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踏秦川》》 · 革命咖啡 · 2026-07-25
车莫牙领令自去安排,须卜呼韩环视一周站在身边的将领,道:“今晨之战我军伤亡多少?”
“南面驻军伤亡四千之众,西面驻军伤亡三千多,北面驻军与援兵共伤亡不到一千。”一个骨都候道。
“敌区区八千步兵,一战而伤我万骑!咳……传我令下去,带领所有人马将这支秦军包围,一定要注意勿与敌直接对战,只派小股骑兵对其骚扰。让其夜不能寐,午不能饭,一直跑下去,直跑的筋疲力尽,跑的拉不开弓拿不了矛,然后再一举而歼之。咳咳……最好在南面给他们留下空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逼进库布奇沙漠,进了沙漠他们的战车便无用武之地……”须卜呼韩越说越激动,剧烈的咳嗽起来。
众将纷纷道了声是,领令而去。
李信他们只是在树林里休息了两个时辰,匈奴骑兵就围了上来,这也正合李信之意,拔营继续向西出击。
如此过了三天,这一日赶到库布奇沙漠西边的沃野,离古蹬口不足一百二十里的路程。李信点算人马,发现这三天匈奴虽说前边围截后边追击,求胜之心却不强,除了不间断的骚扰并无大规模的对战,所以人马损失不多尚有六千余众。只是三天来没有连续休息超过一个时辰的机会,兵卒们都显的劳累异常,脸色十分的憔悴。眼看明日便可到古磴堡,竟比密令提前了一天,他有些揣测,怕蒙恬的埋伏尚未完成,打量着在此休息一天,也让兵卒们缓缓劲。
须卜呼韩经过三天的追击,终于于这日发现李信的去路是古蹬口方向,素知那里地势险要是个埋伏的好去处,心中害怕这是秦军一计,在李信南去的方向排下重兵,希望可以堵住李信部不能再往南进一步。并在东面往库布奇沙漠的地方布上一道散兵,示敌以弱,只盼能将李信部诱进沙漠。
阵前兵马来报,道李信部依着小山头结下一个与黄河岸边一模一样的阵形,似是要在此处扎营休息。须卜呼韩连续追了三天,好不容易将李信部累成一支疲兵,岂容他就此休息。下令让十个千人队轮番对李信部做出佯攻,使其无法休息。
才刚下了令,一名亲兵来报说车莫牙来了。须卜呼韩对于随在后边的这支秦军早就心怀芥缔,有种不好的预感,听闻车莫牙来到,亲自迎了出去。出大帐一看,车莫牙满脸的得意笑容,知其今晨一战又是大获全胜,问道:“这次杀了多少敌军?”
这几日车莫牙真是得意坏了,从那天须卜呼韩让其去六十里梁再打一下秦军,他便以损失二百骑兵的代价杀了一千多秦兵,并且赶的秦军狂退三十里。事后,他向上一报,须卜呼韩大加赞赏,令他随在身后压阵。
到了第二日,那支秦军又追了上来,他带着人马冲上前去,又是赶的秦军狂退几十里,并杀了二千多秦兵。
这一日晨,探马回报那支秦军不怕死的又追到了二十里外。有了两次战胜敌人的经验,车莫牙使出一计,在路边伏下一支骑兵,佯装不知秦军跟来,又往前行了二十里路。正赶着,突然掉头厮杀,只杀的秦军大败,获敌首将近五千。
有了这三场胜利,车莫牙有种战神的感觉。此时见须卜呼韩亲自迎了出来,也不为怪,生受了下来,笑道:“回右贤王,此次我特意的留下一支伏兵,杀了五千秦军!”
三天内连斩秦军八千之众,也算报了三天前的仇,不过须卜呼韩还是以为这支秦军不该这么弱,问道:“秦军现在何处?”
“在我们五十里外正在修整。”
“其士气如何?”须卜呼韩道。
“士兵全都衣衫不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哪有士气!臣以为,只要再给臣两万骑兵,臣便可将这支秦军一举剿灭。”
须卜呼韩摇了摇头,道:“敌,既无士气便不足虑!你部连续三日大胜秦军,士气正是高昂之时,现令你部挡在那六千秦军南面,明日天亮一举剿灭了这支秦军!至于随在后边的那支秦军吗?等到剿灭了这支秦军,再作打算。”
车莫牙浑身一颤,李信部是让其大吃苦头的部队,挡住其退路,必会遭敌勇猛的攻击,说不定还会把命留在此处。可是须卜呼韩已下了令,他又不能推辞,只好苦笑着领了令。
自从在黄河岸边搞了一次背水之战后,韩信就给自己独创的这个阵法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偃月阵。因其酷似一轮新月,所以才有此名。此阵阵形独特,必需的将士同仇敌忾或者主将异常之凶猛方能组建,要不然就算建了阵也压不住阵,会因控制不了兵士而让阵形大乱。
还好这里虽非黄河绝地,但新来的援兵都是鄣邯精挑细选,从来只问哪里有仗打而不问敌人多寡的勇士。加上李信凭一千之力,抗匈奴二万之众早在兵卒中有了威望,因此韩信敢在此地组成偃月阵。
李信是吃了秤铊铁了心的要在此跟匈奴耗上一夜,等阵组建好了之后,便令六千之众分成三队,每队在阵前警戒二个时辰,这样一来每个兵卒便可休息四个时辰。
箭矢还有八十多万枝,反正有战车与辎重车挡在阵前,敌人短时间内也攻不入阵内,他令警戒的兵卒畅开了射箭。是夜,匈奴的骑兵又开骚扰,一夜的功夫警戒的兵卒便射了三十万的弩箭。骚扰的骑兵虽说每次都是千人的战队拿着皮盾急速从阵前掠过,但在如此密集的箭射之下还是死伤了几千。
至晨,车莫牙带着二万多士气正旺的骑兵对李信部展开攻击,他知道李信他们的弩箭历害,不敢太过靠前,只在远处射一波箭便退。这时,李信部经过一夜的休整,兵卒的都恢复了精力,见其如此攻击,李信嘿嘿一笑,让车属步兵出了阵。
车属步兵闻鼓则进,闻金则退,如此戏耍了车莫牙十来次,车莫牙勃然大怒,挟三天来斩杀秦军八千众之威,令两万骑兵冲杀过去。等到他们冲杀到阵前,伏在里边的秦军用箭急射,又杀了几千匈奴骑兵。
趁着匈奴骑兵大败而退,李信拔营冲了出去,在南面撕开一口再次逃出重围。
PS:秦时一里,约相当于现在半里,应为二百二十二米左右。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三十九章 兵围古噔口
再次损失几千骑,看着李信部阵脚不乱的冲出包围圈,须卜呼韩心中寒意大盛。接连浴血奋战多日,死伤一万五千多骑竟然拿不下一支小小的秦军,让其在几万大军的包围圈中不断的突围出去。他打心眼里认为这必是秦军的一个阴谋,其目的便是要把自己引诱到古噔口加以围歼。
须卜呼韩蠕动着嘴唇,看着帐内坐着的将领,终于开口道:“我们撤出河南地吧!”
众将领纷纷站起身来,叫道:“贤王受大单于重命,如今大单于的重托尚未完成,焉能提退?况且逃窜的敌人之中有贤王的杀父仇人,此仇不共戴天,若不杀此人为父报仇,贤王今后有何颜面统领大军?今敌已成疲惫之师,箭矢所余无几,只要再将其围起来,必能全歼此敌,为先王报仇。”
须卜呼韩踌躇起来,事已至此再想完成大单于的命令已是不能,唯一可以慰藉的也只有杀了仇人为父报仇。可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秦人的一个阴谋,明知是个圈套还往里边钻,那不是傻瓜吗?
他站起身,在帐内烦躁的走来走去,突然一个亲兵抢了进来禀报道:“敌有一将,前来归降!”
就如在一片无际的黑暗中突现一道曙光,须卜呼韩连忙道:“快……快带进来!”……
向南急突二十里,李信骑在‘白蹄乌’上突然将马勒停,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张忠、黑夫、韩信还有那个军候从各自的队伍中急奔出来,来到李信面前。
“大哥,怎么突然停了下来?”黑夫两只眼睛瞪的溜圆,叫道。
“将军,为何突然停了下来!”张忠、韩信、军候纷纷道。
“情况不对!”李信下了马,走出队伍登上一个小山包指着二十里开外的敌营道:“匈奴人怎么不再追击?”
“莫非敌人看透我们的计谋?”张忠嘴咬下唇道。
“大哥,要不我们返回再打匈奴人一下,把他打疼了,自会再咬住我们不松口!”黑夫道。
“不可!”韩信摇了摇头,道:“敌人此时正在狐疑,打一下肯定会把他们的狐疑打成确认,再也不肯追跟上来。我看不如使一诈降之计,以巧舌让敌相信前边并没埋伏,再次将我们围起来。”
“派谁去?”李信看了看勇猛过人但谋略不足的黑夫,又看了看一喝酒就胡说八道的张忠,还有就是有勇有谋但给个金山也不换的韩信。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一个九成九一去不还的任务,派谁去呢?最重要的就是,这三个人没有官阶也没军爵,就算派去了,匈奴人也不见的会信。他把目光转向军候,军候也正盯着他看。
“不行,我去吧!”军候道。
“嗯!只是这个任务太危险……”李信看着远边依稀可见的匈奴营地道。
“当兵打仗,哪有不危险的任务。不过我有个要求,要是我死了,一定要照顾好我家里的老母,还有我孤寡的大嫂。大哥在百越的战场上死了,大嫂过的好苦,要是她愿改嫁,大哥赚来的家业都让她带走。”军候道。
“嗯!”李信点了点头,回头看了军候一眼道:“你挑一匹快马,敌人被我围在古磴口时你也好趁乱逃出。”
李信、韩信等人回到阵中,小山头的偏僻处只留下军候与黑夫两人。军候脱下上衣,背上与胸前布满了刀剑之伤,黑夫举起鞭子,迟迟的打不下去。
“打啊!兄弟!不打敌人如何能信我被辱叛变?”军候回过头,瞪着黑夫道。
“军候……兄弟,老黑这几天来一直忙着打仗,还不知道你的姓名,临行之前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吗?”
“我叫韩敬,三秦人士。自幼好勇,闹市与人斗勇伤一人,被判十甲。以刑徒之名从军,因勇而得爵。唉,我这一辈子因勇获罪又因勇升官,也不知这个勇字是兴了我还是害了我……”韩军候正说着,突然住了嘴道:“来吧,等我回来之后,咱哥俩再深夜促谈!”说完,嘴衔一木,爬在石上等待着黑夫的鞭子……
韩敬被带入大帐之内,卑躬屈膝的对帐内坐着的人都一一行了礼。走到大帐中央,更是对须卜呼韩跪下,道:“臣韩敬特来弃暗投明,愿在右贤王座下效力!”
通译把韩敬的言语翻译给须仆呼韩,须仆呼韩上下打量了韩敬三遭,喝道:“来人,将这个诈降之人拖出去斩了!”
几个亲兵冲入大帐之内,扭住韩敬就往外拖。韩敬不知他们要干什么,一边挣扎一边叫道:“我是来降的,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来降的,你们要干什么!”
待通译把话翻译出来给他听后,韩敬大喝一声,直吓的有几个将领拿不稳牛角杯,羊奶酒洒了一几案。他奋力从几个匈奴亲兵手中挣脱,一边脱着身上铠甲一边向须卜呼韩走去。亲兵欲再次上前将韩敬制住,须卜呼韩摆了摆手,令他们退下。
“我诈降!”韩敬背对着须卜呼韩,白色的内衣已被血水紧粘在背上,他咬了咬牙,将内衣从身上揭去,血水溅了须卜呼韩一身。
须卜呼韩并不生气,看着韩敬背上上下纵横几十道鞭伤,站起身解下身上白色大麾披在韩敬身上,道:“英雄,请随我坐。”
韩敬面前放着一个大盘,盘内盛着半拉羊肉,他也不用刀双手举起便狂吃起来。正吃到酣处,须卜呼韩问道:“英雄几日不曾饭否?”
听过通译的翻译,韩敬道:“秦军已断粮两日,我虽贵为军候,也是两日不曾饭。”
须卜呼韩道:“英雄背上之伤,是何人所为?”
韩敬愣了一愣,双眼一红,道:“我受命前去增援李信,助他脱困,乃是他的救命恩人。谁知此人刚愎自用,用人唯亲,不仅对我无感恩图报之心,还让一个什么军爵也没有的家奴黑夫对我大喝小叫,只因一件小事便把我打成这样。我受不了此等大辱逃到王处,愿为王效犬马之劳。”
“这支秦军的主将是李信?可是骑着一匹通身全黑,四蹄如雪的宝马?”须卜呼韩问道。
韩敬点了点头,道:“正是!”
“古噔口可有埋伏?”须卜呼韩突然厉声道。
韩敬抬头紧盯须卜呼韩的双眼,面色镇定的摇了摇头,道:“没有埋伏!”
“我待韩英雄如兄弟一般,韩英雄何苦欺我?”须卜呼韩摇了摇头,笑道:“李信部得八千援兵,本应朝南脱困与六十里梁秦兵汇合。但他却舍近而求远,辗转千里把我诱到古噔口,那里地势凶险正是一个伏击的好去处,你如何诳我那里没有埋伏?”
“哈哈!”韩敬站起身,大笑两声道:“臣不敢欺大王!本来按计划古噔口是有埋伏的,可是大王不知,几天前百越战事又起波折,秦军六十万大军战死一半。始皇帝大怒,责令蒙恬带军开往百越。蒙恬怕自己一走,上郡防守空虚,大王可能趁虚而入。因此令李信将大王引到此处,想用疑兵之计把大王吓回黄河以北。”
须卜呼韩皱眉沉思,道:“那尾随在我军后边的那支秦军又作何解释?”
“这是鄣邯好大喜功,见李信凭区区一千人马便可拖住大王两万兵马,心生一计想让李信部冲出古噔口后,折而返回与其形成两面夹击之势,灭大王几万人马于古噔口。可是鄣邯忘了,他把八千精锐全部援给李信,自己这支人马虽有几万之众,但全是贪生怕死之辈,如何能与大王匹敌!大王只需派二万骑兵,在此挡住这支秦军,然后尽遣精锐必能在古噔口大破李信部。等到剿灭李信残军,再回来收拾鄣邯这支秦军不迟。”
须卜呼韩结合着这几日车莫牙大胜秦军的战况,加上古噔口若有埋伏,潜伏在那的探马必有回报。如今一个探马回报没有,那里八成没有埋伏。他开始相信韩敬的话,可是并不急于表明自己的态度,劝韩敬多吃羊肉多喝酒。
韩敬见其已有些动心,只是难以下决断,站起身仰脖将一牛角杯奶酒喝完,道:“臣并无一句谎言,大王若不信臣之言,请斩臣头!”
须卜呼韩哈哈一笑,又问了些李信部的装备损耗情况,韩敬自是捡少的说。
等到一切都问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须卜呼韩终于下了围剿之心。让亲兵将韩敬带下休息,冷眉一扫对坐下将领道:“既如此,车莫牙带两万兵马在此拒秦鄣邯部,其余人等与我再围李信部。等将这两部人马全部围剿,我们便可攻破上郡关口,打到咸阳逼秦人的大单于与我们签订城下之盟。”
“自该如此!”众将领纷纷起身,贺道。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四十章 兵围古噔口 二
从韩敬前去匈奴营地诈降到匈奴人再次把他们围起来,李信带着兵卒又往前赶了二十多里路。此时,已至下午未时六刻,距古噔口大约还有八十里的路程。
战争突然就艰难起来,匈奴骑兵似乎中了邪,亢奋的不得了,不惧生死的朝李信他们扑来,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又向前走了十多里,战车与辎重车多已损坏,李信只得放弃战车令兵卒们带上足够的武器装备,在车属步兵护住两翼的情况下向前突围。
到了酉时四刻,天色已晚,他们再一次的从匈奴人的包围之中突了出来,乍见前边出现一道宽五里有余的狭谷。韩信打马上前,问道:“将军,此处可是古噔口前狭谷?”
