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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踏秦川》》 · 革命咖啡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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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胡也不生气,面含微笑轻摆柳腰走到他的面前,像一只温柔可爱的小猫依在他的脚下,娇声细语道:“妾身是来提醒大单于有性命之忧的,大单于要是真让妾身出去,妾身这就出去。只是大单于被人谋害之时,莫怪妾身未曾前来提醒!”

见妻子说得严重,头曼还当哪个将领要反叛,收了怒意,推开两个美姬,坐下身子把宁胡搂在怀里,满脸含笑道:“哦!是谁想杀我,快说来听听!”

“刚才妾身来金帐之时,见右贤王须卜呼韩与太子冒顿在庭外鬼鬼祟祟正在商量着什么。谈了一会,两人相视一笑,须卜呼韩朝兰扭的大帐而去,太子则向大单于的金帐而来。妾担心这两人有什么阴谋,好像要对大单于不利,特前来向大单于禀报,没想到大单于竟如此辱骂妾身。妾身的命可真苦啊……”说着话,宁胡十分委曲的嘤嘤哭了起来。

宁胡说别的人反叛头曼信,说须卜呼韩与冒顿要造反他如何也是不信的。

须卜呼韩家累世为右贤王,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就连最不服他的须卜尤提也不曾反叛,更何况这个半大小子刚为右贤王不久的须卜呼韩。冒顿要造反更是天大的笑话!虽说冒顿自小性格倔强,有一股狼的血性,但三岁看到老,撅撅屁股自己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怎么可能会背叛?从匈奴人诞生的那一天起,还没听说哪个大单于在世时是被儿子夺走大单于位的!

他垂首看了看宁胡,心中暗道:“你啊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整个身心都交给了儿子,为何如此急不可耐的要为儿子争得太子之位呢?冒顿占着太子位,你恨他我不怪你。须卜呼韩跟你无怨无仇,为何连他也要一并恨上,诬其二人造反?”

正想再次怒斥宁胡,见宁胡在怀里嘤嘤哭泣着实可怜,一笑道:“你太多心了!须卜呼韩与大将兰扭殐有交往,他回到狼居胥山找兰扭述述旧情又有何妨?冒顿从高阙赶来,难道还不该在第一时间拜见我吗?莫忘了,他也是我的亲生儿子!你先回去休息,晚上我去找你。”头曼摆了摆手,让宁胡出去。

宁胡站起身,向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道:“大单于,这两人一直镇守北假,无缘无故同时赶到单于庭难道还不可疑吗?就算两人没有反叛之意,北假也一定是丢了,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要拿他丢了北假这事夺掉他的太子位,立你与我的儿子为太子!“

说来说去还是这件事!头曼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笑道:“好了,我自有打算,你先下去吧!”

妻子的到来把头曼巫山云雨的兴趣完全搅活没了,他让两个美姬退下,拿着一把短刃尖刀在一条煮熟的马后臀上切下一块巴掌大的肉,塞入嘴中大嚼起来。

“看来秦军已将北假完全占领,不然须卜呼韩与冒顿不会同时回到狼居胥山的!既如此,须卜呼韩应该同时入帐前来向我述说这次为何失败,为何只有冒顿一人前来?莫非真如宁胡所说,冒顿因为此战失败怕太子位被夺,竟想置我与死地!不会的,就是养头狼,它也不会吃了它的主人,何况我养了他这么多年。再说,他杀了我有什么好处?杀了我就能坐上大单于的位置?杀了我就不怕大臣们与大将们心寒,反对他吗?”头曼在心中想着,看到冒顿进入大帐将口中的那团肉咽入肚内,虽然决不相信冒顿会对他下手,但还是准备试探一下,冷冷的道:

“我听人家说,你想杀了我自立为大单于!”

“父王!”冒顿吓了一个机灵,跪倒在地垂泪道:“儿臣哪敢有弑父杀君的念头,儿的血肉、今时今日的地位,所有的一切有哪一项不是父王恩赐的,安敢有此心思。不知是谁在污儿的清白,请父王把他叫出来,儿愿当面与其对质。问问他为何要挑起你我父子不和,安的到底是哪门子心思。”

“那为何你与须卜呼韩同时回到狼居胥山,不同时来见我,却要一个前往兰扭的大帐,一个前来见我?”

听到头曼有此一问,冒顿安下了心,侃侃而道:“父王不知,几日之前秦军趁着黄河冰封,三十万大军挺入黄河之北。我与须卜呼韩领着人马与敌前军相遇,正要大胜之时,突闻七声巨响,天降大雪,我军人马大乱只能败退。骑士们纷纷谣传,那七声巨响是天神所发,大雪更是天神对我匈奴人的警告,我与须卜呼韩还想再战,可惜骑士们毫无斗志,只得作罢。眼见三十万大军已将北假团团围起,为了不让更多的匈奴人死于非命,因此带着人马返回单于庭。须卜呼韩有负父王的重托,怕父王一时怒起而杀了他,因此先去兰扭的大帐避一避,求儿先行向父王告饶。想等父王息了怒,再来面见父王,没想到倒让父王起疑了。儿这就去找须卜呼韩,让其前来面见。”

“不必了!”头曼举起刀切下一块马肉,放在嘴里嚼了一嚼,道:“须卜呼韩还是太年轻,想右贤王位都是世袭的,须卜尤提又在壮年被杀,只留下他一根独苗,我又怎会杀他?那不是要让右贤王府没有王了吗?至于你吗?”

头曼顿了顿,冒顿十分紧张的垂头竖起双耳听着。等到头曼‘咕嘟’的一声把嘴中肉咽入肚内后,方听到他接着道:“单于庭有许多大臣提出,说你弟弟比你勇敢而且聪明,为了我们匈奴人今后的利益应该将你废掉立你弟弟为太子。对于这项提议,我一向是反对的,本想派你去北假立个大功,堵住这些大臣们的嘴,省的每日里在我面前烦来烦去。可惜,你这次北假之行又大败而归,这此大臣们就更有理由反对你了。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明明是他想废掉自己,大臣们极力的反对,说出来却全变了味。听着头曼把白的说成黑,冒顿当即就想反驳一番,暗中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腿,警告自己千万别干蠢事。抬头双目含泪道:“父王的意思是想废掉儿臣?”

“唉,这也是天意吧,谁让你偏偏不走运,在北假被秦军打败!”头曼又割下一块肉塞入嘴中。

“儿臣的一切都是父王赐于的,父王要拿走,儿臣怎么敢反对!”冒顿伏在地上痛哭道。

“那就这样办吧!我会封你为屠耆王,今后就自由自在的作你的王吧。”头曼摆了摆手,道:“一路上骑马赶来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改明日聚齐大臣我再下诏令。”

屠耆王在大单于之下,左右贤王之上,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位。对于那些没有野心的人,封这样的一个官位确实能弥补失掉太子位的遗憾,但对于冒顿来说却是奇耻大辱。他对头曼完全失了望,磕了最后一个头,心中杀机四起,满面含笑道:“谢谢父王对儿臣的厚爱,儿臣这次从北假仓皇而出,也没什么孝敬父王,唯做了一种响箭,可发出如风的怒吼。想给父王演示一下,还请父王准许。”

好不容易解决了这块心病,头曼心中大悦,站起来道:“是吗?在哪里,快让父王见上一见。”

“来金帐不敢带刀弓而入,这件玩意现在帐外,请父王移驾!”

“走!”头曼拉起冒顿向帐外走去。

冒顿从马上解下响箭,朝远处射了一箭,果真可发出如风的响动,头曼合手道:“好,这个玩意好!但不知有何用处?”

冒顿道:“此响箭其实为令箭,响箭所至,万箭齐发,可增加骑兵的攻击能力。儿臣想让一百亲兵前来再给父王演示一番,不知可否?”

“好啊!”头曼拍了拍冒顿的肩膀,道:“让为父看看你的万箭齐发!”

冒顿出了单于庭,叫来一百亲兵,在大帐外点燃一堆牛粪,道:“儿臣要射这堆狼烟,请父王看仔细了。”

头曼站于金帐门外,与冒顿相隔三十多步,见冒顿箭指狼烟久久不发,正自奇怪。忽见冒顿收了弓,指着自己的头顶大喊道:“好大的一只白鹰!”

头曼抬头望去,蔚蓝的天空中只是飘着几朵白云,根本没有所谓的白鹰。低头正要询问,一支响箭带着风的呼啸朝自己的面门射来。

大惊下,他急忙往下蹲身,又是一百支箭朝自己飞来。临死之前听到冒顿大喝一声:“杀光头曼的所有妻妾以及儿女,庭内所有人等一个活口不留!”

就在冒顿领着亲兵闯入宁胡的帐内将宁胡以及三岁的弟弟砍杀,兰扭听到外边杀声四起刚站起身就被须卜呼韩在背后捅了一刀之时。李信坐于当初的赵将军府大殿,不久前的右贤王府大殿,如今的李将军行辕大殿内,闭目听着张忠点算这次的收获。

PS:按说,冒顿于公元前209年继承大单于位,所以也应在那一年射杀了自已的父亲头曼大单于。但为了给猪脚安排一个强劲的对手,特提前了几年,各位大大见谅。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六十五章 缴获

高阙城李将军行辕内正在举行着盛大宴席。大殿外甬道以及甬道的两边,坐着的是屯长往上的低级将领。大殿内摆着两溜几案,坐的是千人长往上的中级将领。李信独处于大殿上座,面前几案上摆放着煎羊排、烤羊腿、蒸羊羔、煮牛肉、烩鲤鱼等几样肉食,以及用白菜、萝卜等蔬菜调制出的两样素食。

李信平素为人十分的平和,大胜之下显得更加温和,战时的威严一扫而光,懒洋洋坐在首座含笑看着下边喝酒的将士,偶尔拿起箸叨上几口菜轻轻含在嘴里慢慢嚼着。离得远的那些千长、军候们与相熟的人拼起酒,但有李信坐在上边终究不敢如外边的小将们肆无忌惮的高声喧哗,大行酒令。离得近的那些校尉等自恃身份全都矜持的慢食慢饮,当然也有例外,比如黑夫与韩敬就毫无顾忌的大声行酒令,一手端樽一手拿着煮羊腿,非常豪爽的啃一口肉喝一口酒。

等到李信起身挨次给殿内的将士敬了酒,又到大殿之外与小将们同饮一杯后,宴席也就结束了,众将领纷纷告退,大殿里只留下韩信等几人。

韩信坐在右边上首,张忠坐在左边上首。席散罢,韩信仍在默默吃着酒,时不时的皱眉沉思。张忠知道自己的酒德不好,今日有要事在身怕饮酒误事,自宴席开始到结束一直滴酒未沾。

黑夫与韩敬已酩酊大醉,趴在几案上做着可笑的动作。张忠站起身,向李信禀报经过这七天的盘点,攻下高阙城后一共在城里收缴了多少东西,并按照事先李信的安排,将这些东西一一作了价。

“……匈奴未及逃走的一共一万六千多人。其中老幼者七千二百多人,已被黑夫在前日拉到北河岸边全部处决,剩余的……”

还未将这件事讲完,趴在几案上正摇晃着一个空酒坛满脸通红的黑夫突然站起身,接口道:“他***,匈奴的鸟头就是硬,足足砍坏了三十把大斧才把那七千多人杀完。大哥,你是没有去看,北河的河水都让血给染的通红,那景观真是十年不见啊!要不是张忠拦着,再杀上九千多人,就成了二十年之内见不到的美景了。”

说罢,他趴在张忠的肩上,伸手指着张忠的鼻子笑道:“你说,为什么拦着不让我杀匈奴人?是不是看见里边有漂亮的匈奴女子,想娶回家做媳妇才拦着我啊!”

张忠抖了抖肩,并未使多少力,如山的黑夫仰面倒在地上砸断一张几案,嘴中嘟嘟囔囔说着话,再也爬不起身。他倒下的那声巨响,把韩敬惊的一个机灵抬起头,见是黑夫倒在身侧,也躺倒在地滚到黑夫近前与其并排睡在地上,咂吧几下嘴,笑道:“黑夫兄弟,你可真不够兄弟,找到这么好的一张床也不叫我一起来睡。”

李信微微皱了皱眉,看到两人在地上你挤我一下,我挤你一下,闭着眼睛脸上表情丰富的做着可笑的动作,再也忍不住喷笑起来。招来两个亲兵,把这两个粗人扶下去休息。

他知道张忠为何要拦着不让再杀匈奴人,因为匈奴人可为奴为婢。在上郡每一个奴隶都有一个明确的价码,如此多的奴隶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财。可惜的是蒙恬他们并无让匈奴人为奴为婢的兴趣,等到蒙恬赶到高阙城,这些人终究逃不过个死字。

李信暗叹一口气,张忠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未被黑夫斩杀的还余九千多人,其中美婢与壮奴五千多人,每个美婢或壮奴可卖八千至一万二千钱。普通奴婢三千多人,每个普通奴婢可卖三千至八千钱,这些匈奴奴婢全卖的话,可得钱……”

“高阙城里的楼宇一共六千八百余间,其中占地百亩的大宅一百三十二间,每间可卖三十万钱往上。较好的房宅九百七十九间,每间可卖一万至六万钱。普通民宅一千三百五十四间,每间可卖钱三千至一万两千钱。劣等民宅……”

“得六畜众多,其中战马一万三千多匹,每匹价值七千至三万钱。上好战马一百六十八匹,每匹价值七万钱往上。牛羊等大约有二十多万头,每头牛价值一千至三千钱,每头羊价值一百至一百五十钱……”

“得弯刀一万多把,弓弩箭矢若干,皮货若干,总值约……”

“得二斤重金饼三千六百三十七锭,一斤重金饼一万五千九百六十八锭,各类金银器物,装满了七十二大车……”

……

张忠用了足足半个时辰方把所得的一切东西讲完,李信十分诧异一个已破败不堪的高阙城里竟有如此多的财物,更诧异的是还有这么多的金子,道:“都说匈奴人把牛羊当作财物,根本没有其他贵重的物品,没想到他们竟有这么多的金银器物。”

张忠统计财物之时,也暗自惊叹匈奴人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金银珠宝,虽说其中有许多来自须卜呼韩的贤王府,但也有许多来自普通的匈奴人。他盘问了一些匈奴俘虏,方明白这些东西都是匈奴人历经几十年积累起来的,胸有成竹的解释道:“我们陷城之时,北假地区的匈奴人基本上都带着所有的财物汇到了高阙城,准备与须卜呼韩的大军一起撤到阴山以北。他们在北假居住了几十年,又时常侵略长城关外的大小各县,因此才有这么多的金银。加上我们攻城攻得急,那些逃跑的匈奴人根本顾不上拿走财物,就全都留给我们了!”

“那倒是!”李信一笑,道:“可算出这批东西的总值多少?”

张忠说出一个吓人的天文数字!按照秦军装备一支军队,给予每个士兵的每年口粮、食盐、衣物盔甲、兵器装备以及士兵战死之后的安葬费用,给家里人的抚恤费用,这笔钱足够李信组织一支十万大军,并在几年内不用为钱财而发愁。

“竟然有这么多!”李信惊讶的道。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六十六章 缴获 二

也难怪李信会如此的惊讶,王惊去了周边各国后,他每天里除了想着打仗立功外,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才能搞到更多的钱,装备出一支比强悍的秦军更加强悍的军队来,以期在未来能与打败秦军的项羽、刘邦争锋。

他想了许多赚钱的门道,连开家兼作衣物的布庄或者色香味俱全的大饭馆都想了,甚至把布庄与饭馆的名字也都起好,准备在大秦的地界搞连锁化经营。只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想的那么容易,不说有很多嫌钱的想法在秦这个抑制私有经济的朝代根本无法进行,就算那些允许私人经营的布庄与饭馆开起来,在秦朝的重税抽下来也就没什么利益可言了。

还有,开布庄做现今的衣物吧,没什么赚头。做后世的衣物吧,在秦人眼里全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根本没人能接受得了,做一件铁定会赔上一件。除非是那些巨富官宦人家图稀奇买上一两件在家穿着玩,不然一年只怕卖不出两件去,更别提什么连锁经营了。饭馆也是如此,并不是说古人愚蠢做不出更好吃的饭食,而是有许多调味品根本没有,比如胡椒,又如辣椒等等。况且炒菜的油全是动物油,总是有一股难闻的膻味,如何能做出更好的饭菜来?既做不出更好的饭菜来,那开大饭馆又有什么意义呢?

种种的困难摆在面前,他是想到一个赚钱的法门就否定掉一个赚钱的法门,想到最后终于绝了望,有时倒满心的期盼陈胜赶快起义,秦帝国赶快灭亡。或许在大乱的时代,他的这些个想法才可以得到实现。

这次攻下一座破败不堪的‘高阙’城竟能有一笔如此大的财富摆在面前,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就如在漆黑的夜里看到一只耀眼的萤火虫,眼前顿时一片光明。心中暗道:“以战养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怪不得古人每打下一座城池都乐于屠城,可能就是为了把别人的家财变成自己的财富吧。要是哪一天把咸阳打下来了,天底下的财富还不都到了我的手中?”

垂头喝着闷酒的韩信抬起头,突然道:“所获确实不少,可惜我们也只能看看,不能据为己有。”

韩信冷冷的冒出这段话来,倒让他想起一件往事来。记得那是在刺杀完右贤王,他领到自己的封赏后,曾让家里管采买的小老头去买六十头耕牛。当时那个小老头满口应承下来,可是事后又专门找到他哭诉,说自己是第一次管采买的事宜,实在不知耕牛是无法买卖的,还望老爷见谅,亲自去趟县衙找管田地的啬夫借来六十头耕牛使唤吧。

这件事后,李信又细读了秦律以及秦律答辩,发现秦朝的经济颇有意思,很像后来的国有经济。按照秦律,不光土地是属于朝庭的不允许私人买卖,就连农具耕牛等一些劳作物件也是属于朝庭的。当你耕种需要用这些东西时可以找啬夫借来使用,不过用了之后啬夫会根据你使用东西的多寡加收你一些税。

高阙城里的缴获非少,但很多东西都会被朝庭收走,比如房屋、士地、战马、牛羊等等,然后再由将来的高阙县衙把不能卖的登记封存,能卖的划出等级在官市上出售。如此看来唯一能动的也就只剩下金银器物了,这些东西等行过赏后还会剩下很多,但相对于那些得上交的东西着实显的有些少了。

李信把头向后仰了仰,伸展四肢半躺起来,笑道:“这次攻打高阙,我曾跟蒙大将军说,要是我独自打下高阙城,城里的东西要分我一半。蒙大将军笑道:‘只要你能打下高阙,城里的东西分你一半又如何?不过,高阙城里匈奴人众多,又有高城阔墙作依托,你一万多的兵马想打下来困难不少。若能用奇袭打下来就用奇袭打下来,不能的话则把他们围困起来,等后续援兵到来之后再合力攻城。’所以说,事情总有一些例外,蒙大将军已做出这样的保证,这里最少有一半的东西将会归我们所有!”

“既然将军与蒙大将军有如此约言,属下这就去把这些东西分成两份,等后日蒙大将军亲临高阙城,将一份交由蒙大将军带走!”张忠道了一声,对李信躬了揖,退出大殿之外。

李信看着韩信,接着道:“其实张忠不必去忙这些东西,因为这些东西到最后终归还是我们的。韩先生可知,我为何不拦着张忠任由他去做这些无谓的事情?”

韩信听到此话,无神的目光一亮,猛灌一大樽酒后,站起身一揖到地,道:“信不知将军为何这样做。”

“自打攻下高阙城后,我见韩先生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似有事要跟我讲。如今大殿里只有你我二人,韩先生就别藏着掖着,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韩信站在那里欲言又止。他要说的话是杀头的大罪,实在是不敢轻言。在李信那句:‘这些东西最后终归是我们的!’刺激之下,觉得李信对于今后该怎么走,似乎与自己所想颇为吻合,又在酒精的刺激之下,开口道:“将军对信有知遇之恩,信此生粉身碎骨不能报将军之恩。信在心中谋划一事,想对将军明言,又怕给将军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每次见到将军都觉得愧对将军的知遇之恩。如今听话辩音,见将军所思似于信有所略同,方敢对将军明言。”

“哦,你由哪句话得知我心中所想与你心中所想一样?”李信把身子全都躺了下去,盯着殿顶一角。

韩信站在那里,道:“信由‘这些东西到最后终归是我们的。’这句话得知,将军心中所想或与信心中所想的一样。”

他抬头看了看上座,见李信不发一言,接着道:“如果信所料未错,将军的从军生涯将在高阙城止,有意要为九原郡郡守,不然这些东西也不会成我们的了。”

只是无意中的一句话,韩信就能猜出他无意在军中再呆下去。李信猛的坐起身,目光凌厉的盯着韩信道:“我在军中锋头正劲,正是立功升官的大好时机,为何要结束将军生涯为个九原郡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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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六十七章 缴获 三

韩信迎着李信咄咄逼人的目光,道:“经古噔口与高阙两战,匈奴人已全部撤到阴山之北,退却七百余里。历经两次大败的,匈奴的牧民们已不敢南下牧马,骑士们也不敢弯弓报怨,他们还会如先前一样大规模集结与我们展开正面对决吗?”

韩信顿了顿,见李信不言不语,接着道:“匈奴人不过几百万,却占据着阴山至坚昆的广大士地,与我大秦的国士相当。其部队皆为骑兵,以侵挠掠夺为主,我军若入其腹地而战,其见有利会从四面八方齐聚对我们展开急攻,无利则仗着马快呼啸而散,并且人数不会太多,只会有千人左右的小规模战斗而不会有万人以上的大战。如此,谈何去立军功,又如何在军中有更大的发展?这一点,信都可以看出,将军怎会看不出来!所以,信相信将军将结束军旅生涯,要为九原郡郡守。”

说实话,李信还真没看出来攻下高阙之后与匈奴已无大仗可打。他想为九原郡郡守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感觉离秦朝覆灭的时间越来越近,急于霸住一个地方发展一下,以便到时有些势力。听韩信如此说道,收回凌厉的目光,含笑道:“那你说说,我若为九原郡郡守,又有何利可言?”

“其利有三,其不利有二。”韩信道:“朝庭上次下发的诏书明示,准备在北假至上郡设两郡四十四县。由此可见始皇帝也明晓其中的关键,知道无法全歼匈奴,占据西北苦寒之地也无利益可言,因此才设这两郡。信猜始皇下一步将会令蒙大将军在阴山山脉筑亭障,将代郡与北地郡的长城连接起来,形成一条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的万里长城。把胡人、狄人、戎人、匈奴人全部挡在长城之外,以备将来他们壮大之后南下侵挠我大秦疆界。有长城为依托,九原郡也就不必担心匈奴来袭,可以让百姓安心耕种。其下辖三十四县,虽说有一半的地域在大漠黄沙之中,但也占据着九成的河套士地。俗话说:‘黄河百害,唯富一套。’,这里的土地极其肥沃,只要休养生息三五年,便可发展起来。此其一利也。”

“况且九原郡与匈奴、月氏、东胡、狄戎诸部相邻,将军若为此郡郡守,可掌握与周边诸国通商的权力。将军半年前派王惊前去诸国行走,想必对此事筹划已久,当然是早就看出这一利了。”韩信抬头看了看李信,笑了笑。

李信下定决心要为九原郡郡守之后,有时候夜里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想着自己作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为郡守后除了通商便利之外,还有何利益?又有什么不利的危险隐藏在其中等着自己呢?

