性命难保!”
兴乐的小脸上绯红一片,李信探出手摸了一下,确是有些发烫,像是正在发烧,心中也是着急。正在两人束手无策之时,候指着前边道:“掌柜的,十来里外有座小镇,不如我们到那里请个郎中给公主看看!”
来到小镇在一个酒肆后院住下,请来一个半仙郎中,又是跳神又是开药的折腾三天,兴乐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咸阳方面很奇怪的也没有大索天下。这一日辰,宦官出去打水给公主洗漱,回来后却发现公主已不在寝中,大惊下急忙出来寻找,却在李信的寝室听到公主的娇笑声。
他有些迷糊,一时间不明白李信使了何种妖法竟让公主弃了旧爱,难不成真如李信所预料地那样是美女爱英雄的原因?作为一个下人他也不好说些什么,站在门外静静地候着,直到公主与李信情投意和的从里边出来!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七章 埋伏
王莹一样并不情愿,非要与他和乘一骑。他也乐得共骑,软玉温香入怀的感觉着实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况且如今已是夏日,身上衣物单薄,那种感觉就更加的美好了。
不过也有一件令人烦心的事情,兴乐的那双碧波秋水般的大眼睛偶乐会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如花般娇嫩的嘴唇也会在他不注意时撅起来。李信知道她有心事,而且这件心事跟他有关。
兴乐已不再是几年前他所见到的叼蛮任性公主,也不同于一年前在兴乐宫见到的一身贵气、举止优雅、面露羞色的公主,甚至不同于行刑那夜还不忘作弄狱卒的公主。经过那一夜,她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叨蛮任性不见了,贵气与优雅也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渴望得到保护的小妹妹。
从兴乐的言谈举止之中李信发现兴乐对其十分依恋,依恋到一种患得患失的地步,就如是手中捧着的一件珍贵而又脆弱的物件,害怕一不小心便毁了这件物件。他隐隐觉得兴乐的心事与华阳公主有关,情到浓时有几次她本想开口问的,又几次的轻叹一声,含情脉脉的盯着他闭嘴不谈,只是用小手重重的握住他的手,好像害怕他突然之间没了踪影。
每当这个时候他也想开口问兴乐是不是有话要说,是不是想问他那晚为何不救华阳公主,可是他还没想好如何回答,也就没有开口问,任凭两人之间慢慢升起不合调的隔阂。
有心事的不光是兴乐,同样的宦官也有心事,他仍是没有搞明白对李郡守有意的公主怎么就喜欢上了一个强盗。宦官想知道其中的缘由,作为下人又不敢直接问明公主,当只有他与公主两个人时,他也有意无意的提一下九原。说一下李郡守,公主只是对他笑。这让他更加的迷糊了。
宦官看得出来,公主很中意这个强盗头子,可是他也看得出来公主的欢笑有时候是做出来的,很刻意并非是那种发自内心地喜悦。这时,他又怀疑公主或许是受到了挟迫才会假装喜欢这个强盗头子,不然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放弃九原郡郡守而找个强盗头目。于是他想找个机会把公主救走,让公主过上真正幸福开心的日子。
一路上,宦官时常在心里谋划着救公主的计划。他想知道随在后边的那批人马在何处。可惜无论如何往身后看都看不到那批人马在何处,就像凭空的消失的在空气之中,能见到的只有眼前这三个强盗。他想。若是有个什么办法把与候支走,只留李信一人便好对付了。不过任凭他想尽办法都无法同时支走这两人,无论是行路还是住宿,总有一个随时在李信的五尺之内。
每日谋划到最后,他都会无奈的放弃。这三人实在是太强大了。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杀掉,他也只能暗暗的担心,并时时注意着公主的安危。
四人顺着丰水河向前走,偎依在李信怀中地兴乐指着二里地外的一座孤峰道:“那里的风光真好,要是将来我们可以居于此地,那该多好!”
丰水河在二里地外聚成一个不小的湖池。孤峰正在湖池中央,孤峰上树木郁郁葱葱,远远看去竟如同墨色。湖的周围是荒费已久地庄稼地,地里的庄稼长得稀稀拉拉并被一人多高的篙草盖住。不过这并不影响这里的景象,在阴暗的天气衬托下,配以湖面上薄薄升起的雾气,看起来就如一副美妙绝伦地水墨山水画。
一只小舟快速往湖边驶来,距离太远看不清楚那人长得什么模样。但可以感觉出来那人一定十分的健硕,不然小舟不会驶的那么迅急。
“确实很美!等将来……”李信点头称赞,还没将话说完,三百步开外的篙草地里突然传来几声细微的响动。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是那种劲弩上弦后的声响!
“中埋伏了!”他暗道一声,下意识的拨开大袍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夫人,(因兴乐故执地要与李信同骑一骑,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出小镇前便换上了妾室的衣物,装妆成李信的妻妾。)那里好是好。但已有人家,只怕到时山上的人不愿将此处让与夫人!”候赶马上前指着小舟笑道。说罢。低声的对李信道:“掌柜的,草丛里边似有伏兵!”
“中了埋伏了!”宦官暗道一声。一边紧张的四处张望,一边把马赶到李信身边,道:“公主,有危险。快上老奴的马,老奴带你逃出此地。”
兴乐公主对宦官摇了摇头,使劲的往李信怀里钻,道:“有他保护我,我不怕!”
她嘴中说着不怕,其实心里已经怕地要命,那夜车裂华阳公主的那一幕再次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浑身打着颤,两手紧紧拉住李信的双手往胸前紧。
李信一边安慰着兴乐别怕,一边对疥问道:“可听出他们有多少人!”
“上弦的为二十人,其他的都是持戈挂剑,大约为二百多人!”候道。
“不知他们是剪径的大盗,还是捉拿我们的官兵。”宦官问道,他情愿埋伏在篙草里的是剪径的大盗,最少看在同伙的份上会放他们一马。
自己一行五人随意而行,无论是剪径的大盗还是抓贼的官兵都不可能事先知道他们的行踪。李信略一沉吟,感觉埋伏在篙草丛里的人是对付小舟上那人的,问道:“驾舟那人如何打扮?”
“驾舟的船夫身体十分魁梧,比之黑头领还有高大许多,脸上刻有一个囚字。”候道。
“可听出挂弦的弩是什么弩?”李信转头朝疥问道。
“一百五十步射程的轻弩!”疥道。
“下马,生火做饭!”李信扶着兴乐下了马,宦官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了马把公主扶在草地上坐下,轻声问道:“掌柜的,这里实在危险,无论草丛里为官为贼,都可能找我们的麻烦。我看还是往回走,等于大队人马汇合后,再走不迟。”
李信含笑而不答,伸手轻轻抚了抚公主靠在肩头垂下来的秀发。
很快,火生了起来,一块牛肉架在火上烤着。离岸尚有二百多步远的小舟也发现这边的李信他们,逆流而上朝李信他们这边驶了过来。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八章 大泽乡何在?
公……公……夫人的安全要紧,我们还是尽快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宦官十分的紧张,手颤个不停,就连手中握的树枝上穿的牛肉都颤到了地上也没察觉出来,不时回头看一下篙草丛。
宦官问的问题也正是疥与候想问的,两个人停止翻动牛肉,四目期盼的看着李信。说实话,两人也是无惧生死的屠狗之辈,莫说篙草丛中躲得是两百多人,就是多上十倍两人也不会畏惧。只要躲藏的人敢有什么异动,他们会毫无顾虑的上前厮杀,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战死在此为止。可是,现在并非只有他们俩人,重要的是他们有个艰巨的任务——保护李信的安全。虽然并没有人给他们下这样的命令,但两人打心眼里认定决不能让李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若是埋伏的人突然冲杀出来,误伤了李郡守……”这样的后果两人不敢去想,也无法对九原的黑夫与后边跟进的伙伴交待。
“你怕个啥?他们又不是对付我们的!”李信让候给宦官又切了一块牛肉,递给宦官道:“烤牛肉得用心思去烤,烤焦则硬,烤嫩则生。像你这样三心二意的烤,呆会不是吃焦牛肉就是吃生牛肉。”
宦官将牛肉串上树枝,随手往火前一递,也不管牛肉距火还有二尺远,根本无法炙烤。接着问道:“掌柜的怎知他们不是对付我们的?”
“一路上我们都小心翼翼,除了碰到耕种的农夫,基本上没有碰到过其他人,不会有人发现我们是强盗,在此处布下埋伏捉拿我们。再说,就算我们的身份被人识破,在咸阳城救公主搞出那么大的风雨,赵高岂会只派二百多人等在此处拿我们?”