从地形图上看,不远处二十里外正是此次的目的地古噔口,李信情知自己几天前所描述的宽二十丈,长十余里的狭谷有误,也不解释,道:“正是这个狭谷!”带着还剩三千出头的兵卒便冲入狭谷之中。
大队匈奴骑兵站在狭谷入口处迟疑了一下,须卜呼韩带着几位将领驶到狭谷山头一看,但见狭谷上边人高的野草长的密密麻麻,不像有人埋伏的样子,也都跟着冲入狭谷。
趁着这段时间,李信在狭谷内依着有利地势又结一阵,等到匈奴骑兵冲入狭谷内,令所有士兵将身上所剩不多的箭矢全部射完。借着匈奴骑兵受阻不敢急进,丢下弓弩拿起长矛,又向狭谷深处而去。
走了没多远,大概也就十里地他们被呼啸而来的匈奴骑兵追上。匈奴骑兵纵马驶上狭谷高处,对着李信部急射箭矢,一时间箭矢遮天而来。往古噔口方向而去的道路更是被从两侧超过去的匈奴骑兵堵的严严实实,凭借着长矛之利李信带着兵卒顶着如雨下的箭矢想要再次突围出去。突然间,狭谷上边杀声震天,巨木与大石顺着狭谷滚将下来,直砸的匈奴骑兵一阵大乱。等到巨木大石使完,一个个穿黑衣披轻甲口衔短剑的秦兵从狭谷上蹦跳下来,张着双手扑到匈奴骑兵的马上与匈奴骑兵展开搏杀。
那一边,古噔口方向传来隆隆马蹄声,驶来一支黑压压的骑兵也不知有多少人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席卷过来。匈奴骑兵抵挡不住,都朝狭谷入口的方向退去。
眼看伏兵尽出,李信带着自己的一千多人马也拼杀起来,直到将一支大矛使成两截,方被黑夫护在一块大石之后保护起来。
“有埋伏,退!”须卜呼韩喊道。带着三千护卫亲兵还未出狭谷,正遇到带残兵急逃到此的车莫牙。
“车莫牙,你不在五十里外堵住那支秦军,跑到这里干嘛?”须卜呼韩将马勒停,怒道。
“臣……臣……”车莫牙气喘吁吁的半天说不出来话。一切都跟梦一样!他在离狭谷五十里的地方摆下阵,等到鄣邯部靠到近前,自负的一声嘿嘿冷笑带领人马冲杀了过去,想要再杀的这支秦军狂退五十里地。
战斗的结果让车莫牙很意外,这再也不是那支冲击一下便死伤惨重狂退几十里的秦军,一个个手持长矛大枪如下山猛虎般向他的骑兵冲杀过来。直杀的他伤亡惨重节节败退,一仗下来两万骑兵损失一半。
车莫牙的心寒了,带着残军急往须卜呼韩的方向而去,希望可以得到庇护。后边跟着的秦军手持铜剑,袒胸露乳的急杀过来,其速度竟与快马一般。
“那支秦军现在何处?”须卜呼韩大喝一声。
“在……他们已堵在狭谷外边!”车莫牙从‘梦’中惊醒过来,结结巴巴的说不成话。
“天亡我也!要你何用!”须卜呼韩大呼一声,拔出弯刀一刀将车莫牙斩于马下。回头看着自己所带的几万控弦之士在秦军黑色洪流一次次的冲击之下倒毙无数,调转马头手舞弯刀大喝道:“跟他们拼了!”
虚邪拉着须仆呼韩的缰绳,道:“大王,让臣护你出去!”
“放手!”须仆呼韩怒喝一声,见虚邪仍不放手,手持弯刀在虚邪手臂斩了一刀。
虚邪仍不放手,道:“大王,我黄河以北还有几万控弦之士,大单于与左贤王还有二十万勇士,只要我们这次逃得性命,并非无报此深仇的机会,还请大王随我突围出去!”
须仆呼韩无话可说,任由三千亲兵拥着朝狭谷入口而去。
鄣邯所带人马为追击车莫牙堵住狭谷出口,全是轻装追击。须卜呼韩的三千亲兵赶到时,他们还未将狭谷出口完全堵死。眼见来了一批手拿大棒的匈奴骑士从狭谷内急驶出来,他急忙令士卒上前堵截。怎奈这三千骑兵太过凶悍,手中大棒直朝并未戴盔的兵卒脑袋上砸,直砸的兵卒脑浆迸出死状惨烈。虽说兵卒英勇无比,但哪见过这样的骑兵,终究没有挡住让这支骑兵突围了出去。
须卜呼韩骑在马上,回头一望,只见狭谷入口已被秦军完全堵上,狭谷内火光冲天,听闻里边传来一声声匈奴骑士的哀号,他的两眼之中流出此许泪水。
这一仗直打到天明,匈奴骑兵除了一万余人投降,其余的全部被戮杀在狭谷之内。天大明后,蒙恬披着金黄战甲,后边跟着此次战役的最大功臣李信与鄣邯,来到匈奴降兵而前。他手指匈奴降兵道:“李信,这次大杀匈奴骑兵,你的功劳最大。你说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这……自是把他们送回关内为奴隶!”李信道。
蒙恬摇了摇头,问鄣邯道:“你说!”
“这些人都是匈奴的骑兵,其性如狼一般,让其为奴隶只怕养不熟。末将的意思是全部斩杀!”鄣邯道。
“嗯!”蒙恬点了点头,道:“正合我意。”
李信想让这些匈奴为奴隶,是深受不能杀俘的影响,当然其中也包含着想让这批匈奴中的一部份成为自己的奴隶,到时组建骑兵时或有用处。但他也知道,此时的人都喜欢杀俘,都爱斩草除根,自己贸然坚持不让杀俘,可能会成为蒙恬眼中的另类,对将来取得蒙恬的信任大有阻碍。
眼看着蒙恬就要下令杀俘,他实在不愿让这一万多活生生的人转眼便成刀下鬼,一笑道:“蒙大将军,我倒有一法让匈奴人这批凶狠的狼变成一群温和的小绵羊!”
“哦,什么法子说来听听!”蒙恬笑道。
“我们可斩其一腿,让其从今往后无法骑马,这不就变成瘸腿羊了吗?”李信道。
“这个方法好!”鄣邯道:“我们斩其一腿后,再把他们放回黄河北,吓得匈奴人胆寒再不敢进我秦地一步。”
“嗯!”蒙恬又点了点头,道:“只怕斩其一腿还吓不住匈奴人!这样吧,斩其一腿一手,然后放回黄河以北。”
一百多行刑人拿着行刑用的大刀,按照蒙恬的吩咐斩匈奴俘兵一手一腿。李信被蒙恬邀请到驷马车上饮酒,耳听狭谷内传来的痛不欲生的号叫,真不知是救了这些匈奴兵,还是害了这些匈奴兵。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四十一章 文武双全
始皇三十三年,在蒙恬河南地之战大胜的刺激之下,赢政下令在全国征发亡民、赘婿、商人,组成远征大军全力支持百越战争。至五月初,在远征大军的支持之下,历经几年的百越战争终于结束。始皇帝在百越陆梁之地设立三郡,分别为桂林郡(今广西省)、南海郡(今广东省)、象郡(今越南)。
至此,除了北边的匈奴人,大秦再无敌人。过了一个月,始皇帝赢政写下诏书,命公子扶苏前去上郡传旨,他要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安全的疆界。
到了初六之日,基本上从未开过的忠信候府大门被打开了,通往候府大殿内的道路上铺设着彩色的毛毯,蒙恬带着诸将与上郡的百官早早的就候在候府大门外,等待着公子扶苏的到来。
候府外的几条大街上,也挤满了瞧热闹的人群,小声的议论着这位机智聪颖,生具一副悲天悯人慈悲心肠的秦国未来君主。一直等到辰时七刻,方有一匹快马从上郡南门的方向急驶过来,参拜过蒙恬后,道:“公子的辂车马上就到。”
又过了两刻钟,公子的辂车终于来了。
先是兵卒开道!五百长矛兵、五百执戈兵、五百枪盾兵、五百弓兵、五百弩兵、五百长柄大斧兵、五百戟兵,一队队排成整齐的方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过去。
跟着是九龙曲柄黑色华盖四个,九龙直柄黑色华盖二十个,一个接着一个从候府大门前通过。五色,上边绣着花卉的华盖十个。五色,上边绣着金龙的华盖十个,互相交替着从候府大门前通过。还有纯黑的方形华盖八个,跟在五色华盖的后边。
没见过世面的升斗小民算是开了眼,后边的东西一项比一项好看。只见又来八面绣着寿字的大扇,双龙戏珠的黑色大扇十六面,双龙戏珠的红色大扇八面,黄色、紫色、蓝色等上边盘着的单龙的大扇各八面,孔雀雉尾与鸾凤的大扇一共十六面。
接着是十六个幢:长寿、紫、霓、羽葆各四个。十六个幡,以信幡、绛引、豹尾、龙首为杆,上书:教孝表节、明刑弼教、行庆施惠、裒功怀远、振武、敷文、纳言、进善,八个为一组,一共两组。
然后是五彩斑斓的大旗:有以仪凤、鸾、仙鹤、孔雀、黄鹄、白雉、赤鸟、化虫、振鹭、鸣鸢等取材于祥瑞禽鸟为图案的,有以游麟、彩狮、白泽、赤熊、黄熊、辟邪、犀牛、天马、天鹿等取材于灵兽为图案的,有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取材于四神为图案的,有以长江、黄河、淮河、济水取材于四渎为图案的。还有以五岳为图案的,以五星二十八宿为图案的,有以甘泽、甘澍、甘膏、甘霈为图案的,有以东方明庶风、东南清明风、南方景风、西南凉风、西方闾阖风、西北不周风、北方广漠风、东北融风为图案的。有以五云和五雷为图案,有以日、月为图案的。
彩旗过后是门旗八个,金鼓旗二个,翠华旗二个,五色销金小旗各四个。出警、入跸旗各一个。一共走过去一百二十面大旗。
还有持旌的十六个,持金节的四个,持仪锽氅黄麾的四个。持金钺、星、卧瓜、立瓜、吾仗、御仗的各十六个。
敲红镫的六个,擂金鼓的二个、仗鼓的四个、板鼓的四个。吹横笛的十二个,击钲的四个,吹大小铜角的十六个。
又过来三十多个穿着白衣的少年童子,有拿拂尘的,有捧金炉的,有拿沐盆的,有端痰盂的,有拿大小玉瓶的,等等不一二足。他们顺着候府的侧门进了候俯,候府的管家自领着他们顺着甬道入了候府的东寝室。
再走过一队队手执弓矢、豹尾枪等的仪伏队后,扶苏的镶金带银五匹白马拉的辂车终于出现了。后边还跟着一辆较小的香车,然后是一千匹骑着黑色骏马的亲兵卫队。
车停了下来,一个太监跪在辂车旁边。另一个手执拂尘的太监爬上车去,掀开门帘把扶苏扶出车厢,踩着跪在地上太监的背下了辂车。
扶苏大概二十多岁,作为始皇帝的长子,他看起来没有一丝的嚣张跋扈与盛气凌人,英俊的脸上始终淌着笑意,给人一种平易温和的感觉。
百姓们只是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全都跪在地上垂下了头。扶苏手捧诏书,道:“蒙内史接旨!”
文官们都对着扶苏双膝跪地趴在地上,武将们都手按剑柄单膝着地。扶苏打开诏书,道:“令蒙恬尽快带领大军渡过黄河,将高阙、阴山、北假收复!”
“臣蒙恬领旨!”蒙恬直起身,走到扶苏面前接了旨,低声道:“公子,这次前来传旨,可否在上郡多停留一顿时间,也好容臣敬些孝意!”
扶苏微微一笑,道:“父皇总认为我性格软弱,今后江山交给我怕我会镇不住文武百官。我几次向父皇请求派我到蒙内史手下历练一番,以证明我并非性格软弱,而是与父皇的治国理念有所不同罢了,奇#$書¥#网可惜父皇始终不同意。不过这次倒是能与内史多聚几天,向内史学习些带兵打仗的经验,因为……”
扶苏的话还未说完,从第二辆车上跳下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长的跟匣内明珠一样,让人一看就赏心悦目不已。
她雀跃的跳到蒙恬面前,两只会说话的大眼睛对着蒙恬眨了两眨,笑道:“传完旨了?我在咸阳就听说蒙叔父的候府是上郡第一个好去处,既然传完旨了怎么还不带我们去参观参观?”
猛然有个少女问他叫叔父,蒙恬方寸大乱,见其跟扶苏一起来,知其身份必定尊贵。急忙问道:“这位是?”
“她是我妹妹兴乐公主,平生最爱玩乐,这一次听说我要来上郡,哭着闹着对父皇说要来,听说还揪着父皇的胡子威胁父皇呢?不过也多亏她这么一闹,父皇才同意我在上郡多呆些日子,等到蒙内史渡过黄河再返回咸阳。哦,对了,我听父皇说,兴乐小时候你还抱过她呢,蒙内史不记得了?”扶苏轻声笑道。
“原来是兴乐公主,臣给公主请安了!”蒙恬纳头一拜,被兴乐连忙扶了起来。他站起身,不敢想象七八年前抱过的小女孩转瞬之时就长这么大,出落的如此漂亮。
“蒙叔父,父皇说你们蒙家三代对我大秦有功,让我见了你要以叔父相称。你要再敢给我下跪行礼,看我以后还来你这里玩!”兴乐撅着小嘴,一本正经的道。
“真是折煞臣了!”蒙恬感动的差点流出泪来,把扶苏与兴乐让进府内。吃了饭,经过多日的舟车劳顿,兴乐先是告了个乏回自己的寝室休息。蒙恬与扶苏又谈了些朝里的局势,见扶苏也已十分劳累,就告退出去了。
出了扶苏的寝室,他找来府内亲兵头目,再一次加强府内的护卫力度,深怕始皇帝最宠爱的兴乐公主与最寄于厚望的公子扶苏在他这里出了什么意外。
PS:亡民、赘婿、商人。这三种人在古代地位最低,征战之时首先征召的是罪徒,然后便是这三种人,征完这三种人便是这三种人的左邻右舍。(住在一起也是罪啊!)
亡民:无业游民!
赘婿:过去,除非特别贫苦,是男人都不愿入赘的女家,生孩子随母姓。这样的人在社会上被人看不起,地位比较低下。
商人:古代人认为商人奸诈,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以盘剥为利。地位本身就不高,加上秦始皇无比痛恨商人,他们的地位就更低下了。
北假:河套以北,阴山山脉以南在秦汉时期被称为北假。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四十二章 文武双全 二
兴乐公主作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她被一个无头、无手、无足的怪物追。她一边逃命一边想,这个怪物没有手足怎么能跑的如此飞快?回头一看,只见这个怪物的大肚皮上长着两个铜铃一样大的红眼睛,眼睛下边是张血盆大口,至于究竟有没有腿倒是没瞧清楚。
兴乐公主扭头逃的更急,可是无足的怪物一直跟在后边怎么也甩不掉。正逃着她的四肢开始乏力,再也迈不开步子,软倒在路边惊恐的看着怪物大笑着朝自己扑来。
突然,天空出现一朵五彩的云彩,一个年青英俊的英雄骑着一条黑龙,足下踩着四朵白云从天而降,与怪物展开殐死的搏斗……
兴乐公主从梦中惊醒,周身出了一身腻歪的汗。女仆服侍着,在一个洒满各种花瓣的沐盆里洗了个通透的澡后,梦里的情景已忘的差不多了。不过她还依稀记得那个救了自己的英雄是何等模样。
等到她穿上舒适的内衣,披上薄如蝉翼的白纱,英雄的模样也记不起来了,唯一记得的只有英雄骑着一条踩着四朵洁白云彩的黑龙从天而降的场景。
“这个梦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暗示将来会有个骑着黑龙的英雄来娶我?”站在大铜镜前的兴乐公主对镜子里脸色绯红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出门来到扶苏的寝室一看,扶苏已不在屋子里。打扫寝室的女仆告诉她,公子扶苏与蒙大将军在大殿中谈事。
大殿四周把守着两排重兵,走到大殿门口,一个亲兵看到她来了,正要进去禀报。兴乐公主摆了摆手,依在大殿门旁听着里边蒙恬正与扶苏说话。
“李信刺杀了匈奴右贤王,是如何从十万大军包围的高阙城里逃出来的?”扶苏道。
“匈奴右贤王也不知从哪里买来一匹宝马,李信挟持着右贤王的女儿上了宝马,匈奴人不敢射击,他驾着马便逃出了高阙城。此马速度非常的快,等到匈奴人反应过来想着要去追时,李信早过了黄河往上郡而来。”蒙恬道。
“一个右贤王的女儿,况且不是亲生的,匈奴人为何不敢射?”
“公子不知,只因匈奴大单于看中了这个女子,下令要娶这个女子,因此匈奴人不敢射。这倒便宜了李信,不仅得了宝马还得了个美人为奴。哈哈……”
“这个好色的匈奴大单于……李信也算是个福将!听说这次能够大获全胜,此人居功甚伟,请内史再给我讲讲他的事!”