从一个伍长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易啊,命也随之金贵起来再不是当初不值钱的死士命了,要小心翼翼的走好今后的每一步,绝对不能因为一步走错而丢了性命。此时听到韩信竟有三利二不利,听其讲完第一利后,发现讲的头头是道,心中喜不胜收,顿觉眼前的迷雾被一双妙手拨开,急于知道后边的两利与两不利,问道:“第二利是什么?先生快说!”

韩信看着李信久久不语,李信连问三声后,他暗道一声:“但愿我看的不错,此人确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枭雄,不然他一怒之下把我拿到官府问罪,丢了脑袋倒有所不值了。不过其既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一辈子也不能背叛与他,若其只是个安于现状的庸人,还不如趁早在他手上死掉算了。最少要比将来大乱时给其出言献策,因其不听从而被活活气死好得多。”

想到此,韩信抬起头道:“信想问将军一事,方敢说出剩下的两利与两不利!”

“先生欲问何事,快说!”

“秦若失其鹿,将军意欲如何?”韩信跨出一步,目光炯炯的瞪着李信逼问道。

恍如晴天打下一道霹雳,李信完全被惊呆了。同样的问题有两个人这样问他,一个是陈胜,一个是面前的韩信。陈胜问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傻小子。韩信问他的时候他已经圆滑起来,知道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说出来你会平步青云一发而不可收拾,什么话说出来后你会立马掉了脑袋一命呜呼。

从出关入河南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将自己隐藏的很深,看起来十足一个对大秦忠心耿耿的猛将,眼中早没了刚穿越时欲与天下英雄一比高低的嚣张。

“他为何会问我这样的话?难道他看出了我的心思?这个韩信太可怕了,除了王惊,我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透露过一丝的欲望,他是如何看出来的?这人真是天纵奇才、才思敏捷,别人心里有什么想法竟然一清二楚,这样的人难怪刘邦在成了大业之后不敢留他,要置他与死地,我现在都有杀了他的心了!”李信心中暗想,把脸黑下,大喝一声,道:

“放肆!这样的话是能说的吗?你不要脑袋了吗?”

对于李信的大怒,韩信也不畏惧,他今天是豁出去了,又向前跨出一步,双手一拱,道:“信自诩可在乱世扶一王者称雄。将军对信有恩,信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将军,愿助将军在乱世中称雄。若将军在秦失其鹿的情况下,没有与天下英雄一较长短的雄心,就请将军杀了信吧,信不愿这样碍碍无为的活一辈子!”

“你……”李信站起身指着韩信,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喝斥。半晌后坐下身,点了点头,叹口气,道:“秦真的会失其鹿吗?”

点头、叹气带询问,这无疑是告诉韩信他有这个心思。韩信面容红润起来,长松了一口气,道:“秦必会失去鹿!”

秦会失其鹿,李信心知肚明。他想知道韩信是如何得知秦会灭亡,摇头苦笑道:“先生说笑了,大秦江山铁板一块,还要往二世、三世传递,如何会失了其鹿?”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六十八章 缴获 四

“秦必失其鹿!”韩信信心十足道:“自与六国开战以来,历经数十年,战死杀场的将士不知有多少,百姓们流离失所被人屠杀的又何止千万?战争一结束,本该给百姓一个休养生机的时期,可始皇却不以仁政待民,仍以法家的严刑酷法治国。为了满足自己云游山河的一己之私,更是修起四道宽五十步,向东通到以前的燕国,向西穿过原吴国、楚国直达大海的御用大道。并同时建骊山陵园、展开对百越与匈奴的战争,基本上动用了全国一半往上的人力物力,过些日子还要再建阿房宫与长城,天下的百姓受得了吗?百姓心中早有怨恨,天下早已民怨沸扬,只是迫于始皇在位的淫威不敢发作罢了。始皇只要一死,压抑已久的百姓们必会把心中埋藏的怨恨全部爆发出来,到那时秦怎会不失其鹿?”

“原来他是从这里得出秦必失其鹿结论的。”李信心中暗道一声。

他记得继承皇位的是个叫胡亥的人并非扶苏,想听听韩信对扶苏有何看法,问道:“我们上次在广牧曾见过公子扶苏,他是一个宽厚仁慈的人,将来以长子身份继承皇位,必以仁政施于天下。如此的话,秦还会失其鹿吗?”

“秦还会失其鹿!”韩信斩钉截铁的道。

“为何?”

“信觉得始皇不会把皇位传给扶苏!”

“怎么会?”李信惊讶的问道。自古以来无论皇室还是百姓,无论是传皇位还是传家财都是以‘传谪不传庶,传长不传幼’为最高原则。李信想过,扶苏以谪长子身份没得到皇位,这里边肯定有其他的一些原因,但实在惊讶韩信能在此时就下出始皇不会把皇位传给扶苏,扶苏成不了皇帝的结论。

“从秦孝公以商秧的法家思想治国开始,到始皇这一代已历经六世。始皇依托法家,让一个西陲小国战败其他六国一统河山,打心眼里认为法家是治国的不二选择,他会把皇位传给一个仁慈的,很可能施行仁政改变法家治国理念的扶苏吗?始皇肯定会考虑把皇位传给扶苏后,扶苏以仁政去治理国家,那些从布衣到臣子已熟悉了法家严刑酷法的人,能接受得了仁政吗?变法之后,若是让百姓误以为秦皇可欺,天下岂不是要大乱!扶苏心目中的仁政与始皇心目中‘以良民治,必乱至削。以奸民治,必治至强’的法家治国理念背道而驰,因此信猜测残暴且刚愎自用的始皇,不会把皇位传给在他眼里过于柔弱的扶苏。”

“这也仅仅是你的猜测罢了!要是始皇也看出再不能以严刑酷法治国,该给百姓一个休养生机的时间而把皇位传给扶苏呢?”李信道。

“一件事情存在太久了,想改变它岂是那么容易的?就算始皇到临死的那一刻想明白了这一切,把皇位传给扶苏,难道朝庭的大臣们会轻易的让扶苏改变祖宗的成法?此事不历经十多年实难成事!百姓们对扶苏抱着期望,三年五年看不到大秦有所改变,也就对扶苏失去期望,不会再无休无止的等下去,到时秦还是会失了其鹿。”

“如此说来,秦确实要必失其鹿了!”李信把身体向后仰了仰,反复品味扶苏这个名字一番后,笑道:“扶苏,扶苏!这个名字多多少少带着些悲伤与哀怨,或许也注定了公子扶苏今后有个不好的结局。韩先生,刚才你说我要为九原郡郡守有三利两不利,如今才说了一利,剩下的两利与两不利是什么?”

“其二利……”

韩信才刚开口,李信打断他道:“先生请上来与我并肩而坐!”

韩信作了个揖,抬腿上了台阶挨着李信坐下,道:“其第二利:天下大乱之时,将军可以黄河为塞,打下云中郡占据雁门关。这样一来无论天下将如何乱法,其战火都波及不到将军,而将军进可攻,退可守,可立于不败之地。”

“第三利呢?”

“其第三利:大乱之未,各路英雄将齐聚三秦之地,将军到时可率领大军渡过黄河占领三秦之地。只要守住函谷关、大散关、武关和肖关等重要关隘,依托八百里秦川的肥沃土地,试问天下英雄谁能与将军争雄?”

李信愣着出了一会神,摇头笑道:“先生把天下事讲的也太容易些了!”

没错,为了让李信有十足的信心与天下英雄一较高低,韩信是把天下的事说的太简单了些。此时见李信有些不信其言,加了把火接着道:“天下事本就如此简单,只是天下人把事情看得复杂罢了!大事不宜多想,想多必怕,还请将军下定决心。”

李信微笑道:“这个不急,走一步算一步。你再说说那两不利是什么?”

“其一:名份不利!其他的英雄都可假借故国的名号来反抗大秦暴政,将军为九原郡郡守,将以何为起义的名份?所以这事得慢慢图来,大乱之初不能与其他英雄一样血战杀场,只能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嗯!”李信低头沉思。这还真是一个问题,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到起义之时该打个什么名号呢?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二不利就是长城上的屯军?阴山山脉上长城一起,将会屯上三十万屯军,到时有着三十万屯军在背后看着,我是想反也不敢反!”

“正是!”韩信道:“不过将军也不必为这三十万屯军发愁,仗打得紧了,朝庭自会派这里的守军前去镇压,等这三十万守军走了再反不迟。信倒是担心眼前之事,三十万屯军屯到九原之后,所需粮草九原郡最少得负责一半!几年之内,或许可以拿九原郡人口稀少为由拖住,过得几年只怕将军得天天愁着去何处搞来屯军所需的粮草了。”

韩信担心的粮草之事,李信却并不担心,只要有钱,天下的东西又有什么买不来。两人细声又讨论了些其他事情,虽说两人此时说的是如何推翻大秦,但两人的口中也不敢对赢政直呼其名,每每以始皇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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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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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六十九章 突感意外

穴,心中筹划着究竟该用言语打动李信让其为九原郡太守,还是强硬的下个命令令其为九原郡太守。

他太喜欢这员小将了,八天前,当那份‘高阙’大捷喜报送到他案前时,他兴奋的从席上直接跳起来在屋里不停急走,实在是没想到李信凭着区区一万多步兵竟然攻下有几万匈奴人的高阙城。当天就写了一份捷报,用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

昨日,他接到蒙毅的来信,一连几天的兴奋一扫而光,开始犯起了愁。

蒙恬发愁倒不是因为蒙毅来信告诉他,始皇在看完捷报后,龙颜大悦的问朝中大臣谁愿为九原、云中两郡郡守时,竟无一人愿为这两郡郡守。

蒙毅来信的大意是:他们年老的推托年纪大了,重病缠身无法胜任。年青的推托自己年纪太小不够老道,怕为郡守之后有误国家大事,也是不愿担当郡守。如今始皇已接受李斯的建议,令你在军中挑选能胜任的人才,充当九原与云中的郡守。旨意不久将会传到上郡,你赶快物色两名人选,等收到旨意后将合适人选上报朝庭。

蒙恬将蒙毅的来信置于案上。虽说在心中暗暗骂娘,认为这些什么年纪太大太小的托词,还不是因为看到九原与云中久陷新复,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凉景象,没什么油水可捞方找出这诸多借口。不信换个郡试试,保管这些人马上又如饿极了的疯狗,非得你抢我夺一番不可。但他从内心里对始皇下的这个旨意十分的欣慰。

如今已把黄河两岸的匈奴人赶回大漠,接下来就该修筑长城把原先燕赵两国的长城与秦以前的长城连接起来,这件重要地任务毫无疑问地会落到他的肩上。要想把此重任完成好,将来很多事情都得仰仗九原、云中两郡郡守。这两郡郡守若为赵高的人,一定会左右推诿增加诸多的麻烦。说不定还会误了修筑长城这件大事。让他在军中选两个人来担当此任。这两个郡守也就相当于是他的人,相互之间配合起来也会默契一些不会误了大事。

蒙恬想到两个人选:一个是打起仗来贪生怕死,但极会阿谀奉承与朝中大臣多有来往的董翳。另一个是打起仗来不要命,但又十分聪明,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造出一些别人连想都想不到的东西出来的李信。按照九原、云中两郡地地域来看,云中郡属于可有可无,可让董翳担当,有些不便于直接向始皇禀报的事情。可由他在朝中找人解决。九原郡是重中之重,得找一个有本事信得过的人充当,而李信就是最佳的人选。

蒙恬之所以发愁,愁的就是李信会像上次那样再次据绝弃武从文!当然,他可以强硬的下命令让其为九原郡郡守,不过强扭的瓜不甜,难保其不会暗中跟他推诿扯皮而误了大事。那样地话。还不如不用他呢!

“还是好言相劝,用利益诱惑其为九原郡郡守吧!”蒙恬暗道一声,躺于车内休息起来。

李信自与韩信亮了底牌之后,眼下唯一的大事就是如何才能成为九原郡郡守。在等蒙恬来高阙的这两三天时间内。两人躲入一间偏僻的房间内筹划着该怎样向蒙恬表述才能让蒙恬向朝庭举荐自己为九原郡郡守,而且要做地不留痕迹不会引起蒙恬的怀疑。

这一日,当黑夫前来通报蒙恬的马车离‘高阙’只剩十来里地时,两人在起身相视一眼,感觉几乎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同时哈哈一笑。这一笑。倒让站在门口的黑夫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己今天又做了什么蠢事惹得大哥与韩信大笑。三人来到大殿前带领早已等候多时的诸将出‘高阙’城迎接蒙恬地到来。

把蒙恬迎进行辕,接风洗尘一番后,蒙恬给李信递了个眼色。李信知他有事要单独与自己说话,屏退左右,二人来到二殿之内。他把蒙恬让于上座,自己立于下相陪,从怀中拿出所缴获物品名单目录呈给蒙恬。

蒙恬顺手把目录往旁边一放。开门见山的道:“朝庭命我在军中给九原、云中找两个郡守,我想来想去三十万大军之中除了你和董翳能胜任这两郡郡守外。还真没其他人可胜任这两郡郡守。你准备一下,过几天等朝庭的任命下来就为九原郡的郡守吧?”

这是李信与韩信商量来商量去,绝对没有想到的一个可能。李信有些吃惊,更多的是有些茫然所失,感觉自己这几日来的劳神劳力竟都白费了,原来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先是瞪目结舌地愣了一下,马上谦虚道:“大将军,想信如此年幼,怎能堪当如此重任?”

“你还年幼?当年甘罗十二岁被昭王封为上卿,你有他小吗?”蒙恬站起身,拍了拍李信的肩,爽快地大笑道:“李信,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就是想着要在军中再立新功吗?我给你透个底,匈奴人被我们赶到阴山以北之后,皇上已无意再追击匈奴,所以你在军中立功的念头就不要再想了。当然,你还可以在军中混下去,可是你不要忘了当初对公主的承诺!如今,想升官就得先在郡守的位置上踏踏实实干着,过个两三年等有了建树,始皇自会提拔你为九卿之一,到那时你便可以迎娶公主为妻了!”

李信脸一红,问道:“这算是大将军给我下的命令吗?”

“这个不算是命令,主意你自己拿。”蒙恬摇了摇头。

“说实话,如果能选择的话,我还是愿意在军中为伍。”李信道。“嗯!”蒙恬斜着脸对他冷哼一声,他马上改口道:“但是为了公主,未将愿为九原郡郡守!”

“这就对了!”蒙恬笑着拉李信与其同坐一席,道:“我知道,北假、河南地刚刚被我收复回来,这里除了黄沙什么也没有,九原郡的郡守不好当啊。但是,正因为它百废待新,也就最容易出政绩得到始皇的赏识!你考虑一下,有什么困能尽管给我提出来,我能帮你的就帮你,不能帮你的就上奏朝庭尽量帮你办了。”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七十章 突感意外 二

中早已想好的难处向蒙恬摆出来,而是推托道:“末将从一名伍长升为带甲一万的小将,只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好不容易才琢磨出为将的些许门道,大将军又举荐末将为管理几百万人口的郡守,一时间千头万绪如何理得清?请容末将下去仔细考虑一番,明日再给大将军答复!”

刚刚被收复的九原郡里四处流散的人口顶多不过千人,哪有几百万人口那么多。蒙恬被李信故意拉长,用十分可笑的语气道出的‘几百万人口’给逗的忍俊不禁,笑道:“几百万人口?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这九原郡是内史郡吗?不过有多大的口气就有多大的志向,希望你能在几年之内让九原郡成为人口过百万的大郡!今夜你好好想想将来可能碰到的难处,列出个单子来赶明日拿给我看,要是有什么遗露的地方我帮你补上。”

“谢蒙大将军厚爱!”李信站起身对蒙恬深深一躬,等把其送入正寝休息后,他急忙来到韩信的寝室。两人花了两个时辰,列出一道长两匹的白绢单子。又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仔细修补一番,见再无什么纰漏的地方方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终于办妥。

李信小心的将单子揣入怀中,就如怀里揣着的并非是一张单子,而是揣着自己的前程与命运,既满心欢喜又患得患失回到寝室上榻安歇。足足过了四刻钟时间。他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迷迷糊糊间突然从榻上坐起暗呼一声不好。来到案前掌灯将单子誊写了一遍。

并非是他突然发现单子里有什么纰漏,而是突然发觉这张单子太过于完美,如蒙恬这样一个久经官场深谱为官之道地人,看罢单子如何能相信他前一天还对郡守之位漠不关心,经过一夜之后竟会列出如此详尽的单子来?就连所需东西与权力地原因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又如何不让蒙恬去怀疑他是一个处心积虑要得到九原郡郡守这位的人。所以才能罗列的如此细密。

李信把最希望得到权力改得极度夸张,也不将为什么要这样的原因写清楚,希望蒙恬看罢会询问他,到时再装模作样的解释一番。并把一些不急或者并非十万重要地项目罗列的似是而非,把一些明眼人一清二楚的东西,搞得糊里糊涂、驴唇不对马嘴。等到这一切都改好之后,东方已露鱼肚白,他招来两个亲兵伺候着洗完脸、梳完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将单子装入怀中朝蒙恬的寝室走去。

见到蒙恬之后。两人先是哈哈谈了一些闲话,等到蒙恬把李信让到席上后。李信从怀中掏出单子递给蒙恬。蒙恬接过单子在几案上展开一看,见两丈长的白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大吃一惊。还以为李信从哪里找到一位精于此道的老手代其列出一张单子。细细一看,见绢上的字体如破柴堆积而成,明白世间只有李信才能写出如此难看的字体,心中更惊,怀疑起李信对郡守之职早有预谋。昨日在自己表现的漠不关心、一无所知,完全是装模作样瞒骗自己罢了。

“没想到他竟是城府如此深地一个人,这样的人我能控制得了吗?”蒙恬一边在心中想着该不该把郡守之位交给李信,一边展开白绢粗略看了起来,大约看了一百多字,见里边所列条款大多是写地乱七八糟、异想天开,不仅不生气李信的‘不学无术’,反而对他完全放了心。哈哈一笑道:“看来你是一夜未睡,方列出这么大一张单子。”

“未将是埋头闷想,用了整整一夜时间方想出这许多东西来。大将军看这里边还有没有什么遗露的地方。”李信笑道,故意把自己充满血丝的双眼往蒙恬面前凑了凑。

“遗露的地方倒是没有!”蒙恬粗略的把单子看了一遍。摇摇头笑道:“不过你从未涉过官场,有些东西想得过于简单了。比如说你要朝庭往九原郡迁入八十万户人口,并且分五年来完成,能告诉我你是如何考虑地吗?”

“九原郡有多少可耕种的荒地,未将还未查勘过,不过从黄河南往高阙城打的路上,放眼四野竟是肥沃的土地,臣猜测这里的土地应该够八十万户耕种。”

“倒是足够八十万户人耕种。”

“末将听说,边郡不用向朝庭上交粮食,但得按照屯军的多寡供应屯军粮食。大将军的人马屯在上郡时,上郡、北地等三郡供应了七成往上的粮草。于是未将想,要是我能以一郡之力供应屯军七成往上的粮食,一定会得到始皇帝的赏识。又见九原郡有大片肥沃地土地,要是能让八十万户人家来耕种,到时便可供应大军七成往上的粮草。”

“只怕迁入八十万户人家,你十年之内也休想供应三十万大军七成往上地粮草。”蒙恬笑了笑,道:“再说,你让朝庭去哪里给你找这八十万人户人家去?八十万人家可是相当于一个小郡的整个人口,难道你想朝庭把一个郡的人口全部移过来充填九原郡吗?我看朝庭最大的能力也就能给你迁入三万户人口,这条不行,回去后我帮你改改。”

当初与韩信商议之时,两人也觉得朝庭最多能迁入三万户人口,第一次列单子时写的也是三万户人口,并把迁入这三万户人家后该如何使用写的是清清楚楚。这八十万户是后来李信随时改的,并把如何使用全部剔去不写,要的就是蒙恬提出反对意见来,他好与蒙恬直接提这些要求。他踌躇道:“但……蒙大将军,按照朝庭的律法,每户人家只允许耕种一顷土地,如此一来不是有大片的土地将要荒废?”

蒙恬叹了口气,道:“你也应该体谅朝庭的难处,想移来八十万户人口着实不易,三万人口的迁移也不是说办就能办的,只得难为你为一阵子的空头郡守了。”

“那……”李信顿了顿,道:“蒙将军,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就只要这三万户人家,但希望朝庭根据九原郡的特殐情况,看能不能让迁来的三万户人家把九原郡的所有土地平均分配。最少可以使这些土地不用荒废在那里,能把剩余的粮食供应给屯军。”

说完,李信小心的看着蒙恬,见蒙恬皱着眉头不说话,搬出公主道:“蒙大将军,我这可是为了尽快的作出一些政绩来,决无一点的私心。要是真有那么一点私心,也是为了早日得到始皇帝的赏识迎娶公主。”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七十一章 突感意外 三

行的一项基本治国方略,若是庶民都可以拥有二顷乃至十顷、二十顷的土地,谁还愿意从军打仗立功得爵受到土地的封赏?”蒙恬抬起头像是在问李信,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将军,九原郡的情况特殐啊!”李信道:“若是那些得了军功受到赏赐的人愿意到九原来安家落户,末将愿按军爵令给他们两倍的封赏!”

“大胆!”蒙恬黑着脸大喝一声,道:“简直是胡说八道!天下之物除了皇帝能封赏之外,你能封赏吗?李信啊,李信!将来当了郡守可不能如此胡说八道,地方不比军队,有时一句错话就可要了你的小命。”见李信面容失色的点头称是,他面色一缓接着道:

“商君变法后,给每户一顷的土地不是没有道理的。给他一顷往上的土地,他们一没有耕牛,二没有奴隶,加上哪里一打仗把家里的男丁招募入军后,所剩下的老弱妇孺连一顷的土地也是耕种不了的,谈何去耕种两顷乃至更多的土地?土地不是还荒废在那里了?我看这事就算了吧,不谈也罢!”