“要是里边藏的并非官兵,而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强盗呢?”宦官问道。
“你我一行五人。轻车简从,哪像有油水的买卖人?哪个强盗会打我们的主意?难不成他们也想象我一样,打算把公主抢去当压寨地夫人吗?”李信干笑两声,惹得靠在他肩头的兴乐公主不满的用小拳头锤打他两下。
宦官眼盯‘白蹄乌’背上的马囊,心中暗道:“没有油水?你以为我不知那里边装着十来斤的黄金?”嘴上问道:“草丛中按下的伏兵既然不是对付我们的,那是对付谁的?”
“对付舟上的船夫!”李信道:“此人脸上刻有囚字,想来原是一名苦囚,因受不了辛劳地罚作,逃来此处为盗。”
“刻囚就是强盗?”宦官面露讥讽之色。言外之意似乎是在说:“你脸上并未刻字,不一样是个强盗?”
“刻囚不见得是强盗,但你看这四周。上好的庄稼地都已荒费,若非有盗患为祸,庄稼地怎会荒费?再说,那荒草地里为何躲有手拿兵器的人,难道他们不是来捕盗地反是躲在草丛中看风景的不成?”
宦官讪讪一笑。道:“就算你说得有理,可是这里还是十分的危险,等一会两边人马动起手来,我怕刀剑无影伤了夫人。不如往回走,躲得离此地远远的,方是安全之策。”
李信低下头。兴乐秀眉轻皱似是也有几分的不安,他道:“别怕,这里离草丛尚有三百步远,他们地弩箭射不了这么远。”
“掌柜的!”候道:“那艘小舟朝我们这边驶来。”
“掌柜的!”同时,耳朵异常好使的疥道:“有人骑着一头毛驴由南朝这边而来。”
“一个强盗竟惹得二百官兵来抓,想来也非等闲之辈,呆会瞅个机会一定要收他为我所用!”李信心中想着,笑道:“估计那个强盗想着我们有些油水因此想来打劫一番。骑驴那人又是何人?”
“夫……人,掌柜的,现在怎么办?我看……”宦官吱吱呜呜的说着,站起身准备拉马上前扶公主上马朝北而逃。
“一个强盗又岂是我们地对手!”李信将宦官拉坐下来,给疥打了个眼色。会意,翻身上马前去招集人手。
“他这是去何处?”宦官指着远去的疥问道。
“有肉岂能无酒,他这是去打酒去!”李信笑谈道。
小舟在岸边停了下来,驾舟的大汉也不系缆,大步流星的朝李信他们前来,毫不客气的坐下身。从候手中夺下一块肉,放入嘴中一通大嚼。道:“好香的肉,可惜却没有好酒来配。几位大哥,这是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
“我们是咸阳来的行商,要去大泽乡去!你的舟被水冲走了……”李信指着顺流而下地小舟道。
“不管它,反正也逃不出这个湖面!大泽乡?在什么地方?”大汉说着话,眼睛却盯着白蹄乌看个没完。
“壮士没听说过大泽乡这个地方吗?”李信道。
“没!很有名气吗?在什么地方!”大汉回道,站起身走到马前,一边抚摸着马身光亮如缎的皮毛,一边赞道:“好马,好马?”
“哎哟,坏了!”李信大喊一声,正摸马的大汉吓了一跳,坐在火对面一边烤肉一边暗防大汉的候吓了一跳。宦官大惊,手上的马肉再次掉在地上,兴乐公主迷茫的看着他。
李信因何大叫?那是因为大汉回道没听过大泽乡这个地方后,他突然明白过来大泽乡在后世经历一场起义后,其大名方如雷惯耳,如今大泽乡起义还没开始,大泽乡在哪里世人怎会知道?这让他去哪里等陈胜、吴广,又到哪里去助他们起义?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大泽乡十分的有名气,只要往南走,随便找个人一问便知。救了公主之后,他们一直疲于奔命,根本没有停下来歇歇脚找人问一问的机会,而他也没告诉随从要去哪里,只是告诉宦官回山寨,直到今日方明白了大泽乡在哪里根本无人知道,这让他去哪里找?
“什么坏了?”大汉回头问道,顺手托了托马囊,脸露喜色走回来坐下。
“唉!壮士迟来了一步,不然让随从多打两斤酒,我们好好喝上一番!”李信推脱过去,低头沉思接下来该去何处!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九章 收英布
我?”大汉笑道,但面目着实狰狞,两只眼睛目露凶光上下一翻,盯着兴乐直打量。
宦官瞧出来大汉的不怀好意,一边暗怪李信非得在此处生火做饭,惹来了这等凶神恶煞一般的人物。一边朝北张望,寻思着疥什么时候能带领人马过来。不过,他在心里也不怯这个大汉,虽然这个大汉孔武有力,但候的能耐他也见识过,两相比较起来自己这边还多了个深藏不露的李信,打起来他们要比孤零零的大汉多上几成胜算。宦官将身体前移,挡住大汉看兴乐的目光,似一只准备与恶狗决斗的公鸡,怒视着对方。
大汉也不以为意,随即将目光投向低头不语的李信,道:“看来你也非爽快之人,赠与不赠总得放出个话来吧!”
究竟该去何方?是去楚地趁项羽还未发迹灭了项羽,还是去泗水郡沛县找刘邦,趁机要了刘邦的命?这个问题着实让人头疼,打算好的一切不得不被迫再做决定。“还是去找刘邦吧,最少知道他是居于泗水郡沛县,找起来应该容易点!”李信暗自下了决心,抬头笑道:“不知这位兄台看上我哪三样东西?”
“其一为马。”大汉指着‘白蹄乌’道:“此马四蹄稳健、精神抖擞,窝在你手中随你四处行商终究埋没了它的一世英名,不如交于我,或能发挥它四战于野的神采。”
他说完,见李信只是看着他笑,以为李信迫于他的神威已经默认,高兴的接着道:“其二为金。你马囊之中尚有黄金十多斤,与命比起来这些黄金又算得了什么,不如交于我也好留了性命继续赶路。”
“其三为她!”大汉指着兴乐公主道:“瞧其眉目之中透着贵气,想必是王候之女,也不知你小子从哪修来的福份。以贱商身份竟能勾得王候之女与你私奔。老子这一辈子受够了苦,如今有此一女正好带回山寨享受一下王候之女是何滋味,你看怎样?”
“这三样都是我心爱之物,你让我如何割爱?”李信喃喃道:“此马伴我几年,朝夕相处早已拿它当一知已看待,你要此马不是逼得我把一个朋友出卖给你?万万不可!黄金是我劳苦经营多年所得,后半生全靠这点黄金活命,你要取走还不如直接把我的命拿去!至于怀中之女,她并非什么王候之女。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女子罢了,与我早有婚约,就如是我的妻子一般。哪有把妻子赠人之说?还望壮士见谅,这三样东西一样也不能赠给你,不如壮士再选三样来?”
“看来你是马也不舍得,钱也不舍得,女人更不舍得。就是不要命了!”大汉手撑地面半躺下来,嘴里叼着一根嫩草,眼如刀光的朝李信扫去。
“你既喜欢这三样东西,我倒有一法不伤你我和气,做到大家都高兴满意。”李信身体往前倾去,迎着大汉地目光。手压在膝盖之上半俯下身笑道。
“何法?”
“不如你跟我行商去!我可让你牵马,让你掌管日常开支,让你照顾我娇妻的饮食起居,你看如何?”
“哈哈!”大汉干笑两声,坐直身一拳把身边的草地砸出一个大坑,道:“我看你不是在说笑,就是疯了,难道你看不出我是个强盗。前来就是要劫你的东西,性起时杀你也不会手软的。”
“你既然是强盗,我就不能是强盗头了吗?”李信把身体收回,把兴乐抱入怀中,神情如初的笑道。
大汉愣了一愣,眼睛盯着并不愧悟的李信,余光打量就势要扑起来与其较量一番的候,半晌无语。
这个大汉是谁?这个大汉便是当初义释王惊被判城坦之罪的英布!被抓到骊山刑场服刑后受不了劳累,联系了几个志同道合地刑徒于夜逃出山,混迹在此处为盗已经多年。今日。他得到消息,官府派了一支人数不多的官兵躲在湖边草丛中准备对付他。于是将伙伴隐藏在舟棚内,自己亲自驶舟准备会一会官兵。舟至岸边,他感觉出草丛中杀气腾腾,所伏官兵并非报信之人说的二十来个,又见李信一行人在河边生起火做起饭,灵机一动,把舟向李信这边摇来,并故意地把舟顺流放下。
此乃他灵机一动想出的一计!他为诱耳,把丛中兵卒的目光都吸引到此处,而舟中躲藏的伙伴可以趁敌不备从舟中杀入草丛,将草丛里的伏兵全部杀尽。本来他只是打算与李信这伙人有说有笑,让躲在草丛里地官兵摸不准他的意图,不敢轻举妄动就行。但是一见到李信的马,为兵多年的他马上便爱不释手,囊中的黄金与李信身边的美人也把他搞得心里发痒,忍不住想来个顺手牵羊,将这三样东西搞到手。
对方只有四人。一个满脸大麻子,身板还算过硬,手上或许有点能耐地候。一个穿着干净,商人打扮,见了他一脸凶像却不害怕,反而一直在笑,不知为何脸上还透着让他有一种想冲动打人的得意自信神色。更可气的是对方身边还伏着一位他已看上眼的美人,不过从美人的神色看,美人似乎对这个面目可憎的人情种深种,反而对于他这样身材魁梧,浑身透露出男人阳刚之气的人熟视无睹。还有那个身体削瘦,举手投足间透着娘们味的随从,更让他感到腻歪。
“大麻子地身手看似不错,不过到我面前还是差上一节,就算加上面目可憎的人一起联手,我的胜算应该还有八成往上。至于那个娘们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娘娘腔根本不足以虑!不过此时不是动手之时,不能让那些官兵趁机捡了便宜去。我得稳住他们,等结果了官兵,再对付他们不迟!”