“……他带着一千多人马,陡遇匈奴两万人马将其围了起来,不慌不忙的在黄河岸边结下一阵,与敌周旋将近三天,斩杀匈奴骑兵几千人马……逼的我改变战略,在古噔口设伏。……他带着八千援兵,绕着库布奇大沙漠穿行千里……一路走,一路战,每一步都洒下将士鲜血……五日后准时把匈奴骑兵引到古磴口……”蒙恬把李信的事情详尽的对扶苏讲了一遍。
扶苏长叹一声:“这可真是一位勇将啊!此人多大年纪?可曾婚否?”
蒙恬愣了一愣,不知扶苏此问是何意,不经意间见到大殿门外罗裙一闪,知是兴乐公主到了。正要起身相迎。扶苏拦住他,诡异的摇了摇头,含笑道:“蒙内史,怎么不说话了?”
“此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左右。至于婚否吗,我听董翳说,他娶了那个匈奴女子为妻,好像那女子也改了个秦人的名字,叫王什么来着。”
“可惜,可惜!我妹妹平生最爱英雄,最想嫁给一个英雄为妻。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还成了婚,莫非让我妹妹嫁过去作妾室吗?”扶苏一边说着话,一边大摇其头对着殿门的方向挤眉弄眼。
“这……”蒙恬半晌无语,方知扶苏这是在开门外偷听他俩谈话的妹妹玩笑。他作为一个外人,公主的玩笑岂是他一个外将能随便开的。他尴尬的干笑几声,见扶苏一直盯着他笑,知道不接上几句绝对过不了扶苏这关。于是道:“要说这个李信,不光武的行,文的也行。公主若真有此意,臣可下令让李信休了匈奴女子或者让匈奴女子为妾,迎娶公主为妻。”
“不不不!君子不夺人之爱,我看还是算了吧!对了,内史刚才说此人文的也行,不知指的是什么方面!”
兴乐公主躲在大殿之外,脸色通红。大殿里传来蒙恬起身时铠甲带动的响声来,过来一会,蒙恬不知拿了件什么东西,又跪坐下来,道:“公子请看!”
她迫切的想知道蒙恬拿的是什么东西,也不再藏身殿外,走进殿内道:“哥哥,你们两个在聊什么?聊的这么起劲,我在寝室之中都听到你们两个的大笑声了!”
扶苏给蒙恬使了个眼色,笑道:“我们两个没聊什么?”
“哥哥又在骗我,快告诉我你们两个在聊什么,不然我揪下你的耳朵来。”兴乐公主跳到扶苏背后,爬在扶苏身上用玉手揪着他的耳朵威胁道。
“好好好,告诉你,我们在聊一个文武双全的小将,刚把他勇的方面聊完,正要说他文的方面你就进来了。妹妹若是无事就坐下来一起听听,也好品评一番此人究竟是不是个文武双全的英雄。”扶苏道。
“什么文武双全的英雄,我为什么要品评他?”兴乐公主道。挨着扶苏坐了下来,眼睛却盯着几案上蒙恬正在摆弄的一件用木头雕刻的漆器。此漆器是个长方形的扁盒,上边雕刻着几朵祥云,祥云下有个牧童骑着黄牛吹着横笛正往前行。看手工也算精湛,不过在看惯了美器的兴乐公主眼中也没什么了不起,她心中暗道:“莫非说他文的也行,就是说这个木盒子是他雕刻的吗?也没什么啊,最多算是个不错的手艺人,这怎么能扯到文的上呢?”
蒙恬打开盒子,里边装着三十二颗一半用黄金打造,一半用白银打造的圆形物件,每个上边都刻着字,有兵字,有马字,还有砲字等。
“这是什么?”扶苏指着这盒东西道。
“这个叫象棋!”蒙恬将三十二棵棋子倒了出来,从盒底拿出一块白绢铺在几案上。白绢上画着纵横的道道,正中的地方正反写着两个字——黄河。蒙恬一边把圆形物件往白绢上摆,一边道:“古噔口之战结束后,将士们都驻守在黄河南岸,每天除了训练无事可干。李信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个棋戏。我本来是反对这些的,怕将士们玩物丧志,谁知按其列明的规则命巧手匠人打造一副,一试之下发现这个棋戏竟是一种模拟战争的游戏,可以一边下棋一边学习如何排兵布阵,也就不曾下令禁止。兵卒们还给这个棋起了另外一个名字,叫战匈奴,凡是下棋输了的那一方,便是匈奴人,会受到笑骂与惩罚。而赢的那一方,自是我们秦军,会受到奖赏。”
棋局已经摆开,兴乐公主看着上边有的子多,有的子少,分为将、士、相、车、马、砲、兵七种。最多的是兵,每边一共五个。最少的是将,每边都是一个,其它的都是两个。她不解的指着‘相’字问道:“为什么叫相棋呢?是因为他的官最大吗?”
蒙恬也是个饱读各种书籍的儒将,对于这些自是清楚,不过他把这个展现才华的机会让给了扶苏,摇头道:“为什么叫象棋,臣还真的不知,我倒认为‘战匈奴’这个名字比较好。”
扶苏一笑道:“此象非彼相也。”他用食指沾了点酒,在几案上写了个象字,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个象字。诗经上说:‘维清,奏象舞也。’讲的是周文王时有击刺的战斗表演。武王作乐,把象征击刺排练为舞蹈,取名‘象舞’。看来李信也是个饱读诗书的儒将,把此棋叫做象棋肯定是想表明这是一种象征战争厮杀的棋戏。”
“公子真是博学多才,蒙恬自愧不如。若不是公子在此,蒙恬哪能学到此等学问。”蒙恬适时的奉承了一番。
兴乐公主拍着小手道:“哦,我明白了,这应该与我们玩的‘枭散’棋戏一样,散就相当于兵,枭就相当于将,只不过比‘枭散’多了二十颗棋子罢了。蒙叔父,箸呢,让我们投箸玩上一盘。”
“此戏不需投箸,无论哪方先行都可!”蒙恬把象棋的规矩一一说了,让兴乐公主与扶苏公子对座下来,玩上一盘。
扶苏本没把这个棋戏当回事,随便的陪着妹妹走了两步,之后他一步走错被妹妹杀的节节败退,再无还手之力。大败后,扶苏宁定心神与妹妹再战,不久便发现棋局的奥妙来,简直是步步隐藏杀机,一局下来有如经历一场殐死的战斗。
如此下了十一二盘,兴乐公主见自己只赢了头局,再也没赢过一局,并且输的越来越惨。把棋子推乱,叫道:“不下了,不下了,一点意思也没。蒙叔父,他除了想出这个棋戏外还有什么能耐吗?”
“当然有,公主要是愿意,我这就带你的马厩见识一下!”蒙恬笑着站起身,带着公主正要出殿,见公子还愣坐在几案前,回身又到扶苏面前,道:“公子,公子!”
扶苏还沉醉在象棋的博大精深之中,听到蒙恬叫他抬头道:“能想出此戏的人,真是太厉害了!此人在何处,快带我去瞧瞧。”
兴乐公主早就想去看看这个英雄人物到底是何模样,是否跟自己梦中的英雄一样。听到哥哥如此说,炽热的目光看着蒙恬。蒙恬道:“公子,此时天色已晚,还是让我下道令,让其明天来拜见公子吧!”
扶苏抬头一看,天色果然见晚,暗叹下了十来盘棋竟然下了一天。摇摇头道:“还是明天我们亲自去看他吧!蒙内史刚才说带我们见识什么来着?”
“蒙叔父说带我去马厩见识一下,也不知马厩里有什么东西好看的。”兴乐公主道。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四十三章 文武双全 三
三人来到马厩前,一名亲兵牵过来两匹毛色与身高都差不多的好马。扶苏与兴乐面面相觑,不知蒙恬这是何意。
“公子,你瞧这两匹马的马具有何不同?”蒙恬笑道。
两匹马上披挂的马鞍是一模一样的金鞍,缰绳也是一样绞着金丝的缰绳,扶苏实在分不出有何不同来。
还是兴乐公主的眼尖,马上便发现右边的这匹马比左边的那匹马在马鞍下方多出一样东西来。这种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作何用处,拍手笑道:“这匹马的马鞍下边怎么有两块如此古怪的东西,不知有何用处?”
“有何用处,公主一会便知!”蒙恬笑了笑,对扶苏道:“久闻公子是御马的好手,可否让蒙恬大开眼界一番?”
扶苏淡然一笑,道:“马场在何处?”
一辆马车赶了过来,在几百亲兵的护卫之下,三人来到马场。扶苏脱下外边套着的宽袍大袖,露出里边短衣窄袖的衣物。他上了马,先是两腿紧夹着马腹纵马跳过一道宽丈余的沟堑,又勒马登上一道高五六丈的缓坡,在马场急驶一周后来到蒙恬面前,下马道:“借内史的弓箭一用。”
蒙恬解下身上的弓箭,扶苏把‘箭壶’缚于背后,再次上马。他的两只腿紧夹着马前脖下方,一手持弓一手从后背取出一枝羽箭夹在持弓的手上。
“驾!”扶苏右手持缰让马在场子上跑了起来。马场中央有个靶子,在离靶子还有五十步左右,他持缰的手突然松开,拉了个满弓朝靶上射去,正中靶心。
射罢一箭,他再用右手持着马缰,在马场兜了个圈,当又到箭靶前面五十步时,用同样的手法朝箭靶再射一箭,也是正中靶心。不过这一次与上一次有些不同,上一次是马头正对靶子,他是朝前射了一箭,这一次是马左侧正对靶子,他在马上身体左扭射了一箭,从难度上来说比上一次困难了许多。
扶苏又在马场兜了两圈,分别朝右、朝后射了一箭,见四箭全都是正中靶心,在靶上形成一个梅花状的图案,面上尽显得色的在蒙恬面前下了马,道:“蒙内史,以我的马术能否在你手下为一骑兵?不知比之以神射著称的李信又如何?”
“以公子的马术当能掌管全国的骑兵,岂只为一骑兵尔。李信他有神射之美名,但其出身步兵又岂能与公子的骑射想比!”蒙恬笑道,把扶苏扶下马,引到另一匹马前,道:“请公子再试这匹马。”
扶苏翻身上马,正要打马前行,蒙恬拉住马缰道:“公子且慢!”他弯下腰,把扶苏的两只脚套在两个古怪的东西里边,道:“公子请!”
扶苏跑了两步,发出一声痛快淋漓的大笑:“哈!”。又跑了两步,忍不住把弓丢在地上,两只手在空中乱舞,不停的发出‘哈哈’的大笑之声。他赶马跑到一个持戈的亲兵面前,伸手一捞将戈抓在手中,一边用双腿控制着马继续前行,一边两只手舞动着戈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做着刺与砍的动作。
跑了几圈之后他跳下马,伸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弯腰敲了敲这两块东西,对蒙恬笑道:“蒙内史,这是什么好东西?”
“此物叫马镫。”蒙恬举手在胸,捋了捋大胡子笑道。
“真是好东西啊!有了这东西,匈奴的骑兵焉是我们对手!蒙内史,可让工匠大批制作,装备骑兵?”
“已经着手开始打造,估计三个月后可装备四千匹战马。”蒙恬回道。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也是那个李信想出来的吗?”扶苏道。
“正是!”蒙恬道。
“有了马镫,骑兵的战斗力可增加一到二倍。今后与匈奴人马战,若有骑兵伤亡一定要把马镫抢回来,不能让匈奴人知道我们有此利器!另外,一定要严防关口禁止铁铜之器被夹藏出关,这样的话就算匈奴人得了马镫也无铁铜打造,才是万全之策。”扶苏道。
“臣一定牢记公子的教诲!”蒙恬给扶苏行了一礼。抬头一看,见斜阳终落。道:“公子,下了一天的棋,又骑了这么久的马,想必已经累了!不如我们现在去中堂与上郡的官员共宴,他们可等了公子足足一天了……”
候府中堂内,***辉煌,扶苏与兴乐坐在上位,蒙恬和众官员与两侧相陪。乐师们奏着靡乐,堂上有几位穿着暴露的漂亮歌伎跳着舞。
几案上的八珍玉食勾不起扶苏的一点食欲,胡乱的吃了几口便手扶脸颊想象着李信究竟是何方神圣?只盼明天早点到来,赶快见一见这位不仅可在万军丛中杀匈奴右贤王,带领孤军引着匈奴大军辗转千里的勇将。还能想出给马安上马镫这种妙物,用一种棋戏来演绎两军争战的儒将。
同样的,兴乐的心思也不在饭食与歌舞之士。蒙恬口中的李信是如此的英勇又是如此的聪明,把宫里那些哥哥弟弟们全都比了下去。那些所谓的候门望族子孙与其一比更是不堪入目。她捧着下额趴在几案上,脸色绯红的想着明日所见之人究竟是何模样,是否与梦中的英雄相同?
一个亲信轻轻用手肘撞了撞蒙恬的手臂,附耳道:“大将军,你看公子与公主为何都闷闷不乐,是否是因为这样的歌舞太过无趣?”
蒙恬早已发现扶苏与兴乐的神情不对,正想着该如何调动一下氛围,问道:“这该如何是好?”
“大将军!”那名亲信谄媚的一笑道:“不如把赵佗送来的几个百越妖女叫来献上一曲,野性女子的奇趣或许能打动公子!”
“这……”蒙恬有些踌躇。
“是男人都逃不过一个色字,公子虽贵为始皇帝的长子,但终究还是个男人……”亲信低声笑道。
蒙恬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未来的皇帝,他自是想将关系处好,以盼将来还能得宠。摆摆手让正在歌舞的歌伎退下,叫亲信去把那几名百越女子找来。
扶苏仍在沉思,正在敲击的音乐突然停了下来,抬头一看见堂下上来几位土著女子。衣着与中原的大不相同,是那种上衣无袖、肚腹无遮、罗裙极短的衣物。一走一动之间,白雪雪的大腿直晃的人眼晕。
她们的粉臂、大腿和足踝上都斜箍着一个黄澄澄的金环,环上又系着数只小铃铛,每走一步,铃铛就会发出悦耳的声音。
“蒙内史,这是干什么?”扶苏指着堂下的七位女子问道。
“这是赵佗征服百越后送给臣的几位百越舞女。臣见公子不乐,暗自揣测公子心思,想必是在咸阳见惯了刚才的无趣舞蹈。因此大胆让这几位女子前来歌舞一番,以助酒性。”蒙恬起身长揖道。
兴乐看着这七位妖治的女子,心中不知怎的升起一股厌恶之情,起身退出中堂自回寝室休息。扶苏轻轻摇头,笑道:“我自在想其他的事情,倒让蒙内史费心了。既然如此,就让她们舞上一曲,看看百越的歌舞与我们的歌舞有何不同之处。”
蒙恬轻拍两下手掌,七个百越女子便舞动了起来,身上各处的小铃铛随着舞动发出十分悦耳的声音。扶苏哪见过这样野性的舞蹈,但见在五光十色的灯笼艳火下,七个女子甩首撩足、扭腰拧股跳着奇异的舞姿,每个女子都散发出一种热辣、青春、妖艳的风情,与中原的舞蹈迥然不同,不觉中竟看痴了。
尤其是中间那位美姬,比其他六位女子更加的妖娆,装束也更加的暴露。长长的美腿一蹬一抬中把足踝显的异常柔美;一头黑柔柔及股长发飘散出一种扶苏从来没有闻过的异香。她像猫一样趴在扶苏的几案前,容颜妖媚非常,两眼顾盼之间风情万千,肚间还镶着一粒白色的珍珠,一扭一动间闪闪发亮,充满野性的诱惑。
一曲终了,扶苏呑下一口口水,站起身嗓子发干的道:“扶苏不胜酒力,就此告退。各位请接着饮。”
看着扶苏离去的背影,站起身相送还未坐回席中的蒙恬招来亲信,悄悄道:“把这几位百越处子送到扶苏公子的寝室,千万别让外人看到。”亲信正要离去,蒙恬拉住他接着轻声道:“另外,警告家里的仆人,有知道此事的都把嘴给我看好了,胆敢向外透露一字者,小心我剥了他的皮。”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四十四章 富贵天降
李信如今已是领十五级少上造军爵的前锋裨将,带领着一万步兵兼五百车兵、一千骑兵驻扎在库布奇沙漠正北的‘广牧县’。
至从匈奴人占领河南地后,‘广牧县’荒废已久,破败的县衙经过简单的修整之后便变成了李信的行辕。县衙的大堂驻守着亲兵,二堂是李信的办公会客的场所。
这一日晨,李信坐在木匠为其新打造的大躺椅上,正闭目感觉久违的坐躺,耳听‘叭’的一声巨响,传来黑夫的大喊:“看我这下不杀了你的老将。”
他睁开眼一看,大门里边右侧,黑夫与韩敬正立在一张异常结实的崭新八仙桌前下棋。只见黑夫张牙舞爪的接着道:“还不快快投降?!你已经输了,赶快去大堂对着兵卒大喊三声:‘我是匈奴人,被黑爷爷杀的屁滚尿流!’”