之所以这么急切的要把九原郡的土地分完,李信有个重要的目的在里边。如今是农耕社会,但他想靠纺纱织布乃至烧制陶瓷往其他国家出卖赚钱,当初的一匹布能换两匹好马对他地刺激太大了。而要想实现这一切,首要的一点就是让后来地人没有土地耕种。让他们不能安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过活,不得不成为织布或者烧陶的工人。

这事很难。难得似乎根本行不通,不过他还是想试试。要打破坚冰的唯一方法就是要亲自去敲一敲,你敲了可能把坚冰敲碎也可能敲不碎,但试过就有一半成功的可能,不试连一丝成功的机会也没有。

李信继续道:“没有奴隶我可以组织郡县兵,去抢匈奴人、狄戎各族乃至东胡人为奴。没有耕牛。匈奴人那里有多如天上星星地耕牛,要么用抢的,要么用换的,反正不管用什么办法总可以从其他地方找来耕牛的。”

“胡人凶悍,只怕不会轻易为奴吧!”

“凶悍?再凶悍的人也无我们秦人凶悍。可以杀鸡敬猴,杀得他们不敢凶悍。可以用皮鞭抽打,打得他们不敢凶悍。可以给他们戴上脚镣铁镣,让其失去自由无法凶悍。再说,他们手无寸铁,在长戈大枪之下敢凶悍吗?到最后还不是得乖乖为奴!”

听罢李信这番如暴风急雨的说词。蒙恬会心的一笑,接着道:“这事暂且放下。我可以按你的想法向始皇帝肯求,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造化了!见你单子上说,你准备为郡守后打开与各国的通商之路,并打算用铁器和布匹与其他各国做生意?你还不知道吧,大秦是不允许寸铁与偻布出关地。”

“末将有一事不明,还望大将军见告!”李信站起身。朝蒙恬拱了拱手道。

“但说无妨!”

“末将确实不知大秦有此项规定,如今知道了,就多嘴问一下:为何不允许把铁与布卖给其他小国?”

“这些未开化的蛮族,只配茹毛饮血,哪配穿温暖而舒适地布衣。至于铜铁之器吗?匈奴人与我们打仗所以大败,首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弯刀没有我们的长矛锋利,弓箭没有我们的劲弩尖锐,把铁卖给他们要是他们也造出跟我们大秦一样的兵器,两军再次开战胜算着实难料,到时就算能胜匈奴人也是惨胜。为了让大秦少死将士。朝庭不得不禁止这些东西出关。”

原来禁止铁与布出关地原因竟是如此的简单,尤其是禁止布出关的原因简直有些可笑。李信坐下身。微微一愣,笑道:“大将军,当初我去刺杀右贤王,一捆布竟能换上两匹上好的战马!容末将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仅仅是因为不让匈奴人穿上布衣就禁止布匹出关,这个原因也太儿戏了……”

当时的一捆布在大秦只值千钱左右,而喂养一匹上好的战马动辙就得二十万钱往上,一匹普通的战马也值三万钱往上。蒙恬从来不知布在匈奴等国竟会如此的值钱,这中间的巨额差价把他吓了一跳,道:“一捆布竟能换来两匹战马!”

“确实如此!并且铁铜在匈奴人那里更加地值钱。”李信肯定道。

“或许朝庭会同意布匹出关,但铁铜朝庭必定不会同意出关。”蒙恬沉思道。

“大将军,朝庭担心匈奴人会用铁铜打造出好的兵器来,但匈奴人他们以游牧为主,并无铁匠等能工巧匠,如何能打造出跟我们大秦一样地精良兵器来。就算他们能打造出来,到时我们已交换到足够的战马,不会再受步兵行动缓慢的制约而能以骑兵与敌展开对冲,我们还是有足够优势的……”

蒙恬拦住李信,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展开白绢单子扫了一眼道:“只要能用布换来战马就行,我们要的不是优势而是足够的优势。关于让铁出关,我就把它从你列的单子里剔除出去了。还有这一条……”

蒙恬接着又问了七八条李信列的难处,李信想好了的,能回答的都一一作了解释。无法回答的或暂时讲不出理由的,都以公主为挡箭牌蒙混过去。

等到二人谈完,李信特意的安排蒙恬到练武场看了一下兵卒的操练。当黑夫带着骑兵队出现在练武场时,蒙恬的眼睛突然一亮,准备在李信为郡守后以这支骑兵队为基础组织一支上万人的骑兵队。

过了一日,蒙恬拿着修改好的单子返回上郡。一个多月后朝庭来了圣旨,宣蒙恬、李信、董翳择日入咸阳面前始皇。也就在此时,高阙飞来一骑,报来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说的是李信将军失了踪,是在前日夜里领着一千全副武装的骑兵出了高阙城门,再没回来!

第二个消息说的是新任匈奴大单于头冒突然派使来到高阙,表示愿和大秦修好,永不开战。并准备了上好战马一万匹、牛等六畜二十余万头,作为修好的礼物。

蒙恬站在那里品着这两个消息,一会喜一会忧。喜的是,在去咸阳面见始皇这个当口,匈奴人亲自前来请求休战并备上如此重的礼物,正好带着这些礼物同去咸阳,也能在国人面前展示他几年来的功劳。忧的是,在如此重要的时刻李信怎么会突然失了踪,这该如何是好。

他抬起头,招来一名亲兵,道:“传我令下去,派出侦骑四处查探,我要在十日之内找到李信。另令匈奴使者,十日内将所备礼物全部送到高阙,否则休战免谈。”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七十二章 千钧一发

去了何处,这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大约是在蒙恬离开高阙的第八天,王惊、王莹等一行五十多人历经月氏、羌,进入乌孙的地界。

乌孙是个小国,被匈奴、月氏、羌、大宛围在中间。同时又是一个大国,以区区六十多万人口却养着将近二十万的雄兵。其与匈奴的关系彼为微妙,常因习性相同为争抢水草而发生战争,但两国的王室之间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既不像月氏那样与匈奴势同水火,也不像羌那样与匈奴隔着一个国家没有厉害冲突。在这样的一个与匈奴有着错综复杂关系的国家行走,王惊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进入‘乌孙’之后尽量的隐藏身份让人看不出他们是秦人。

这一日,在乌孙国国都生意最为兴隆的一家饭馆里,王惊与王莹正在吃饭。不经意间王莹抬头向门外扫了一眼,外边走进三人。三个人中一个是匈奴武将打扮,一个是通译打扮,一个是胡巫打扮。那个匈奴武将打扮的人王莹认的,正是须卜呼韩手下亲信虚邪。趁着虚邪迎头往饭馆里进,还没顾上朝里边打量一眼,王莹连忙侧过身用葱白玉手蘸着奶酒在案上写下几个字——敌到,勿言。

王惊见到这四个字,埋头吃起饭,顺手将桌子上的字迹擦去。

虚邪让着胡巫往里走,经过王惊与王莹的位子时顿了顿,一股熟悉地香味似有似无的传入他地鼻内。仔细闻了闻四周充满烤肉的香味。他摇了摇头,暗道一声:“缇曼小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嘴上笑道:“大巫医请。大巫医请!”带着胡巫在临近的几案前坐下。

虚邪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刚好可看到王莹的背影。不过此时正值冬日,王莹没穿秦国的棉衣,也未穿只有匈奴贵族才能穿着地皮裘,穿的是一身庸肿不堪的匈奴普通皮制衣物,虚邪不从正面打量根本无法靠一个完全走了样的背影分辨出坐在自己面前的竟是须卜缇曼。

三人坐定。胡巫盯着对面的虚邪看了一眼,掩嘴一笑道:“我只是一个巫医,不知你们大单于找我何事?”

经过通译的翻译,虚邪笑道:“找你自是有找你的用处,只要此事可以成功,我们大单于会赐给你上等骏马百匹,牛羊等物千头,美姬十名……”正说着,看到对面案上有个男子朝他打量了一眼。虽说这个男子穿着匈奴人的衣物,但他还是从面容神色中看出这个男子不像是匈奴人。也不像是乌孙人,倒像是个秦人。想起来上前杀了这个秦人。又想此地乃是乌孙地界并非匈奴地盘,贸然杀了这个疑似秦人的人很可能再次引起匈奴与乌孙地纠纷,忍住心中怨气接着道:“并会送给你黄金十斤,珠玉一袋。”

王惊只是打量了虚邪一眼,见此人目露凶光、杀气腾腾的不怀好意,悄悄地桌子上写了个‘走’字。王莹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去,突听胡巫问道:“冒顿大单于给我如此大的赏赐,要在下干的事情绝非易事,还请虚将军明告。若能为之我将尽量为之,若不能为之虚将军也好另请高明,莫误了大单于的要事!”心中一动,隐隐觉得虚邪此番请巫医似乎是与李信有关,给王惊递了个眼色让他先去结账,她则坐下身竖起耳朵细听起两人的谈话。

虚邪道:“这事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天底下最难的事情。对你来说。却是易如翻掌地小事。大巫最擅长何事?我们大单于要你干的正是你所擅长的事情!”

“为医者最是擅长治病救人,不知是哪位匈奴贵人得了急症要请在下医治?”胡巫笑道。

“救人?只怕你最擅长的是杀人吧!”虚邪嘿嘿一声冷笑。

“原来虚将军请在下是让在下用诅杀人。不知杀得是何人?”

“杀得是秦人,而且要杀百万秦人,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杀了敌方高阙城守将李信。大单于有一计,准备向秦人示弱,献上战马一万匹、牛等六畜二十余万头,作为修好的礼物。大单于的意思是让你在这些畜牲身上下诅,让秦人尝尝诅的厉害。”虚邪咬牙切齿的道。

王莹整个人浑身一颤,切割羊肉的小刀也在手中掉在几案上。诅,是游牧民族里流传地一个可怕传说。传说有一种巫医可给牛羊下诅,无论是谁,也不管你的身体有多强壮,只要吃了下诅地牛羊或者与下诅的牛羊有过接触,甚至喝了被下诅牛羊染过的河水都会中上诅。更可怕的是,没有吃下诅的牛羊或者与下诅的牛羊没有过接触的人,只要与中诅的人有过接触同样会被染上诅。

中了诅的人,十个人中有七个必死无疑。他们身上发着高热,体内却极度寒冷有如光着身子掉入冰窖,并且浑身上下都会出现一种有如伤口的斑瘀。死者是在苦寒与伤痛中死去,侥幸活下来的人也会在痛苦之中被折磨掉三层皮。

这种诅传播的很快,如果按照虚邪所说的给二十多万头畜牲下了诅并将这些中诅牛羊送入秦国,一年之内秦国因诅而死的人会超过一半往上。

“得赶快回去看诉李信!”王莹心中暗道,见王惊结完账回来,相伴向门口慢慢走去。

虚邪见面前两人一会要走,一会又要留,尤其是那个女的刚才浑身一颤似乎能听懂他的话语,被诅给吓到一般。他心中杀心再起,怕这两个像足秦人的人能听懂自己的话语跑回秦国对秦皇一讲,大单于的计划就给完全毁了。悄悄的抽出身边狼牙大棒,冲着王莹与王惊大喝一声:“站住!”

王惊根本听不懂虚邪喝的是什么意思,虽听虚邪喊的凶恶,但知此时凶险万分不敢回头相望。王莹虽懂却装作不懂虚邪在喊什么,镇定的扶着王惊伸过来的手,朝门外走去。

“原来他们两个听不懂我的话!”虚邪暗道一声,把狼牙大棒放回身侧。

胡巫被虚邪的那声大叫吓了一跳,回头看看没发现什么异常,笑道:“大单于给这么多牛羊下诅,看来不似要杀了百万秦人,是要秦人灭国啊!”

“能让秦人灭国最好,到时秦人大片的土地就都归了匈奴与乌孙所有。你立了如此大的功,将来一定也会被昆莫封为大国师的。”虚邪笑道,与胡巫、通译共饮了一碗羊奶酒。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七十三章 千钧一发 二

对男女,觉得这里头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通译给三人的碗中又倒满了酒,虚邪举起碗,心不在焉的与胡巫对碰一下,灌下两大口酒正待将碗中所剩不多的酒一饮而尽,猛然醒悟过来刚才的不对劲在哪里。他将碗摔在地上,‘啊’的一声大叫,不顾胡巫与通译放下酒碗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抄起狼牙大棒就跑了出去。

“我真蠢,刚才让他两个‘站住’的那声大叫把吃喝东西的人全部震住了,所有的人都朝我这边看来,就连从门口经过的人都朝里边瞧热闹,唯独这一男一女却异常镇定的走出门去,连头也未曾回上一回。难道这还不够可疑吗?这里边一定有鬼!”

虚邪嘴中嘟嘟囔囔的说着,走到门口左右一打量,见男的正在右边五十步开外一手拉着已套在车上的马,一手指着还蹲在墙角吃饭的仆人大声叫喝,女的已坐在马车之内,看来是要出城离去。他更加确定两人是来自秦国的探子,如此慌张的想要离去,肯定是为了禀报他们这次探到的重要情报。也顾不得回去把自己的亲兵队招来,舞着手中狼牙棒朝马车大步流星的赶了过去,吓得路人纷纷避让,唯恐让这个疯汉手中的利器伤到自己。

王惊回头一望,见虚邪凶神恶煞一般的杀奔过来。牵着马就想调头而逃。马车横在路中还没完全调过头来,虚邪已经杀到。先是一棒将驾辕地马敲翻在地。接着又是一棒朝王惊扫去。这一棒打折马车右辕,棒上钉着臂粗辕木砸在王惊胸前,将其击得倒飞三四步摔在地上。也多亏了那段被砸断的辕木阻住狼牙棒上地尖刺,不然这一棒若是砸实非要了王惊的小命不可。

王惊躺在地上粗喘了两口气,忍住胸口巨痛扶着墙角站起身。虚邪将棒上辕木扯掉踩着马身跳了过去,正要上前结果了王惊的小命。又见车内女子从车上跳下准备开溜。伸手一捞把女子擒住,持着狼牙大棒就要往女子的天灵盖上砸去。

棒至中途,虚邪看得真切,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前右贤王的女儿,现右贤王的妹妹须卜缇曼,那一棒说什么也是砸不下去了。

“小姐,你不是被人擒到了秦国,怎会在此出现?”虚邪面露惊色,问道。

“大胆虚邪,你竟敢对我无礼。还不放手!”王莹用匈奴语娇喝一声,虚邪顿时将手松开。正要对王莹行下跪之礼,听到后边有人用秦语大喊大叫。回头一看,见王惊扶着墙手指自己对五十名左右仆人大喊大叫,像是在指挥那五十名手拿短剑地壮仆上前把须卜缇曼救回。

他虽不知须卜缇曼为何会到乌孙,但见王惊异常关心的神色以及仆人不顾一切往前冲的勇气,知这些人与须卜缇曼的关系非同一般。凭知觉。他感觉须卜缇曼可能已背叛了匈奴人,但也不敢轻易就此杀了须卜缇曼。他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权力,唯一能作的是将须卜缇曼拿回交由右贤王处置。将头转过来伸手一探,又将王莹擒在手中。

“大胆,你是真的不要命了,竟敢两次三番对我无礼!”王莹再次娇喝一声。

“臣是来救小姐的,并非有意对小姐无礼。”虚邪道了一声。见通译与胡巫赶了上来,把王莹推给两人,道:“好好护住小姐,若让秦人再次把小姐擒住。休怪我棒下无情。”说完,挡在马车之前。手持狼牙棒静候五十名壮仆冲到近前。

通译侧头从边隙看到敌人众多,怕虚邪一人难敌众手,将王莹推倒在胡巫的怀里,道了一声:“你看好这个女子,我去搬救兵!”撕开腿就往虚邪下榻的客栈而去。

壮仆凭着勇气冲到虚邪面前,虚邪把狼牙棒抡的浑圆,横扫一圈。壮仆并未受过格斗地训练,也不懂击杀技巧,只是一窝蜂的往前冲,想把手中短剑刺入虚邪地身上。这一棒扫过,冲到近前的五个壮仆有三个当场即死,两个身负重伤,躺在地上才哼哼了两句,就被虚邪一人一棒砸碎了天灵盖。红的血与白的脑浆混在一起,加上五个壮仆死相恐怖,随在后边的壮仆不敢再向前冲,全都有了退意。

王惊捂着发痛的前胸,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剑,刺死一个因害怕而往后退地壮仆后,咆哮道:“给我抢回夫人来,凡露怯后退者死。”

壮仆再次向前冲去,根本无法突入狼牙棒的范围之内,一会的时间又死了十多人。

王莹见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敌人的援兵马上就到,人若全死在这里就没有人回去给李信报信了。后边的胡巫色眯眯的将她紧搂在怀里,不过她已无心理会这个胡巫的色胆包天,用尽全身之力向前挪了两步,冲王惊喊道:“他们不敢为难我,你快去‘高阙’给李信报信,让他千万不可接受匈奴人送来的牛羊等求和礼物,不然有性命之忧。”

“夫人,我不能走,李将军把你交给我,现在我却使你被匈奴人擒住,回去之后如何向哥哥交待?就算让王惊赔上小命,弟弟也要与姐姐死在一起!”王惊倔强的摇了摇头,指挥着壮仆继续往前冲。

“你保住性命赶快回去告诉李信我刚才说的话,就是救了我们两个人地性命,不然我与李信都会被你害死的!”

“哥哥手下有精兵几万,怎会有性命之忧?姐姐休要骗弟弟独活。”王惊仍是不走,含泪道。

“那些牛羊是被下了诅地,诅……”王莹想向王惊解释一下诅的可怕,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扭过头一看,见一百多名匈奴骑士手持狼牙大棒冲了过来。急道:“你快快离去,不然我先咬舌自尽在此!记住,逃回一定要把我的话捎给李信,让他千万不可接受匈奴人送来的牛羊。”

王莹说完,见王惊仍站在那里不走,怒喝一声:“还不快走?是不是非得把姐姐逼死在你面前?”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七十四章 千钧一发 三

头抹了一把泪,拔腿便逃。

眼见王惊越逃越远,赶来的亲兵又因横在路中的马车阻挡一时无法通过,虚邪心中大急,也向前冲去。此时众仆已学到一些对付狼牙棒的经验,见虚邪舞棒向前,叫喊着在狼牙棒的攻击范围之外举起剑作搏杀状,更有几个隐在虚邪的身后悄悄潜行,希望趁其不备在其背后捅上一剑。虚邪将棒抡圆横扫出去,众仆马上作鸟兽散,一棒下去只能扫中一两个躲避不及的仆人,而且被扫中的人如若不是当即便死的,挂在狼牙棒上的拼尽全力抱紧狼牙大棒,躺在地上的努力向虚邪爬去抱住虚邪的腿延缓其追击的步伐。

王惊逃到百步之外回头一看,见阻击虚邪的仆人只剩下七八个人,敌人来的亲兵有十多个跳下马举着手中大棒砸击马车,马上就要将马车完全砸碎追了上来。他向两边打量,从厮杀开始的那一刻大街上已是人影全无,不远处的地方有匹无主黑马正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游荡。他急跑两步赶到马前,抓住马的鬃毛翻身上马,顺手用剑在马臀割了一剑。马儿受痛,扬起四蹄飞奔而去。

王惊在街头向北逃去,虚邪嘴中‘哇哇’乱叫,先将狼牙棒垂下用脚踩住紧抱狼牙棒已经死去的仆人大腿,生生将狼牙大棒从那人的怀中抽出。然后一踢左腿想把抱着他左腿之人踢飞,谁知那人抱地实在紧。虚踢两下硬是没把那人踢飞。他拿起狼牙大棒乱砸一通,将腿从血肉之中抽出。返身来到赶来的亲兵面前。

就近地一个亲兵见路已腾出,正要上马,虚邪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翻身上了马,道:“一半人护送缇曼小姐回单于庭,一半人跟我追。”

王惊跨下之马是乌孙特有的好马。虽比不上李信的‘白蹄乌’,但比匈奴最好的马无论是耐力或是速度上都强上许多。可惜的是他将逃跑的路线选择错误,竟从‘乌孙国’都城地北门出去,正好向匈奴的方向逃去。等到发现这个可怕的错误之时,他已骑马逃出四十多里地,调转马头向南想逃入羌的地界,没跑上十来里便见虚邪带着五十多骑迎了上来。此时再想从羌入秦已是不能,只好硬着头皮向匈奴地界逃去。逃出‘乌孙’国界后,一天总会遇上几股匈奴骑兵,凭着身上的这张匈奴皮。也没人怀疑他的身份对他进行过阻拦盘问。

虚邪等人跨下之马虽比不上王惊的马好,可是进入匈奴地界后。却能随时随地的更换马匹,如此一来王惊也无什么优势可言,一追一逃之间始终只是相差百里左右。况且,王惊无法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逃,他可以不休息马必须的休息,累死了马再无可能赶回给李信报信。所以每当看不到虚邪地人影时他总会让马休息一下。有时他也会躺在草地上休息一番,但只要一有马蹄声便会惊醒过来,骑上马接着逃。

如此过了四五天,这一夜王惊刚眯上眼,突听传来一阵马蹄声,爬起身就上了马狂逃起来。正逃的急,听见后边追兵离自己只有不到二十步地距离,心中又惊又怕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一轮红日从东边慢慢升起,红彤彤的阳光之下一座连绵不绝的山脉出现在眼前。

“阴山到了!”王惊长舒了一口气。伸手在马臀上急拍了几下。

“阴山到了!”虚邪大吃一惊,将手中狼牙棒在头顶舞了两圈向王惊甩去。

狼牙棒在空中翻了几个根头。弧圆形的棒顶正中王惊的后背。王惊只觉胸口一闷,吐出一口鲜血,在马上栽了下来。

“终究没有逃出来,姐姐,是我把你害死了!”王惊心中暗道一声,闭上了眼。相伴几天的黑马在他身旁转了几个圈,舔了舔他地脸扬蹄向乌孙的方向而去。

“这一棒估计已将他砸死,不过……还是上前查看一番吧!”虚邪心跳得飞快,打马一鞭向前急冲。‘嗖’的一声,一道箭影从身边掠过,擦破了他的皮甲,顺带在他的手臂上划破一道带着血珠的伤痕。

“嗖……”大约五十枝箭向他这个方向飞来,虚邪伏在马上躲过飞来的箭矢。紧随在他身后的亲兵却没这样的好运,有三四个中箭而亡,有五六个负了伤。

眼前一百五十步外,隐隐绰绰走来一队秦军步兵,人数不知有多少。此处又到阴山山口,盘踞着秦人几万大军,虚邪心生惧意,调转马头吆喝着让亲兵随着自己往后撤。回单于庭的路上他心中一直问自己那个秦军探子是死是活,见到右贤王与须卜呼韩后,十分肯定地道:“臣追击千里,终于不辱使命,杀了秦人的探子,保住大单于地计策没有外泄。”

“屯长,这个匈奴人还会喘气!”一个十七八岁,显得有些稚嫩的声音在王惊面前响起。王惊艰难的睁开眼,阳光下站着一位黑衣黑甲,手拿劲弩稚气未脱的秦军兵士。

“我叫王惊,是李将军府总管,不是匈奴人!”王惊虚弱的道。

“屯长,他还会说秦语!”年青的兵士回头对十五步开外,长着一脸横肉、目露凶光,身高八尺往上,年纪大约二十四五岁的人道。

“说什么?”屯长一边往这里走,一边粗着嗓子问道。

“他说他是秦人,不是匈奴人!还说他是李将军府的总管。”年轻的兵士道。

那人听罢,急走了两步,站到王惊的面前,道:“你说什么?你是哪个李将军府的总管?”