“你是强盗头子?不像,不像!”英布坐直身,笑道。
“像不像没关系,关键是我想和壮士交个朋友。敢问壮士大名?”李信亦笑道。
嘴中的毛驴此时正好晃晃悠悠的经过,朝这边来时,李信曾打量过,驴上骑的是一位闭目养神的四十多岁小老头,他也不御驴,任驴自由的朝前走着。李信看不出老头有什么危险,也就没有在意。没想到此时那个小老头睁开双眼,里边精光一闪,跳下毛驴道:“这个朋友交不得,他是个大盗,名叫英布。小兄弟,这里眼看便有一场大战,我劝你还是携带家眷快快离开此地吧!”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十章 收英布 二
狱卒,乡里的游檄,亭里的求盗,得二百多人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将为祸乡野的这伙强盗来个一网打尽。他向县令下了军令状,县令送他出征时说的话语犹在耳畔回荡。
“能否剿灭这伙盗贼,全靠你了。若是此次仍以失败而告终,我也无颜再为县令,同你一起自尽以谢皇恩吧!”
县令的担心不无道理,盗贼虽只有十人,但个个彪悍异常非常人能敌,犹以领头的英布为最,常能以一挡十却可全身而退。
张宝的计划十分周详,但再周详的计划也得看天行事。当他看到李信一行人出现后,就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觉得这一行人一定会坏了他的大计,急忙退出埋伏之地作一番打扮,骑驴朝李信这边行来,想先英布一步令这行人离开此处事非之地。可惜他慢了一步,当他骑驴出现时,英布已改变原来的行程,逆流而上先行与这伙人坐到了一起。
事情到此已是骑驴难下,虽然一伙强盗只出现英布一个人,其他人不知在何处,不过这个人是头目,杀了此人这伙强盗也就算散了伙,目的也算完成了。与英布相争两年多,英布是认得他的,他知道自己在英布眼里就如同一条瘸腿羊在猛虎眼里一样,英布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不过这样也好,骄兵必败,他这头瘸腿羊要为一个诱耳引得猛虎上套。他闭上双眼张狂的要从英布面前经过,只要英布性起前来杀他,就算中了他的圈套,那时他便可骑驴急往草丛奔,把英布引到死地。
很奇怪,他已经到了英布的面前,英布却无动于衷,于是他睁开了眼。同时听到了李信要与英布相交的话语。
“一头羊竟想跟一匹狼讲交情,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张宝在心中暗笑,仔细的打量一下李信四人,心中一惊,暗思:“或许这并非是一头羊与一匹狼讲交情,而是一群狼与一头狼讲交情。”
干了二十多年的差役,由一名亭间‘求盗’升到现在的县尉,别得不敢说,他那双眼睛绝对称得上毒辣。不管什么人。也不管干什么行当的,只要在他眼前一过,他可以把这个人的身份猜个八九不离十。有时候张宝觉得凭自己这份能耐。要不是舍不得这片故土,如今肯定不是在朝庭里为廷尉,就是在郡里地为郡丞,岂会只是一员小小的县尉。
李信一身行商打扮,从他的眼神与一举手一投足间的气度。张宝看出这人一定是行伍出身,并在郡级官位上为过任。
“他曾是朝庭的大员,为何要作商人打扮?无论是哪位大臣,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微服出巡,要么扮作四处游走的儒生或方士,要么扮作替官府东奔西走作买办的啬夫。最不济也会扮成农夫,绝对不可能扮作身份最为低贱的商人。”张忠暗道一声,马上排除李信微服出巡地可能,对他的身份可疑起来。
候一身随从打扮,看起来只是保护李信的亲兵,不过张宝看出其是一个囚徒,最少曾经是个囚徒。无论是其地眼神还是手上磨出的老茧以及微微有些驼的后背,都证明着他的观点。
这两个人还没什么。骇人的是那个身体纤弱地随从与依在李信怀里的女子。随从活脱脱就是宫里的宦官,而女子的气度与眉眼间的贵气,除了公主谁也不配拥有。张宝害怕起来,传闻皇家骨肉都因企图谋反被诛杀殆尽,这偏僻的小县野地怎会出现如此两个人物?
“还是不要惹他们,最好能把他们吓走!”张宝心中想道,揭穿英布地身份后仔细的观察着英布与李信的反应。
李信的表情又惊又讶,而英布却满脸含笑,道:“既来之,何不一同坐下吃点肉。也好叙叙旧!”
张宝挨着边坐了下来,离英布隔有二丈远。手握袖中藏着的匕首,准备等英布一有所行动,就掏出小匕首掷向英布,为自己逃跑留够足够多的时间。道:“你我相识有两年了吧!”
“是啊,算算已有两年零七个月了。这两年多的时间,你杀我,我杀你,想起来真没有意思!”英布懒洋洋的笑道。
“没意思,真没意思!”张宝摇摇头道:“两年多了,想起来真累,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把这事作个了断?”
“好啊,去哪里?”
“不如去那边……”张宝指着草丛前五十多步远地一块空地道。
“他就是英布,果然是非同寻常的人物!”李信心中暗道一声,上下打量着英布又惊又喜。
当初,英布义释王惊的事情在李信打单于庭回来,王惊从晕迷中想过来后他就已经听到王惊禀报过。王惊哭着请求李信一定要救上英布一救,听罢英布的大义李信也想将此人收为己用。
可惜,当时因为‘高阙城’受到‘诅’祸,一连封城几个月,等到将‘诅’祸消除,李信打探出英布的下落,并花费钱财上下打通准备赎买英布时,英布已从骊山刑场逃走,不知去到何处。
李信时常叹息与这样的英雄失之交臂真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事情,总想着怎样才能打探出英布的下落。幸运的是孤陋寡闻的他竟不知秦未历史上还有这样一位被封为战神地人物,不然扼腕之痛来得要强上十倍。
李信不等张宝把话讲完,突然站起身抽出腰中弯刀把张宝劈死,指着英布哈哈大笑道:“你就是英布?!”
张宝至死没有明白李信为何劈他一刀,从始自终也是提防着英布并没提防李信,他握匕首的手从袖中滑落,落在地上被阳光照耀出几许寒光。
“好刀!”英布赞了一声,眼神奇怪地上下打量李信,怪道:“我就是英布,你为何要杀他?”
“他在草丛之中布下埋伏想诱你前去那里击杀,这样的小人我为何杀不得?”李信歪头笑道,等到最后一滴血从刀尖滑落,将刀抛与英布接着道:“你既然喜欢这刀,就送于你了!”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十一章 收英布 三
断。
“好刀!”他再次的赞叹,转回身将刀抛在李信面前,道:“听你的语气好像认识我,不过相信我从未见过你。此刀虽好,但我不能收你的刀,因为收了你的刀后,我不知该如何再向你要那三样东西!”