韩敬拿着一摞高高的木刻棋子,在手里轻轻的敲击着,对黑夫的轻狂嗤之以鼻道:“黑夫老弟,你可看清楚了,就你这剩下的两匹赖马还想赢我的大军压境?”
“我这叫孤投一置而出奇制胜!你大军把我老将围困在九宫之内又能如何?你慢了我一步,我的马腿马上就要踹死你的老将了,还不投降?”黑夫狂笑两声。
“你可看清楚了,我这个士顶住你的马腿,你踹下来就不怕顶折了你的马腿?这下看我如何杀你的老将了!哈哈哈,我不用车,不用马,也不用砲,我要用小卒围死你。将!”
黑夫面色大窘,盯着棋局又看了一会,道:“我这个马不能往这里跳,我得换个地方跳!”
“慢!”韩敬拦住黑夫道:“你让匈奴人砍下了黑头大脑袋,还能再安上吗?悔棋是绝对不行的,快快投降去大堂大喊:‘我是匈奴人,被韩爷爷杀的全军覆灭!’吧!”
“喊就喊,你又不是没喊过!”黑夫将手中的棋子砸在八仙桌上,扭头就像大堂走去。韩敬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我是喊过没错,但我只喊了二次,你却喊了八次了!”
“这两个老大粗!”李信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一个为步兵统领,一个为骑兵统领,也不知在兵卒面前立出些威风来!”向左边扭头一看,韩信与张忠坐在一张几案前也在下棋,不过两人没有黑夫与张忠那样狂野,在悄无声息的下着。韩信面露微笑,张忠满头大汉,李信站起身来到张忠身侧一看,只见两人的棋子都还没怎么丢,但张忠这方已完全陷入韩信的布局之中,无论动哪个棋子换来的都是全军溃败。
“将军,你想出此棋戏一定有高招,不如给属下出个高招,破了这困局逃出生天。”张忠抬头道。
“观棋不语乃真君子也!”李信笑道。拒绝张忠的求救,一语不发的立在旁边观看。
这哪是他想出的棋戏,只不过照猫画虎把象棋搬来这个朝代罢了。若按他的棋艺,比之黑夫与韩敬或许略高一筹,最少他不会不识马蹩腿。但与张忠和韩信比起来,就像一个刚学会下棋的小孩要与国手一较高下,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这也是当初他令木匠打造出象棋,给韩信他们讲明规则之后,为什么不愿和任何人下上一局的原因。他要保持一种神秘感,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是真人不露相,是个下棋的高手。
张忠见李信不愿给自己出高招,闭目举起棋走了一步,立马陷入韩信布的死局之中。就像给韩信送棋子吃,一会的功夫人马死了大半,只剩下老将留在九宫之中。
“自愧不如啊!”张忠拱了拱手道。
“张老弟读的兵书还是太少!虽是自创了老子兵法十三篇,在棋局之中也略有显现,但你不会操作运用,所以有此大败。看来如今的天下,除了李将军外,再无一人是我的对手!李将军,哪日有空赐教韩信一番!”韩信站起手,眼睛里充满了高手寂寞的无奈。
“韩先生遍读兵书,我哪是先生的对手!”李信回绝了韩信。韩信还想再说些什么,张忠也抖擞精神想要以言语促成两人之战,压一压韩信自从学了这棋戏后尚无败绩的邪气。两人还未开口,黑夫怪叫着从大堂跑来,对着李信一拱手,道:“恭喜大哥,贺喜大哥,大哥今日又有喜了!”
“既如此,我们就不在此打挠将军了!”张忠与韩信相视一笑,也对李信拱了拱手道。
“这次来的长相如何,可有二八芳龄?”韩敬听到黑夫的言语,知又有美女前来相夫,也走到李信面前开着玩笑。
也难怪韩信众人开李信这等玩笑,自从李信从伍长一跃成为千人长后,凭借着其年青有为总有一些痴女不远万里的来找李信求婚。到了这次河南地大败匈奴骑兵,李信又升了官,名列鄣邯手下三员虎将之一,来求婚的少女就更多了,一天总有那么十几个,搞的李信烦不胜烦。
李信拦住携手就要退去二堂的韩信众人,责问黑夫道:“我不是早有交待,凡来此寻我的女子,一率挡驾在行辕之外?”
“可这次来的亲兵可无法挡驾,就连我老黑也无法挡驾,还是请大哥见上一见吧!”黑夫挠了挠头,笑道。
“来的何人?为何无法挡驾!”韩信等人齐声问道。
“来的这人骑着打有‘忠信候’府烙印的骏马,手中持有‘忠信候’府的印信。瞧其穿着打扮、行事作风就跟公主的德性一模一样,莫说亲兵们不敢挡驾,就是老黑见了她也不敢大声喘气,如何敢挡她的驾。大哥,我看你还是见上一见吧,她已闯入大堂,马上就要来到二堂了。”黑夫道。
“公主?黑夫,你见过公主是啥德性吗?”韩信等人齐声笑道。
骑着‘忠信候’府的骏马,拿着‘忠信候’府的印信,莫非来的是‘忠信候’蒙恬的女儿?李信暗自揣测,但蒙恬只有一位女儿,早在多年之前已嫁他人为妻,如何会出现在广牧。开口问道:“来的这位女子长相如何,有多大的年纪?”
“来的这位女子年纪大约十四五岁,长的与王莹夫人一样都是天下少有的美人儿……”黑夫话还未完,一个少女已冲入二堂前庭院,对着围着她的亲兵大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我!”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四十五章 富贵天降 二
扶苏、蒙恬、兴乐三人轻装便行,在五百亲兵的秘密护送之下赶到广牧。扶苏并不急着去见李信,与蒙恬先是察看一番‘广牧’兵卒驻扎训练的情况。兴乐哪受得了这些‘无聊’的事情,趁扶苏与蒙恬不注意,偷偷的溜走一人赶马向李信的行辕而去。
对着守在行辕大门外的兵卒亮了亮手中的‘忠信候府’印信,她就进了大堂,正要往二堂而去却被一个黑汉挡住了去路。
黑汉先是对着大堂内正休息的亲兵喊了一句:“我是匈奴人,被韩爷爷杀的大败!”然后转头对兴乐道:“小姑娘,这里是军营不是你玩的地方,快出去玩!”
兴乐掩嘴‘哧’的一笑,亮了亮候府的印信,也不解释就往二堂闯去。黑夫见其衣着华美,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贵气,也不敢拦。给亲兵们使了个眼色,连忙进入二堂向李信禀报。
李信看着庭院中这个霸道的小姑娘,还真猜不出她的真正身份,给韩敬打了个眼色。韩敬一步跨出二堂大门,喝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叫什么名字?竟敢私闯李将军行辕!”
兴乐恼怒站在前边挡住自己视线的亲兵,双手推开一名亲兵走到前面,见问自己话的是个大个子武将,长着比蒙恬还长的大胡子。看其甲上军爵不过是个领十二级左更军爵的低级武官,哪将此人放在眼里,昴首道:“你胆敢叫我野丫头?我来自咸阳,居住在渭水河畔兴乐宫,父皇称我为兴乐公主。你是哪个?速速报上姓名来!”
莫非真的让黑夫说中,来的竟是个公主?韩敬双腿一软,正要行礼。马上又想到,公主怎会无缘无故在没有兵马的护送下独自来到这个蛮荒之地,难道是个假冒的?他回头望了一眼李信。
李信不置可否的冷眼旁观,韩信、张忠也都一脸的茫然不知该如何处理方好,韩敬把心一横喝道:“大胆,竟敢冒充起公主!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子给我打将出去!”
“慢!”李信连忙制止住正要向前动手的亲兵,心中暗道:“此人持有忠信候府印信,几日前上郡又传来消息说,与公子扶苏一同前来的确有一位公主,莫非这个便是那位公主?”他顿了顿,正不知该将这位女子当作贵宾一样请入二堂,还是找个什么缘由把这个女子诳出行辕。突然从大堂走来一人,老远就挥手大喊道:“都给我住手,不得无理!”
“大将军!”李信携着众人连忙从二堂走出,站在庭院排成一排对来人行了个礼。
“都给我退下!”蒙恬对围着兴乐的亲兵喝道,亲兵们依次从蒙恬身侧退向大堂。蒙恬对兴乐行了一礼,道:“公主,这些粗人不知公主大驾在此,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公主见谅!”
“他们又没得罪我什么,我怎会怪罪他们?蒙叔父,我哥哥呢?”兴乐一笑道。
“公主突然之间没了踪影,只吓死臣了。臣心中着急,先行一步前来此处寻找公主,公子随后就到。”蒙恬拱手低头道。
“哥哥最是疼爱我,不见了我估计也是惊恐万分。我看我还是出门迎迎哥哥给哥哥道个歉,不然他肯定会怪罪我今日的莽撞,今后再也不愿带我出门游玩了。”兴乐说罢向大堂而去,蒙恬回头怒视李信等人一番,道:“还不跟我出去迎接公子!”
李信他们整了整衣衫跟着蒙恬出了行辕到街上迎接扶苏。远远的看到一个身着华衣贵服的青年骑马过来,李信他们学着蒙恬的样子拱手垂头而立。只听兴乐喊道:“哥哥,你来的怎么如此之慢,害的人家在这里等了许久!”
“哼”扶苏冷哼一声跳下马,板着脸也不理兴乐,走到蒙恬等人面前道:“哪位是李信李将军!”
李信抬起头,道了声:“末将便是李信。”说罢细细的打量起扶苏来,心中暗想:“这便是秦始皇的长子扶苏,除了脸色苍白些看起来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李信,还不请公子与公主进行辕休息!”蒙恬喝道。
“是!公子请,公主请,大将军请!”李信把扶苏等人让入二堂,一路上兴乐故意走在李信旁边,大胆的一直盯着李信的脸庞看,心中暗想:“他便是李信,看其眉宇之间倒是有几分英雄的气概,只是怎么看也像梦里边的那位英雄!”
“这是什么?”扶苏指着八仙桌问道。
“这是八仙桌!”李信从门角处拿出四个条凳来,摆在八仙桌的四周道:“因其能做八个人,故有八仙之名。”
扶苏与兴乐相隔坐在八仙桌的两侧,兴乐左右试了试,指着八仙桌上散落的棋子问道:“这是干何用的?是下象棋用的吗?”
“此物最大的用处是吃饭,不过也可下棋。”李信道。
“八仙桌!此物坐起来虽然舒适,但略显粗俗,没有席地而坐那么高雅!”扶苏站起身道。
李信赔笑点头连连称是。
“这么高,吃起饭来肯定很不容易!”兴乐走到躺椅之前,问道:“这又是何物?”
“此物名叫躺椅,可在盛夏之时寻一阴凉,既可坐着纳凉又可躺着休息。”李信道。
“哦!”兴乐躺在上边伸了个懒腰,道:“这两样东西也是你想出来的?”
“当然是我大哥想出来的,像我们这些粗人哪能想出这些东西来!”黑夫道。
“你的心是怎么长的,竟能想出如此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兴乐从躺椅上坐起,来到李信面前拍了拍他的胸口道。
“兴乐,不得无礼!”扶苏冷喝一声,兴乐吐了吐舌头,站在扶苏背后不再说话。
“这几位是?”扶苏指着黑夫等人道。
蒙恬道:“这几位是李信的亲信,在上一次的战斗中也是立了大功的。”
“哦!”扶苏点了点头,走到刚才韩信与张忠下的那局残局前坐下,道:“李信,来你我对战一盘。”
李信左右一看,见无法推托只得坐下与扶苏下了几局。扶苏也是一个聪明异常的人,自从与兴乐对战十来局后,一直就想着如何布局,李信哪是他的对手。这三局只输的李信满头大汗,告饶不敌。
“你啊!你不是不敌而是让着我,故意的让我赢。”扶苏笑道,自认为李信见于他的身份不愿出全力对战,哪知道李信的棋力本就这么低,早使尽了浑身懈数。他站起身接着道:“听说你得了匹宝马,可否让我一见!”
扶苏说要看看‘白蹄乌’,哪有不从之理。不一刻‘白蹄乌’便被牵到二堂前的庭院,扶苏一见此马心中大惊!他哪见过如此好马,把父皇的六匹御驾宝马都比了下去。他爱不释手的摸着这匹宝马,神色大悦道:“古人云,马过八尺则为龙。此马足有九尺堪称是一条大黑龙!此马何名?”
“其浑身通黑,四蹄独白,因此取了个‘白蹄乌’的名号。”李信道。
“马好,名字也好,我可试骑一番吗?”扶苏道。
“请公子试驾!”李信垂首道。
‘白蹄乌’刚牵来二堂庭院时,兴乐还没觉的如何,只是感觉这马比一般的马高大罢了。当从扶苏口中听得‘马过八尺则为龙’!浑身一颤,不觉的又细看李信一番,茫然中发现李信似乎与梦里的那个英雄一模一样。
随着扶苏出了行辕,看着‘白蹄乌’如一道黑色闪电冲了出去,四只白蹄宛若是四朵洁白的云彩。兴乐再无疑意,百分百的肯定了李信便是她梦中的英雄,一双妙目盯着李信一直打量,不忍,哪怕是从李信的脸庞离开一会。
这一切都被蒙恬看在了眼里,心中也有了主意。等到扶苏试马回来,三人又在广牧逗留一会便往上郡城而去,他故意放慢马速与失魂落魄的兴乐走在一道,悄悄问道:“公主觉的李信此人如何?”
兴乐脸色绯红低头不答,蒙恬接着道:“李信是个不可多得的勇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起公主!”
兴乐还是一句话不说。
“公主若是有意,臣愿撮合此等美事!”蒙恬道。
终于,兴乐微微点了点头,打马一鞭追上扶苏,道:“哥哥,我们能在上郡多呆一些时日吗?”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四十六章 富贵天降 三
蒙恬等人走了没多久,李信便接到蒙恬的手令,让其两日内赶到忠信候府。
拿着蒙恬的手令,李信不知蒙恬刚走就叫他去‘忠信候’府是何意,若是有事为何不在‘广牧’就对他讲明却要让他再去一趟‘忠信候府’呢?张忠、韩信等纷纷猜测:有说,这是大将军暗中考察军备,看到李将军训练兵卒有素,又要升他的官了。有说,看来马上就要渡黄河去攻击匈奴,这是叫李将军前去布置任务呢。唯独黑夫咧着大嘴笑道:“我倒觉的或许是兴乐公主看中了大哥,要招大哥为驸马呢?”
韩信、张忠等人听罢,纷纷摇头认为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李信听了黑夫之言,心中‘嗝噔’一惊,回想起公主离开时看自己的眼神,感觉黑夫所讲并非不可能。不过他马上也同韩信、张忠等人一样,认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与公主成亲?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说门当户对,就说始皇帝对于子女的婚姻肯定都有深远的考虑,怎肯把女儿下嫁给他这样的目前看起来毫无用处的人呢。就算始皇帝宠爱这个女儿,忍心把女儿嫁给他这样的小将,那朝中的大臣们肯定也会持反对的意见。与公主成亲是政治味道十足的婚姻,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说,他跟本没有这份心思,并且打心里不愿与姓赢的扯上任何关系。
李信揣着疑虑一人骑马来到忠信候府,广阔的候府大门前已等待着众多的官员。才刚下了马,董翳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走到李信面前笑道:“李将军,你也来了!鄣将军与司马将军也来了,正在那边等候,咱俩快去拜见。”
河南地之战后,李信从各种渠道得知自己被匈奴围在黄河滩后,就是此人害怕匈奴骑兵不敢近前,害得自己差一点丧命河南地。不过,此人也因河南地之战被升了官,无论官位与军爵都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点,并与他一起被蒙恬封为鄣邯前军三虎将之一,无论如何也是不能与其闹翻脸的。司马将军他知道,是前军副将,也是三虎将之一,只是一直没有见过面,就连叫什么名字都不是很清楚。
李信笑道:“原来是董将军,鄣将军他们在何处,快带我前去拜见。”
来到鄣邯的面前,李信与董翳恭敬的行了礼。见鄣邯旁边还立着一位黑着脸的将军,他知道此人便是司马将军,随在董翳身后也行了个礼。
“你们两个也来了,这一次我手下的三员虎将算是凑齐了,大家多亲近亲近。”鄣邯含笑点头道。
“你便是李信?哼!”司马将军如见到仇人一般冷哼一声,黑着脸孤傲的不再理李信。
李信心中暗道:“我在什么地方得罪过此人吗?好大的脾气!”面露愠色的走到一旁待立,也不再朝其看上一眼。
“李将军,可知司马欣司马将军为何如此待你吗?”站在李信身侧的董翳含笑悄声道。
司马欣?这个名字很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不过一时想不起来。李信侧面看着董翳,董翳接着道:“他这是在怪你在安崖底杀人立威时,斩了他的两个手下!”