王惊已经开始迷糊不清,嘴中喃喃道:“快送我去见‘高阙城’李将军,我有要事相报!”

“你伤成这样如何还能往高阙赶路?我是阴山口驻军前军屯长英布。你先随我回营休息,等我禀告过千长之后,再作计较!”英布说罢,弯腰把王惊抱入怀里,就如抱着一个六岁小孩,带着本屯人马返回营中。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七十五章 千钧一发 四

的命令,说的是已举荐李信为九原郡郡守,着他尽快与李信交接防务。

这道命令,完全打乱了司马欣筹划已久的计划。本来他打算凭着李信一人独拔‘高阙城’这项大功劳,调李信来他军中为副手,然后慢慢的调理李信以报擅自杀他亲信之仇。谁知在这紧要的关头,蒙恬竟举荐其为九原郡郡守,这样一来以后就再没机会报仇雪耻了。

司马欣坐在那里正惆怅没有机会整治李信一番,门外亲兵来报,说巡防在阴山之北的千人长前来禀报前方军情。他叹了口气将命令卷起收好,心中烦闷的让那名千长进来。

千长先是把周边匈奴人的情况一一说明,司马欣听了见没什么异常,‘嗯’了一声摆摆手让千长退下。千长临出门,又转回身压着嗓子道:“将军今日面色不佳,不知所谓何事?”

这名千长也是跟司马欣十多年的老人了,以前在他的亲兵队里为百长,此次渡河之战刚放出去当了个千长。司马欣对此人十分的了解:这人有些刚愎自用,容不得手下比自己强,听不得部下对他提一点意见,不过对自己却十分的忠心耿耿。他也不瞒这位千长,指着卷放起的那道命令,摇头叹息道:“还记得杀我两名亲信的李信吗?大将军传来了令,已举荐他为九原郡郡守。看来替那两个亲信报仇已经无望。”

“将军,现在倒是有一个报仇的机会!”

“哦?你说说看!”

“昨日凌晨。英布在巡察阴山山口时遇到一个穿着匈奴服饰地秦人,经过询问,这个秦人叫王惊是李信府上的总管。”

穿着匈奴服饰,从匈奴地地盘而来,司马欣顿觉这里边可以作些文章,问道:“可知道此人去匈奴那边所谓何事?”

“这人已经晕迷了一天一夜。现在仍未醒来。不过听英布回报,说此人在晕迷之前神志不清的说他在匈奴人那里探到一个不利于大秦的消息,急着要去高阙见李信禀报这个消息,不然大秦将有大难来临。”

“原来是李信派出的一个探子!”司马欣有些失望的道。

“末将倒觉得他不是一个探子!这人身为李信府上管家,不在上郡好好呆着却跑到匈奴人那里,这里边很有些问题,说不定可以从此人嘴中挖出一些置李信于死地的东西。”

司马欣已猜出千长说地话的意思,故作不知的道:“你的意思是?”

“人在我们手里,我们说他是黑的他就是黑的,说他是白的他就是白的!重刑之下。让他说什么,他就得说什么!”

“胡说。诬人有罪可是一项重罪,我们千万不可为之!”司马欣怒喝一声,见千长立在那里摸不着头脑,接着又笑道:“不过李信这人着实可疑,听说他的妾室就是一个匈奴人,很有可能借此人出使匈奴之机与匈奴人内外勾结。这事必须得审明白。如若李信与匈奴人并无瓜葛最好,我们大秦将多一位镇守边关的郡守。若是他当真与匈奴人内外勾结,你可就为我们大秦立了大功,除去了一个隐患。此事关系着我大秦地安危,是轻是重,是急是缓,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末将明白!”千长笑了笑,长揖一躬道。

“明白什么,我可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将来的功劳全是你地。我是不会抢你一点功劳的!”

“是!末将今日并未见过将军,昨日在阴山口抓到一个身着匈奴衣物的秦人后。一审之下竟审出个惊天秘密来……”千长压着嗓子嘿嘿的笑道。

阴山口的一座小峰上有一个山洞,这样的山洞在整个阴山山脉中有上万个,本来也没什么希奇地。不过,今天这个山洞却与其他的山洞有些不同,洞口守卫有百名全副盔甲手持长戈的兵士,里边还亮着十来枝忽明忽暗的火把。

山洞的尽头有一根天然形成的石柱,上边绑着一位身上衣物己被皮鞭抽成一条一条破絮,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寸深鞭痕没有一块完好地方的人。

两个膀大腰圆的力士,一个手持一把皮鞭,一个拎着一桶上边结出一层冰渣的水。每当那个持鞭的人把柱子上绑地人抽晕了过去,另一个便拎着水桶照他的头上浇灌下来。似乎是怕他被冻死,在他身前两三步远地地方还生着一堆大火。火光下十步外的地方,那名千长坐在一张几案后,一边饮着酒一边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切。

“你何必受这些苦呢?只要你说出李信是如何与匈奴人勾结,又是订下什么计谋要里应外合的对付我大秦,我们马上便会放了你。不光放了你,还会让你舒舒服服的躺在暖榻上,吃着热呼呼的炖羊肉喝着回味无穷的美酒,并有两个温柔的女子尽心尽意的服侍你。这样不好吗?何苦要受这些罪呢?我劝你还是快说吧!”千长呷了一口酒,笑嘻嘻的道。

王惊从晕迷中醒来,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到了这个黑暗而且恐怖的地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交待李信是如何与匈奴人勾结,又要用何计对付大秦。刚开始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一顿鞭子下去后他发觉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痛,确定不是在做梦,而是这些人疯了。

他大喊道:“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李将军怎么会跟匈奴人勾结?他在河南地与高阙两破匈奴大军,不知杀死多少匈奴人,怎会跟匈奴人勾结?我是李将军派往匈奴的探子,探到匈奴准备对我大秦不利的重要情报,你们快放了我让我回去向李将军覆命。”

“探到什么样的情报?”那名坐在几案后边的人问道。

探到了什么情报?这个王惊不知道,只是从王莹口中得知匈奴人准备用牛马对付大秦,而且李信只要收了牛马就会有性命之忧。

“匈奴人准备用牛马对付我们大秦!”王惊知道这个回答很可笑,但他还是说了出来。不出他的所料,洞里的几个人大笑之后,他的身上挨下无数的鞭子。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七十六章 千钧一发 五

打晕阙过去二十七次,又被二十七桶冰冷彻骨的凉水浇醒。他的两耳嗡嗡乱响,已经听不清楚坐在几案后的千长在说些什么,不断口齿不清的喃喃道:“李将军没有与匈奴人勾结,匈奴人确实准备用牛羊来对付我们大秦,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的话也不相信李将军的为人?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对我究竟想要干什么?”

几案后坐的千长站起来说了一句话,声音很空洞很飘渺,王惊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听到几个诸如‘嘴硬、死、升天’的字词。他努力把眼睛睁开,迷迷糊糊的看到千长东摇西晃走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把白花花的东西。他知道,不是这位千长已喝的步履蹒跚起来,而是自己的眼睛花了,想看清他的手里抓的究竟是何物,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只是觉得那把东西很白,比外边山顶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千长在王惊的脸上拍打了十来下,将手中的一把白举到他的面前晃了晃,道:“这把东西只要沾到你的伤处,你身上所受的痛苦将加剧十倍,想试试吗?”

被千长拍打过脸后,王惊有些清醒过来,不过迷离的双眼仍是没有看清那把白是何物。他清楚这人说的一定不是瞎话,从喉咙深处哼哼了两声,垂死的摇了摇头。

“不想受这种痛楚,就痛痛快快的把李信如何私通匈奴人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千长把脸一横。怒喝道。

“李将军没有与匈奴人勾结,匈奴人确实要用牛羊来对付我们大秦。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王惊垂下头,口齿不清地再次喃喃道。

“好!嘴真是够硬,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狠!”千长面目狰狞的道了一声,将手中的那把白用力抹在王惊的伤处。

一声凄惨无比地大喊从王惊口中吐出,在山洞里跌来荡去传出洞外。守卫在洞口的兵士被这声喊叫给吓了一跳,面露惧色的朝洞里望去。

王惊的整个身体痉挛起来,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此时正飘在空中俯视柱子上被绑的肉身拧成一团,承受着无比的痛苦。过了好一会,飘出去的灵魂才晃晃悠悠的返回肉身,从身体各处传来的难以忍受地巨痛使他的头脑开始清醒,舔了舔肩上伤处方知刚才地那把白原来是盐。

“他们并非是不相信我,而是想借我之口置李将军于死地,决不能随了他们的意。诬陷李将军与匈奴有染。”王惊在嘴中咬住半拉舌头,正准备咬舌自尽。又想起王莹说的话。王莹从来没有骗过他,那天的情况如此凶险,她更不会骗他玩。

“还不能死,一定要把夫人说的话捎给将军!不行就随了他们的意,到时再矢口否认,咬住他们严刑逼供!”

王惊心中想着。千长冷笑道:“滋味如何?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们!”王惊抬起头,泪流满面地道。

……

英布救回王惊后,第二日出营巡查回来,负责照料王惊的操士告诉他人已被千长带走。他没有在意,虽然平时有些看不惯千长,还经常与千长争吵一番,是千长嘴中的劣马。不过送王惊去高阙这种事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只能由千长禀告过司马将军后再作决断。

几日后,英布已忘记了所救之人长什么样子。以为他早被千长派人护送到了高阙并把得到情报禀告完毕。这一日,他带着所属兵士往营中赶,遥遥的见千长带着一百多名亲兵从山上下来,后边还有两个壮士抰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英布站在山脚下停了一停,等到千长下来后回禀了今日出去巡察的情况。讲毕,随便的行了个礼带着人马准备回营去,突闻两个壮士挟着的那个人含糊不清的嚷道:“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我该说地都说了,为何不把我送到高阙。”

王惊的声音完全走了样,英布并没从他地声音上分辨出垂死的人就是王惊,倒是从他说的高阙想起那天救的人来,不解的指着王惊问道:“千长,这是……”

英布有能耐,其英勇异常,对部下同甘共苦,对上边从不阿谀奉承,这是千长所深恶痛绝的。又因其不满他的一些作为,经常在众人面前与他发生争执,一点也不顾全他千长的颜面,所以早就有整治英布的想法。此时听英布有此一问,心中顿时生出一条毒计,笑道:“英屯长,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看着英布一头雾水,他把英布拉到一旁,接着道:“知道你救的人是谁吗?”

“是高阙守将

派出的探子。”

“是李信这个奸贼派出去的没错,不过不是个探子,而是一个秘谋与匈奴人勾结的使者!”

“你说李将军秘谋与匈奴人勾结?”英布惊愕的问道。李信在河南地与高阙城这两场大战所显示出的本事,早已在全军传遍,英布对他敬佩的不得了,常常以李信作为自己今后行事的楷模。心目中的英雄会投靠大秦?莫说并无此事,就算真的有此事,一时之间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你不信?”千长从怀中拿出一块沾有血渍的白绢递给英布道:“那人已全部交待了,上边有他的签字画押,这总不会是假的吧!”

英布接过白绢一看,上边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又有王惊的亲自画押如何也是错不了的。十分惊讶的道:“他竟然会与匈奴人勾结!”

“唉!我也是不信此事,可事实证明了此事确是真的!”千长叹了口气,道:“英屯长,这人是你抓来的,你也是立了大功的。如今他已将全部事情交待,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就麻烦你找个僻静的地方将他杀了吧!”

这句话,王惊听得明白,抬起头破口大骂道:“狗贼,你说只要我根据你的意思写,就会放了我。我照足你说的办了,你却又要杀我,想要杀人灭口吗?”

一个壮汉朝他的肚子上打了一拳,王惊半天喘不过气来,等到喘过气正待再骂,另一个壮汉又朝他的嘴上打了一拳。这一拳打掉了他的两颗门牙,张开口除了往外吐着血与唾沫混在一起的液体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带血的白绢,不成人形的王惊以及王惊的申辩,英布马上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起了相救之心,道:“末将马上就去办!”

看着英布将王惊扛在肩上离去的背影,千长摇了摇头嘿嘿一声冷笑,心中暗道:“这人?明知是个圈套还往里边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暗中放了此人?只要你胆敢放了此人,我就先判你个城垣十年再说。”

他转过头,让那两个壮士上前,抬头望了望天,见天色已晚,道:“你们两个埋伏在通往高阙的路上,等到那个探子经过,暗中杀了他。”

英布大约赶了两里路,找到一处僻处把王惊往地上一扔,抽出腰间佩剑对着月亮照了照。王惊跪在地上,朝英布磕了三个头,吐出一口血,泣道:“好汉!我是被冤枉的,求好汉饶我一命,让我回去给李将军报个信!”

英布一句话也不说,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手中的剑。

“好汉,你杀了我吧,不过临死之前求你帮我办件事。请好汉替我禀报李将军,告诉将军,我与夫人在乌孙碰到了一支匈奴人,夫人从匈奴人口中听到一件大事,当时事急夫人没来得及告诉我全情,只是说过些日子匈奴人会送来牛羊之物求和奇#$書¥#网。这些牛羊有问题,是下了诅的,碰过的人会有性命之忧。请将军禀告蒙大将军,千万不可接受这批牛羊。”

“还有什么后事要交待吗?”英布冷冷的道。

王惊愣了一愣,叩了个头,泪流满面接着道:“再告诉将军,一定要把夫人救回来。我王惊无能,先走一步去陪在乌孙死的那五十个仆人去了!”

王惊背转身子跪在地上等了大约半刻钟,见身后一直没有动静,回头道:“好汉,给个痛快的,别让人等的心急!”

“你走吧!”

“好汉……”

“你走吧!”英布将剑收到背后。

“好汉放了我,回去如何交差?”王惊一边为得了性命而高兴,一边又为英布的命运而担心。

“交什么差?回去大不了被判个十年城垣之刑!曾经有个方士跟我说,将来我有为王的命,不过得在脸上过字后方能为王。什么人脸上能字?除了囚犯还有什么人脸上能字?看来我与为王的日子不远了。”

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目露凶光的英布,此时却露出孩童一般天真的笑容。王惊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同时又十分的敬佩英布既知放了自己的后果仍然要大义的放了自己。在地上又是叩了一头,道:“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我乃六人英布!”

“小弟王惊,一辈子也不敢忘了英大哥的大恩。等此间事了,无论大哥身在何处,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相救大哥。”

“罗嗦个什么劲?快走快走!”英布催促着王惊快走,等到王惊走出百步开外,他将剑捧在面前,笑道:“兄弟,今日又该劳烦于你了!”随在王惊身后,护送着朝高阙而去。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七十七章 千钧一发 六

叫,细听一下除了北风呜呜的乱响外什么也听不到。他以为刚才的那两声惨叫不过是野狗在寒风里的哀号,把揪起的心放下,双臂抱在一起,顶着北风朝‘高阙’城蹒跚走去。

按说身上的伤处与无法御寒的破絮状衣物根本无法支撑他从‘阴山’口走到高阙城,但凭着一股坚韧的毅力,王惊迈着毫无知觉的双腿硬是走到了高阙城。当一偻阳光从天空洒下,打在‘高阙’城被冰封的城墙上幻出七彩光芒的时候,王惊僵硬的脸笑了笑。被鞭打的屈辱与折磨,死里逃生的喜悦,从‘乌孙’到‘高阙’这一路上的劳累都化作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水,他全身上下一软栽倒在地上,一只手保持着向前伸的动作指着‘高阙’城城门的方向。

韩敬与往常一样,天刚亮就登上城楼巡视一番,站在角楼上垂眼向四野一扫,百步开外有个人躺倒在地上,一只手僵硬的指着‘高阙城’城门的方向,似乎已被冻死在那里。

“怎么有个人躺在那里?”他问道。

“回将军,三刻钟前从西边走过来的,像是上次破‘高阙’城时逃到阴山上,如今没有吃食又下来的匈奴人。本来末将想一箭射杀了他,谁知才刚刚搭上箭,他已冻死在那里了。”守城的千长回道。

“李将军三令五申不许射杀、虐待匈奴人,这些人将来可为奴为婢都是有用处的。你们怎么就是不听?派两个人去看看,死了就找个地掩埋起来。没死就把他抬回来看能不能救活。”

“是!”千长应了一声,派两个操士出城查看。

韩敬在城墙上转了一圈,下城准备去李将军行辕,正好在城墙根碰到刚才出城抬人地两个操士。一个操士靠着墙用棉衣裹着那人,另一个操士手捧一碗姜汤撬开那人的嘴往里灌。他走上前去,含笑道:“能救活吗?”

“回将军。还有一口暖气,不知能救活不能!”那个喂姜汤地把碗放下,站起身答道。

“尽量把他救活,救活了交给张忠让他打赏你们两个!”韩敬说着,扫了一眼浑身是伤,面色苍白的王惊转身离去。

走了两步,他似乎觉的在哪里见过这人,急转身回头细看,面相很熟,但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

“这个不是匈奴人。我好像在哪见过他!”韩敬摇了摇头,嘴中嘟囔了一句。抬头见黑夫带着骑兵队从远出赶来。上前拦住黑夫,道:“老黑,快下来认认此人,看认不认识。”

“匈奴人?”黑夫骑在马上扫了一眼,从躺着之人的衣角分辨出是个匈奴人,哈哈笑道:“韩兄弟。你怎么有事没事总爱开老黑的玩笑,我怎么会认识匈奴人?快让你的部下把马打开,我带着人马上山看能不能给兄弟们打些野味来!”

“你给我下来吧!”韩敬拽着黑夫,硬是把黑夫从马上拽下来,推着他来到王惊地面前,道:“你给我看仔细了,究竟认不认得!”

“我怎么会认得他……”黑夫一句话没说完,已看清躺着的人是王惊,连忙跪下身去把王惊从地上抱起,怒道:“谁把我王兄弟折磨成这样?”

“这位是?”韩敬问道。

“他是将军府的总管。在广牧时我们还在一起喝过酒,你不认识他了?”黑夫的眼睛有些湿润。一手抱着王惊一手将自己身上披的大氅解下,裹在王惊的身上。

“我说看着怎么如此面善,原来是他!”韩敬也把身上的大氅解下给王惊裹上,将如何发现王惊的事一一告诉黑夫。正说着,晕死过去的王惊经过一碗姜汤又加上黑夫用两件大氅把他裹紧,竟醒了过来。睁着眼看了看黑夫,又看了看韩敬,艰难的对两人苦笑一声,马上又表情严肃地急切道:“黑夫大哥,快去禀告将军,匈奴人有毒计要对付大秦,夫人也在乌孙被匈奴人抓走了!”……

李将军行辕正寝内,军中郎中给王惊上了刀枪药,又开了道去寒的药,擦了擦额头地汗水对李信道:“将军,这位大人身负重伤,又染了风寒,不过性命总算是保了下来。”

李信看着软榻之上被裹的严严实实,脸色绯红,嘴中说着胡话的王惊,道:“不知他何时能醒?”

“小人医术浅,保住大人的性命已是万幸,至于何时能醒实在是不好说。或许七八天,或许一两月,唉!”郎中摇了摇了头道。

“你先退下去吧!”打发走郎中,李信走出寝室来到堂中扫了眼坐卧不安的韩信等人,走到黑夫与韩敬面前问道:“王惊晕阙之前,都说了什么话!”

“他说夫人在乌孙被匈奴人抓走,求将军尽快的去救夫人!”黑夫道。

“王兄弟还说,匈奴人准备用一批牛羊与大秦求和。这批牛羊里有个大阴谋,请将军一定要禀告蒙大将军,千万不可接受这批牛羊,不然有性命之忧。”韩敬补充道。

“牛羊里有什么性命之忧?”李信看着张忠与韩信道。张忠垂下头,不敢看李信询问地目光,韩信叹口气摇了摇头。

“不管了!看来要想知道这牛羊之中有何阴谋必须救回王莹才知!黑夫听令,立马叫齐骑兵,每人驾御三匹俊马随我去单于庭救王莹。”

“是!”黑夫抱拳领令,出了寝室前去纠集人马。

“将军,明日阴山口的司马将军将来高阙与将军交割防务,此时将军去闯单于庭,明日如何跟司马将军交待?”张忠抬起头道。

“交接防务只是小事,知道牛羊中藏着什么秘密才是大事!再说王莹是我妻子,我怎能在她有难之时不去救她?”李信反问道。

“救是应该救的!”韩信道:“不过匈奴虽说历经两次大败,但仍有二十多万骑士。将军率领一千多骑孤军犯险,实在是吉凶难料,依信之见不如派黑夫前去便可。”

“我明白韩先生的意思,不就是怕我这一百多斤撂在匈奴的荒漠之中吗?韩先生放心,此去每个骑士后备两骏马,可谓来去如风,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将军……”韩信、张忠、韩敬三人同时上前道。

“三位不要再说,我意已决!”李信道了一声,走出寝室,来到亲兵牵来的白蹄乌面前,上马对三人道:“我走之后,高阙城的事情就拜托给三位了。”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七十八章 千钧一发 七

眼火炕上双臂抱膝而坐,一身白裘疑是天仙下凡的王莹,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

须卜呼韩站在火炕之侧,温声细语的道:“妹妹,当初父亲把你嫁给头曼大单于,不幸你在出嫁之日被秦人掳去,还好现在回来了。如今头曼大单于已死,按照我们匈奴的规矩,你应当嫁给冒顿大单于。”

“我不嫁他,我已嫁过人了!”王莹充满阳光的笑脸并不去看须卜呼韩,盯着大帐门口不时被风掀起一道缝的两块绣着美丽花纹的毛毡。

“你嫁谁了?”须卜呼韩问了一句,见王莹并不答理自己,把脸一黑,道:“我听虚邪说,你在乌孙的时候与秦人关系暧昧,是不是嫁给了秦人!”

“是又怎么样?”王莹道了一声。脸上依然是阳光一片,目光透彻而深远,似乎已穿透挡住门口的两道毛毡,穿过大草原,看到高阙城将军行辕里李信正垂头看简。

“是又怎样?你说是又怎样!秦人与我们有仇,还杀了你我的父亲,你怎能嫁给仇人?”须卜呼韩怒喝道。

“谁的父亲!”王莹的两道目光有如两道利剑,盯着须卜呼韩问道。

须卜呼韩心中一凉,那两道目光只有在看杀父仇人时才会显现。他比王莹大六岁,心里清楚王莹并非自己的亲妹妹而是伯父地孩子。但从小父亲就让他拿王莹当亲妹妹看待,并且几乎把所有的爱都给了王莹。常惹得自己嫉妒无比。他怎么也没想到王莹竟会拿这样地眼光看他,会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话,想理直气壮的回道,话一出口却软了三分,道:“当然……当然是我们的父亲!”