李信没说话,也没把脚前的刀捡起来收入鞘中,只是含笑盯着英布看,空气在此时凝固起来。
候依然盘膝而坐,全身之力聚在两脚之上,臀部微微上抬,右手握住腰间宝刀,只要一有情况他可瞬间起身拔刀劈向英布。
宦官暗告自己不要害怕,不用去理会躺在身侧不远的死尸,但越是暗告就越是忍不住要偷偷打量死尸。死尸白多于黑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伤口流出的血慢慢浸润着土地朝他的位置流了过来。屁股感到一阵湿,他安慰自己那只是衣服被草上凝结的露水打湿,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时辰,这样的季节本不该有露水。当血流到脚前,鞋子被血水浸泡起来,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双腿开始打颤,裤裆里有一片温暖的湿润,但依然不忘保护公主的使命,将身体向前迎了迎,护在英布与公主之间。
“有件事我很奇怪,你明知我要抢你的东西,为何还要帮我?”英布打量着李信,问道。
“我说过,想让你跟我一起走,你若是被人害得枉死,岂不是要让我伤心?不过从你的神情上可以看得出来,我有些多事了,看来你早知那里有埋伏,似乎还做好了准备。”李信觉得自己的微笑很迷人,会给英布一种信任的感觉,所以在与英布说话时,脸上依然荡漾着微笑。
“嘿嘿!”英布干笑两下。学朝草丛的方向叫了两声,草丛中有九只回应了一下。
他将两指放入嘴中打了个响亮的口哨,草丛中乱了起来,只听到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看不到里边究竟发生了何事。过了一会,众多的兵卒惊恐的从草丛中逃出,二十个弩手端平轻弩在前,一百多手持长枪的兵卒随后,朝李信这边快步冲杀过来。紧接着。又钻出九个大汉手提长枪尾随而出,他们仰身向后长啸一声举手将手中地长枪掷出,九柄长枪就如九枝从巨弩中身出的大箭。将跟在最后的九名兵卒刺死。
这九人并未停下来歇上一歇,长枪一出手马上就甩开膀子向前跑去,经过倒地而死的九名兵卒尸体时,顺手将长枪抽出,拿在手上继续往前冲。兵卒们意识到不将这九人除死。等赶到目标面前时都会被这九人所杀,于是纷纷转过身将九个大汉围了起来。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他们仅仅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焉是这九个大汉的对手,瞬时又被大汉们杀了四五人。
英布摇了摇头,笑道:“看来我得去助他们一助。你我之事等回过头再说。”说罢,拣起刚刚砍断的腕粗柳树,迎头而上朝冲过来的轻弩手奔去。
轻弩手见英布已到了射程之内,一边跑着一边朝英布射了一排弩箭。英布拿着枝叶正茂的断柳在面前一舞,飞来地箭矢全被砸在地上。等到弩手再将弩箭挂上,他已冲到近前,抡起柳树一扫,二十轻弩手东倒西歪的全躺在地上。
英布杀进长枪手的包围圈前。丢下断柳顺手夺过一杆长枪,有如猛虎扑入羊圈,一枪刺过已杀出一条血路与那九名大汉混在一起。九名大汉见英布前来也是精神为之一愤,凶巴巴、恶狠狠与一百多名长枪手战了起来。长枪手人数虽多,拼杀起来也不惜命,终究不是这十人地对手,人数越战越少,一会的功夫又死了二十多人。
躺倒在地的轻弩手被断柳一扫,离英布最近的几个当即被打成重伤,离远的却没什么事。依然可以挂弦发箭。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拿起轻弩站在外围用望山瞄准英布他们扣下弩机。有一两个大汉臂上中了弩箭。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地斗志,倒是越发激出他们的血性来,更加英勇的杀起兵卒。
“掌柜的,公主的安全要紧,不如我们趁此机会快离开此地吧!”宦官立在李信身侧,看着二百步远的地方已杀成一片血海,害怕地问道。
“你再让我临阵逃跑,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李信怒道,用手拂掉挽住他的胳膊,闭眼不忍看眼前杀戮的公主玉手,道:“这十人都是不可多得的猛士,若在此负伤战死实在可惜!候,随我杀到近前救他们一救!”
“大……掌柜的……”候想拦住李信,劝李信千万不可犯险,才刚开个口李信已翻身上马舞刀冲出十步之遥,他也急忙上马跟了出去。
“人家要抢他的东西,他不仅不怒反而要助人家,真不知他是如何想的,如何打算的!公主,不如上老奴地马先去其他地方避一避吧!”宦官道。
“不,我不走!我要和他在一起。”兴乐此时已睁开了眼,神情紧张的盯着李信。
“公主!”宦官咽了两口唾液,开口道:“本来这话老奴不该说,可是这话老奴憋在心底已经多日,忍不住要问公主一问,至于问后公主要如何惩罚老奴,老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老奴曾听公主说,公主喜欢的人是个叫李信的,是九原郡的郡守李信,可是为何公主一见到这个强盗就好像对他死了心,把九原郡的郡守忘了个干干净净?”
“他就是九原郡郡守李信!”兴乐看着李信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强盗而不顾一切的厮杀,想起当初只救自己而不救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不由得一阵伤心,默默流下了眼泪。
“他就是李信!为何他不在九原好好当郡守,却要以强盗自居?”宦官惊愕的表情差一点把两个眼珠子瞪出来,此时地李信在他眼中也不再讨厌,倒显出十二分的喜爱来。他抬起头道:“果真是个英雄,难怪公主会如此喜欢他。”马上他发现兴乐正在垂泪,手脚无措地劝兴乐莫哭。只是兴乐越是见李信英勇,心中越是伤心,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十二章 收英布 四
战斗很快结束了。
英布给自己的几名伙伴包扎完伤口,抬头看到一千与自己在伯仲之间的骑士对李信恭敬异常,更加琢磨不透李信的来历,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道:“恕我这双拙眼竟把龙王当作小虾,敢问这位英雄如何称呼?”
“我叫李信……”李信下马拉住英布的手笑道。还没将话说完,英布反转手背握住他的手,双眼圆瞪激动道:“哪个李信?可是当初蒙大将军手下一员猛将,杀得匈奴人仰马翻,如今为九原郡郡守的李将军?”
英布除了惊喜与激动并没什么,但他的长相过于凶恶,加上脸上刻着一个硕大的囚字,让人看起来有如凶神恶煞一般。见到他对李信无礼,站在近旁的骑士纷纷将收放起来的兵器又握在手中,指向英布。英布的伙伴们见状也都从地上爬起身站在英布后面怒视李信的上千骑士,眼中竟无惧色。
李信回头笑令自己的人马都收了兵器,道:“不才正是!”
“李将军,这位便是我时常向你们提及的大英雄李信——李将军!”英布大喜若望的对伙伴介绍道,伙伴们纷纷放下手中武器对李信抱以崇敬的眼神。
“李将军,没想到让我在此处碰到你,不如到我的山寨上屈居数日,也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宜!”
英布就像是一个孩子,毫不掩饰心中的紧张与激动,眼含期盼的盛情邀请道。李信也正有此意,带领人马上了孤峰,众英雄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好不痛快。
席间,李信先是感谢一番英布释放王惊的大义,又讲了后来因匈奴人的阴谋所拖,等抽出身去骊山找他时,他已不在骊山。自己对与他这样的英雄失之交臂是如何的懊悔。并实话托出自己因何要从九原郡出来。在咸阳闹了何等的大事。
英布也将自己对李信的仰慕之情一一诉说,痛诉在司马欣手下为差时遭遇到的不公与无奈,讲了当强盗后地好处与自在,最后问道:“将军,不如你就留在此处为大王吧!”话一说出口英布也有些后悔,想李信如今已功成名就,怎会随他在一起为盗。他尴尬的笑笑,接着道:“不知将军去大泽乡何事?”
“本来我想去大泽乡办件大事,可惜既不知大泽乡在何处也就只得作罢。如今想到泗水郡找个人去!”
丰水河在黔中郡,与泗水郡相隔万水千山足有几千里。英布原来打算今日与官府历经最后一战就带着伙伴去靖县投靠吴,如今听到李信要去泗水郡。虽不知他前去泗水郡找得是谁,但着实想跟着自己最为崇敬的人前去见识一番,于是笑道:“将军此前说想让我为牵马、管帐、伺候公主起居的随从,不知如今还算数乎?”