“原来如此!”李信恍然大悟,这个司马将军便是车兵队长口中的司马大人。他探身看了司马欣一眼,心中厌烦董翳这个唠叨个没完,动不动以老朋友好兄弟自居的卑鄙小人的丑恶嘴脸,装作劳累的样子闭目养神不再理董翳。董翳舔了舔吧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见李信无意与自己多谈也就垂手而立静静的候着。
每隔一刻钟,就会有一个门吏带领一队官员从左边侧门出去,这时右边的侧门则会有另一个门吏唱着一串长长的人名,叫道:“……前去参见公子与大将军。”如此唱了十来出,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李信一人还站在候府大门之外静静的等着。
他在心中纳闷。论军爵、官位自己在这堆人里绝对不是最低的,凭啥叫来叫去只留下他还傻傻的站在这里。正要前去询问一番,看到门吏带着出去的官员中,董翳对其挤眉弄眼,似乎是在说:“兄弟,怎么还立在这里呢?”
“李信,前去大殿参见蒙大将军。”右边侧门出现一个门吏喊道。
李信连忙整了整衣衫,跟着门吏通过甬道向大殿而去。他有一种错觉,怀疑自己进的并非候府而是咸阳宫,大殿的气势竟比后来的紫禁城中的金銮殿还要大上许多。
“一个候爷就这么大的排场,那秦始皇的咸阳宫不更加的宏伟?看来黑夫说的‘咸阳宫遮天蔽日三百里’并非虚言。”他在心中暗道,上了玉阶进入大殿。
大殿很大,三十步开外蒙恬正孤零零一个人坐在上边的一个几案前吃饭。大殿是由十来根两人合抱的大柱子撑起来的,两排柱子中间是大约十来步宽的甬道,是将领参见大将军时站立的地方。柱子外侧挂着两道黑色的幔帘,幔帘后边还有什么,李信还真想象不出来。
蒙恬坐着的地方,后边有道两人多高、四丈多宽的木漆堂屏,上边画着一只从山上正往下走的白眉吊睛猛虎,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松林。
“末将李信,前来参见大将军!”李信站在门口,拱手弯腰中气十足的对蒙恬喊道。大堂里竟有回音,就如十来个他站在那分前后喊着一样。
“哦!”蒙恬抬起头,道:“你来了!我这么迟见你,倒显的怠慢你了!今天来的人太多,他们来是为了公事,我见你是为了私事,你别放在心上。”
“末将不敢!”李信再次拱手道。
“你的‘白蹄乌’虽快,但一天之内便赶到上郡想必是连夜赶的路,如今又在外边候了几个时辰,肯定早就饿了!来来来,坐到我身边,咱俩共饮一杯。”蒙恬道。
“末将不敢!”李信道。
“有什么不敢的?咱们这些武将,不应该看重那些繁文缛节,要的是一个痛快。快上来,不然我可生气了!”蒙恬哈哈一笑道。
李信告了个罪,走到蒙恬身边跪坐下来。几案上摆放着许多的美味佳肴,还都没怎么动,似乎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两杯酒下肚,李信也不再客气,大吃了起来。等到吃饱后,见蒙恬眯着眼含笑看着自己,又起身道:“谢蒙大将军赏饭。”
“跟我如此客气就见外了!”蒙恬把李信拉到席上,道:“可知我这次叫你来所谓何事?”
李信摇头道:“末将不知!”
“我有个好朋友,也叫李信。论打仗,当年绝对称得上这个!”蒙恬伸出大拇哥在李信面前比划了一下。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四十七章 富贵天降 四
“你不光名字和他一样,就连对敌作战的行事作风也是一模一样!当年始皇发兵攻打燕国,由大将军王剪带兵出击,打下燕都‘蓟’后,燕王与太子丹逃往辽东。他只带领几千步兵也不禀报大将军就追了下去,燕王虽还有几万残军相护,但也被他的勇猛威武杀得胆颤心寒,听从近臣的建议,相信他之所以穷追不舍完全是因为太子丹派荆轲刺杀始皇的缘故,斩下太子丹的头颅献给他,希望他不要再追击下去。”
蒙恬坐在那里,深邃的目光盯着大殿屋梁的一处,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一颗小小的头颅如何能满足他!得了燕国太子的头颅,他随手就封入盒内送往后军,对燕国残军追的更急。携同增援上来的王贲部大败燕军于辽东,活捉燕王喜。”
“对燕之战,他居了头功,也得到始皇的喜爱。我记得,有一日始皇大宴我们这些武将,席间不断的起身劝他多饮一些,并多次赞他‘年少壮勇、行事果敢’。直把我们这些武将羡慕的要死,暗暗下决心在下次的战斗中也要跟他一样‘年少壮勇、行事果敢’。”
“酒至酣处,始皇捧着酒樽再次站起身,来到他的面前道:‘寡人欲打楚国,命你为将需多少人马?’他站起身回道:‘二十万足亦!’他这话一出,所有的武将都倒抽一口冷气。楚国有强兵几十万,更有一位善战的将领——项燕,以区区二十万战敌四五十万如何能胜?可始皇听了他的话很是满意,点点头又将他夸赞一番,走到大将军王剪面前接着问道:‘若由你领兵,需要多少人马?’王剪起身恭敬道:‘非六十万不可胜敌也!’‘王将军老了,竟然开始怯敌了!以我大秦如此善战的勇士对付楚国,焉用六十万兵马?二十万足亦!’始皇含笑拍了拍王剪的肩膀……”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他为主将我为偏将,各领十万人马攻打楚国。第一战,他攻平与,我攻寝丘。等到我把寝丘拿下来,他早打下平与并将鄢、郢两城也拿了下来。楚军好像毫无斗志,我们势入破竹的共同向‘城父’开进,想在城父胜利会师。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在往城父赶到路上,楚军大将项燕带领三十万大军尾随他三天三夜!”
“他太大意了,竟没有派骑兵打探背后是否有追兵。可是在一月之内连下敌人三座重兵把守的城池,谁又不会大意呢?就这样,项燕趁夜攻破他筑下的营垒,七名都尉被杀,半数秦军战死,他只带着几千兵卒杀出重围逃到秦国境内。”
“始皇闻奏秦军失败,大怒。认为他的失败使战无不胜的秦军受辱,赐其一剑令他自杀!”蒙恬垂下头,叹了口气道:“一代名将就这样死了!李信,你知道我为何要讲起这段往事吗?”
李信沉思良久,道:“大将军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做武将的,上阵杀敌只能胜而不能败。胜者,会得到皇帝的赏识提拔,一旦失败则前功尽弃,皇帝绝不会因为你以前的功劳而为你的失败开脱!”
“是啊,我们这些做武将的绝对不容许有所失败,最好是一直能打胜仗,被不断的封官赐爵。可是天底下哪有永不打败仗的将军呢?李信,你敢说这辈子就不会打一场败阵吗?”
这谁又能保证得了?李信摇了摇头。
“阵前舍身杀敌,不过是为了封官加爵。现在若是有这么一个机会,不用上阵杀敌也可封官加爵,你想要吗?”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信暗自揣测。虽说蒙恬一开始便跟他讲同名的前辈被宠到被杀是如何的凄惨,不过他还是从蒙恬的眼睛里看出蒙恬其实是不想让他要这个所谓的机会的。他站起身,道:“请大将军明示!”
“坐!不要动不动就站起身来!”蒙恬把李信再次让到席上,道:“公子扶苏对我说,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想以你这次在河南地立下的功劳为你在都城咸阳捞一个官职。这个官位可不错,为京师郞中令,你可有意?”
京师郞中令李信知道,是负责咸阳城各个宫殿的执勤护卫。手下的侍卫也非同一般,都是由豪门望族的子弟顶父军功充任或者用钱买来的,当然还有一部分是在战场上异常勇猛因而被招到咸阳的。使李信想不到的是,扶苏竟有意让他充任这个一个官职,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若为此官,干上个三五年那官位还不是升的飞快,而且没有上阵杀敌的危险,着实是个不错的官位。不过,李信却不这样想,他只盼与咸阳离的越远越好。那里十足是个事非之地,等将来始皇死后必会成为权力争斗的中心,到时赵高把持朝政,他是听赵高的还是不听?听赵高的,项羽、刘邦攻破咸阳他哪还有命在?不听?死的将会更快!
再说这与他为自己将来设想的道路完全两样,于是道:“依末将的意思,末将不愿为此官。但公子扶苏要是非让末将为此官,末将遵从便是。”
扶苏说想让李信去咸阳为官,只是看中李信的果敢与希奇古怪的想法,让蒙恬打探一下李信的意思,若是有意便与李信同返咸阳,若是无意也就罢了,并未点名非得让李信跟自己走。蒙恬平生最讨厌靠奉迎拍马而升官的人,又有为公主撮合一段婚姻的使命,就拿扶苏的话试探李信一番,看其是不是个阿谀奉承的人,配不配得上公主。如今见李信不愿为此官,心中大喜道:
“说说,你为何不愿为此官?”
李信知道蒙恬与赵高不和,先拿赵高说事,道:“末将闻始皇帝最宠爱一个叫赵高的奸臣,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是末将所不愿的。况且在京师为官,升官全靠一个拍字,每天打交道的也是四处钻营的小人。末将嘴笨,不会阿谀奉承也不想和小人打交道,所以不愿在京城为官,情愿在战场之上凭借着真刀真枪赚取功名!”
“好!”蒙恬高叫一声。骂赵高为奸臣,也只有真正刚直不阿的人才会在别人面前骂出来,随便有一点私心的人是绝对不会在第二个人面前骂赵高的。这一句奸臣只骂得蒙恬心花怒放,越看李信越喜欢这个小将。
对于京城那些阿谀奉承之辈蒙恬也是深恶痛绝,顿感李信大合自己的脾气,绝对是个配得上公主的真英雄。道:“你不愿,我就替你去跟公子扶苏推托,从这一点上也证明了公主没看错人,你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李信啊,李信!我跟你道喜了!”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四十八章 富贵天降 五
道喜?李信不知蒙恬给他道的那门子喜!
所谓人生四大喜事分指: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要说这久旱逢甘露和他乡遇故知,与他没有一点的关系。第一他不种地,第二在两千年前怎么可能再遇到一个同时穿越到秦朝的人?有点关系的也就剩下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夜了,不过科举制度在秦朝还没开始实行,洞房花烛夜他也早已经历过了啊。
要是非得在这四大喜事之中找个靠谱的,唯有洞房花烛夜稍微的靠一点谱,联系起蒙恬前后说话的意思,李信心中一寒,暗骂一声:“还真让黑夫给说中了,这可怎么办?”
他站起身,语气慷慨的道:“大将军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喜事啊!莫非明日便要末将渡过黄河,攻击匈奴人?请大将军示下,这次让未将攻打何处匈奴人?”
“你啊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打仗,除了打仗之外就没别的喜事了?”蒙恬示意李信坐下,接着道:“我今天给你道的这个喜,可是真正的喜事!兴乐公主有意委身于你,想招你为大秦的兴乐驸马,特意让我来做你们的月老,你意下如何?”
早有思想准备的李信还是被蒙恬的话吓了一跳,张大嘴半晌合不下来。姓赢的在秦亡以后结局如何?他不知道!但好像自秦亡后,天下便没有人再姓赢了,很可能被项羽杀了个干净,可见与姓赢的人扯上任何关系都没有好下场的。与公主结亲?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李信心乱如麻的想着,愣愣的坐在那里发着呆。
蒙恬哪知李信心中的这些想法,见李信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还当他被这个天大的喜讯给惊吓住了。哈哈而笑道:“怎么样,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高兴的合不扰嘴了吧!在我大秦的地界,只要是个男子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会是你这副表情。看来你心中是十成的愿意了,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找公主告诉她这个喜讯去。”
“请大将军留步!”李信叫住蒙恬,脑子里飞速的想着该如何应对。他故意将一根箸掉于几案下,趁着捡箸的时候钻在几案下想好了对答之词,直起身道:“大将军,只怕这件事急不来!”
“为何急不来?可是贪恋家中娇妻,不知回去如何交待?”蒙恬双目怒视李信,只待李信点头称是,就令亲兵闯入李府斩杀李信之妻与堂上。
“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
“我就说吗?听说你妻子是个匈奴女子,这等女子只配为奴仆,哪能让其为妻子,就是让其为妾也是抬高了她的身份。我想你不会如此糊涂的把草搂在怀里当作宝,却把宝丢在野地以为草吧。”蒙恬拍了拍李信的肩膀,含笑接着道:“那你说说,是因为什么急不来?”
“与公主成亲岂同普通百姓成亲?这事首先要禀报始皇帝,以末将这么卑微的身份,就算受到公主的垂青但始皇帝能同意这门婚事吗?此一急不来也!”李信道。
兴乐公主这些日子开口蒙叔父,闭口蒙叔父的叫着,蒙恬虽清楚其为公主但在内心里早拿她当亲侄女看待,对兴乐公主真正的身份为始皇帝赢政最宠爱的小女儿这件事倒放在一边不做理会。经李信这么一说,他又想起大秦的另一位公主栎阳来。
当初王翦想让自己的儿子王贲与栎阳结亲,希望靠这种与帝王之家的婚姻关系保得他王家千年不衰。那时始皇帝也十分需要王剪为他扫除六国,许诺等灭六国之后便让栎阳与王贲成亲。虽说最后不知因何原因,栎阳在大婚之夜被王贲所杀,随后赶到的赵高又将王贲诛杀,而王翦也因此事被下入大牢病死在牢中。但从此事上可以看出,与公主成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始皇帝一定会有自己的考虑的。
“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我能做得了始皇的主吗?看来这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并非我所考虑的那么简单,得慢慢来。”蒙恬暗道一声,捶了捶自己有些发疼的脑袋,道:“其二是什么?”
“其二,我是蒙大将军你手下一名小将,也就是蒙大将军的人!朝中的赵高之流哪容得下末将与公主成亲,这不是无形中增大了蒙大将军的势力?所以,他们一定会暗中阻挠,在皇上面前搬弄我与大将军的事非。坏话说一遍始皇可能不信,说两遍三遍始皇还可以坚持不信,众多的人一遍一遍的说,始皇终究会相信的。大将军,不可不防啊!”
“这些阉狗什么事做不出来?”蒙恬恨恨的道。
“所以末将想,与公主成亲之事是不是往后放一放,过个三五年等末将凭借军功得到了始皇帝的赏识,到时再向始皇提出不迟。”
“嗯?”蒙恬点了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公主现今还小,过个三五年,等公主长到十七八岁成人了,再谈不迟。不过这事是公主亲自交待下来的,如此回禀公主只怕不妥。你可有什么贵重东西可当定情信物?若有,让我把它交给公主,以四年为期到时再向始皇帝肯求把公主下嫁与你。”
“这……”李信上下一摸,还好怀中有一颗夜明珠,就取了出来交给蒙恬。……
从候府出来李信上了马,想起蒙恬说王莹时脸上露出的狠色,怕蒙恬对王莹有所不利,打马回到李俯。谁知,王莹与王惊已与今日晨赶往‘广牧’探望自己,府中只留赵梅打点一切。
对赵梅讲了一些黑夫的近况,李信也没在府中留住一宿,打马又往‘广牧’赶去。他的马快,路上又与王莹二人错开了路,等赶到‘广牧’时王莹与王惊竟还没到。
韩信等人问起此去候俯所因何事,李信一一说了。张忠等人纷纷摇头,都道李信不该放弃如此好的安身立命机会。李信也不解释,瞪了黑夫一眼,笑骂道:“你个乌鸦嘴,好事从来没这么灵验过,坏事都是如此的灵验!”说罢,告了个乏回寝室休息。留下韩信、张忠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娶公主当驸马怎么就成了坏事。
半晌后,黑夫挠了挠头,道:“要是能让我娶了公主,哪怕快活上一日便死去,我也乐意。”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四十九章 雷神之怒
李信正在寝室休息,怀里多了个妙物,从妙物身上传来的具有宁神静气功效的异香,不用猜便知来的是王莹。
他睁开眼,王莹正躺在怀里眉眼含笑的盯着他看。李信伸出食指在王莹的小俏鼻子上轻轻一刮,道“你来了!何事如此的高兴?”