“只怕是你的父亲,我的仇人吧!”王莹就如一匹死了父母地小狼。脸上的阳光全都不见,留下的只有欲置对方于死地的仇恨。

须卜呼韩气的两手发抖,把心一横抽出腰际弯刀对准王莹白嫩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这头养不熟的野狼,小时候父亲白疼你了,看我今天不杀了你以慰父亲的英灵!”

“须卜呼韩兄弟!”冒顿站起身走上前来,笑道:“缇曼小姐就如草原上的一只可爱精灵,你怎能如此对她?你先过去喝点酒,让我来劝慰劝慰缇曼小姐!”

“是,大单于!”须卜呼韩收起弯刀,到大帐一角黑着脸坐下身。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冒顿脸上堆满了笑意,目光在王莹的身上扫来扫去。道:“缇曼小姐,你看我是草原上地英雄吗?”

“你?当然是英雄!听说大单于在黄河北被秦军杀的大败后,怕被父王处罚回头就射杀了自己地父亲,斩尽了自己的兄弟,把那些敢于持不同意见的大臣尽情屠戮。为了成为大单于而敢于杀自己的父亲,就如草原上的头狼一样心狠手辣。为了当上大单于而杀尽反对自己的大臣与兄弟。就如天上飞地苍鹰一样目光深远。这样的人不算英雄,什么样的人才算是英雄?”

王莹话语中夹枪带棒的把冒顿数落一番,冒顿却不以为然,听到王莹把他比作头狼、苍鹰,心中反而暗喜,道:“英雄就如草原上刮过的一道风,所有的花草都会对你弯腰并含情脉脉的看着你。可惜天底下所有花草加起来也没有缇曼小姐这朵花香艳,从小姐来到单于庭的那一刻我就深深的爱上了小姐,小姐愿嫁给我这样的英雄吗?愿成为大单于地妻子吗?”

“我原意!不过……”王莹顿了顿,道:“我已经嫁给一个英雄。试问一个女子怎能同时嫁给两个英雄?”

“谁?”冒顿问道。

“此人在河南地以一千之众牵扯右贤王府几万大军,奔袭千里令匈奴骑兵死伤几万。此人过了黄河。以一千骑兵大破冒顿大单于所率的一万骑兵,并能雪夜奔袭巧取高阙城,这样地人可算英雄?!”

“放肆!”须卜呼韩站起身,指着王莹怒喝道。

冒顿含笑示意须卜呼韩坐下,道:“这样的人当然算是个英雄,不过他马上就死了。他死之后你再嫁给我,不就不算同时嫁给两个英雄了!”

“他不会死的!”王莹摇了摇头,指着帐外道:“你听,战马正在嘶鸣,他来救我了!”

冒顿面色一变,侧耳细听帐外动静,王莹说的没错,帐处确实有战马的嘶鸣。他快步朝门口走去,守在门口的两个亲兵浑身是血的滚了进来,绊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身,又差点与冲进帐内的马头相碰,惊得他连连后退,直到须卜呼韩扶住他的后背方停了下来。

马上之人冒顿认得,正是那个曾与他对决的黑汉!他顿时慌了神,不知秦军怎么就到了单于庭,更不知这次杀入单于庭的有多少人马。

黑夫冲帐外喊了声:“大哥,夫人在这里!”举起身中宝刀就向冒顿冲来。

须卜呼韩用弯刀把大帐划破一个口,刚把冒顿推出大帐,又见黑夫举起刀斩了下来。抬起手中弯刀一挡,弯刀被斩成两段,黑汉手中的宝刀其势不减的继续往下斩来。

“慢!”王莹喊了一声,宝刀在距须卜呼韩脖间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放他走吧,我们也算曾经兄妹过一场!”王莹道。

须卜呼韩不等黑夫把宝刀收入鞘中,连滚带爬的从帐内钻了出去。

“你来了!”王莹对挑毡入帐的李信道。

“我来了!”李信从白蹄乌上跳了下来,道。

两人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李信牵着马缓缓向王莹走去。王莹从火炕上站起身,慢慢向李信走来。黑夫看了看李信,又看了看王莹,傻傻的一笑骑马出了大帐。

“我知道你会来的!”王莹将头埋到李信的怀里。

“早知我就让你呆在上郡,不该叫你出来犯险,你受苦了。”李信轻轻捋着王莹柔软的黑发。

“大哥!”黑夫将毛毡挑开,喊道:“匈奴各处的骑兵都开始有所动作,我们得回高阙了!”

此地不是浪漫的地方,也不是诉说别后衷肠的地方,李信把王莹扶上白蹄乌,自己坐在后边紧紧的搂着王莹,下令道:“撤!”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七十九章 千钧一发 八

各个方向朝单于庭围来,李信率领一千骑兵趁敌人没有完全但于庭合围起来,以长戈开路冲出一条血路朝阴山的方向而去。

李信这一来一去太突然太迅急。突然的冒顿根本没有想到,也没有一丝的防范,甚至单于庭与阴山之间的驻军还没有赶得及禀报,他已如从天而降的神兵到了单于庭。等到冒顿纠集起二三万骑兵追赶之时,他又如一阵风般迅急的离去。

被人突袭了单于庭,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更可气的是在他眼皮底下将刚看上眼的女子抢走并能全身而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被怒火烧的情绪失控,朝阴山的方向急追,心中幻想着捉住李信后用何种手段将对手折磨死方能消了他心中之恨。如此追了两夜一日,心中的怒火方渐渐熄灭,正追着冒顿突然勒马停下,下令全军停止追击。

此时,从各处汇来的匈奴骑士已达七万之众,须卜呼韩打马上前,问道:“大单于为何不再追击下去。”

冒顿并未回答右贤王的问话,转身朝一个刚刚汇入大军的骨都候问道:“敌人是在什么时候从你们的侧翼逃走到,如今距此大概有多少路程?”

骨都候抬头看了看已快至中天的日头,道:“敌人是月未落从我军右翼掠过,如今应该距我们有百里路程!”说完。怕冒顿责罚他没有拦住秦军,解释道:“大单于。当时臣不知过去的是袭击我们单于庭地敌人,等他们过去三十里地后才由卡哨禀报是敌人,因此被敌溜过。要是早知道过去的是敌军,臣一定……”

“罢了!”冒顿回头对须卜呼韩道:“我们地一万匹马应该已送到高阙,他回去之后正好赶上。反正都是一个死,又何必你我亲自杀了他?过几日。二十万的牛羊六畜也会陆续的送进北假等地,你将探马全部放至阴山附近,一有情况马入进入北假,杀他个人仰马翻!”

……

蒙恬得知李信失踪的第三天,放不下心的亲自赶到高阙。高阙城里一片人心惶惶,同时又充满扬眉吐气式的高兴。人心惶惶是因为高阙城已被司马欣接手,李信手下地亲信全被抓起来下入大牢,就连重病在身的王惊也不例外,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被丢入大牢。高兴则是因为匈奴人的第一批求和之物已送到城中,紧接着第二批三万头牛羊也会送入高阙城中。

司马欣把蒙恬迎入城中。按蒙恬的要求先来到马场。看着那一万多头骏马蒙恬却高兴不起来,心中隐隐有一丝的不安。这一万匹马。无论从身长、体形、毛色都算得上是骏马,可是每一匹马都带点病秧秧的底,尤其是那一双双马眼,看起来全都死气沉沉的,根本没有战马的神采飞扬。

“马送来几天了?”蒙恬问道。

“已送来四天!”司马欣答道。

“可有战马死去?”

“有,大约死了三四百匹。末将以为这时因战马新到,水士不服所致。”司马欣回道。

“哦!”蒙恬点了点头。水土不服的这个解释稍稍使他心中的不安减轻几分,接着问道:“李信可有消息?”

司马欣来到高阙之后,只是禀报了李信失踪地消息,并未把‘投敌’以及抓了李信亲信的事情上报,为地就是见到蒙恬之后亲自禀报。见蒙恬问起,拱手道:“大将军,总总迹象表明,李信那厮已经叛”

“什么?叛变了!”蒙恬惊道。

“将军请看!”司马欣从怀里掏出那道白绢递给蒙恬,趁着蒙恬看白绢的间隙道:“这道供词是几日前从一名打匈奴地界回来。自称是李信探子的人口中审出的。案审完后,人让一名屯长看押。谁知这名屯长私下里将人放走,以至于此人回到高阙城向李信禀告事情已经败露,导致李信私带一千骑兵逃向匈奴单于庭。如今屯长已被判十年城垣之刑,送往山服刑,招供之人晕迷不醒,关押在大牢里。”

“他怎么会叛变?在大秦,他要地位有地位,即将升为郡守,匈奴人能给他什么?他为什么要叛变!”蒙恬将手中白绢抖了一抖,一百个不信。

“末将也是不信他会叛变!可是他要不是叛变,为何他派出去的人一口咬定他叛变,为何他一见事情败露立马带着人马进入匈奴地,若有其他要事最少应该给大将军禀报一声啊!”

“别说了,我头有点疼!”蒙恬按了按太阳穴,闭眼分析着李信有什么理由叛变。

一个司马欣的亲信骑马赶来,远远地就下马快步跑上前去,对司马欣行了一礼正要禀告事情,见司马欣对他摇了摇头拿嘴朝蒙恬撇了一下,将张口的嘴闭上,垂手立在司马欣的身侧。

蒙恬继续按着太阳穴,道:“着急上火的赶来,有什么事情为何不说?”

“大将军!”那名亲信朝司马欣看了一眼,见司马欣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置可否,两只眼珠在眶内滴溜溜的转了两圈,抬眼发现蒙恬不知什么时候已睁开眼正盯着他看,顿时吓出一身的冷汗,实话道:“李信将军带着一千骑兵来到高阙城下,一个黑汉在城下嚷嚷着叫快快打开城门,末将特来请令。”

“他回来了!”蒙恬将手从头上放下,嘴角挂着笑意道:“快,快把他带到我的面前!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已背叛了大秦!”

“是!”那名亲信领令正要下去,司马欣拦道:“慢!”走到蒙恬的面前道:“这个李信突然间又赶回高阙,不知有何阴谋,如今证据确凿,不如将其射死在城下!”

“阴谋?他能有什么阴谋!司马欣,我知道你有两个亲信被李信所杀,一直以来心中愤愤不平,想为亲信报仇!唉!你也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人了,为何心眼还是这么小,只因他有一点点地可疑就要置他于死地?始皇已招他入咸阳晋见,你说说,把他杀于城下如何给始皇帝交待?”

一句话揭穿了司马欣的老底,把司马欣吓得跪于蒙恬面前,泣道:“末将对于李信决无私心,请大将军明鉴!不过末将心想,他李信娶了个匈奴人为妻,又在前去晋见始皇帝这当口去了趟匈奴单于庭,是不是与匈奴立下一个刺杀始皇地阴谋,请大将军明察。”

说实话,李信两次大战匈奴人的壮举使蒙恬决不相信他会刺杀始皇帝,但李信现在的这个妻子为匈奴右贤王之女,实在难保不出什么意外。始皇帝这一辈子被无数的刺客刺杀,若是这一次再行刺杀之事,而且是他举荐之人行的事,他蒙家就全完了。

“还是小心一点吧!”蒙恬暗道一声,对司马欣的亲信道:“传我命令下去,一千骑兵驻守在城外,让李信独自去行辕见我。”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八十章 千钧一发 九

边站着两排持戈握剑、身着重甲、虎视眈眈的亲兵。

李信一近高阙城,便发现一朵黑云压在城顶,暗觉城内有什么不妥。来到城下又见守城的士兵被换了过半,将领没有一个认识的,心中的疑虑更重。等到城上守将传来蒙恬的将令,虽知城内隐藏着极大的凶险但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城。走入大殿,看到司马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估计这一切都是此人搞得鬼,又见殿内两旁站的是蒙恬的亲兵并非司马欣的亲兵,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原位。

大殿内极静,只能听到蒙恬屈指轻轻叩榻的声音,李信走到蒙恬面前大约十二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朝蒙恬行了个礼。

“大将军……”他刚开了个口,司马欣站在上边指着他就骂:“奸贼李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匈奴人行刺杀始皇帝的奸计。如今事情已经败露,你还有胆子回来!”

这一骂倒把李信给骂糊涂了。他知道,因为杀了司马欣的两个亲信,此人心中不痛快已久,迟早会找个机会挽回面子。不过随着自己的地位日渐升高,他也不怕司马欣,知其不敢为了出口恶气而要了他的命,大不了就是跟他过不去会在某些事情上与他作对讨回些面子罢了。他实在没想到司马欣竟会诬陷他要刺杀始皇帝,这不是个要命的罪名吗?

李信看了看蒙恬。蒙恬只是拿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不置一词。他不知司马欣用何方法让蒙恬疑心到自己。不过也知道蒙恬并未完全相信司马欣地话,要不然也不会在大殿之内布上自己的亲信,容许司马欣质询自己,也容他申辩,看来是想通过两人地一问一答来看他究竟有没有背叛大秦。哈哈两声大笑,道:“私通匈奴人?不知司马将军为何要如此诬我清白。”

司马欣从袖中掏出那道白绢。对着李信劈头扔来,道:“诬你清白?你派出去的使者已全招了供,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白绢在空中飘飘荡荡落在李信身前六七步远的地方,他上前捡起白绢一看,上边写的是他始何吩咐王惊与匈奴人勾结,准备干一件对秦军不利的大事,下边有王惊的签字花押。联想起王惊浑身是伤地回来,明白这是司马欣对王惊严刑逼供后得来的一道诬陷他的证词,哈哈又是一笑,将绢抛于地上。道:“这东西不过是为诬我清白而用严刑逼供出来的东西罢了,司马将军若是想要。我可以炮治出更多的这些证词,而上边指使之人会换成司马将军你。再说上边通篇也没提末将要去行刺始皇帝,司马将军却一口咬定末将与匈奴人商议要行刺始皇帝,难不成末将与匈奴人商议时司马将军也在场吗。”

司马欣冷哼一声:“听你的意思,这道白绢上的证词都是假的了?”

李信昂首以对,道:“是不是假的。让王惊出来一对便知!”

“哈哈哈!”司马欣大笑三声道:“王惊?你明知道王惊晕迷不醒,是死是活尚且不知,却要他出来对证,难不成是想拖延时间!我问你,若此证为假,为何王惊一回到高阙,你便带领着人马仓皇逃到匈奴之地?”

“若是此道证供为真,为何我逃到了匈奴地又再返回?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返回便是得知自己要去晋见始皇帝,因此与匈奴人商定,借此时机刺杀始皇帝。以图谋更大的利益。”

“司马将军,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我要刺杀始皇帝?”

“你敢冒奇险回来就是最好地证明!”

“高。司马将军真高!给末将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想要了末将地命,如此末将就得罪了!”李信说罢,单膝跪拜蒙恬,道:“大将军,末将刚刚查明司马将军欲刺杀大将军,请大将军速速将司马将军拖出去斩首。”

“你……放肆,简直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想刺杀大将军了!”司马欣怒道。

“刚才司马将军借问我之机,立于大将军身侧靠后,手按剑柄不时的往外拔出一寸,不是想趁大将军把精力专注我身上时,从背后杀了大将军吗?”

“我什么时候把剑往外拔出一寸了?”司马欣问了一句,见蒙恬侧目注视着自己,连忙跪下身,解下腰中宝剑放于蒙恬脚侧,跪着往后退去,道:“大将军莫听奸人胡说,末将绝没把剑拔出去过一寸,刺杀大将军更是连想也不敢想……”

刚刚司马欣在责问李信之时,蒙恬一直注意着李信的神色,见其神色不曾有变,坦坦然哪像是个背叛大秦欲刺杀始皇帝的人,只要问明白他去匈奴所为何事,便可拨开这重重迷雾,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站起来吧。[奇Qisuu.com书]李信,你这次去匈奴地实属唐突,司马将军有所怀疑也在情理之中,你说说,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去了匈奴那边一趟。”

“救人!”

“所救何人?”

“救一个无意中探得匈奴阴谋,被匈奴人抓到单于庭的人。”

救回王莹之后,李信就考虑过如何对蒙恬回报怎样发现匈奴人阴谋的。当然,绝不能说是为了做生意派王惊与王莹去周边各国打探那些国家都缺些什么,这样地话不是明摆着告诉蒙恬自己对九原郡郡守之位早有预谋?他道:“大将军,平日里未将心里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一有想法总爱把它变成实物,免不了在家中请些能工巧匠,让他们把末将心里想的东西打造出来。想的多了,请的人也就多了,末将的那点赏赐也就入不敷出了,于是派王惊与末将的一个妾室捎带了一些布匹去乌孙做些买卖……”

“……末将的妾室懂得好几种语言,听到匈奴人在商量用毒计陷害我大秦军民,急着回来报信。谁料一不小心被匈奴人发现了踪迹,五十个仆人战死,妾室被抓,逃回来的王惊又被有些人毒打,走到高阙只说了一句话:‘夫人被匈奴人抓走,匈奴人的牛羊里有阴谋,千万不可接受!’就晕了过去。”

“……要想知道牛羊之中有何阴谋,必须将末将地妾室从匈奴人的地盘里救回,于是末将就率领一千骑兵,千里奔袭破了匈奴地单于庭,救回妾室方知这里边有何阴谋。”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八十一章 千钧一发 十

的阴谋说出,把此阴谋将对大秦造成何种伤害一一讲明,无疑又为大秦立下一项新功。

这样一来,可使蒙恬实打实的相信他,上报朝庭又能让朝中大臣对他这个即将升任的九原郡郡守刮目相看,还会成为始皇帝面前的红人。到时再倒打一耙,反问司马欣为何要为一已私怨刑讯逼问他派出去的人,诬他背叛大秦差点让大秦沦为万劫不复之地。不说可将司马欣扳倒,最少可痛击司马欣一下,让其不敢再向他挑衅。

悬念已经造的够深,李信咂吧咂吧嘴准备把最后的谜底揭开。

司马欣看到蒙恬凝重的脸色越来越缓,心中大急,倒不是怕李信将这一切都解释透后告他个刑讯逼供栽赃陷害之罪。(这件事情完全可以推到那个千长身上,绝不会连累到他。)而是精心谋划的一件事情,并未如预期的那样发展,反而引出李信率一千骑兵大破单于庭让秦军面上有光的事情来。这就好像他辛辛苦苦挖了个坑,到头来没把李信陷进去自己却落在坑底爬不上来,如何能让他咽下这口气。

见李信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讲了半刻钟时间只是一会提一下匈奴人有个阴谋,就是不说这个阴谋究竟是何。心急火燎的问道:“李将军,你啰哩啰嗦讲了这么久,到现在也不说匈奴在牛羊之中有什么阴谋。究竟到底有没有你口中所谓的阴谋,是不是在这里现编现卖啊?”

李信斜了司马欣一眼。对蒙恬拱了拱手道:“未将已从妾室口中知道匈奴人地阴谋,匈奴人准备在牛羊之中下‘诅’,用‘诅’来害我大秦居民。”

“‘诅’?”蒙恬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字,不明的问了一句。

“‘诅’?”司马欣先是诧异地道了一句,紧接着哈哈大笑道:“‘诅’?什么东西,如何害人?”

“大将军!”李信上前一步。问道:“匈奴人是不是想送给我大秦上好战马一万匹,牛羊六畜二十万头?”蒙恬点了点头。

“如今可曾送到?”

匈奴人准备求和,正是司马欣来高阙后才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是经他的手办得,这就好比是他的功劳一般。他十分得意的笑了笑,道:“当然送到了!一万匹骏马已送入马场,第二批三万头六畜也将于今日送到高阙,直等匈奴人将剩下的六畜送齐,便可带着这批求和之物浩浩荡荡地前去咸阳为始皇帝祝大寿。”

“祝寿?若是当真拿着这批求和之物去咸阳,只怕不是去给始皇帝祝寿。而是去给始皇帝送……”李信正说的激动,耳听蒙恬‘嗯’了一声。屈指在榻上重击了一下,急忙把那个‘终’字咽入肚内。想趁司马欣还没揪住他的字眼,赶快将‘诅’是什么讲道出来,哪知司马欣还是拽住了他的小辫,狞笑一声,问道:“李将军。刚才你说不是去给始皇帝祝寿而是去给始皇帝送什么?”

始皇帝到了晚年,最是忌讳谈这个‘死’字,刚才李信要是嘴快吐出那个‘终’字,无疑又授给司马欣一个把柄。还好他反应够快,道了句:“送晦气!这简直就是把一个天大的晦气送给始皇帝!”感激的朝蒙恬拱了拱手,接着道:“这个‘诅’,说白了就是一种在匈奴人里流传的瘟疫,传染性极强,凡是与下过‘诅’的牛羊有过接触的人都会中诅而死,并且与中诅之人有过接触的人也会中诅而死。若是不加以防范。二十多万头牲畜由此到咸阳走上一圈,半数地秦人会因诅而死。此事关系着我大秦的安危,不可不”

“哈哈哈!”司马欣道:“始皇帝不日就要大寿,此乃我大秦第一等地大喜事。匈奴人送来牛羊作求和之用,正是天公作美使我大秦喜上加喜。李将军突突的出来,危言悚听说我大秦若接此重礼将会有大难降临,这不是给始皇帝的大喜添堵吗?再说,匈奴求和之事早已快马禀告给始皇帝,如今你上来说个谁都不认识的‘诅’,如何给始皇帝解释?”

虽说匈奴人大败两次,但秦军已无意北上,按说匈奴人不会送来这些求和之物。既然匈奴人有此意,牛羊又不懂得害人,当初蒙恬也没往深处想。听得李信如此一说,又想起那近万头眼露死色的战马他已七成相信李信的话语,可是正如司马欣所说,始皇帝大寿在际,此事又已禀告给始皇帝,这时改了主意如何跟始皇帝解释。

“李信,你刚才说地‘诅’,可是真的?”蒙恬迟疑的问道。

“确是真的,末将愿拿脑袋担保!”

“受诅之人究竟有何症状,历几天而亡,若想医治又该如何?”

王莹嘴中的诅,李信思来想去瞧其症状就如伤寒一般。这种传染病经过什么途径传播的,他不知道。历几天而亡,他也不知道。唯一清楚的是,这种病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属于绝症,正如王莹所说,中者十死其七。

他跟据王莹的诉说,结和自己的想象,道:“中诅之人会感觉自己如掉入冰窖之中寒冷难耐,身上会生出如伤口一样的淤斑痛疼难忍。大约会在十日内亡,此‘诅’只能防而无法医治,凡中者十个人里边会死七个。”

“如何防治?”