英布的话中之意李信如何听不出来,心中狂喜。道:“那些都是戏言,英雄若愿随我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实话跟你说,出九原之前,我想着带足人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走上一程突然发现人多并非是个好事,一天行进目标太大徒惹各郡官衙注意,只是身边无你这般英勇人物心中似终有些怯意。也就将就着往前走。如今你即有此意,我是一百个愿意,一千个原意,只是这么一大帮子人马该放于何处方不被人发现?有必要之需时又该到何处将这些人马调于身边。”
英布马上想起要去投奔的象郡靖县县令吴。说起与吴的相识还彼有戏剧性,那次吴从咸阳参加完二世皇帝的登基大典之后,途经此处正好落在他地手中,谁知此人不仅不怕他这个强盗,还着实的把他称赞一番并奉送上所有钱财。临走之时还要收其为婿。英布本来以为此人只是跟他开玩笑,谁知此人回到靖县后多次派人送来书信与其交好,还亲自又来一趟再提结亲之意。
他先是谦虚一番自己的能耐哪比得了那些骑士,接着笑道:“将军,我可修书一封派人将这一千骑士引荐到靖县交于县令吴暂为照顾,那里民众多为百越蛮夷,不会有人发现将军这支人马。”
“吴?此人可靠吗?”李信问道。
想起吴上次前来地那一番赞叹说词,把他夸得简直是天上有地上无,英布信心十足的舔了舔下唇,笑道:“此人绝对的可靠!”……
酒席散毕。英布执意要送李信去上房休息,两人肩搂臂靠、东倒西歪的赶到房前却见兴乐公主与宦官正在门前等候。
打从与官兵开战始。李信就把兴乐抛之脑后,此时见到兴乐两眼发红,他松开英布的肩膀走上前去,伸出食指在兴乐地粉红脸蛋上轻轻一划,笑道:“你哭了?因为何事而哭?”
兴乐的泪水又流了出来,英布讪讪的一笑告退离去,宦官将门打开,伸手欲扶站立不稳的李信。李信向后退了一步,作势就往地上倒,兴乐连忙赶上前去用纤弱的身子扶住他,在宦官的帮助下将他拖到屋内榻上。
李信打兴乐地神情上得知她必定要与今日问他为何当初只救她而不救华阳公主,他三分真醉七分假醉的盼望着能靠一场大醉躲过兴乐这一问,人一挨到榻上就扯起了鼾。
“公主……”宦官道。
“你先下去休息吧,让我服伺他一夜,或许今生也只有这一夜了!”公主一边落泪一边道。
“公主……”宦官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出了寝室,顺手关住门,只留下兴乐站在榻前幽幽的看着李信的背影。
李信能感觉得出兴乐幽怨的眼神,背上有如爬着一万只蚂蚁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难受。那夜,当兴乐被绑起来往刑车上送时,他将手指插入嘴中准备打暗号。兴乐又被推了回去,那个一直哭哭涕涕的女子被架到五辆马车之上。他将手从嘴中抽出,静静地等待着。
个可怜的女子,或许只是在这样的朝代呆得时间久了,杀过太多地人,也见过太多的人被杀,那颗本来仁慈不忍的心竟有些麻木了。觉得死个人也没什么。
又或许是他常常念叨要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那颗本来善良的心变得如石般坚硬,根本不会心生怜悯,哪怕死的是个柔弱女子。
其中可能还包含着他害怕救了两个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或者只是没见过车裂想一睹车裂地残忍程度,又或者是他潜意识里为了自己将来的大计而巴不得姓嬴地人全部死掉。还可能是因为那位公主一直在哭,不停地在哭,哭得他心烦意乱不想带着这个累坠行走。
反正不管原因是什么,他当时确实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兴乐公主只是无声的看着他。任由泪水往下流。李信浑身都在难受,后背麻麻痒痒地让他的心烦臊起来,想伸手去抓挠一下。又怕兴乐看出来他并未大醉,只是在装醉。他想爬起身冲着兴乐喊道:“看什么看,我就是不想救她,怎么着吧,你想怎样?”但一想起以前那个天真无邪、叼蛮任性的公主。如今满怀着心事,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他,他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打心眼里想找个什么办法让兴乐恢复到以前快乐地样子。
没有娶过妻室,看起来一身蛮力,憨憨傻傻的黑夫常常能语出惊人。在刚刚得知王莹有了他骨肉后的那一段快乐日子里。有一次李信从大殿经过,听到张忠他们正在说他越来越怕老婆了,见到王莹有时候跟老鼠见一猫一样。他心中很不服气,想上前与张忠理论一番,问一问他什么时候怕王莹了。正当他要往大殿走时,黑夫却道:“你们懂个什么,怕老婆证明了大哥他爱老婆,大哥若不爱她。谈何去怕她!”
李信没有进大殿,细细品味着黑夫的话,觉得黑夫的话很有道理。想想自己也并非是怕王莹,只是在一些小事上迁就王莹,让着她,才让外人觉得他似乎是怕王莹。现在他发现自己也怕兴乐不高兴、伤心,意识到自己不知在何时竟也爱上了兴乐。
兴乐慢慢的朝榻前走来,除去身上地衣物并把他身上的衣物也脱了个精光,然后用发烫的胸部紧紧挨住他有些发凉的后背,伸出玉手揽住他的双肩。兴乐含着泪吻着。从他的颈部吻到肩部,再从肩部吻到颈部。
李信不知道颈上肩上湿湿的是兴乐的眼泪还是口内地玉液。他闭目享受着这一切。突然,兴乐停了下来,他有些怅然所失,开始黯然神伤起来。
“我很想当面问你一个问题!”兴乐在背后幽幽的说道:“你今日大醉,看来这个问题是没有机会再问了。今天,见到你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黑大汉奋不顾身的前去拼杀,我很担心你的安全,同时又可悲自己的命运。我曾经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个骑龙的英雄把我从怪物手上救起,当我知道那个英雄是你时,便疯狂的爱上了你,每天都在打听着你的消息,每知道你的一点消息我就高兴地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要尽情地歌唱!甚至于听到你的名字,心中也会有一阵莫名的激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梦里的情景终于在现实中出现了,你骑着马救了我,我很高兴很幸福,但想起华阳姐姐的死我又很伤心。我总在帮你找借口,认为你不救华阳姐姐是有苦衷,可能是怕埋伏下来的射手会误伤我,或是害怕看守我的狱卒们会在临死时将我杀死。可是今天看到你救英布他们时的不顾一切,我明白我对你的开脱只是一厢情愿,只要你愿意不可能救不下华阳姐姐的。”
“我的命很苦,父皇死了,哥哥姐姐也都死完了,惟一只剩下一个你了。我好怕失去你,总觉得无时无刻依着你才不会孤独,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便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我想我错了,或许你只是从王兴(宦官的名字)的口中听了我的故事,为了让我的梦变成现实才会来救我的,你只当我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救我只是哄我开心罢了!我真傻,梦就是梦,一个梦做的再好它也只是个梦,怎能被当真呢?明天我就要走了,我要离开你,我一定会伤心欲绝痛苦不堪,但我觉得离开你是我最好的选择!”
李信的眼睛湿湿的,完全被兴乐的一番言语打动。他突然坐起身,闭着双眼在空中一阵的狂抓,好像正在发着酒疯,嘴中狂道:“滚开,怪物!不许你伤害我最心爱的兴乐公主!滚开!我杀杀杀!我杀……杀死你这个怪物,杀……”
“呯!”的一声,李信仰面倒于榻上,再次扯起如雷的鼾声。兴乐坐起身,继续的流泪,不过这一次的泪水有些喜色。
“我问你,你为何不救华阳姐姐,为何不救她!”她拼命的摇着李信,哽咽的喊道。
“华阳公主?本来我想救的,正准备打暗号,发现手上带着手甲,根本无法打暗号。等到把手甲褪去那个公主已经死掉。幸亏死的不是我心爱的兴乐,不然一定会后悔死。兴乐这些天总是强颜欢笑,我知道她想问我为何不救她的姐姐,但是她不问我。这一切都怪我考虑欠妥,竟会想到以口哨为暗号,胡乱换个暗号也不会让兴乐伤心了!”李信躺在榻上喃喃道,就如一个醉酒的大汉在发着梦呓。
兴乐放声哭了起来,爬在李信身上死命的吻着,当两人的身体融为一体,李信紧紧的把兴乐搂住,心中暗道:“女人,一个天真的女人竟是如此的好骗。看来人有时是免不得说谎的,关键在于你说的谎话别人会不会信,而且听了谎话之后不再痛苦变得快乐起来。”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十三章 车到沛县
.贱,行事起来时常得夹着尾巴做人,稍的表现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在前往沛县的路上李信他们改变了装束。
李信与兴乐扮作游山玩水的官宦子弟,英布装扮成两人的车夫,候、疥等十名队长扮作随从。至于那名宦官,因其行事举动极像个娘们做派,恐被眼神好的识破其身份牵连出兴乐公主来,所以在离开英布的巢穴时让他随着大队人马一起去了靖县。
那晚的一番醉话后,兴乐恢复了以前的刁蛮任性,同处于一辆车中常跟李信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看烦了车窗外边的景色也会与李信下棋为乐。不过她是绝对输不起的,要么会耍一些自以为李信没有发现的鬼把戏将李信的棋子偷去,要不就是耍赖皮绝不认输开始无穷无尽的悔棋,直到赢了李信为止。
李信不以为意,明白过来始皇帝为何极其喜欢这个最小的女儿,她简直是个开心果,连带着让他也异常的开心。不过,在李信想心事时也会厌烦兴乐的胡闹,可惜兴乐并不能马上察觉他的烦心,仍然我行我素的胡闹着。这时他就会敷衍的笑笑,内心后悔不该说那番醉话解开兴乐心中的结,真该让她像先前那样忧郁的偎依他才好。
离泗水郡沛县越近,李信心中的烦臊也就越重,害怕自己记得史实有些出入,刘邦并不住于沛县,这一次又是白跑一趟。
“要是当初我多读点历史,或是将秦未这段历史多了解一点,现在我肯定不会这样仅仅为个九原郡郡守,说不定都当了秦国的宰相了。刘邦究竟是如何起义的?从鸿门宴以及最后打败项羽的经历看,这人不仅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无赖,不然也不会让项羽分一点他爹的肉吃!项羽这个人没脑子只知逞匹夫之勇应该十分的好对付,刘邦这样聪明且无赖的人将会十分不容易对付,此人必需除去。不然一不小心反会被他要了性命!”