“我真的好高兴!”王莹笑道:“我都听张忠讲了,你为了我竟拒绝大秦公主的求婚!”
“这个张忠竟说瞎话,我什么时候拒绝大秦公主的求婚了,只不过是往后推了几年罢了!”
“我知道,你是想拒绝但又无法明言,所以往后推了推。四年的时间这么久,谁又能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王莹笑得更加的甜蜜,深情的吻了李信一下。
李信将王莹往怀里紧了紧,正想着要云雨一番。王莹娇喝一声,道:“别动!”伸出纤纤玉手从李信头上拔下一根白发,心疼的道:“你都有白发了!”
“这根白发是想你想的,快让我亲亲,小宝贝……”李信气喘如牛,两个人的嘴唇紧密的贴在了一起。
与王莹缠绵一番后,李信出了寝室,步入二堂。二堂上,王惊席地而坐,一只手压在几案上置着的一个巨大包裹上,见李信进来连忙起来躬身道:“哥哥!”
“就你一个人,他们呢?”
“黑夫大哥、韩敬大哥与张忠大哥,太阳刚冒头就赶去训练兵卒了。韩信大哥与我对坐半晌,他是高人与我这种俗人没什么话说,也就回厢房看书去了!”
“哦!”李信点了点头,见王惊十分在意几案上的包裹,知道他又造出来一些东西,道:“你前些时托人送来的马镫我已收到,本想让你打造上千副,可是想到我们家工匠太少,打造上千副又费钱又费力,不如让你安心造其他的东西。所以把它呈献给大将军蒙恬,由官衙代我们打造。这次你陪同夫人前来见我,想必是又有其他的东西打造出来了吧?”
“哥哥,我这一次共带来三样东西,想请您过过目。”
王惊说完,便要去解几案上的包裹。李信拦住他,道:“不急,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王惊将包裹紧缚在背后,随着李信来到行辕后花园的一处小屋内。小屋不大,但足够清静,透过小屋的窗户可将后花园的风光尽收眼底。所以也足够的安全,两人谈话绝对不会被第三人听到。
王惊奇怪的看着小屋里的两张太师椅,不知干何用处。李信在一张上坐下,把王惊让到另一张上,道:“这次带来的是那三样东西!”
王惊解下背后的包裹,先从里边取出两个长形木匣,将上边的那个木匣打开,双手捧着送到李信面前,道:“将军,请看!这是一口新炼的宝剑,斩金断玉不费吹灰之力。”
李信将剑从匣内取出,竖捧在面前细观。剑鞘是由一整段梨花木掏空制成,外边分别在鞘首、鞘尾、鞘中用黄金箍了四道箍,箍上都雕有据说可增加兵器威力的睚眦形象。其中鞘首有两道金箍,这两道金箍之间距离很近,另有两根黄金制成的链条将这两道箍连起来。
剑柄不知用何种金属打制,似铁又不像铁,黑黝黝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光亮。剑柄为圆形,长约半尺,每隔一寸左右的距离,就有一道凸起来的圆箍,这几道圆箍既增加了手持剑柄时的摩擦力,又让剑柄看起来十分的美观大方。
剑呑口处为一立体感十分强烈的睚眦造型,脖子的地方为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环首,张嘴露齿的地方与剑鞘结合的严丝合缝。
李信将剑拔出鞘,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正射在剑锋之上,顿时小屋之中剑影频现,射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眯着眼一看,剑身竟为钢制,这让他吃惊不小。当时兵器多为青铜所制,农具多为铁制,明晃晃的钢他还是头一次看到。
他伸指弹了弹剑背,发出悦耳的金属响声。凑到窗户下再次打量,剑背上有一些类似于菊花的花纹,这些花纹并不是人为着意雕刻上去的,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自然形成的。阳光打在这些花纹之上,发出类似于彩虹一样的七彩光芒。
“此剑,锋长五尺,柄长六寸,比最长的青铜剑还多出三寸来!”王惊在一旁解释道。
李信将剑置于窗户外突出的一角,轻轻一划,腕粗的木头应声而断,切口十分的平滑如镜面一般。他又将剑举于面前,拔下一根头发对着剑锋轻轻一吹,头发断成两截。他还剑入鞘中,拉着随在身后的王惊回到太师椅上坐定,问道:“这剑是如何造出来的?”
“是一个来自楚地的工匠历经三个月,千锤百炼后方得此剑!”王惊道。
“说具体一些,从选料到剑成,每一步我都要知道个清清楚楚。”李信道。
“哥哥去安崖底后,我便着手开始准备哥哥交待下来的事情。哥哥知道我是楚地人,在我们那里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有些高明的铸剑大师可将‘恶金’制成兵器,这种兵器比青铜造的兵器强上百倍。于是我想能不能为哥哥造一批这样的兵器来,好的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按照这样的想法我回了楚地一趟,找了一批铁匠。”
“造铁制兵器就得先炼铁,炼铁就需要铁原料。在回上郡的路上我们又去了一趟南阳郡,购卖一批上好的铁石,以木炭为原料建炉炼出铁坯,接着将铁坯再放入炉内,加入松脂炼出铁块。由铁匠将铁块反复的锤打,把铁块打成剑形。”
“历三月,剑经过不断的加热锤打,百炼之后至斤两不再减少一分,方成一剑。这时的剑已经十分的锋利,比之上好的青铜剑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与切金断玉还十分的遥远,并且剑硬易折,锋口还易卷刃。没办法,我只好再回家乡寻找高人,终于在一处深山老林之中访到欧冶子的后人欧冶寻,花重金将其请到上郡来。”
“欧冶寻果真是个铸剑的高人,到了上郡并不急着铸剑,而是先寻上好的水源,最后认定上郡西南几百里外的清澜河河水的水质最易铸剑。他铸剑与别人不同,不光千锤百炼,还不时的用清澜河的河水对剑淬火,又经三个月时间方铸成此剑。哥哥,此剑是一把非同寻常的宝剑,如今尚无名字,你给他取一个名字吧!”
“无名就让它的主人给他起个名字吧!”李信将剑放入匣内,打开另一个木匣,发现里边躺着一把刀。刚开始他还以为这又是一把剑,因为除了鞘尾其他的地方与刚才那把剑一模一样。等到抽出来一看,才发现这并非是一把剑,而是一把刀。这把刀与他以前见过的刀不一样,并不是那种身宽背厚的大片刀,也不是如匈奴人使的月牙形弯刀,而是类似于倭人使的倭刀。
刀身是直形的,就跟剑一样,只是一面有刃一面无刃罢了。刀尖可能是为了便于刺杀敌人,是个呈三十多度角的尖锐斜面。
“这是什么刀?”李信问道。
“环首刀!”王惊道。
“为何不把刀面加宽,刀背加厚?最好让刀身有一点的弧度,这样便于在战场上砍杀敌人!”李信将刀插回鞘内问道。
“这……”王惊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把刀是欧冶寻想出来的,他又没上过战场,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刀便于砍杀!
李信看到王惊面上露出的惶恐之色,安慰道:“这两件兵器打造的都很不错!这刀吗?也不能怨你,回来后我给你画几张图,你让欧冶寻试着打造。最好是跟黑夫好好谈谈,他经常打恶战,知道什么样的刀最易杀敌。还有一样是什么东西?”
王惊从包裹里倒出几个竹筒来,笑道:“哥哥说的雷神之怒,终于调配好了。”
PS:睚眦:古人相传,龙生的二子睚眦平生好斗喜杀,所以常将其装饰在刀剑的呑口处。这些武器装饰了龙的形象后,更增添了慑人的力量。它不仅装饰在沙场名将的兵器上,更大量地用在仪仗和宫殿守卫者武器上,从而更显得威严庄重。
古代的炼钢:生铁、熟铁和钢的主要区别在于含碳量上,含碳量超过2%的铁,叫生铁;含碳量低于0.05%的铁,叫熟铁;含碳量在0.05%-2%当中的铁,称为钢。中国古代最早的炼钢工艺流程是:先采用木炭作燃料,在炉中将铁矿石冶炼成呈海绵状的固体块,待炉子冷后取出,叫块炼铁。块炼铁含碳量低,质地软,杂质多,是人类早期炼得的熟铁。再用块炼铁作原料,在碳火中加热吸碳,提高含碳量,然后经过锻打,除掉杂质又渗进碳,从而得到钢。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五十章 雷神之怒 二
听闻火药造出来了,李信当即大喜,取过一个竹筒小心的捧在手里打量。竹筒是由臂粗的竹子取一整节制作而成,首端有个小洞已用蜡封好。竹筒入手份量很重,微微晃动之后里边没有响动,看来里边的火药已装满填实。
李信将竹筒递还给王惊,喜不胜喜的道:“快给我讲讲,‘雷神之怒’是怎么造出来的。”
王惊紧张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造出雷神之怒是他最值得得意的事情,见李信满脸含笑的询问,轻松得以对亲哥哥说话的口吻道:“哥哥,你给我的‘雷神之怒’配方有误,其中有一样东西——硝,世上竟无人知晓是什么东西,差一点让我放弃制作‘雷神之怒’。”
“哦,没人知道什么是硝吗?”李信不信的问道。
“我哪敢骗哥哥,确实无人知道硝是什么东西!不过后来我想哥哥是见过神仙的人,不可能中间出什么差池把配方写错了,想是神仙拥有的东西都会特别的神秘,无人知晓也不奇怪。于是找来古籍命识字的奴仆一一翻看,想从里边找出这样东西的端倪来,可惜始终没有找到有关硝的记录。最后还是在一卷扁鹊手稿中发现这么一句话:‘饮以消石一齐,出血,血如豆比五六枚。’我就想,这个硝石是不是就是古神医扁鹊说的消石?到药材铺一问,见有此物卖,便买来几斤试了试,发现此消石确实就是哥哥所书的硝石。”
李信哪知硝石在以前是如此写法,一笑道:“或是当时事急看错了也说不定,倒让你费了这一番周折。你接着说,后来怎样?”
“神仙使的东西果真高深,不是说制便能调制出来的。我先以每样三成三分试制,调制出来后发现除了伴随着微弱的响动冒出一阵黑色的浓烟外,并不像哥哥所描述的那样会产生出如雷一样的惊天动地响动来。又找来几个聪明的奴仆以不同分量慢慢调制,发现每样东西的多寡所造出的雷神之怒都大不相同。经过这大半年的时间,最后以五成的硝石,木炭、硫磺各两成半调制出来的‘雷神之怒’方有旱雷一样的响动。”
“我们快去屋外试一试雷神之怒的威力如何?”李信急于知道王惊造的火药威力如何,站起身拉着王惊走出小屋向后花园的一块空地而去。正走着,想起刚才所见竹筒并无引信,回头对捧着一节竹筒跟在身后的王惊道:“雷神之怒如何施放?”
“火烧!”王惊答道。
李信回头继续走,不知王惊说的火烧是何用意。等到了空地,王惊将手中捧的竹筒置入怀中,从柴房捧出一堆柴火置于空地上,取出火石点燃木柴。等到火燃起来后,他不停劝李信往后退一点,再退一点。
“原来这就叫火烧!”李信在心中暗道一声,退到三十步开外。
王惊将怀中竹筒掏出,扔在火堆里转身就往李信身边急跑而去,离李信尚有五六步远,火堆里突然爆出一声巨响,燃烧的木柴四散飞去,有一根连翻几个跟头落在李信脚前十步远的地方,飘起一缕断断续续的清烟扶摇而上。
等到浓烟散尽,李信走到近前一看,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简直就是一个大炮仗,除了巨响之外一点威力也没有,就连下边的圶士地也没炸出个坑来。
王惊满以为李信会面色大悦的拍拍他的肩大加赞赏一番,没想到李信回过头却是一副十分不满意的表情,他干笑了两声,道:“哥哥,是不是造的有什么不对?”
“响动是这样的响动,可是威力不行。”李信抬头一看,见王惊一脸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笑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雷神之怒’造出来,真是辛苦你了。不过这其中还需要一些改进。”
“哥哥请说!”
“第一:如此施放既费时又费力,你看能不能造出引信来!”
“引信?”
“就是不用架堆火烧,由一条跟绳索类似的东西从蜡封的小洞里穿出。用时,只需用火点燃这条东西,由其引燃竹筒里的‘雷神之怒’!这样的东西最好是易燃的,或者你试试把‘雷神之怒’用湿后,看能不能与麻絮混在一起搓出一条引信来。”
“哦!”王惊觉得李信说的方法可行,点头道。
“第二:你忘了我给你说的话了?‘雷神之怒’一旦造成,就会引起雷鸣与毁灭。现在雷鸣有了,可是毁灭呢?这样的东西能用在战场上吗?你在这里住一宿,等明日便与夫人赶回上郡,尽快的把‘雷神之怒’毁灭那一面造出来。一会我给你画几张关于刀的草图,你走时带上,回去后依图打造出千把来!”
千把?王惊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打造一把宝剑与一把宝刀,已把李信留在上郡的钱财耗得所剩无已,这次前来主要就是想向李信请教接下来该如何办?一下子让他打造上千把刀来,他哪有钱去将这些东西打造出来?
王惊面露难色的张了张嘴,正想把无钱的难处说出来,后花园里冲进来许多的兵卒,带队的正是韩信。
刚才的那声巨响直把韩信吓的心都差一点蹦跳出来,跑出厢房一看,兵卒们都围在一起猜测刚才的那声巨响是由何处而来。他四处打量,不见李信的影子,还道李信出了什么意外。一问之下,得知李信与王惊去了后花园,而刚才那声巨响好像正是来自后花园,便带着兵卒赶了过去。
见到李信与王惊好好的站在那里说话,他提起的心才算放了下来,让兵卒离去一人走到李信面前,行了个礼道:“将军,刚才的那声巨响……?”
李信此时还不想让人知道他有这么一件秘密武器,岔开话题道:“韩先生来的正好,我让王惊遍寻天下名匠打造出一把宝剑来。宝剑虽好,但我却不能给宝剑起个名字来。韩先生是大有学问的人,随我一同赏剑,也好给剑起个名字来。”
韩信正看着脚下燃烧过的木柴琢磨刚才的巨响来自何处,听李信如此一说只得随在后边来到小屋。对于剑,他自信天底下比他腰间强的剑没有几把,像王惊这种人又如何能打造出好剑来?等到李信把剑从鞘中抽出,韩信才晓得自己年少时花重金购得的宝剑竟是把极普通的货色。
他从李信手中接过剑,凑到脸前细看。已至炎炎夏日天气非常的闷热,却能感到一股寒意迎面扑来。
“好剑!好剑!”韩信连连叹道,完全沉醉于剑的打造精美上。突然,他的腰际一紧,抬头看时李信已将他腰中佩剑抽出,大喊道:“韩先生看剑。”
剑义无反顾的朝他脖间斩来,韩信大惊,举起手中剑一挡。只听一声脆想,李信手中的剑已断成两截,而他手中的剑丝毫无损。
“将军这是为何?”韩信心疼的看着躺在地上已成两截的自己那把剑,不解的问道。
李信并不回答韩信的话,先是对王惊笑道:“王惊,你没骗我,这把剑果真可斩金断玉!”然后转头对韩信道:“韩先生,给这把剑起个名字吧!”
“此剑自露出一股寒光,让人不寒而颤,可以霜雪为名,就叫凝霜吧!”韩信道。
“凝霜?也可!你说此剑价值几何?”李信道。
“此剑非千金不可得也!”韩信道。
“比之你那把剑如何?”
“我那把凡剑岂能与这把神兵相比!”