“首先将一万匹战马全部深埋,其次让‘高阙’闭城。城内之人不得外出,城外之人不得入内,谁若出现身上高热体内虚寒地症状,一律隔离起来,直到十日内不再有此症状的人出现,方可开门外出。”

“封城?笑话!”司马欣笑道:“远地不说,蒙大将军不日将入咸阳面见始皇上,怎能听你一言在此呆上十天?误了蒙大将军的大事,你李信承担得了吗?”

“不封城?司马将军是想让整个秦国的百姓都因诅而死吗?不知司马将军安的是什么心?”李信针尖对麦芒的讥问道。

两人正吵着,守城将令赶上前来,道:“大将军,司马将军,李……李将军,匈奴人的第二批求合之物已经送来,是否开门放入!”

“不!”李信道了一声,单膝跪在蒙恬面前道:“大将军,万不可将匈奴人的牛羊再放进来,应令守城将士将这批牛羊全部射杀,令黑夫等人挖深坑将牛羊掩埋。”

蒙恬看了看李信,实在是难以做出决断。一边是要将这些牛羊之物送到咸阳,可以彪显自己这些年来的功劳,一边是李信信誓旦旦的警告,万一其所说属实,自己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李信……”蒙恬正要开口说话,看到自己的亲兵拦住跌跌撞撞正要往大殿内闯的司马欣亲兵,开口让放那名亲兵进来。那名亲兵见到司马欣后,还未说话已哭了起来,哽咽道:“司马将军,亲兵队的许多兄弟突发一种怪病,身上发着烫,嘴中却喊着冷,都盖了三层棉被还是浑身打颤直喊冷。已有……已有两个兄弟被这种怪病折磨的快死了。”

“啊……”司马欣倒吸一口冷气,抬头看着蒙恬。

“唉!”蒙恬叹了口气,道:“传我令下去,城内一切防务交由李信负责。”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八十二章 晋见

郡,后因种种机缘以得到仙书为由骗过始皇帝,重获留在咸阳为博士的官位。始皇帝见其曾经遇仙,想再派他往海外寻仙以获得不死仙丹,卢生害怕这一去是自寻死路,骗始皇帝道:

“仙人居住的仙岛在大海里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着日月星辰不断的移动,上次寻到了仙岛这次再按原路寻找一定找不到。在大海里寻找一座仙岛就好比在大海中打捞一根绣花针一样困难,全靠机缘巧合,并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找得到。臣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让陛下亲眼见到仙人,亲自向仙人讨要不死仙丹。”

长久以来,众多的方士把仙人描绘成入水而不湿,入火而不伤,能够乘驾云朵遨游河川,寿命可比天地一样长久。始皇帝极其羡慕仙人,当然想亲自见见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仙。于是问卢生如何才能亲眼见到仙人?

卢生道:“凭陛下开创下来的从古至今尚无人能及的功业,应该早就可以见到仙人了,到现在陛下还没见到仙人,肯定是因为仙人害怕围在陛下身周的那些臣子们会妨害到他,所以迟迟不肯现身。只要陛下每天换一个地方居住,让臣子们不知陛下身在何处,让那些恶鬼再也找不到陛下的行踪,仙人自然就会出现。”

始皇听罢,十分信服卢生的话。下令将方圆二百里内地二百七十座宫殿全都用封闭的甬道连接起来,每个宫殿住着多少美女。服侍地嫔蛾、宦官都是谁,一一登记在册。每天都换一个宫殿居住,严令这些人等不许透露他的行踪,违者格杀勿论。

虽有严令,一些宦官为了一己私欲仍是秘密将始皇帝的行踪告诉朝中大臣。有一次,始皇帝幸临梁山宫。在山上看到李斯的亲兵卫队已超过宰相的规格,并且这些卫士们一个个都穿着奢华,行事专横跋扈,心中不喜。还没等他责问李斯,就有宦官暗中相告于李斯。李斯马上收敛,减少卫队的数量,更换他们地盔甲,约束他们的举止,使始皇帝无从责罚。

始皇帝大怒,严查是谁给李斯通的风报得信。那些宦官们均不承认。他便把当日围在身边的宦官全都处死,此后再无人敢透露始皇帝的行踪。大臣们想见始皇帝只能在咸阳宫门外等候宣召。

李信与蒙恬、薰翳来到咸阳时已是始皇帝大寿后的第三个月月中。整个九原郡因诅而死的兵卒为六千多人,幸亏李信处理得当,把此瘟疫控制在源头,不然死的人不会只有这么少,很可能驻扎在黄河北岸的三十万大军会死伤过半,还会波及到上郡、内史郡等郡。

这三个月内。咸阳也并非平静如水,接连发生了二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掌管古今史事以及各种书籍的博士官七十人,见李斯不师古法分封制,一力推行新法郡县制,又独揽朝中大权压在他们头上,于是想借祝寿之机扳倒李斯以期获得出头之日。他们在始皇大寿之时上演了一场好戏,不过可惜地这场戏没演好,不仅没有把李斯扳倒反而差点累了他们的小命。

当日,酒过三巡之后,李斯一党地仆射周青臣先行上前颂扬道:“以前。秦国的土地不过千里,仰仗陛下的神威。秦国平定了天下,驱逐了蛮夷,凡是日月所照耀到的地方没有不臣服的。如今把诸侯国改置为郡县,人人安居乐业,不必再担心战争,功业可以传之万代。这在以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陛下地功德,自古及今无人可以比拟,不仅空前还要绝后。”如皇帝听罢,高兴的点了点头。

博士官领头人淳于越见罢,上前道:“陛下,臣听说殷、周所以统治天下长达一千多年,是因为分封子弟功臣为王作为自己的辅佐。如今陛下拥有了天下,而您的子孙却为平民百姓,一旦出现象齐国田常、晋国六卿之类谋杀君主的臣子,没有辅佐,靠谁来救援呢?但凡天下事,不师古人之法而能长久的,臣还没有听说过。刚才周青臣当面阿谀,蒙蔽陛下的双眼,以致加重陛下的错误,这不是忠臣的所为,应以重罪治之。”

两人一开口,使得崇古的博士们与尚新地李斯一党展开了针尖对麦芒般的吵嚷,一时间殿里纷纷嚷嚷,若不是始皇帝坐于上边压阵,两派之人早就对骂乃至于捋袖肉搏一番了。

始皇帝始终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等到众人都吵嚷累了,对一言未发的李斯笑道:“李丞相,你来说说究竟是实行古人分封制好些啊,还是实行现在的郡县制好些。”

始皇心中想的是什么,李斯是一清二楚,冷眼对要推行古制的七十博士打量一番,心中暗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想行古人之法,这不是找死吗?”嘿嘿一声冷笑,道:“五帝的治国方略不是一代重复一代,夏、商、周的治国理念也不是一代因袭一代,但是都凭着各自的治国手段治理好了国家,这并不是他们故意要彼此相反,而是由于朝代变了,国家的情况不同了,所以要用不同的治国方法来治理国家。”

他顿了顿,指着那七十个博士摇了摇头,道:“现在陛下开创了从来没有过的大业,建立起万世不朽的伟功,这本来就不是他们这些愚蠢的儒生所能理解的,所以他们今日提出要师法古制,臣并不觉得奇怪。况且淳于越所说的是夏、商、周三代的事,那么久远的事从哪里师法呢?臣以为,古法万万不可为。只有实行郡县制方可让陛下的千秋大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至于他们这些要效法古人的腐儒吗?”

李斯用凌利地目光打量了一下为首的淳于越,上前一步道:“以前诸侯并起纷争。需要招募大量游说之士以供驱驶。如今天下已经平定,法令出自陛下一人,百姓在该致力于农工生产,读书人就应该读陛下颁布的法令这些腐儒不读陛下颁布的法令,在陛下的大寿之日要效法古人的法令,以此来诽谤陛下开创地功业。惑乱民心,实属罪不可赦。”

“臣冒死进言:古时天下纷乱,没有人能够收拾残局将其一统,所以诸侯并起长年战乱。这些所谓的博士,一说话都道古人如何如何,好似古人活在天朝一般,对当今的朝庭则摇头晃脑认为实在是不如古人,实乃矫饰虚言挠乱名实。私下里,他们自认为自己是博古通今第一人,学问大得无人能及。指责朝廷所建立的法度口若悬河,似乎陛下的朝庭无一处可取。”

“陛下每颁布一条法令。他们就聚在一起根据自己所学非议法令,入朝表面上称颂陛下新颁的法令心里却横加指责,在陛下面前夸耀自己以求取名利,追求奇异说法以抬高自己。一出朝就在百姓中带头制造谤言,使天下百姓民心惶惶不知所措。这样的事情如果不禁止,陛下的威严就会下降。朋党的势力就会形成。”

“臣以为禁止这些言论是必要的,请求陛下让史官把不是秦国地典籍全部焚毁。除博士官署所掌管的书籍之外,天下敢有收藏《诗》、《书》、诸子百家著作地,全都送到地方官那里去一起烧掉。有敢在一块儿谈议《诗》、《书》的处以死刑示众,借古诽今的满门抄斩。官吏如果知道而不举报,以同罪论处。命令下达三十天仍不烧书的,在脸上刺字,处以城旦之刑四年,发配边疆,白天防寇。夜晚筑城。有些书可以不烧,比如医药、占卜、种植之类的书。如果百姓想要学习法令。就让官吏作为他们老师,教导他们懂得陛下颁布下去的法令。”

李斯能言善辩地巧舌,直把那七十博士说的面色蜡黄、胆颤心寒,虽说最后始皇帝并未给他们定个以古诽今之罪,但始皇帝却同意李斯的建议焚烧除秦国之外的所有书籍,这无疑比要了他的命更叫人难受。

第二件大事是李信他们赶到咸阳前两天才发生的,焚书之后,卢生眼见始皇帝日日问自己神仙何时才会显现,他知道自己已经快瞒不下去了,独自逃跑又不甘心,就把贵为博士的几个方士集中到一起,道:“始皇帝这人,天性粗暴残忍,听不下他人的意见。他出身诸侯,兼并天下,诸事称心,为所欲为,认为从古到今没有人比得上他。他专门任用治狱的官吏,狱吏们都受到亲近和宠幸。我们这些方士,虽贵为博士之列,但只不过是虚设充数的人员,并没有什么权力,每日都在提心掉胆中过活,深怕他哪一日拿求不到仙药之事斩了我们地脑袋。”

“丞相和各位大臣虽有一些权力,不过也是接受已经决定的命令,依仗他颁下地命令办事。他喜欢用重刑、杀戮显示威严,官员们都怕获罪,都想保持住禄位,所以没有人敢真正竭诚尽忠、直言相谏。他听不到自己的过错,因而一天更比一天骄横,为臣的担心害怕,专事欺骗,屈从讨好。”

“秦法规定,一个方士不能兼有两种方术,如果方术不能应验,就要处死。然而占仆星象云气以测吉凶的方士多达三百多人,都是有才学的人,然而由于害怕获罪,就得避讳奉承,不敢正直地说出上天的暗示来,全都在大唱赞歌,都道天象大吉。”

“天下的事,无论大小都由他来决定,他甚至用称来称量各种书写文件的竹简木简的重量,日夜都有定额,阅读达不到定额,就不去休息。这样一个贪于权势到如此地步的人,咱们不能再为他去寻找仙药,若是找到仙药使他万年不死,天下的人岂不得再受万年之苦。为了天下的百姓不再受苦,我看我们多联系一些熟识的人逃跑吧!”

众人纷纷响应,于是都逃跑了。

始皇帝听说卢生、候生等人逃跑,心中大惊,顿觉求仙药之事已成镜花水月再也不能,怒道:“这些方士说有神仙,朕就派他们去找神仙,所花费的钱物数以万计,最终也没找到仙药,倒是他们靠找仙药谋取私利的密报时常传到朕的手中,朕也没对他们加以处罚仍以重用。朕尊重他们,赏赐十分优厚,如今他们不念朕恩逃跑不说,还以如此恶言来诽谤朕,企图加重朕的无德,这些人真该受到五马分尸之刑。传令下去,逃跑之人追到天涯海角也得给朕抓捕回来,与这些人有勾结的人也给朕抓起来。”

这两件事情在咸阳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就传到了刚入咸阳的蒙恬、李信、董翳耳内。三人立于咸阳宫玉阶之下,想着这两件大事可能带来的后果。从天未明一直等到下午申时二刻方见一个宦官出现在咸阳宫门外,宣召曰:

“始皇有旨,着:忠信候蒙恬先回府休息,明日再来咸阳宫晋见。薰翳速回云阳郡,接收雁门、代、太原三郡转入的五万户百姓。李信进宫进晋!”

薰翳愣了一愣,深为自己不能目睹天颜而懊恼。蒙恬给李信交待一番进晋始皇帝的礼节与始皇帝的一些喜恶,方回咸阳城内弟弟府中歇息。

李信随在宦官的身后走入大殿,他以为始皇帝就在咸阳宫大殿之内,抬头稍稍往上瞅了一眼:大殿极阔,正中还有一方水池,殿上似乎坐着一人又似乎没人。

李信在心中暗道一声:“终于要见到千古第一帝王了!”紧走几步,跪下身去对着殿上拜了一下,中气十足的喊道:“末将李信,叩见始皇陛下!”

空空的大殿内传来一遍遍重复的回响,那名宦官掩嘴嘿嘿一笑,道:“李将军,陛下不在此殿,请随我来。”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八十三章 晋见 二

停在门口等候。上了马车,又过了几道门,驶入一条被完全封闭起来,宽十丈,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甬道。

甬道的路面被圶的十分平整,二十步开外,借着阳光看去地面上显出一层水光,让人怀疑那里是不是已经没有道路而是一条河流。道路两边用圶士砸出两道高二丈余的土墙,不知有多厚,里边看不到外边,外边同样也看不到里边。遇到有河流的地方,甬道则由木板铺架出一座天桥,这时起封闭作用的墙则换成了木墙,也如圶士墙一样的高,足以挡住外边人的视线。

一入甬道,御手便放手让四匹马急奔起来,坐在车厢里的人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的颠簸。这时,宦官眼睛微闭摇头晃脑的哼着秦韵,李信因为蒙恬曾交待过不要随便的打听什么,也就不问这是要去哪里,只是兴趣昂然的打量着这道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方建起的全封闭快速通道,心中暗暗惊叹古人的创造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旁边的宦官不再哼唱,轻轻的打起鼾。从头到尾一成不变的甬道也让李信产生了审美疲劳,闭起眼休息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四匹马停了下来,车厢轻轻一晃久经杀场的李信马上惊醒过来,睁开眼一看,宦官斜起身正准备将他摇醒,见他已经醒来,哑笑一声。道:

“李将军,我们到了。请随奴才入宫晋见圣上!”

随在宦官的身后下了车,眼前是一座高楼叠起地宫阙。宫墙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着重装的甲士,宫门口更是立着两排表情肃穆地亲兵,正门上方写着三个大字——兴乐宫。

“兴乐宫?莫非来到兴乐宫主的寝宫?”李信心中暗道一声。

进入宫内,首先映入眼睑的是宽一百五十步。长二百步,青砖铺就的庭院。庭院里十分的空阔,除了正殿前边竖的两尊三丈多高用青铜浇铸地孔雀外,就只有十八口齐腰高,里边注满水,作防火用的青铜大缸。不过,这也给人一种十分大气的感觉。

正殿右边的那尊铜孔雀下,立着一位低头垂手的宦官,陪李信一路赶来的宦官把李信带到那位宦官面前后,就退了下去。那名宦官抬起头。手捏一个兰花指,拽了拽李信的衣角。尖声细嗓的道:“李将军,圣上已经等你很久了,快随奴才前去晋见。”

又是穿过七八个形式不一、大小异同的庭院,顺着一条甬道走了三四百步,前边有座假山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这时,空气中飘来各种的花香。李信正疑虑这些花香从何而来,宦官带着他从一个正面根本看不到地洞口穿过假山,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大得可以检阅军队的园子,园子里到处都种着奇花异草,看着似乎有些杂乱无章,其实它们都有一个规律可寻——整片园子地花草都围着园子中央的那座十丈高台生长。此时已是春日,上百种各色花朵在园子里争奇斗艳般的开放,就好像它们正排队围着高台开放,等待着高台上观看的人做一番品评。

有一条曲幽小径通往高台,李信顺着小径往高台行进。高台上撑着一把九龙曲柄华盖。正中间的位置放着一把红木雕就的躺椅,后边有两个宫娥撑着两把雀尾扇。周围还有十来个宫女低头耷脑垂手侍候着。

李信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上边确有一把自己‘发明’地躺椅。躺椅上卧着一个身着黑色大袍,年已六甲胡子花白的身材魁梧男子,后边有个身着白衣的婀娜女子一手揽住躺椅上的男子,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件不知什么物件,在男子的脸侧比划。高台上不时传来男子苍老但不失威严的笑声与女子嫩嫩的娇笑声。

从女子的身姿与笑声,李信知道那个女子是兴乐公主,而躺椅上的人毫无疑问是秦始皇嬴政。他下意思的整整衣冠,来到高台前。

“大将军请上高台晋见圣上,奴才告退了!”领路地宦官行了礼退下,李信再次的整整衣冠顺着高台爬了上去。登到高台顶,还没来急看清始皇帝地长相如何,马上就叩拜下去,道:“末将李信,给陛下请安,给兴乐公主请安!”

正在嬉闹的兴乐公主见到李信,脸上一红,停止了嬉戏。把一个毛绒绒的掸耳棍从始皇帝耳内抽出,道了声:“父皇有要事相谈,女儿先行告退!”带着四个宫女下了高台,经过李信身边时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

等到兴乐下了高台,始皇帝道:“你便是李信?你我并未见过面,怎么知道我是皇帝的?”

蒙恬告诫他,始皇帝随着年龄的增大,行为举止越来越古怪,让人捉摸不透。此去晋见,无论始皇帝问些什么,都要捡好听的说,千万不要惹得龙颜大怒,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听到始皇帝问得白痴,李信却不敢有丝毫的小瞧之心。一个能灭六国的君主,绝对是个阴险毒辣而且精明的人,问如此白痴的问题肯定有其深厚的用意。加上有蒙恬的告诫,他抬头用十分崇拜的眼神看着始皇帝,一本正经的道:

“末将听说,古时圣君身后都有七彩云朵环绕。本来未将不相信这话,不过见了陛下末将相信了。还未进兴乐宫,末将就看到兴乐宫里金光四射,入得万花园,又见陛下身后有七彩云朵环绕,因此确定陛下便是开创万世不见之奇功的皇帝。”

“呵呵,你真能看到朕身后有七彩云朵环绕?”始皇帝龙颜大悦,伸手摸了两把胸前的大胡子道。

“在陛下面前,末将焉敢有丝毫虚言!”李信紧绷着脸露出了微笑。

“好!你说话朕很爱听!”始皇帝顿了顿,道:“李信这个名字与朕以前的一个爱将名字一模一样,你与他有什么关系吗?”

“臣乃淮阴县人士,与陛下口中的李信并无瓜葛。不过那位李前辈是个有才华的将领,臣一直拿他为作将的表率,只是如今作的还不好,倒让陛下见笑了!”李信直起身,直棱棱的跪在那里道。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八十四章 晋见 三

及率领千骑大破匈奴单于庭的事情朕早有耳闻,也是个带兵打仗的奇才,比之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没有必要在朕面前谦虚。不过谦虚一下也好,最少你比他谨慎,不会大意的战死在杀场。本来朕打算任命你为前军统率,率十万大军将匈奴人逐出大秦疆士万里以外,不过后来想了想,那片蛮荒士地纳入大秦疆士并无丝毫利益可言,费上许多的力气又没利益可得,这样的事情朕不干,就由得匈奴人在那里为大秦牧马吧。蒙恬举荐你为九原郡郡守,朕觉得凭你的聪明才干一定可以在郡守之位上有一番的作为。你提出的那些难处,蒙恬写奏折都告诉联了。咳……”

始皇帝重重的咳了一下,一个宫女端着一个黄铜打造,上边镶着金龙、描着银凤的痰盂走上前来。他咳出一口黄黄的浓痰,端着痰盂的宫女接了去,另一个宫女拿着真丝手帕将他嘴角的残痰擦去。

李信以为始皇帝咳完痰后会跟他谈九原郡的事情,心情紧张的筹划着会问些什么,而自己又该如何的回答,使始皇帝同意自己的设想。等到两个宫女退下去后,却见始皇帝拍了拍身下的躺椅道:“这把椅子是兴乐上次去上郡,依着你打造的样式让能工巧匠给朕也打造了一把。人一老,身子骨就虚,不能像年青时爱盘膝而坐。这把椅子很好。很舒服,朕很满意。会重重的赏你地。听说你还给战马安上了镫,那东西朕也见过了,很好用。还有这个……”

始皇帝伸手指了指躺椅下边。一个宫女上前把脚榻抽出,脚榻上画着象棋的棋盘。另一个宫女捧着一个金盒,从里边倒出用象牙与黑玉雕成地棋子。

“这东西是朕大寿之日扶苏送给朕的礼物,当初玩了几把觉得很有意思。好不容易嚼出些门道,可惜那些大臣们都不敢赢朕,甚是无趣。扶苏说这东西是你想出来的,想必你是个中高手,棋艺一定不低,来,我们玩上两把。”

始皇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完全把李信给说迷糊了,根本不知始皇帝召见他究竟想跟他说些什么?如今又要与他下棋,不下吧那是违了圣命。下吧自己棋艺着实太低,正想推脱一下。始皇帝把眉一横,道:“怎么,你不想跟朕对上一局?”

“末将不敢。”李信道了一声。听从始皇帝的命令在一张席上坐下,与嬴政摆开了局。

很快,第一局李信便败下阵来。第二局他使出浑身解数,仍是迅速的败下阵来。到了第三局。只是走了十几步,便被始皇帝地两车迅速横扫阵营,再次的败下阵来。

“这个老家伙,仅仅是接触三个月象棋竟能走出如此犀利的棋风,只怕韩信到来也不是他的对手。难怪他在位之时,天下无人敢返!”李信在心中暗道一声,惶恐的站起身对着躺椅上老态龙钟的始皇帝叩下一头,道:“陛下,末将真的是棋力有限,实在不是陛下的对手。请陛下饶过末将吧!”