李信皱眉沉思,兴乐轻拽他的衣袖道:“想什么呢,该你走了,快走!”
“哦!”他应了一声,低头一看棋盘,自己这边的兵马已经一个不留,唯有老将尚在却又被五个小卒困在九宫之中,寸步不可移动!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刚才……”李信道。
“什么刚才?反正现在我已经把你困死。还不认输!”兴乐手指李信的鼻端乐得直捂肚子,笑罢道:“来,我与你再下一盘。故意让你赢上一盘如何?”
车缓缓停了下来,英布打开车门挑起车帘,问道:“公子、小姐,我们已经到了沛县,可进县否?”
“先将车停在路边。让我下去问一问行人可知我要找之人住在何处!”李信道。
英布依言将车停在路边,李信弯腰钻出车厢下了车,正要抬腿朝城门走去。兴乐站在车上伸出一只玉手,道:“哥哥,我还没下车呢?”李信含笑摇头,将兴乐扶下车。一前一后来到一处露天茶棚找了张几案坐下。
茶棚卖地是大碗茶,喝茶的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但全是一些没有身份地位的普通人。当这些人看到一个衣着光鲜长相俊朗的公子哥与一个衣服鲜艳楚楚动人的千金小姐跑来这里坐下喝茶,感到无比的好奇。虽然一个个仍若无其事的喝茶,但眼神不时往这两人身上瞥来细细打量,当然打量最多的还是兴乐。大家一样的心思,全在心中暗叹:“好俊地姑娘,吕公家的姑娘吕稚与其一比简直就是山鸡与凤凰比美。”
“哥哥。你来此处要找的人是谁?”兴乐公主问道。
“叫哥哥,原来他两个不是私奔地情侣!”暗自打量的人们不由松了口气。虽然他们也都知道凭借自己的身份地位这辈子甭想一染兴乐的风采,但内心里听到兴乐与李信并非情侣后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有几个年青人甚至已准备上前攀谈一番,盼望着可以得到兴乐地芳心。他们也知道这种可能性犹如天上掉下一个十斤重的金砖正好砸在脚前被他们捡到,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但仍想上前与之攀谈一番,哪怕近距离的好好看看兴乐的容颜也行。
“我想找个叫刘邦的人!”李信道。
“刘邦?没听说过!哥哥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想必他一定学富五车,是天底下不可多得的人才!”兴乐笑道。
“哈!”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兴乐抬头看去。大家地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你们笑什么?难道他不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吗?”兴乐问道。
所有的人都摇了摇头,脸上鄙夷的笑容依旧。
“虽然你们都不说话。不过最少我明白一件事,你们都认识他!”兴乐笑道,伸出白嫩的玉手朝喝茶的人招招手,道:“来,你们都过来给我讲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谁讲得好今天地茶钱我出。”
“他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农活不会干,书又不好好读,快三十岁了还没成亲,他父亲都叫他为无赖,巴不得他快快死去!”一个青年人走上前去道,他不敢直视兴乐公主,盘膝坐在地上不时的拿眼睛瞥一眼兴乐。
“他还是个傻子,有点钱便充富家翁请县里的衙役吃喝一顿。他父亲拿钱好不容易给他买了个亭长做,巴望着他能娶一个妻子好好过日子,可是他倒好,一年的俸禄也就只够他吃喝十来顿,其他的日子全靠东逛西晃混饱肚子,根本不是过日子的料。”另一个人走上前去,也盘膝坐下道。
“他还喜好吹牛!上次吕公迁来沛县,县令大人开了个东道请有名望的人前来赴宴。他仗着与记礼的功曹萧何有些交情,竟口出狂言大喝:‘礼,一万钱!’他哪有那么多钱,不过萧何竟让他进去赴宴,本以为他吃喝完拿不出钱来会闹个天大的笑话,谁知吕公竟看上了他。”又一个人走上前去,愤愤不平地道。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十四章 初识吕稚
右一看,向前走了两步,神神秘秘道:“都说他迁来沛县是为了躲避仇家,可能上了年纪又经此一吓,脑子就有些不灵光了,竟认准刘邦将来是个出人头地大有作为的英雄,硬是把自己年方二八异常水灵的闺女嫁给了这个三十出头的无赖,可苦了这个水灵灵、娇滴滴的大姑娘了。”
说完,他还摇头叹息一番,似是异常痛恨吕公的老眼晕花,让自己的姑娘跟着一个无赖吃苦受熬一辈子,好像若是跟了他就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周围的人也纷纷摇头叹息一番,他们跟这个青年一样的心思,完全赞同他的话语。
“原来刘邦只是一个无赖!”兴乐公主对刘邦失了兴趣,不明白李信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找一个无赖干嘛,双眼充满疑问的转头看向李信。
李信听完众人的一番言语心中狂喜,确认此人正是后来一统河山的刘邦,他抑制住内心的狂喜,平静如水的道:“不知他住在何处?”
没有人理他,所有人的魂魄都被兴乐公主给勾了去,根本没有人听到他的话。
“你们可知他住在何处?”兴乐公主轻启皓齿问道。
“从此处往北四十里地……”众人痴痴呆呆的站起身,齐齐指着北面。
“谢谢你们,今天的茶钱算我的!”兴乐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两个大钱扔在几案上,跟李信朝马车走去。
晃荡了一个多时辰,道路越来越坑洼,马车越来越颠颇,终于赶到了众人所指的刘邦住处。刘邦的住处很简陋,一共三间茅草屋外带一间破败不堪的厨房。塌了一多半的烟里冒着黑烟,里边有锅勺碰撞时发出的‘叮当’响动,还可以听到一个婴孩的哭声与一个少妇的咒骂声。草房旁边是一洼菜地。用篱笆围了一圈算是院墙,上边蹲着几只正在打盹地母鸡,另有两只公鸡支楞起浑身的羽毛在菜地里争斗。
“随我一起去,等我给你打眼色后,一刀将刘邦斩杀!”
李信下车经过英布的身边时,悄悄的说道。英布点了点头,给后边跟着的十个队长挥挥手,十个队长分散开来把草屋围了起来。
“你行走千里来到此处竟是为了杀一个无赖?”
兴乐公主疑惑的问道,李信没有作答。走到篱笆门前冲里边喊道:“刘兄在家吗?刘兄在家吗?”
破败的厨房里走出一个妙龄女子,背上背着一个二岁左右大哭不止的娃娃,一手拿着一把柴火。另一只手在脸上擦了擦汗珠,问道:“谁啊!”
当她见到篱笆门外站着两位衣着华丽、像貌非凡的公子与小姐后,粘着少许锅底灰地脸绽开出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打开篱笆门。伸手撩掉头发上粘着的几根稻草,道:“我说今天喜鹊为何一直冲着我叫,原来有贵客临门,小女子有失远迎了。不知两位从何处来,找我们家老爷又为何事?”
虽然这个女子穿着朴素,虽然这个女子脸上粘有少许锅灰。但掩盖不住她身上的那股子自然流露出来地逼人灵气。她的双目凌历,眼神坚定,见到李信与兴乐后也不自惭形秽,见到凶神恶煞般的英布也不害怕,直让李信惊叹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放在他那个年代简直就是个呼风唤雨的女强人。
“她就是吕稚,果真非同凡响,刘邦之所以能取得天下估计有一半都是她地功劳!”