“我坏了你的剑,想赔又无同样的剑赔你。既如此,这把剑就赔给你吧。”李信含笑道。
“将军说什么?”韩信不相信的问道。
“我想把这把剑赔给你,不知可否!”李信道。
王惊打造这把剑,是付出很多的辛劳的,基本上可以说是日夜监工,为得就是给李信打造一把独一无二的佩剑。他万万没想到,李信只是把玩一下就送给韩信了。急道:“哥哥,这剑……”
这叫什么赔,明明就是有意送给他的。韩信本想推辞,见王惊一脸的不舍,心中顿生一股傲气。不待王惊将话说完,长揖到地道:“谢将军赐剑!”说罢也不理会王惊瞪目结舌的愣在那里,自回厢房继续看书。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五十一章 雷神之怒 三
韩信走后,王惊小心的向李信备述没有钱的难处。听罢,李信一言不发的如后世高僧一般坐在太师椅上禅定起来。
王惊心怀忐忑的站在一旁候着,窗户台上落下一只又蹦又跳的小麻雀,冲里边叽叽杂杂叫个不停,直把他本就不安的心吵得更加心烦意乱。他悄悄的向窗台移去,背着身虚挥手臂将那只麻雀惊飞,还没容他松口气,那只麻雀带着另一只麻雀又落在窗台上冲里边尽情的歌唱。
他摆了摆手,两只小麻雀惊恐的飞走,手刚收回它们也跟着飞了回来,一人两鸟就这样展开了无休的争斗。
对于这些李信视若惘闻。王惊使他很失望,没想到这个在他眼里是个做生意的天才竟赚不来钱,还把几十斤的金子都耗费完了。是他看错了人,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
慢慢的他想通了,其实这也不怨王惊。王惊说的没错,几个月来又是招工匠又是请铸剑高手,还得买原料、配火药等等,哪一项不得花几个钱,半年来府里留的那几十斤金子怎够如此的折腾。
对于身为官商可在大秦的地界里买卖物品赚钱这件事,是自己当初考虑的不够周详。所谓物以稀为贵,官商们经营的物品都是大同小异,商铺里没有独特的物品,赚两个零花钱还可以,想大把大把捞钱显然是不可能。再说,王惊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打造兵器与配制火药上,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专心经营商铺,不赔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谈何赚钱?
家里的女仆倒是凭借简陋的织布机每月每人能织出两匹布来,但这两匹布在大秦也就卖二三百钱,只够她们一个人两个月的花销,根本赚不来钱。要想赚钱只能与未开化的匈奴人以物换物,得按照他当初的想法,用布与匈奴人换马,再把马拉回大秦换钱。如此鸡生蛋、蛋生鸡翻着番赚钱,想着倒时挺美,实行起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首要的便是把守关口的那些武将都严格遵行朝庭下的闭关令,周边国家奇缺的布匹与铁块根本不容许出关。找蒙恬打通关节吧,一来蒙恬对于这些命令一向都是力挺的,不可能给他开这个先例。二来正与匈奴人打仗,就算蒙恬开通了这个关节,匈奴人会傻到用战马换布匹吗?
“难,难,真难!”李信连道三声难!王惊以为李信要对他说些什么,紧张的垂手而立洗耳恭听。等了一会见李信并不说话,偷偷的抬起头一看,只见李信面无表情的再度陷入沉思。
“要是能当上郡守这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了!尤其是像上郡这样的边关郡守,手中掌握着与周边国家通商的权力,那样话就可以与月氏、东胡等国通商了。可是像我这等身份的人,能让朝庭同意我为上郡的郡守吗?扶苏倒是可派上用场,让其周旋一番或能成事,但人家为什么要帮我?我与其只不过见了一面罢了!再说,刚刚向蒙恬表示要在战场立功,才过两天就改了主意这会让他们如何看待?”
“罢罢罢!还得再想其他的办法。上次蒙恬无意向我透露,按照始皇的大略方针准备拿下高阙、北假之后在黄河南北设四十多县,建九阳、云梦两郡。这倒是一个好机会,只需这次渡河与匈奴打一仗后再立新功,必能让蒙恬同意我为九阳郡郡守,到时就好办了。”
想到此,李信抬起头道:“王惊!配制‘雷神之怒’与打造刀剑的事情能交给其他人办着,就交给其他人先办着。不能,就往后放一放。我现在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办,不知你能否完成。”
“请哥哥明示!”王惊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道。
“我准备派你去羌、月氏、东胡等国转上一圈,去看一看这些国家有什么东西是我们奇缺的,再看看我大秦的什么东西能在这些国家卖上好价钱!”李信道。
“请哥哥放心,我一定帮哥哥打探清楚。不过就算打探清楚了又有何用,关口可是难过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李信笑了笑,站起身道:“你、我、黑夫、张忠,咱们四个人有多长时间没有喝酒了?这一晃都快两年了吧!今夜叫上韩信与韩敬,我们六人大醉一场。一来为你接风,二来也算为你送行!”
“谢谢哥哥!”王惊对李信抱拳行了一礼,笑道:“此去周边诸国我想跟哥哥借一个人,不知哥哥可愿意?”
“谁?”
“夫人王莹!”
“借她?为何借她?”
王惊一笑,道:“周边大小诸国有十来个,每国操的语言都不相同,小弟此番前去若是没个通译那还不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打听不明白?王姐姐不同,她会操七八个国家的语言,有她前去,哥哥交待的任务小弟必能完成!”
“她会七八个国家的语言,怎么从没听她说过!”李信惊讶的问道。自从与王莹成了亲后,一直以来王莹都是用秦语与其交谈,并不知她竟会这么多国家的语言。
“我焉敢骗哥哥,许是哥哥平日里太忙倒把夫人给疏忽了,因此不知姐姐的能奈。小弟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在上郡时,姐姐曾与停留的外国使节交谈过,就连上郡郡守宴请七国使节时,也曾慕名请姐姐去当过通译。”
“她竟会这么多国家的语言!”李信暗叹一声。想到王莹独自留在上郡始终要为她的安全担心,若是跟王惊一同前去他国,倒是一个可以躲避危险的好方法。
他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你们两个明日赶回上郡准备一下,找五十个身强力壮不怕死的奴仆做随从,另叫两个聪明伶俐的女仆随在左右伺候夫人。”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五十二章 渡河
河南地之败后,右贤王须卜呼韩先是大怒与不服,事后回想起此战的经过心中暗惊秦军的凶猛与狡诈,竟生出惧意来。当三十万秦军黑甲在黄河对岸枕戈待发,他彻底的心寒了,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高阙、北假,退到阴山以北去。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自己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头曼大单于已派冒顿太子率一万精兵前来相援。
有冒顿太子在此,什么事都必需经过他的同意后方可施行,冒顿太子会同意他撤出河套地区的决定吗?这个只有鬼才知道!他与冒顿太子没有过多的交往,只是常听父亲夸赞冒顿是个英雄,将来匈奴人是否能东扫胡人、南平秦人,就要看‘冒顿’太子能否登上大单于位。
“既是英雄,那肯定就是宁折不弯,勇于以弱胜强!他在月氏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向匈奴人证明他才是天神降临,绝不会同意撤退的!”须卜呼韩如此想着,每日里从派往冒顿身边服侍的奴仆回报中,猜测着冒顿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冒顿刚来的那一天,须卜呼韩领着大小将领出‘高阙城’迎接。打看第一眼,他就浑身一颤,知道这个人不是容易相处的。冒顿太子阴着脸,忧郁的眼神却有鹰一样的敏锐,似乎大地上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冒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道:“听说你在古噔口死了很多人!”
“是,但……”
须卜呼韩想告诉冒顿秦军是多么的凶猛又是多么的狡诈,可是冒顿并不听他解释,不容他继续说下去就摇了摇头,孤傲的道:“你把匈奴人的脸都丢尽了!”
须卜呼韩羞愧的低着头,心中暗骂:“我把匈奴人的脸都丢进了?有本事等秦军过河后你把匈奴人的威风打出来!”等到抬头看时,冒顿已带着人马进了城,对于他与大小将领的盛情宴请毫不理会,只是在右贤王府腾出的上房住了一宿,便带着骑士出了‘高阙’城把兵扎在阴山脚下,再没来过高阙城。
奴仆们每天一次的回报,十来天后他发现冒顿这个人很是奇怪,就连训练骑兵的方法也很奇怪。
冒顿用兽骨制出一种响器,把这种响器绑在箭上,当箭射出时会有一种划破空气的犀利响声。扎下营的第一天,他骑在马上把箭对着骑兵晃了晃,下了他的第一道命令:“凡是我箭所指之处,谁若不跟着尽全力射击,斩之。”
骑兵们嘻嘻哈哈,谁都没把冒顿的命令放在心上,不过觉得这个命令十分有趣,开始的三天也都随着冒顿的响箭把箭射了出去。
到了第四天,冒顿带着骑兵上阴山狩猎,正跑着,两头野猪受到两翼骑兵怪叫的惊吓从林子中窜了出来。当时随在冒顿身后的有一千余骑,在他朝一头野猪发了一箭后,大多的骑兵都随着把箭射了出去,那头野猪身上包括身畔插满了箭。另一头野猪哼叫着疯狂的朝草木灌跑去,一名千长似是怕这头野猪逃脱,吆喝了一声收起还未射出的箭,带领一百余人赶上前去把那头野猪射毙。
千长嘻笑着带着人马走到冒顿面前邀功,冒顿黑着脸当即将这一百多人斩杀,剩余的骑士从那天起没人再敢嬉笑,也如冒顿一样整日阴着脸。
又过了七八日,冒顿带着三千人马来到一条小溪旁,马儿正在饮水他却拿着弓箭一箭射中自己骑的宝马后臀。三千骑兵中有五百多人不敢射,当即又被冒顿斩杀。
十多天里连杀七百骑兵,须卜呼韩感到事态的严重,怀疑冒顿在月氏为人质时,头曼单于急攻月氏想逼月氏杀了他,受此事的刺激因而发了疯。赶马来到冒顿的营地想把事情搞清楚,才刚下马,冒顿便带着千余人呼啸而来。只听一声尖利的啸叫,须卜呼韩回头一看,自己骑来的爱马已中一箭。转头正要询问冒顿这是为何,迎面飞来上千只箭矢,目标一致的朝他的爱马飞去。
须卜呼韩完全被惊吓住了,连滚带爬的朝冒顿的跑去。等跑到冒顿跟前,看着冒顿面无表情的黑着脸以及同样黑着脸的一千多骑士,质问的话语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紧盯着冒顿的双手害怕他将箭射向自己站着的地方。
“你来找我?”冒顿毫无表情的道。
“是!”须卜呼韩道。马上,他又摇摇头道:“不是,我从此处路过,顺便赶来看看太子是否还需要些什么东西!”
“无事请回。等秦军过了黄河再来找我。”冒顿说罢,带着骑兵如一阵风似的离去。
“他疯了,一定是疯了!”往高阙走的路上,须卜呼韩不停念叨。至于和冒顿商量该不该撤到阴山以北也就放下不提了,命探马紧盯河对面秦军的动向。
王惊、王莹离去的第七日,蒙恬给李信送来一千副打造好的马镫。黑夫把一千匹战马都安上马镫后,拿着李信送给他的宝刀挥舞一番,顿时感觉出马镫的好处来。他打马向行辕急驶而去,在二堂找到李信后,傻傻的举起手中的宝刀,咧着嘴笑道:“大哥,如这样的宝刀还有吗?若能给黑夫配上千把,我一千骑与敌一万骑对阵而能胜!”
坐在旁侧与韩信争辩该用何方法渡河的张忠听到黑夫的话,顿时无语。王惊一共送来两把稀世兵器,李信将宝剑给了韩信,把宝刀给了黑夫。对于这个决定他服,但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失意。
韩信虽说并未为将,但论才能绝对配得上那把宝剑,他服。将刀配给黑夫他也服,自家兄弟又有什么好争呢?再说,他车兵也用不上这些短柄兵器,凭借的全是长柄兵器。
黑夫开口就要千把,张忠在心中暗怪他的粗野,说话之前也不细细想想,将军有那么多的宝刀配给你吗?语露酸气的挪揄道:“黑夫兄弟,你一张口就要千把,将军去哪给你找出一千把价值千金的宝刀来?莫说千把,若是有上三把,兄弟我就会拥有一把,若是再多上一把,韩敬兄弟也会有上一把,如今我与韩敬兄弟尚无宝剑、宝刀,你就想要千把啊!快回去照看你的骑兵,莫在此给将军添乱了。”
李信哑然一笑,道:“现在确实没有,等将来一定给你的骑兵都配上一把比这更历害的宝刀!”
“马上就要渡河作战了,没有宝刀如何大杀匈奴呢?”黑夫不死心的问道。
“你自己想办法!”李信板着脸道:“对了,我让你给宝刀起个名字,起好了吗?”
黑夫最怕李信问他给宝刀起的名字起好了没,向张忠韩信求教,两人总推脱这是将军交给他的事,实在不敢代劳。如今听到李信再次问起,道:“这个,大哥,你看叫环首刀行吗?”说罢,怕李信不满意这个名字,往门外退去,道:“大哥,我这就去想给骑兵配些什么兵器顺手!”等到出了门,一溜烟小跑的赶快离去。
回骑兵营的路上,黑夫不停的想着该给骑兵配些什么兵器。按照骑兵的基本配备,应该为一把轻弩,一柄铜剑。轻弩远攻尚可,近攻没有一点用处,只有靠腰中配剑。可是剑与匈奴人手中的弯刀相比,着实有些吃亏。
如今有了马镫,双手可以完全的解放出来,黑夫想了许多,比如配上一把短枪,或都配上一把长戈。短枪与剑一样都是靠刺的,杀起来威力太小也不痛快。长戈倒是又能刺又能劈又能砍,但其太长了,用了它就无法再装备轻弩,与敌远战又该如何?
“我真笨!”黑夫敲了敲脑袋,傻笑道:“戈太长把柄去短一点不就行了!”说完,快马一鞭的赶回营地,准备起武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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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五十三章 渡河 二
始皇三十三年七月初,蒙恬令河阴的鄣邯部、宜梁的董翳部、广牧的李信部、汶野的司马欣部,以铁链结船造浮桥渡过黄河。七月初七至初九,李信部、司马欣部、鄣邯部均遭匈奴‘水鬼’火烧浮桥,死伤千余人退回驻地。董翳部独入‘北假’,被匈奴人伏击,损伤三千余人亦退回河南地。
八月,扶苏返回秦都咸阳,建议始皇帝到入冬后黄河冰冻三尺再渡河作战不迟。始皇帝允,于九月命方士对天祈福,祈望这一年冬普降大雪使河套地区黄河结冰三尺。
十二月,河套地区大雪纷飞七日,河水冻结三尺有余,辎重车行于上而冰不裂,蒙恬再次下令让秦军渡河而战。
此次的任务是:李信部急攻高阙,将‘高阙’城的两万骑兵困在城里,等待后续部队到来破城。鄣邯与董翳部扫除北假的三万多匈奴骑兵,司马欣部扼守阴山山口,防止敌援兵前来。
十二月初九,李信带着人马渡过黄河,在尺厚的积雪中艰难的向‘高阙城’出发。他这边一动,那边的匈奴探马早就闻风向三百里开外的‘高阙’城急驰,禀报秦军已渡过黄河的消息。
也在这一日,冒顿突然进了高阙。须卜呼韩听闻冒顿来访,嘿嘿一声冷笑,暗道:“大雪封山这么多天,哪有野兽可狩,看来他已断粮找我是要粮来的,正好趁此机会与其商量退到阴山以北之事。”
须卜呼韩把冒顿请进‘贤王府’,在大殿内的一张铺着虎皮的火坑上坐下。他并不急着开口与冒顿商量撤退的事情,要等到冒顿开口要粮后,再备述他也已无粮,还是退回阴山以北待来年水草旺盛之时,再把北徦等地收复回来。
须卜呼韩招了抬手,让亲信叫来两个美姬在坑上侍候着冒顿。
殿内四周燃着几盆火炭,把大殿里烘烤的如春天一般。冒顿解开身上皮袄露出胸前的一撮黑色胸毛,一个美姬揽在他的脖子上用玉手温柔的抚摸他胸前的黑毛。
冒顿无情的把美姬推到一旁,弯腰虎视须卜呼韩道:“前几日我射杀了我的妻子,此事你可知道?”
这件事须卜呼韩如何不知,冒顿不光射杀了自己的妻子还把没有随他一同射箭的一千多号骑兵全部斩杀。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先是一惊,然后马上释怀。疯子吗?一个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莫说射杀了自己的妻子,就是射杀了自己的老子也不奇怪!
不知怎么搞的,当冒顿异常严肃跟他说这件事时,他却十万的想笑,并且想当着冒顿的面狂笑。一丝理智让他没有做出这样的蠢事来,脸上挂着兔死狐悲的同情,道:“女人吗?总是爱叽叽歪歪的管男人的事,想是她惹恼了太子,因此才惹来杀身之祸。”
“她没惹我,而且是我今生遇到的最温柔贤惠的女子,每当与她在一起时我的内心会非常的平静,让我直想什么也不干整天呆在她的身旁。你说,这样迷惑人的女子该不该杀,不杀她我就会沉陷于温柔之中,忘了我心中的大业。”
“该杀!有她在,太子就如骏马被缚住双腿,雄鹰被裹住翅膀,这样的女人不杀什么样的女人才该杀?”须卜呼韩干笑两声,附合道。心中却暗想:“他是越来越疯了,秦人若是渡河非得被他连累的死在此处不可。”
“我在她面前射了一箭,她还当我在开玩笑,伸手捡起箭含笑向我走来。身后的骑兵跟着也射了一箭。她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至死不相信自己会死在万箭之下。临死前,我看到她的眼角流出一滴血红的泪水,我知道她很伤心,我也很伤心。”
须卜呼寒浑身一颤,越来越害怕眼前的这个冒顿太子,小心的道:“太子,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太子不要太难过了!天下的美女就如草原上的小羊一样多,过不了多久太子就会找到一个更好的美姬。”
“我伤心不是为了她,而是伤心骑兵竟有那么多的人不发箭,使我不得不又斩杀了一千多骑士!大单于给了我一万精兵,如今还未与秦人开战已死了两千有余,你说该怎么办?”