“哈哈哈!”始皇帝大笑两声,道:“看得出来你已尽力了。朕不会怪你的。知道你是如何败的吗?下棋之始重要地是布局,你为求稳,每局都先布马。当然这没错,马灵活,其对整个局势的影响很大,有时甚至直接影响到中局或残局。可是你忘了,马不宜轻进,要想把灵活发挥出来,首要得将马路清通,只要当时机成熟之时方能发挥它地威力。”

“朕却不同,朕爱用车。车乃三军主力,行动迅速,威力巨大。在布局之初,车具有威胁你的马炮,横扫你的兵卒,兑兵活马,攻击你的弱点和支援联的弱点,甚至可以直接威胁你的主帅等诸多功能。从棋艺上看,你这人过于谨慎,因此有这一败。九原郡新复,一切都百废待新,没有些雷厉风行是干不出什么名堂地。你托蒙恬奏上来的那些难处与要求,朕都准许,有朕给你撑腰希望你能在九原干出点名堂来。等过上几年,朕若还没有死,九原郡又被你治理的有声有色,朕会亲自去九原郡看你的。到时兴乐也长大成人,或许朕会亲自给你与兴乐举行大婚。”

李信没想到始皇帝借着下棋就把他考查了一番,听始皇帝的话音,他似乎已感到自己时日不多,也知那些现在溃逃将来还会再来的匈奴是大秦的一个巨大威胁,所以想在临死之前看到九原郡壮大起来,到时能支撑起对匈奴的战争。下棋之时又见自己过于谨慎,怕到时为郡守之职是放不开手脚,因此暗暗点破他,让他不要有后顾之忧,放开手脚大胆的干。

始皇帝如何知道他与兴乐的事情地?李信并未深究!知道此事的一个是始皇帝地亲信,一个是始皇帝的爱女,两个都有可能告诉了始皇帝,无论是谁告诉了始皇帝他都不会有所惊讶。这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始皇帝并未怒他有非份之想,也没逼着他尽快成婚,这就够了。他跪下身谢恩,始皇帝笑了笑让他起身,接着道:“想必你来咸阳时,已听到了一些风言***!”

咸阳有什么风言?无非就是大寿之日的博士与李斯之争以及后来的卢生等方士逃跑,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其实又是一件事。李信点了点头,道:“末将略有耳闻。”

“卢生这个逆贼,朕善待他,他竟用如此恶毒的语言坏朕的名声。朕派御史去查探咸阳有谁与此逆贼有联系,又有谁妖言惑众败坏朕的名声。嘿嘿,那些平时里讲话慷慨大义,不畏生死的所谓儒生,狗咬狗的在两天之内竟咬出四百六十多人。就是一群什么人啊,混在朕的身边,骗取朕的俸禄,不为朕办事反而诽谤朕,你说这样的人该杀不该杀?”

李信还沉醉于始皇帝全部同意自己的请求,想象着回到九原郡后该如何展开大业,随口道了声:“这样的人着实该杀!”

“可是有个人不同意我杀这些人!说什么天下初定,边远的百姓还没有完全归附,这些儒生们都诵读诗书,效法孔子的,朕若一律用重法制裁他们,他担心天下将会不安定,希望朕不要杀了他们。”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八十五章 晋见 四

备在咸阳宫召见蒙恬等三人的,昨夜扶苏劝其勿杀这些儒生,着实让他万分恼火,将软弱的扶苏训斥一顿后,随便找了个宫寝歇息一夜。

这一夜,身畔虽有妃子精心服伺,可是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想起以前与扶苏母亲一起唱歌的快乐日子,黯然神伤了一宿。扶苏这个长子什么都好,就是心肠过于慈软,把江山交给这样的一个人,他有些放心不下。

挨到天明,始皇帝也无心再见蒙恬等三人,坐上马车往兴乐宫赶去,希望娇横可爱的女儿能给他带来一点快乐。半路上想起前些日子蒙恬上的奏折上表彰李信又为大秦立下一项大功,使匈奴人用诅残害大秦的阴谋落空,加上兴乐曾经暗示自己找到一位如意郞君,正是蒙恬所说的李信。如此众多的事情指向同一个人,始皇帝好奇心大起,下了一道诏,独召李信来兴乐宫晋见,想借此机会查看一下李信的为人处事怎样,是否能够重用。

一番试探下来,他觉得李信这人还不错,随口又问起对于那四百六十多个儒生做何处理?李信不假思索的道:“这样的人着实该杀!”更是大合他的胃口。他又将扶苏的原话说出,倒不是想从李信的口中再听一次杀字,而是经过一夜的思索,觉得扶苏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地,故意隐去扶苏的名字。想看看李信对这样地观点有何看法。

李信张嘴就想道:“哪个敢如此大胆,竟违陛下的意思。这样的人也该杀!”马上,他发现生性残暴、刚愎自用的始皇帝在说这话时,并未脸现恼怒,一时不敢把嘴里的话吐露出来。静下心回想起始皇帝口中的四百六十多个儒生,以及有个人劝始皇帝千万别杀这些儒生,李信生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莫非现在他问我地,竟是影响后世几千年的坑儒大事?”

“焚书与坑儒后世众说纷纭,有说这事也没什么,完全是后世的儒生憎恨始皇帝,因此往他身上泼脏水,坏他的名声。也有说这两件事直接导致了秦王朝的覆灭。我该怎么回答?听始皇帝说话的意思,这四百六十多个儒生他是杀定了。看始皇帝的神色,劝他别杀这些儒生的人,应该是他的亲人,很可能是那个心肠很好的扶苏?幸亏我没嘴快地把话说出来。不然始皇帝就算不找我麻烦,将来估计也不会重要我这个劝其杀子的人了。唉……也不知是谁想出‘伴君如伴虎’这句名言。与皇帝对答真是一点神也不能跑地,说错一句话就把后半生给耽搁了。”

“对,没错,现在天下虽然已定,远地的百姓还没完全归附,一口气杀了这么多的儒生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恐慌。天下会产生许多的不安定因素。可是我又不是始皇帝,这些后果不是我正想看到的吗?就算说此话地人是扶苏,我也绝不能赞同他的话,若是赞同他的话也劝始皇帝不杀这些儒生,我不成了说话颠三倒四,一会赞成杀了这批人,一会又不赞成杀这批人,墙头草随风倒的行为足可令始皇帝厌恶我的为人了!”

“还有,不杀这些儒生就只有焚书而没坑儒的事情,若是因此事没有了秦朝的大乱。我所设计的一切不都没用了吗?他们这些儒生们虽没犯什么大错,有许多更是被无辜牵扯入这件事情的。我这样做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些了?残忍又有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天下的百姓过上富裕地生活,牺牲这四百多人又有什么?一定要煽风点火助始皇帝杀了这批人,对于公子扶苏顺便的也要落井下石一下……”

李信一言不发地在心中想着,始皇帝道:“怎么不说话了!”

他跪起身,拱手道:“依末将短见,此人劝陛下的话语,初听虽有几分道理,实乃全是谬论。末将不明白,杀了这四百多个坏陛下名声的人,边远地区的百姓怎么就会不再归附,天下为何将要不安定?难道陛下背上坏名声,反而能让边远地区的百姓完全归附,天下将要安定不成?这些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安定国家。至于劝陛下之人则可不杀,他并非有什么坏心眼,看来是心肠太好了,以至被这些儒生所利用,替这些儒生求情。”

“嗯!甚合朕意!”始皇帝点了点头,笑道:“知道是谁劝朕莫杀了这些儒生?”

“末将不知!”

“是朕的长子扶苏。唉!扶苏太过仁慈,总会有异想天开的想法,真是让朕为难,不知该拿他如何办方好!”

李信开始给掉入井中的扶苏下石,首要的便是想让扶苏离开咸阳,使其与始皇帝长久无法见面,让两人产生疏远之感。道“末将倒有一法可让公子收起仁慈之心,使公子坚毅起来。”

“什么法子?”

“陛下可将公子调往上郡为监军。匈奴人虽已远避,但小规模的战争还略有发生。是战争就会死人,经常看到人死,公子的心慢慢就会刚毅起来。”

李信的一句话说得始皇帝怦然心动,要是把扶苏调往上郡为监军,经常让他看看死人,让他知道靠儒家所谓的道德礼仪这些虚伪的东西想使天下臣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还有,长城马上就要开始修建,死人的事更是天天可见,就算匈奴人惧怕不敢侵挠边界,长城上死的人照样可以把他磨砺的坚毅起来。况且,蒙恬是大秦帝国的顶梁柱,如今秦军主力都掌握在此人手中,要是让扶苏跟在蒙恬的身边,只需与蒙恬把关系处理好,将来君临天下,就会有个不错的助手。

“你的这个想法很好,这次就让他随你们一起回上郡吧!”始皇帝道。两个人又在一起说了一些其他事,直到日薄西山,兴乐公主亲来迎始皇帝入殿用膳,两人方止了谈兴。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八十六章 出游

之下以一日一小变,一月一大变的速度飞快发展着。他建起了十几个大型的作坊,干活的工匠多达几万人,其中有两三个比较出名,也给他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当然这一切都打着官营的幌子进行着。

最为有名的是织布作坊。起先的一年,这个作坊依靠当时的技艺织布,每月每个女工不过织一匹布,好的织手也不过一月之内织两匹布。虽说效率是如此的低下,但看在一匹布可在周边国家换上两匹俊马的份上,李信也就得过且过,依靠着这点不多的布匹在各个国家换购良马,并无心去改进技艺提高产量。再说他对于纺纱织布这门技艺本就没有一点的了解,就算是想改进也无从下手。

一年后,当蒙恬依靠百万隶臣把西起临洮,东至大海的万里长城连接起来,接着又着手修筑一条南起咸阳林光宫,北至九原郡府九原县的长一千多里,宽六十步的直道。这条直道遇山开山,遇沟填沟,虽有近二千里,但一直笔直的向前延伸。这两件事情深深触动了李信,明白‘民智不可轻’的道理,也就想着或能依靠织布作坊里的人将织布的技艺提高。

就在直道全线贯通的那一年,在重赏之下,凭借着李信支离破碎的回忆,原先单锭,由一个绳轮和手柄组成的手摇式纺车,演变成多锭。手摇改成脚踩地脚踏式纺车。由原来的日纺二两纱线,变成现在地日纺二斤纱线。织布的‘踞织机’也有所改进。经不断的试验,终于制出生产效率更高的斜织机与水平织机,不光提高了日织布的产量还可以织出美丽的花纹。近些日子,王惊更是组织起近百个有经验地织工,想靠水力与畜力造出生产效率更高的织机。

由于纺纱与织布技艺的提高,运往周边各国的布匹越来越多。布也就没有以前金贵。到了始皇三十七年这一年,一匹布只能换一匹骏马而非两匹骏马。更有些流言语从月氏、乌孙等国家传过来,其中有一个是说匈奴单于冒顿的。

此流言说的是:匈奴人喜欢穿着用秦国布匹制成的衣物,虽然在秦与匈奴交恶的情况下,民间仍有大量的牧民用骏马与秦国交换布匹。冒顿单于眼见骏马越来越少,下了几次严令禁止牧民与秦人私下交换,依然止不住牧民对布匹的喜爱。于是一个臣下给冒顿出了个主意,让他把从秦国换来地精美布匹做成衣裤,穿上它在杂草棘丛中骑马奔驰,让衣裤破裂损坏。以此显示秦国的布衣不如匈奴地旃衣皮祅坚固完美。

不管这个流言是真是假,反正各个国家在始皇三十七年年初大量减少从秦国买进布匹。有些君主甚至还给李信写信,希望其把价格降下来,最好能降到与秦国国内一样的价格,不然他们就停止从秦国买进布匹。

对于这些李信很生气,真想率领大军攻占他们的国都,逼迫这些君主以高价买进布匹。不过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最少监军扶苏就不会同意他派出军队攻打这些国家。

扶苏未为监军时,李信有时候夜里会睡不着觉,天真的以为扶佐扶苏登基的话也会成就一番事业出来。可是等到扶苏为监军后,两人交往地时间久了,他才发现扶苏是这样的柔弱。看到修长城他哭,看到修直道他哭,看到匈奴人死他哭,看到秦军将士战死他哭,就连见到李信奴役那些匈奴奴隶他也哭,好像世上的所有事情都值得他哭上一哭。

每当扶苏要哭时。常会登上一座高台对着月亮哭泣,有时候也会来到一处泉水旁掩面哭泣。底下里士兵见得多了就给这两个地方起了个‘望月台’与‘呜咽泉’的名字,助这样一个得不到士兵尊敬

基,前景着实不妙。所以李信每次见到他哭,心肠点,最后也就不再想扶佐扶苏这码子事。

如此软弱的一个人,怎会同意他去攻打这些国家?

不过李信对于织布作坊的事也没放任不管,布这东西其他国家不要,一个秦国也就够他疯狂的生产了。再说这东西也放不坏,你今年不要,明年也会要的。明年不要,后年总会要吧!他丝毫没有减少产量,不仅招来更多的女工前来生产,还派出人马去边远地地方寻找他历经淮阴、咸阳、上郡、九原,一直没有发现的棉花。准备着找到棉花后,大肆种植,将来就用棉花来织布,打破现在只有葛麻丝绢等物做衣服地困境。

另外还要一提的是冶铁作坊,这得感谢一个姓卓名飞的商人,要不是他,李信想装备出一支比秦军更加强悍的军队,基本上就成了泡影。

此人本来是赵国人,以冶铁为富一方。秦国破赵国后,他的财产被兵卒们打劫一空,夫妻两个推着一辆独轮车逃到了蜀地。

始皇三十六年,一颗殒石落在东郡(今河北省一带),有些胆大的人在石头上刻下“死皇死而地分”六个大字。始皇闻听大为恼怒,派出御吏去那块石头附近居住的人家挨个询问,无一人认罪。于是把那里的人全部杀死,焚烧了那块石头。

石头虽已焚烧,但始皇帝心里仍不是滋味,让方士作了一首《仙真人诗》,派使者去名山传唱。

使者从关东走夜路经过华阴平舒道,有一怪人手持玉璧拦住使者道:“替我送给皓池君。”等到使者接了玉璧,又道:“今年祖龙死。”

两句话说的是不明不白,使者抬头问其说的话何意,却见那人早没了踪影,只得捧着玉璧回到咸阳将路上的怪事一一禀报。

始皇一听,心情大悲,怀疑祖龙指的是自己,询问殿下大臣祖龙为何意?大臣们跟始皇日久的,早已看出那块玉璧是始皇二十八年,始皇帝出外巡游渡江时沉入水中的那块玉璧。人‘忽’的一下没有了影踪,人中又有早已沉江的玉璧,肯定是使者碰到了鬼怪。鬼怪口中的祖龙死,当然便是意指始皇帝要在今年而亡,谁敢把这话说出。

大家嗯嗯吱吱,谁也不敢明说。最后还是李斯上道:“山里鬼怪彼多,听使者所言想必是见到了鬼怪。鬼怪之言本不可信,况且祖龙者,人的祖先也,陛下的祖先早已离去,自是与陛下无关。

李斯解释的虽说好听,但始皇帝心里仍是忐忑不安,叫来方士对此事进行占卜,占卜的结果是迁徙才能遇凶化吉。于是始皇帝下令从蜀中迁移三万户人家到九原郡。

卓飞一家便在这三万户之中,一近阴山山脉他便指着一山,喜道:“此乃铁山也,可在此处设冶铁之所!“

话传到李信耳中,正愁无处开采铁矿的李信,立马任命其为冶铁啬夫,掌管九原郡的冶铁业。卓飞也确实是有本事的人,半年之内便开采出铁矿石,九个月后就开始出铁。更让人吃惊的是,在始皇三十七年六月,他竟发明出炒钢法,炼出的钢可与以前花费数月,历经三十炼方能炼出的钢比美。

九原郡的变化之大,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当然始皇帝心里也是清清楚楚。这年的九月份,始皇帝向天下所有的郡县下了一道旨意,说的是准备第九次出游全国,最后一站到达的将是九原郡。并亲自给李信下了一道密旨,讲的是要到九原好好的看一看,并要赏赐这几年他所立的功劳,把他带回咸阳与公主完婚。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八十七章 出游 二

此次出巡除了必备的护军、仪仗队外,并没像前几次那样带上许多的大臣随行,只是让左丞相李斯、中车府令兼行符玺事赵高等为数不多的大臣随行,随行的人中还有他最喜欢的小儿子胡亥。

始皇帝巡游到何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每日里通过驿站都会有行文送给郡守一级的官员。从接到始皇帝的密召开始,李信便在九原县着手准备如何迎接始皇帝的亲临。他将九原县城内的圶士路面全部改成青砖路面,各色商铺都翻新一遍,各家各户发了大红布匹让他们在始皇帝到来的那一日装扮自家的门脸,并让总管九原郡各种商业的大啬夫王惊赶制了一批烟花炮仗。

关于火药,可能是配方不对的缘由,也可能是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水平对三种原料无法提纯的缘故,李信耗费了大量的财力与人力也没造出火枪火炮来,倒是衍生出烟花炮仗来。这东西对两军对垒没有太大的作用,但能博得始皇帝龙颜大悦。当然,他造的烟花还不能像后世的烟花可在天空演绎出七彩夺目的光芒,不过对于没见过世面的秦人来说,在天上看到不一样的星空也是平生一大乐事。烟花做出来后,他让王惊严密的控制着这个消息,除了长史韩信外,郡丞张忠、郡尉黑夫也不知有此一物,为的就是在始皇帝面前燃放一番。给所有人一个天大地惊诧。

从十月份一直到次年的七月份,作为郡守地李信一共收到从驿站转来的十一份行文通报。基本上每月一份,有时候一个月有两份或者三份。上边说的是:

始皇帝于三十七年某月某日到了云梦,在云梦一个叫大泽的地方对着九疑山的方向遥祭舜帝。

某月某日,始皇帝乘龙船沿长江而下,经过丹阳,到达钱塘。在钱塘江畔。饶有趣味的观看了波涛凶恶地钱塘江大潮。

某月某日,始皇帝銮驾向西行走一百二十里,从江面狭窄的地方渡过,经富春江登上会稽山,祭祀禹帝。在会稽山上面朝南方大海的地方立下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颂扬始皇帝功德的字语。

某月某日始皇帝带众返回钱塘,经吴郡在江乘县渡江,进入大海沿着海岸到达琅邪,在此遇到出海数年方归的方士徐市。

徐市道:“仙药即将找到,可惜海里边的鲨鱼围困船舟。无法上岛。望始皇帝派善射之人随同前往,遇到大鲨鱼便用箭来射杀。”

夜。始皇帝作一梦,梦其与海怪交战。海怪的样子很像人,十分的凶恶,令占梦的方士为他卜算一卦。方士圆梦道:“神仙本来能找到的,不过有海怪作挠就又要找不到了。如今陛下亲临四海,祭祀做地周到而恭敬。却出现这种恶怪挡道,应当除掉它,然后便可找到神仙。”……

某月某日,日夜赶制的船只与捕杀大鱼地工具制成,始皇亲自带领船队深入大海,想要射杀海怪,一直北上到达荣成山都不曾遇到海怪,直至之方遇见一条凶恶的鲨鱼。始皇扣动弩机将其射杀,沿海向西进发。

始皇三十八年六月初二日,李信收到了最后一封通报。上边寥寥数字,道:“帝染病。暂宿平原津。”

平原津距九原郡快马不过半月路程,一直到了始皇三十八年七月十二日,驿站仍是没有一份通报送来。李信不禁的有一丝不安,更多的则是窃喜,心中暗道:“莫非是始皇帝重病不治,竟自死了!”

这一日,大将军蒙恬与监军扶苏双双来到九原县郡守府,三人对坐大殿,客套一番后,扶苏叹了一口气,眼睛红润目光慌乱的道:“李郡守,你也不是外人,我就不与你再客套下去了。郡守这一个多月可曾收到皇帝的行文通报?”

“臣近一个月,未曾收到任何地行文通报!”李信道了一声,悄悄打量着蒙恬与扶苏。

蒙恬从政打仗几十年,修炼的跟有了道行的老狐狸一般,自己都想到始皇帝已发生了不测,他如何想象不出。扶苏虽然爱哭,但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当然也看出他的父亲发生了不测,要不然唉声叹气的所谓何事?是紧张始马上就要继承大秦的基业,还是担心万一始皇帝不将帝位传给他,继任的二世皇帝会对他下黑手?

“可以看出,这两人赶到九原郡绝不是仅仅问我可曾收到行文通报这么简单,肯定还有什么事让我替他们办!”李信暗道一声。

仆人端上来一壶茶。茶是巴郡所产的极品好茶,装茶的杯盏是九原郡地陶瓷作坊新近烧制的精美瓷器。

“大将军,公子,两位请喝茶!”

李信端着茶杯让了一下,漂着淡淡清香地茶水与制作精美的瓷器并没能吸引蒙恬与扶苏。蒙恬铁青着脸,扶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哽咽道:“李郡守,皇上可能已经了!我可……”话未完,已经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这怎么可能!”李信的泪水说出来就出来,也哽咽道:“前两月的通报还说陛下射杀了一条大鱼,可见陛下身体安康,怎么说就了?公子,你从何得来的消息,这个消息准确吗?”

“都别哭了!”蒙恬站起身,走到李信面前,道:“这是我和公子揣测出来的,现在首要的是搞清楚陛下到底了没有。万一陛下当真了,我有九成把握陛下会把帝位传给公子扶苏。可是陛下现在身边有赵高这个奸臣,胡亥又随陛下出行,我怕赵高敢逆天行事,废了公子娇诏立胡为帝。我与公子在军中供职,不便派人前去平原津打探消息,这会给赵高落下口实,诬我与公子意图谋反。你如今在地方为政,始皇帝的下一站便是九原郡,你可借此为由前去迎接一下,探明虚实后我和公子也好早有个准备!”

“是,小臣这就去办!”李信站起身。

蒙恬看着仍扶案而哭的扶苏摇了摇头,拉住李信道:“如果陛下不幸了,试问李郡守是投向赵高以保全富贵,还是愿和老夫同保公子扶苏!”