李信痴痴的想道。兴乐公主见他半晌不语,还当他竟被吕稚迷住,不由的生了气,伸腿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我们打咸阳城出来一路游玩到此,最爱结交英雄人物,听说刘兄是个仗义的英雄,因此特来拜访,不知他……”李信说着,踮起脚朝里边看去,想知道刘邦是否就在屋里。
吕稚心里美滋滋的。去年大约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正抱着出生不久地儿子在院内纳凉。一个独眼怪人前来讨水喝,喝罢指着大树道:“此乃玉撵,将来此儿一定为帝!”儿子当皇帝那她不就是皇太后了?听了这话吕稚很高兴,从厨房里拿出晚上与刘邦要吃的干饼送于这个怪人。事隔一年,本来她已将这事忘了个干净,今日听到李信称她丈夫是个英雄,不由的又想起此事来,哪能不高兴?!
她笑得跟一朵花一样,落落大方的把李信三人往院里让着,道:“你们来得可真不巧,我家老爷于前日带着刑徒往骊山去了。你们赶了一天路也累了吧,都进来喝点水歇上一歇,正好县里的萧何送来两斤猪肉,一会再杀只鸡,几位就凑合着在这里吃顿饭吧!对了,不知三位如何称呼,等我家老爷回来,一定相告你们曾经探访。”
“刘邦去咸阳了?这来得可真是不巧!萧何?莫非就是那个有识人之明被称为汉初三杰,与韩信齐名的萧何?”李信心中想着,笑道:“这趟来得可真是不巧,竟与刘兄失之交臂!我如何敢烦劳嫂嫂,只好等下次再过沛县时再来打搅!”说罢,也不顾吕稚的刻意挽留,再三的拜谢朝马车走去!
“那女子长得倒是挺美地!”上了车,兴乐公主故意的问道。
“嗯!”李信点点头,心中想着是去先收萧何还是尽快的截住刘邦,杀了刘邦。
“你怎么能这样!”兴乐公主撅起小嘴,伸手在李信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干什么!很痛的,你不痛吗?让我来掐掐你!”李信作势伸出手也要去掐兴乐,兴乐并不躲闪倒向李信迎了过来,道:“你敢动我一下,我就下去杀了那个女子!”
“哪个女子?”李信一门心思想着事情,竟不知兴乐指的是谁。
“你,你欺负人!”兴乐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公子,我们去何处?”英布探头进来问道。
“去沛县县衙!”李信道。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十五章 拜见萧何
人,加上其亲信奸小,苛税比之始皇帝时更加沉重,直搞得天下人心惶惶、民怨沸沸。有识之士已看出大秦正在快速的衰败,开始秘密筹划并暗中联络英雄豪杰,准备二世作孽造天遣,天下共反之时有一番作为。
沛县的功曹萧何当然也是这些有识之士中的一员,蒙恬被杀的消息传到沛县后他已料到秦亡天下即在眼前,等到公子与公主被杀他更加的确定秦不久将亡,常与好友刘邦居于一处细细分析天下的局势。
秦二世元年七月初七,两人在一起又交谈一番后,刘邦仰望西边落日唉了一口气,道:“你我再此详谈已一月有余,如今说来说去不过是你我两个的臆想罢了。事情究竟如何?仍是不太明了!”
吕公所以把女儿嫁与刘邦是因为他善于相面,觉得刘邦这人长相奇特,将来是个大富大贵的命。萧何与刘邦相交则是看中刘邦待人处事大异常人,而且素有大志,如今就如一只笼中困虎,一待有机会脱笼而出必能成为一个呼风唤雨的英雄人物。他记得那年始皇巡游天下,他与刘邦挤在人群中看到始皇帝的撵车前来时刘邦道:“嗟乎,大丈夫应当如此!”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将来无论如何也不是久居他人之下的。
萧何对刘邦的了解,就如他对月亮什么时候圆什么时候缺一样了如指掌。听了刘邦的话马上就知晓刘邦所要表达的意思,虽然他比刘邦要大上几岁,但出于尊敬一直以来都以兄长相称,道:“刘兄的意思是想到咸阳亲自去看一看!”
“嗯!”刘邦点了点头道:“真想去看一看啊,看看大秦的国都究竟乱成了什么样子,是否跟你我所想的一样!”
“刘兄若想去咸阳一趟,我倒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刘邦急道。
“县里有批囚犯要运往山服刑,正好缺个带领护送的官长,兄长若不怕一路劳累。我倒是可以向县令请求允你充任!”
“好,就由我前去!一来可以在咸阳打探一点消息,二来这一路上或可遇到一些侠义之士……”
隔了一天,刘邦就带着刑徒朝山而去。又过了两天,也就是七月初十日,刘邦的另几个好友听说刘邦已前去山,携同而来向萧何问明情况!
……“我知道你精通黄老之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掐会算可知前后五百年事。你说秦将亡。秦必定要亡的,可是为何要让刘兄前去山犯险呢?”书吏曹参责问道,萧何笑笑不答。
“我老樊是个粗人。不能像曹兄那样说出文雅地话来,可我还得问问萧大哥,如今大秦已乱成这样,一路去山若是遇到盗贼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捕役樊哙瞪着两只大眼道。
“有武负、王缊随同伺候,樊兄弟就不必当心刘兄长的安全了吧!”萧何笑笑道。
武负与王缊的能耐。樊与曹参当然知晓,两人终于闭了嘴不再说话。
刽子手夏候婴道:“刘兄与萧兄即认定大秦必亡,为何我们不先举起抗秦大旗,也好早早有个名份,让天下英雄归于麾下。
萧何闭目含笑而不答,张着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牙。又指了指自己的舌头。三人不明白他所指何意,齐声问道:“何意?”
“若我到了不惑之年,这两样东西必有一样会离我而去,你们说是什么东西?”萧何睁眼笑道。
三岁的孩童也知道肯定是牙齿会掉,三人虽不明白萧何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还是回答道:“牙齿?!不过这跟我们率先抗秦有何关系?”
“曹参,他们两个是粗人,听不明白我不怪他们。你也不明白吗?”萧何摇头厉声问道。
“明白,只是……”曹参面有羞色,不过为了表示自己并非如樊、夏候婴一样是个粗人,点了点头把只是后边的话语咽了下去。
“你明白什么?”萧何道。
“明白,明白……”说实话,曹参一点也没明白,半晌也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明白了什么。他见萧何又指了指自己的牙齿,喃喃道:“牙齿这东西比舌头要硬……”
“还有呢?”萧何问道。
“牙齿在舌头的前边!”曹参接着道。
樊与夏候婴愣愣地看着两人,不知两人在谈着什么谜语,正想询问。曹参突然拍了拍脑袋,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萧大哥是想告诉我们,硬的东西都会比软的东西先掉,在前地东西都会比在后的东西先亡。也就是说我们要率先抗秦的话,等于是那个最硬的最前的牙齿,必会先被秦所灭,所以我们不能挑这个头,所以刘大哥得去咸阳探一探路,顺带多结交些豪杰之士。”
萧何含笑点了点头,庆幸曹参终于明白了过来。樊哙与夏候婴看萧何地目光除了崇敬还是崇敬,心中暗暗惊讶萧何竟能如此简单的解释了不能率先抗秦的道理,而且能解释的如此明白让人信服。
三人起身正要告辞,一名守门材官推开房门,道:“萧大人,衙门外有位衣着华丽的李公子求见!”
“此人究竟是何来路?为何找罢刘邦又来找我?按守城兵卒所说,这人说话极其烦杂,话中夹着淮阴、燕地、关中口音,也不知来与何处,究竟是见还是不见?”萧何心中打起了鼓,过了一会方道:“对他说我正忙于公务,实在无法拜见。为了表示歉意,今晚我会在三笑楼摆上一桌,亲自向他谢罪。”
“三笑楼?那里饭菜贵得要命,我可是一点闲钱没有……”等到材官前去回复,樊哙面有难色的道。
曹参与夏候婴面有愧色地低头不语。
“我的那点钱全都给刘兄去咸阳做了盘缠,这可怎么是好?难不成再追出去告诉人家没有钱,请不起客?这也太丢我们沛县的人了吧!”萧何故意的调侃道。
“都没钱凭啥请人家去三笑楼?只怕三笑楼的掌柜不会再賖账给我们了!你又不认识人家,怎么就答应请他吃饭呢?”樊哙埋怨道。
“哈哈,你放心,这顿饭钱他必会出的。这人是个外地人,先寻刘兄长,又来见我,一定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事需要我们帮忙,或是想结交我们一番,所以不必为钱担心,说不定还会捞上一笔!”萧何信心十足的说道。
“真的?”樊站起身,拍拍肚子道:“那得好好吃上一顿。
“当然是真地,你若不想让肚子尝点油水,今晚就在家中闲坐。对了,到时叫上周勃,今日我们不醉不归!”萧何笑道。
第二卷 英雄四起 第十六章 三笑楼
下了‘三笑楼’最贵的雅间——清波阁。这间楼临街的位置,站在窗口可将街上匆匆而过的人群看得清清楚楚。
兴乐公主站在南面的墙前,上边挂着许多尺长小木板,写着诸如:‘软兜长鱼’、‘枪虎尾’、‘水晶肴蹄’、‘拆烩大鱼头’等菜名,她指着一块木板笑道:“这地方倒颇有雅趣!只是菜名很是奇怪,也不知这美人肝是什么东西,等会得叫上一道瞧瞧,看它是不是真的从美人身上取下来的肝。”
李信坐在首席几案前,心中想着萧何来后用个什么手段将其招于麾下,听到兴乐的话,回头对她笑了笑,道:“菜名起得越奇怪,端上来一瞧越是会失望,想它定是普通的猪肝、牛肝,真要是用美人的肝脏,哪会有人敢吃。”说罢,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又对站在窗口的英布道:“如何?”