“原来他们两个不光是让我打探消息,更重要的是要拉我结伙。”李信心中暗想,慷慨道:“小臣由蒙大将军一手提拔,蒙大将军有何事只需一句话,小臣马上风里风里来,火里火里去,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有你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蒙恬在李信的肩上狠狠按了一下。PS:年终于过完,明日起快速更新。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八十八章 扶苏之死

的凉车。),每天的吃喝拉撒全在辒车之中。

七月二十日凌晨,李斯正在官衙的一处寝室里怀抱一个少年安睡,一名宦官跌跌撞撞的闯到门前,暴风骤雨般的砸起门,嘴中喊道:“李丞相,快开门。李丞相,快开门。”

李斯穿好衣物,打开房门一看,敲门的乃是负责始皇帝饮食起居的宦官。这时,官衙内的官员大都被敲门声惊醒,围在一处朝这边看来,心中揣测一直重病的皇帝是否已经不测。

宦官正欲开口,李斯从他的脸上看出始皇帝可能撑不过今日,止住他道:“是否陛下有急事召见我?”一边说着,一边给那个宦官使了个眼色。

宦官点了点头,李斯拉住他的手腕在亲兵的带引下出了官衙朝始皇帝的辒车而去,一路上悄悄询问宦官始皇帝的身体状况。

时间过去很久后,那天的情景李斯还记得一清二楚,就如烙在了脑子里一般。

记得那天的夜很黑,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不经意的一抬头却离奇的看到西边有颗很亮的星刺破天上重重的乌云闪着光。正走着,前边一片光明如同白昼一般,走得近了方看清是始皇帝的辒车周围有上千中车府的卫兵掌着火把正在守卫。宦官引领着他来到辒车前,从车上搬下一个脚榻。借着榻爬上车进入厢内。他从始皇帝苍老的脸上看到一层死灰色,又从跪坐低头地赵高脸上看到得意而且狰狞的诡笑。

他有些奇怪。想不通赵高低头跪坐在那里嘤嘤地哭着,进入车厢后也没抬头看他一眼,只是不时的用衣袖摸了把泪水,咽喉处断断续续传来伤心欲绝的哽咽声,怎么的他就看到赵高嘴角挂着的笑。

他认为自己看走了眼,跪伏在始皇帝的脚前。想学着赵高痛哭一顿。可是怎么努力也哭不出来,挤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滴泪来,十分地羡慕赵高的泪水说来就来,大有黄河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之势。悄悄的抬起头,发现始皇帝死气沉沉的双眼闪过一丝灵动的神采,哼哧半天后问了一句:“李爱卿,看来朕的大限就在今日了!”

李斯想说几句宽慰始皇帝的话语,赵高突然加剧的哭声让他有些心烦。想到始皇帝的后半生基本上都在寻找长生不老药,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会死,也就没有立太子。今日始皇帝若是驾崩。又没有立谁为太子的诏书,居住在咸阳或其它地方地王子恐怕要发动政变。那秦国不就完了?他的头脑异常清醒地道:“陛下倘若乘龙飞升,不知由哪位王子继承帝位。”

“大胆,陛下贵为天子,福寿与天长存,李丞相竟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正哽咽的赵高突然抬起头,厉声责问道。

赵高的责问把李斯吓了一个机灵。正想说几句好话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却听嬴政道:“赵高,人哪有不死的,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骗朕?”

赵高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嘴中道:“陛下,臣焉敢骗陛下,臣……”

李斯悄悄擦去额头上被吓出地冷汗,暗幸始皇帝还没糊涂。

政不容赵高继续说下去,吃力的断断续续道:“你不敢骗朕?你骗朕的东西还少吗?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下做事朕不知道!这两年你就打着官营名号侵占土地可有上万顷?是否暗地里娶了六十五房的妾室?你说说你,一个阉人要那么多女人干吗?朕是看在你服侍朕多年的面子上闭眼假装不知。等朕两腿一蹬你可得夹着尾巴做人,不然新皇帝岂能容你如此乱为!”

政脸色发表似乎累的喘不过气。赵高爬起身一边用手给他揉着胸口,一边不时擦着泪水,道:“陛下息怒,臣以后一定夹着尾巴做人,再也不敢任意胡为。”

喘匀了气,政把赵高的手推开,对着李斯道:“李爱卿乃国之栋梁,也只有他敢在朕面前说实话。立谁为太子吗?容朕想上一想!”

辒.默。赵高也不敢再哭,不时的注视着始皇帝的面容,好像怕始皇帝在沉默中死了过去。

大约过了二刻钟,始皇帝颤颤微微地坐起身,指着李斯道:“你写下朕的旨意,立扶苏为太子。令其速速赶往咸阳,与丧车汇合,主持朕地大葬!”

李斯听到政立扶苏为太子,心中大奇,不知始皇帝为什么在最后的关头立下不是很喜欢的扶苏为太子。他也不敢提出异议,照实写下召书,捧起来送到嬴政的面前让其查看。嬴政扫了一眼,道:“印!”

赵高捧出一个金盒,从里边取出用和氏璧雕成的玉玺递给嬴政,手扶政无力的手在诏书上盖上印封好。

“李爱卿,扶苏为人仁慈,深受儒生的毒害。你一定要助其保住大秦基业,祖宗之法万……万……万万不”

李斯的双眼终于发红,声音终于哽咽,道:“臣,谨遵谕旨!”

车外响起一声炸雷,始皇帝伸着手向空中探着,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可惜什么也没抓住,圆瞪着双眼倒下去,断绝了呼吸!

“陛下……”赵高大嚎起来,李斯上前一步,捂住赵高的嘴道:“大人此时千万不可痛苦,让人知道始皇帝驾崩就麻烦了!”

“陛下一死,我心中顿时空空落落直想追随陛下而去,一时乱了方寸。不知丞相大人此话何意?”赵高擦掉脸上的泪水问道。他倒不是真的想追随嬴政而去,而是见嬴政将帝位传给了扶苏。感到自己从此之后没有了依靠方有此大哭。

“陛下骤然在平原津驾崩,我怕王子们闻讯会发生政变。最好可以密不发丧。等扶苏公子接到圣旨回到咸阳,始皇帝地尸身亦到咸阳后,再行发丧!”

“这种事情怎能蛮过天下的大小官员?”

李斯略一沉思,道:“陛下地尸身就留在此辒车之中,由陛下最宠幸的宦官驾车和守护陛下的尸身。每顿饭照平常一样送入车内,大小官员的每日请安奏事照常进行。如有奏报由宦官奏准,应该可以瞒的天衣无缝。不过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只有你我与几个宦官知道便可!”

李斯这一番话使得本已万念俱灰的赵高心中又生起一团希望之火。此处离咸阳尚有二个月路程,两个月地时间足够他办出一件大事来。他点头笑道:“还是李丞相深思熟虑,让大秦免于一场兄弟相残的灾难,就照丞相的意思办吧!”

等到李斯下了辒车离去,赵高独坐于秦始皇的尸体前筹划着如何方能偷梁换柱,使身边的这道立扶苏为太子的诏书变成一道扶苏的催命符,并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铲除掉自己的死敌蒙家以及一切敢反对他的人。

雨开始下了起来,火把全被雨水给浇灭。辒车周围陷入一片地黑暗。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天空亮了起来。赵高含笑站起身来,将诏书包好藏入怀内,向车外走去。一不小心踩住始皇帝已经僵硬的小腿,吓得他跪倒在地。磕了两个头,嘴中喊着陛下饶命,抬起头突然愣了半晌。狞笑着再度站起身。故意地又重重在始皇帝的尸体上踩了一脚。

他下了车,将几个亲信宦官招集到一起,如此这般的一番吩咐后,拉过照顾始皇帝起居的那名宦官,悄声道:“把赵瞎子也叫上辒车,他的口技很好,可以伪装陛下的话语。”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朝胡亥地辂车而去。

所有的公子中,赵高与胡亥的私交最好,不光是因为以前曾教过胡学习写字与律法。还因为教了胡许多比读书写字好玩上百倍千倍的事情。再说胡这人没有其他公子精明,整日的心思都放在吃喝玩乐之上。立其为帝后比较容易控制。

辂车里胡刚刚醒来,正靠着车厢发愣,见赵高上了车,喜道:“赵大人,今天准备带我去何处玩乐!”

“公子,陛下驾崩了!”赵高道了一声,拿袖掩面似是擦泪,其实透过袖子观察着胡亥脸上的表情。

胡面色木然,略微带着悲色,更多的是显得有些失望。道:“父皇死时,可曾立下太子是谁?由谁继承帝业?”

“公子扶苏!”

“啊!怎会立他为帝?这个老古板,他为帝后我还如何玩乐?”胡惊道。

“公子莫急,如今召书在我身上,我可助公子继承帝位!”

“赵府令快说,怎样才能助我为帝。只要我能继承帝位,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大恩的!”胡亥由悲见喜,拉着赵高坐于一处道。

“我们可以烧了这份诏书,然后问罪扶苏逼其自尽,再假传诏书于天下,宣称陛下将位传于你,便可!”

胡听罢,兴奋的打了个响亮地口哨道:“此事若能成功,赵府令便是我的第一大功臣,我绝不会亏待府令地。”

……

李信在九原,召集了上百官员打着迎接始皇帝的旗号浩浩荡荡向平原津而来。这一日,在一个名为沙丘的地方恰好遇到始皇帝的车队,他率领大小官员在辒车前磕了头,听到辒车内传来始皇帝的声音,道:“朕染病在身不便见你们,你们且先回去吧!”

李信听得真切,确实是始皇帝的声音,心中有些失望,带领大小官员返回九原郡。离开沙丘没多远,他让大小官员在后缓缓而行,自己先骑着马朝上郡赶去,向蒙恬禀告这个消息。行到井,井县的县令听闻李信前来,硬是拉着其回衙喝酒。李信想起在安崖底时此县令曾为自己的屯长,私交也算不错,也就混在县衙大醉了两日。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八十九章 扶苏之死 二

李信带着人马离去,脑子信为何在此时来迎接始皇帝的疑问。

李信是蒙恬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与公子扶苏、公主兴乐有着扯不清理还乱的关系,在此时迎接始皇帝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蒙恬与扶苏已猜测出始皇帝已死,派其打着迎接始皇帝的旗号前来一探虚实。

“扶苏不可再留!”赵高暗道一声,拍了拍伪装始皇帝说话的赵瞎子,道:“干得不错,回去后到中车府领十两黄金!”

在赵瞎子的感谢声中,他下了辒车,朝李斯的车子而去。走近车旁,听到车内传来一个少年腻歪的娇笑声,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捏着公鸡嗓子道:“李丞相可在?下臣赵高求见。”

车内响起一阵细碎的穿衣声,过了一会,一名从未见过的布衣少年掩面从车中钻出在车厢左侧下了车,紧接着李斯挑开车帘走将出来,站在车上紧紧裤带对立于右侧的赵高道:“原来是赵大人,快请上车!”

将赵高让上车,两人分宾主坐下,李斯掏出一帕白丝手绢抹了抹脸上的汗珠,甩动大袖扇出迎面风,笑道:“不知赵大人前来,有何要事?”

赵高盯着李斯不说话。

前几日,赵高曾拉李斯一起喝酒,借着醉酒曾试探李斯是否愿助胡为帝,李斯不知真醉还是装醉,浩然正气的拒绝了他。

对于李斯义正严词地拒绝赵高并没放在心上。他太了解这个李斯了,这个所谓的丞相除了娈童外还有个致命地弱点便是贪恋权力。为了得到权力可以不计后果的做出任何事情来。无论他装出怎样的清高,怎样的正直,只要对准他这个弱点给予致命的一击,保管他会倒戈一击完全听命于自己。

“赵大人为何一直盯着我看?莫非我的脸上竟长出花来吗?”李斯怀疑赵高正在心中嘲笑他娈童之事,打破沉默道。

“丞相,我在替你担心。又不知如何开口!”赵高叹了一声,道。

“为我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地!”

“扶苏登基为帝后,我怕丞相的相位难保啊!”

李斯有些茫然,他确实是一个贪恋权力的人。年青时,发现厕所里吃人屎的老鼠一见到有人前来马上逃跑,而粮仓里的老鼠则很自在的偷吃粮食没人去管。就常将‘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挂在嘴边,以此表明自己这辈子决不会去做一只厕所里胆颤心惊的老鼠,要做也要做粮仓里的老鼠。一辈子自由自在、为所欲为,尽情的享受。

赵高的话让他害怕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扶苏登基之后会不用他为相,改用他人为相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所措地道:“不用我为相,那会用谁为相?谁又能胜任左丞相这个位置!”

“蒙恬啊!恕下臣直言,蒙恬的才能、功勋、人缘、谋略哪一项都比丞相有过之而无不及,最重要地是扶苏在上郡与蒙恬共事两年有余。两人私交非常不错,若其为帝怎会不用最值得信任的蒙恬而用你呢?”

这一击正中李斯的要害,使他完全乱了方寸,面如死灰一言不发。赵高接着道:“一旦扶苏登上帝位,顺理成章的蒙恬也就上任丞相之职,而李丞相你就只有告老还乡这一条路可行了!可悲啊,为大秦劳累一生的李丞相,从此不得不过上耕织的下作生活。”

“这……这该如何是好!”李斯惶恐地问道。

眼见李斯完全坠和自己的算计之中,赵高暗自一笑,道:“我倒有一法可保住丞相的相位!”

“何法?”

“公子胡仁慈敦厚。最得始皇帝的器重与喜爱,理应继承帝位。也不知扶苏给陛下施了何种妖法。使陛下在弥留之机竟立他为帝,不如你我共拥胡亥为帝……”

赵高的话还没说完,李斯已被吓的冷汗直流。他面色惊恐浑身颤抖的指着赵高道:“你怎敢说出这样的亡国言论!陛下临终之时已经明诏扶苏继承帝业,我们身为大秦臣僚理应竭心尽力保大秦万世不易基业,如此乱为,岂不是要让大秦亡国乎!”

“我这一切都是为丞相考虑,没想到丞相却把我比作乱臣贼子。我这是犯的哪门子贱?偏要拿自己的热脸贴别人地冷屁股!羊肉没吃成反惹得一身膻,好好好,我走,就当我没来过。”赵高佯装下车,走到车厢口回头冷笑三声,道:“李丞相,你就等着回家养老去吧!”

李斯无力的瘫坐下去,道:“赵……赵大人暂且留步!”

“丞相还有何事要讲?”赵高虚抬一脚,站在那里道。

“怎……怎样才能拥立胡亥为帝?”

“如今始皇帝地诏书压在公子胡亥之处,只需将诏书焚毁,丞相再写一封诏书立胡亥为帝,便可成事。”

“假传圣诏就算蒙得了扶苏也瞒不过蒙恬,此事若被蒙恬查获真象,你我焉有命在?”

“无毒不丈夫!扶苏那人我了解,看其精明异常其实是个糊涂人,你我只需假借始皇帝名号给其下一诏书,历数他不忠不孝之罪便可逼其自尽。扶苏一死,蒙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只要将这两人除掉,天下便再无一人知道诏书的真假。”

“可是……我与公子胡亥素无交往,胡亥若是为帝,又怎会用我为相?”

“丞相也是个聪明之人,怎会在这事上如此糊涂?丞相拥胡亥为帝,转瞬之间就成了胡亥的亲信,他怎会不用你为相。再说不还有我吗?”赵高意识到自己太过得意,怕李斯心生疑虑,道:“不瞒丞相,来找丞相之前我已与公子商量过,公子说只要你拥其为帝,必定让你继续为相!”

“罢罢罢!看来胡亥为帝乃是天意,我就从了天意吧!”

李斯叹了口气,赵高走上前去把李斯搀扶起来,道:“丞相这就随我去公子胡亥的辂车上,商量一下立胡亥为帝的诏书该如何写,逼扶苏自尽的诏书又该如何写。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九十章 扶苏之死 三

府,遥遥的看到候府的老管家站在宏伟的候府大门前翘首相望。见到他来,老管家焦虑的脸色稍稍一缓,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李信的马前拉住缰,刚一张嘴两个眼圈便是一红,道:“李郡守,你可算回来了,府里已经闹翻天了,眼看就要出人命了,你快去瞧瞧该怎么办吧!”

李信想不出谁敢把忠信候府闹出个天来,见老管家说的严重不像是在拿他取乐,快步跟随管家进了候府大门,询问府中发生何事。

管家说的啰啰嗦嗦、絮絮叨叨,不过李信还是听懂了个大概。

两刻钟前,候府来了个怀揣圣旨的使者,对着赶来迎接的蒙恬与扶苏宣读完圣旨,二话没说就在大殿之中逼二人接旨自尽。扶苏听完旨意悲愤异常,抽出腰中佩剑便要自杀。蒙恬怀疑圣旨乃是伪造,夺过扶苏手中的宝剑劝阻扶苏莫要自杀,那名传旨的则在旁边催促两人速速接旨自尽。

老管家立于殿外听得清楚,见里边闹的不可开交而自己又帮不上忙,便跑出候府想找人帮忙。出了门又不知去哪里找人帮忙,翘首四方一通张望,见李信赶马前来,顿感遇到救星连忙把他请入府内,想让他帮忙想个办法。

上了大殿玉阶,老管家擦着老泪仍在道:“我在候府已呆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人敢这样对大将军急言厉色!就算始皇帝亲临。对大将军也是客客气气哪说过一句狠话?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对大将军与公子扶苏大呼小叫!若不是碍于大将军在里边。我早就掐巴着手捏死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了!”

殿门虚掩,守卫地兵卒脸上尽现愤色,没有大将军的命令谁也不敢进殿,全都尽忠职守地站在殿外。

听到来了圣旨要逼蒙恬与扶苏自尽,李信心中先是一阵狂喜,暗呼秦末大乱就要来临。马上他又想到蒙恬与扶苏的好来。不忍心两人就此死去,打断老管家的罗嗦,一边听着殿里传出的话语,一边想着是否能有个法子可免蒙恬与扶苏一死。

“蒙恬、扶苏,陛下令你二人自尽,你们迟迟不肯动手,是想抗旨不遵吗?”传令的使者指着蒙恬与扶苏再次的喝道。

扶苏掩面痛哭,蒙恬手握宝剑气得两手发抖。

“老夫并非抗旨不遵!”过了一会,蒙恬长舒一口气道:“陛下派老夫率领三十万大军镇守边陲,令公子扶苏为监军。这是天底下地重任,老夫向来都是处处小心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你一个阉人拿着一道旨意。二话不说就逼着老夫与公子自尽,老夫怎知这道旨意是真是假?前些日子陛下已经病倒,老夫怀疑这道旨意是赵高等奸人趁始皇病重,假借陛下之意娇诏陷杀忠良。要老夫死也不难,只需等陛下巡游到上郡,老夫亲自见上一见问上一问。若真是陛下的旨意,再死不迟!”

“反了你了?明明是抗旨不遵,还要找上诸多借口,血口喷人诬我假传圣旨?我来之前,陛下传我口谕:说你与扶苏二人,一为三十万大军监军,一为全军统率,不能为大秦开疆拓土,反使将士多有死亡,扶苏更是埋怨不让他返回咸阳。不立其为太子,却让他在此受苦。你对这些事情一清二楚。不仅纠正他这些错误,反而与他商议谋反!陛下是为了你二人的体面才未将这些罪行写在诏书之上,我劝你两个还是尽快自杀,免得到时见了陛下自寻侮辱!”传旨的使者道。

“扶苏公子何时埋怨陛下不让他返回咸阳?老夫与扶苏公子又何时商议过谋反!你竟敢如此污老夫与公子的清白,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陛下啊……”蒙恬仰天长叹,大悲道:“莫非您已经得道飞升?不然这些小人焉敢如此侮辱我与扶苏公子!”他回过头,对扶苏道:“公子,我们决不能此时自尽,一定要亲眼见过陛下,证实此诏书是真是假再行了断。”

始皇帝残忍的性格,作为儿子的扶苏一清二楚,传旨令其自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他万念俱灰地道:“父皇既有杀儿子的心了,又何必当面质询,这不是一个孝顺儿子应该做地事情!”说罢,想夺蒙恬手中之剑自尽。见蒙恬握的紧,想起寝室之内还悬一剑,打开殿门走出大殿。迎面看到李信,道了声:“李郡守,你回来了!”不等李信回话,掩面顺着甬道向寝室而去。

虽说李信想不通始皇帝为何突然就要逼杀自己的亲子与爱将,听蒙恬的一番理论他也怀疑始皇帝是不是已经死了,这些都是赵高的阴谋。但那一日,他是亲耳听到了始皇帝的声音,足以证明始皇帝未死。

他没有想出救二人地方法,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杀了这个传旨使者,凭借蒙恬的三十万大军造反。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蒙恬怎会随他去造反,只怕一提出这个建议,蒙恬顺手一剑就把他刺死在当场。

李信朝殿内看去,一脸愤怒的蒙恬傲然而立,握剑的手颤抖不已。对面的那个宦官见扶苏找地方自尽,得意洋洋的含笑而立。

李信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传旨的使者,想了想,原来是去迎接始皇帝时在辒车旁见过这个宦官。

蒙恬也见到站在殿门口的李信,‘腾腾’迈着大步朝殿门走来。传旨地使者一手拽住蒙恬的衣袖,问道:“你要何去?”

蒙恬甩动臂膀,将使者带了个踉跄,快步走到李信面前道:“陛下他……”

李信知道他问地是始皇帝可曾驾崩,摇了摇头。

蒙恬茫然的站在那里,传令使者嘿嘿一声奸笑,道:“李郡守来的正好,你来告诉他这道圣旨是真是假!”

“我怎知圣旨是真是假,我又不认识你!”李信皱眉厌恶的回了一句。

“你可曾亲眼见到陛下?”蒙恬握住李信的双臂。

“不曾亲眼见到陛下,不过亲耳听到陛下的声音从辒车里传出!”李信道。

“糟了!”蒙恬叫了一声,道:“听闻宫内近来有一个瞎子最擅口技,常能模仿各种声音逗陛下开心,你听到的话声说不定就是这厮模仿的。你快去公子寝定找到公子,一定要阻止公子自杀。”

“那你呢?”李信欲行又止问道。

“别管我,我不会死的,要死也要等到陛下车行到上郡再说。”蒙恬摆摆手,催促着李信快去寻找公子扶苏。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九十一章 蒙恬被逮

的寝室叽叽杂杂说个不停。李信推开房门,寝室里的各种陈设物件东倒西歪,白色的幔帐被撕扯一地,上边用鲜血‘绣’出美丽的‘花朵’。扶苏倒在地上,宝剑躺在他手不远的地方,剑身残留的血汇在一起聚于剑尖凝成一滴刺目的红。

扶苏的脖子上有个很大的裂口,头向后仰着与身体之间似乎只剩下一层皮相连,他死的很平静很安详,从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对这个世界有任何的留恋。

一道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剑身,房间里充斥着白晃晃的剑光。李信的双目只是盯着剑尖处的那滴红,那滴红在他的眼里越变越大,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整个房间被染成红彤彤的一片。他无力的靠着门框坐了下去,泪水顺着鼻沟与鼻涕混在一起流入嘴中,再与唾沫相混从嘴角流出,挂在下巴上形几道粘稠透明的丝线。

扶苏不死,胡称不了帝,天下很可能就不会大乱。只有在秦大乱的情况下,李信才能对自己以后的人生该如何走有几分的把握,如果发生一丝的意外,历史有一点的改变,他马上便不知今后的路该如何走,自己该怎么办。所以说,历史最好按照他所知道的走,虽然他对这段历史知道的甚少,只是比普通的秦人知道的多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就如一盏不灭的灯塔。指引着他向前走,让他心里有那么一点底。

在赶来扶苏寝室地路上。李信不断告诫自己要走的慢点,再慢点,盼望着走到寝室时扶苏已经自杀。可是当他真地见到了扶苏的尸休时,扶苏与他相识后的点点滴滴一下子都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