“四周没有什么异常,疥他们也都隐藏好了!”英布关上窗户,走到李信面前轻声道。
门被轻轻的叩了两下,一个肩上搭着一块白布手中持着一杆引火器物的酒保推开门,先是朝李信等人抱歉的笑上一笑,道:“打挠几位客官了,天色已黑,我帮几位客官把灯点上!”
屋内的四角各有一个人高,上边罩着红色薄纱的蜡台。他一个一个将蜡台上的红蜡点燃,当屋内充满梦幻的红色烛光后,又举着一人多高的引火器物将屋内顶部挂着的八宝琉璃灯点燃,十分卑躬的道:“客官是现在点菜还是等会再叫小的来伺候?”
“要请的客人还没来,先等一等吧!”李信抬头微笑道:“不知你们这酒楼为何叫‘三笑’楼?”
“我们掌柜的说!”酒保不由的直起了腰,神色颇为得意的道:“所以叫三笑楼,是因为凡来此处喝酒地人都会忍不住开怀大笑三声!”
“为何要开怀大笑三声,而不是两声或者四声?”兴乐朝李信走来,在几案后坐下身,疑问道。
“这位小姐进来后想必也已看到。从走进三笑楼到入座清波阁,这座酒楼里的一切只可用‘奢华’两字来形容,就连县令大人的府上也不可能如此的漂亮吧!凡来此的客人都会情不自禁的惊叹一番,为自己能在这里吃上一顿饭而感到高兴,此乃一笑也。别的不说,你看我们店里点的是什么?是蜜蜡,而且是红色的粗蜜蜡,跟咸阳宫里皇上所使用地蜡烛一样大小!你在别处吃饭有点蜡烛的吗?只怕点的全是发出膻味地油灯吧!”
兴乐公主眉头一紧,用鼻端发出一声冷笑。道:“你怎么知道咸阳宫里点的就是这样大小的蜡烛?你去过咸阳进过宫吗?”
“小的哪去过咸阳,更没见过宫里点的是什么样地蜡烛,不过我们的掌柜说是这样的蜡烛就一定是这样的蜡烛。沛县的县令也曾说过这里点的蜡烛与咸阳点地一样,想来是没有错的!”
咸阳宫里点的是那种臂粗三四尺长的大蜡,岂是这种指粗半尺长的小蜡可以比拟。兴乐有些生气,正要正色的告诉酒保宫里是何等的奢华,李信用肘轻轻顶了顶她的手臂。笑道:“这,第二笑是什么?”
“从开店地那一天起,我们掌柜的用高价买来几个比公主还要漂亮的花娘,她们不仅跳得好舞,唱得好调,还有一双可奏出仙乐的巧手。凡是能见上一见,听上一听的客官都夸这几个花娘是天下少有,会满意的再发一笑,此乃二笑也!客官,要不要我请上几个花娘给诸位奏乐祝祝酒兴?”
“嗯!一会你找来几个花娘,让我们也听听何为仙乐。那,第三笑是什么?”李信点了点头道。
“当然是我们这里的好菜!”酒保竖起大拇指道:“我们这里的厨师都是花重金从咸阳买来的,他们以前不是伺候皇上的就是伺候三公六卿那样地大臣的。你不想想,他们做地菜能不好吃吗?我保证几位客观品尝了之后会回味无穷,从心底发出痛快的笑声,此乃第三笑也!”
“好,那我今天可得好好见识一番了!我想问小哥一下,县里的功曹萧大人可曾常来此处饮酒作乐?”李信道。
“他不是常来,只是偶尔来此一聚。我倒也认识他。不知客官打听他所谓何事?”酒保问道。
“不瞒这位小哥,我们今天到此就是为了宴请他,怕他一会前来找不到我在何处,烦请小哥到时引领至此!”
“这个好说。萧大人只要一来我
客官带到此处!”
酒保告辞出去,兴乐公主脸露鄙夷之色。道:“就这样的陈设还想与咸阳宫媲美,简直是瞎了他们的狗眼,也就能骗骗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罢了。还从咸阳请来名厨在此烧饭做菜,就凭他们这家小店,能给御厨开出工钱吗?信哥哥,你是去过咸阳的,也是见识过咸阳宫的宏伟的,你来评评这个理!”
“当然不能比!真的要比简直就是一条毛毛虫与凤凰比美的道理一样!”李信笑道。他明白兴乐的意思,知道她虽被从宫里赶了出来,又抓到刑场差点被处死,但是现在还小,从一生下来就在皇宫大院里的生活到如今,一定也恨差点害死她的皇权,骨子里还是以公主自居,最是容忍不了别人拿低贱的东西与皇宫里的东西相比,表现的有些愤愤不平也是理所应当。
“就是!”兴乐公主很喜欢李信的这个比喻,开怀的笑道:“这些鄙夫哪见过什么世面,宫里要是敢点这么小的蜜蜡,当值的宦官早被杀了!还有,你看看这样的几案,这样的竹席,宫里哪会有如此粗糙的手艺……”
“……”兴乐公主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凡是眼睛能看到的东西都横加指责一番。英布没见过什么世面,听得异常仔细,本来他进得这家酒楼还对这家酒楼的陈设充满了羡慕,听兴乐公主指责几样后也开始鄙夷起来。
“客官,奴家是来给你们唱曲祝兴的。”四个花娘站在门口,领头的那个笑道。
李信抬头扫了一眼,几个花娘也算是有几分姿色,点点头,道:“进来吧!”
三个花娘走到僻处撩开一道幔帐,走到一组乐器前有坐有站的等在那里。领头的花娘向前走来,距李信的几案还有十步左右停了下来,道:“几位客观想听什么曲,看什么舞?”
“我们几位初到贵地,也不知要听些什么,你拣拿手的先唱上两段吧!”李信道。
音乐奏了起来,那名花娘唱了起来也跳了起来。说实话,她唱的、跳的也就平平,另三个花娘演奏的也非酒保说得跟仙乐一般,听了两句李信也就无心再听,转头一看,英布摇头晃脑的正听得专注,兴乐却黑着脸一言不发。
“你的脸色很难看,哪里不舒服?”李信关切的问道。
“信哥哥,这几个花娘有我漂亮吗?”兴乐不乐道。
“她们哪有我的兴乐漂亮!”李信道。
“那为什么酒保说她们比公主还要漂亮?”
“你刚才不也说了,这些人都是没见识的人,他们又没见过公主,所以就误以为这几个花娘比公主还要漂亮!若是他们知道你就是公主,自是再也不敢说比公主还要漂亮!”
“真的!”公主喜道,正要往李信怀里依,酒保带着一溜人推门而入。
“客官,萧大人他们来了!”酒保指着身边的一个四十岁上下,前额半秃,眼睛微闭,颌下飘着一缕山羊胡子,穿着宽袍大裳颇有些仙风道骨的人道。
萧何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信,又把兴乐与英布细细打量一番,对着李信揖了一躬,道:“想必这位就是下午前去衙门找我的李公子。”
李信站起身,一边把萧何往席案前让,一边道:“正是在下!”
萧何也不推辞,在左侧首位坐了下来,道:“今日公务着实繁忙,本想着怠慢了李公子要以一场夜宴表示罪意,不想公子竟如此的客气,包下清波阁反来宴请我,实在是愧不敢当!来此之时,半路上又碰到几位老友,便一起同来,公子不会介意吧!”
“哪会介意,正是求之不得,大家请坐!”李信说道。他不认识后边的四人,但想着与萧何一同前来也非泛泛之辈,不失礼数的把居于萧何身后的一个白面儒生让于左侧第二位坐下。把那个五短身材,满脸胡子如箭竹一般四散长着,浑身瓷实的跟一块顽石一样的人让于第三位坐下。把那个身材高大槐悟,长着一张方脸,充满男子气概的人让于第四位坐下。把那个浓眉大眼,长相俊美却穿着寒酸的让于第五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