“我……太子,臣手下尚有五万精兵,你要的话可在其中挑几千精兵去!”
“这是你说的!”冒顿站起身,这次前来他就是看中了须卜呼韩的三千亲兵,特来讨要的。他拍了拍须卜呼韩的肩膀大笑道:“我也不要你多,就三千人马!你的三千亲兵个个高大威猛,手中拿的兵器也是稀奇古怪很有意思,还有那个虚邪是我匈奴人里真正的猛士,就把这支亲兵交给我吧!”
这支亲兵的组建,须卜呼韩不知花费多少的心血,况且虚邪曾救过他的命,是最可信赖的亲信,怎能轻易就给别人?如今冒顿一句话就要把这支亲兵要走,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须卜呼韩想拒绝,但看到冒顿黑着脸一手握住腰畔弯刀,知道自己若敢道半个不字,这个疯子很可能立马抽出弯刀把自己砍翻在地。按照匈奴人的说法,宁可得罪一个清醒的勇士,也不可得罪一个什么也不怕的疯子。须卜呼韩想妥协,但实在又舍不得这支亲兵,张着嘴吱吱唔唔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
冒顿跳下火坑,左手紧握须卜呼韩的手腕,右手仍握在弯刀之上,不过刀已抽出一寸。将眼睛瞪的浑圆,喝道:“怎么,你又不愿给了?!”
“请太子先别动怒,最少得给臣三天时间……”须卜呼韩正说着,一个亲兵急奔进入大殿,先是对须卜呼韩道了一声:“大王……”马上又看到冒顿大子也在这里,恭敬的又给冒顿行了个跪礼。
他这一来算是彻底给大窘中的须卜呼韩解了围,冒顿松开手让亲兵起身,须卜呼韩将卷起的衣袖捋平,直身仰头以王的威严道:“何事?”
“探马来报,广牧的秦军已拔营渡河,三日内便可赶到高阙!”亲兵道。
“快让探马来见!”须卜呼韩没想到秦军会在大雪之日渡河,急道。等到亲兵出殿,再次把‘冒顿’让到火坑上,分主次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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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五十四章 渡河 三
探子进得大殿,显得异常拘束,紧张的手脚都不知如何放方好。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右贤王与太子,两位大人不开口说话,他也不敢贸然开口,垂着头偷偷打量着大殿中陈设的一切东西。当须卜呼韩开口说话,才抬起头把扫了一眼不可捉摸的须卜呼韩与捉摸不透的冒顿。
“你是探察广牧军情的探马?”须卜呼韩问道。
“回大王话,小的正是探察广牧军情的探马!”
“广牧那边来了多少人马?”
“一千骑兵打头,一万步兵居中,殿后的战车与辎重车加起来大约有千乘,踩着没膝的积雪正朝高阙前来。”
‘广牧’驻着谁的兵?须卜呼韩再清楚不过!这次又是老冤家聚头,他沉思起来久久不言。
“只有一千骑?须卜呼韩,你将三千亲兵交出来,我去对付这支人马!”冒顿道。
须卜呼韩摆了摆手先让探子出去,小心的道:“太子,秦军的主力是步兵并非骑兵,一万步兵千万不可小觑!他们常以战车作垒,挡住我们骑兵的冲刺。强弓劲弩伏在垒后,待我们冲到近前方用箭射杀。不说秦军可射三百步远的劲弩,就是角弓也比我们的弓多五十步射程,一万骑谈何去对付他们?”
“须卜呼韩,我看你在古噔口被吓破了胆,竟会如此的怕秦人。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这支人马!”
“臣斗胆问太子一句,太子想用何方法对付秦军?”
“尺厚的积雪马行尚且不易,何况人乎?秦军还有一千辆战车,在这样的雪地如何前行?行都行不了,怎么作战?我可凭一万骑兵先吃掉秦军行在前开路的一千骑兵,然后趁敌战车与步兵还未结垒之时,强行冲散他们的阵营,分而割之。”
冒顿说的这个方法很好,可是与李信打过仗的须卜呼韩知道,这个方法对付其他秦兵或许可行,对付李信必定会遭到失败。李信太狡诈了,怎会把骑兵、步兵、战车分开,让你一支一支的吃掉?肯定有别的方法行进,至于探马探到的,一定是李信故意示弱,诱使他们前去攻击。须卜呼韩本想劝阻冒顿,又想到冒顿只有吃过一次败仗后,知道痛后方能明白秦军的历害,才会同意他退到阴山以北的建议!
他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道:“太子此计甚妙,我在此祝太子大获全胜,杀得秦军胆颤心寒。不过,我还得提醒太子一下,秦军在黄河对岸扎下三十万大军,决不会只派这一万多人马前来。我猜河阴、宜梁、汶野的军马也已过河,这还只是秦军的前军人马,用不了多久秦军的左、右、中、后诸军也会渡过黄河,把阴山山口堵得严严实实,使我阴山以北的骑兵无法进来,而我们又无法出去被活活的困死在此。”
“我会速战速决的!虚邪呢?”冒顿有些不耐烦,问道。
“太子请先行回去准备出击,随后我便叫虚邪带三千亲兵去助太子。”须卜呼韩把冒顿让出大殿,送出贤王府。
……
按照蒙恬的命令,李信要在三天内赶到‘高阙’把两万匈奴骑兵堵在高阙城内,可是走了一天,却只赶了五十里不到的路程,其中主要的原因是辎重车在雪地之中根本无法前行,全靠车属步兵在后肩扛手推艰难的行进。
而步兵又不能离战车太远,以防匈奴骑兵出击时没有战车的掩护无法抵御。按照这样的行军速度,莫说三天,就是五天也赶不到高阙城。
夜已至,一堆大火旁李信、黑夫、韩信等人一个个都皱着眉头思索办法。
张忠将手中的柴火丢入火堆之中,站起身道:“将军,要不派一传令兵渡过黄河去,向蒙大将军解释雪太深,战车无法前行?”
“不!”李信摆手否决道:“我一定要在三天之内将这部人马拉到高阙城下,并在后续人马赶到之前拿下高阙城!”
这种情况之下,赶都赶不到怎么可能拿下高阙城?张忠急道:“将军,行军打仗非同儿戏,应该步步为营却不可随着性子胡为,铸下无法弥补的大错!”
“将军所说并非不可能!”韩信含笑道:“只要我们舍弃战车,便可在三日之内赶到高阙城!只是……”
韩信话还未说完,张忠便摇了摇头道:“舍弃了战车,赶到高阙城又有何用?没有战车的防护,步兵岂能与匈奴骑兵对抗?”
“请听我将话说完!”韩信含笑道:“正如张忠所说,就算赶到了也没什么用处,高阙城内的匈奴兵肯定早就在注意我们的动向,一定会严密防守高阙城四周。除非,匈奴人会派一支骑兵前来阻截我们,那时便可趁高阙城守军放松警惕,步兵全力前往高阙城,到高阙城下行偷城之计。”
“这个方法倒是很好,不过韩先生说笑了!”张忠反驳道:“敌人竟来阻截我们,我们又如何让步兵前往高阙城?”
“这就是我说的兵行险招!可让车兵排成一字长蛇阵,此阵在进攻防守之上虽无太大的威力,不过可让敌误以为我全军都在此摆开阵形严阵以待。这时,步兵便可趁着夜色向高阙城开进。”
“韩先生,敌人若不来攻,又该如何?”张忠不以为然的笑道。
听到两人争执到此,李信笑道:“我看韩先生说的可行!”
“将军……”
张忠还想说些什么,李信打断道:“张忠,你不记得夏初渡黄河,探子曾经来报高阙城外还有一支人马,人数大约万骑左右。这几个月经不断的刺探,已发现这支人马为匈奴太子冒顿的人马。此人曾被匈奴单于抛弃,差一点死在月氏,早就憋着一肚子气想向所有的匈奴人证明头曼抛弃他的决定是错误的,他才是匈奴真正的勇士,大单于的继位者。如今我们渡过黄河,正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候,怎会不来攻打我们?探马一会就会回报,等看清匈奴的动向再作决定。”
李信的话才刚完,一个探子骑马急驶到李信面前,下马顾不得行礼就道:“将军,高阙城外有一支匈奴骑兵正向我们这边驶来,人数大约在万骑往上。”
“来得正好!”李信大笑一声,站起身道:“众将士听令!”
黑夫等人慌忙战起身,对李信行了一礼,他下令道:“黑夫,你带着你的骑兵营在十里开外拒敌!张忠,等黑夫与匈奴人接上阵后,你带领车兵以一字长蛇阵向黑夫靠拢,动静弄得越大越好,让敌以为我们全军都在此处!韩敬,你令步兵褪下盔甲,将里边穿的白色内衣裤套在外边,丢弃长矛轻装简行随我向高阙前进,我要在明日午夜之前抵达高阙城下!”
“得令!”三人齐声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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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五十五章 雪战
黑夫转身正要离去,李信叫住他,从马囊中掏出七个竹筒交给他,道:“此物叫‘雷神之怒’,能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动。与敌对战,可在强弓射程范围之外,相隔三十步距离生起七堆大火,派七个不怕死的勇士守在火旁。等到匈奴骑兵冲到近前,摇旗施令命七位勇士将此物投入火中。待此物发出巨响后,匈奴骑兵被惊得大乱时,趁乱冲击敌人的阵营必能大获全胜。”
韩信在旁听到李信提起‘雷神之怒’,立马想起半年前后院传来的一声巨响,到这时他还余悸未消。当即道:“将军,可再使黑夫命骑兵用麻絮堵住战马的耳朵,不然恐怕咱们的骑兵营也会被这七声巨响惊得大乱!”
“对!”李信点了点头,接着道:“此物乃是一件秘密武器,能否大胜匈奴骑兵全靠此物发挥出的威力,到时一定要把握住时机,千万不可贻误战机。好了,你下去准备吧!”
过了一刻钟,韩敬领一万反穿白色内衣裤的步兵站在李信面前,这一万步兵无盔无甲,浑身上下只有一张复合角弓与一把佩剑,但一个个都显得异常勇猛与威武。
“可带足两日干粮?”李信侧头问韩敬。
“已备齐!”韩敬躬身回道。
寒风下,李信站于万军之前,提起中气大声喊道:“此地离高阙尚有二百多里,我要你们在一昼一夜赶到高阙,有问题吗?”
人很多,风很大,虽说李信费尽了全力大喊,但还是有九成以上的兵卒没有听到他的大喊。不过,这并不妨碍兵卒们对他的信任与景仰,他们早从在河南地幸存下来的,如今已是伍长、什长、屯长、乃至百将、百主、千长那里得知:李信是如何带领他们痛杀匈奴人的,又是如何公正的为他们去请赏要来军爵,无论你是战死沙场的还是侥幸活下来的,都会得到公正严明的对待。并且,从匈奴人身上搜来的财物,并不是谁搜到就归谁,而是统一收缴起来,论斩杀的人多寡平均分配,那些战死的人可得双份。
对于这样的一位将领,他们服!虽然众多的人并没听到李信讲了些什么,但还是随着听到的兵卒大喊道:“必能在一昼一夜赶到高阙!”
“二百多里地啊!天气晴好时赶到尚无问题,如今雪深至膝将会无比的困难!我答应你们,只要能按时赶到高阙城的,每人赏黄金一两。战后所得财物,按杀死匈奴人多少分配,战死的除了家人可袭军功外,所得钱财两份……”
李信的话还没讲完,下边已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他回过头对韩敬道:“对屯长以上的将领下令,凡是路上跟不上掉队的,不许搀扶,不许携带,只能命他们注意隐蔽徐徐向高阙城而去。能否拿下高阙城就看我们是否能在明日夜赶到高阙,绝不能容许任何人影响行军的速度。”
……
冒顿一走,须卜呼韩便开始着手收拾财物,准备等冒顿大败而还后撤出‘高阙’向阴山以北而去。兵卒们见贤王已开始收拾细软,也纷纷开始收拾,一时之间‘高阙’城里大乱,到处传来叫妻子赶快准备东西的吆喝声与小孩的嬉戏哭闹声。警戒巡逻的人数大减,只有为数不多的憨厚老实人还在守着自己的职责,寸步不离的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对于这些,须卜呼韩看在眼里也不下令阻止。从探马的回报中,四支秦军中只有广牧的李信部往‘高阙’城而来。河阴的鄣邯、宜梁的董翳正在北假组成一个包围圈,准备把北假的匈奴骑兵全歼,汶野的司马欣部正不急不忙的朝阴山山口赶去。如今,冒顿亲率大军前去堵截李信部,也就是说‘高阙’城暂时没有一支秦军前来,警惕性松些又有什么?
贤王府里,这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财物装了整整三十辆马车,不能带走的他也命守在贤王府的骑兵捣毁。须卜呼韩一身轻松的坐在大殿火坑上等待着冒顿大败回来后,就往阴山之北而行。
“太子如今赶到了何处?或许天不明就会与秦军接上仗,战上一日到后日便会返回高阙!那时,赶往阴山口的秦军还未到位,李信经这一阻不费个三四日绝对赶不到高阙,正好趁着这个时机出了阴山南。”须卜呼韩想着,突然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不行,北假的三万骑兵不能就这样被剿灭,如果被剿灭了,我一个右贤王手下只有两万兵马还不被左贤王他们笑死?还是下令让他们趁秦军的包围圈尚未形成向高阙而来,到时一同退出阴山南。”
他叫来一名传令兵,将命令对其一说,令其速去北假传令。
……
冒顿本想快马急奔秦军所在之处,要趁夜冲击秦军的阵营。谁知雪路竟是如此的难行,等与秦军的骑兵接触时,天已透出亮来大约是辰时初刻。
两军在雪地之上摆开阵营,十里外,隐隐传来兵卒的吆喝之声,极目远望,一条黑线在无垠的白雪地向这边缓慢的移动,估计在两个时辰后方能赶到。
冒顿嘿嘿一声冷笑,暗道一声:“不用半个时辰我便能啃下这支秦军,然后派一支两千人的骑兵在正面吸引秦军后队,剩下的兵马分两翼包抄到秦军的后方对其展开攻击,两个时辰之内必能拿下这部人马?秦军弓强马壮,不可小视?笑话!我今天倒要让秦人看看,他们是如何被匈奴的铁骑**。”
冒顿招了招手,通译赶到他的身前。他道:“你也是秦人,可知他们为何要在阵前生七堆火?这是你们秦人的巫术吗?”
“小的不知,不过未闻秦军里有此巫术。或许是天冷,他们想烤烤火吧?”通译开着玩笑道。
“我骑兵十倍与他,胜负早已分明。你去将其招降,不降者格杀勿论。”冒顿冷笑一声,道。
“遵令!”通译道了声,打着跨下瘦马,绕过七堆大火向黑夫的骑兵营而去。一路上甚是奇怪,为啥会在阵前生起七堆大火?难道说他们正在此烤火,发现匈奴大军来到,于是连忙后退结阵?但,既如此,为何每堆火旁还留守有两个人呢?这里边难道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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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五十六章 雪战 二
黑夫带着一千骑兵立在那里,寒风凌厉,吹得盔上黑缨四处飘舞。
通译站在黑夫面前,打量着这队秦国骑兵:每一匹战马都是七尺往上的战马,每一名骑兵所装备的兵器也是相同,都是一张可射一百五十步远的复合强弓,二十枝三棱羽箭,一杆呈六十度角斜插在马臀向前三寸处皮囊里的丈余长戈。
“这是一支秦国的精锐骑兵,不过他们装备的兵器有些怪异!”通译暗道一声,面对黑夫张口念下檄文。
本来按照黑夫的意思,骑兵是要配轻弩、短戈的。之所以有这样的考虑,是因为轻弩比强弓远了五十步的射程,而且与敌对阵时不用长时间引弓,依靠望山能够准确的瞄准敌人,随时都可扣下弩机精确的射杀敌人。配短戈,就是为了便于砍杀。
李信得知这件事情后,把他叫的身前询问为何有这样的考虑,他将心中的想法一一说了。李信含笑问道:“骑在急奔的马上射一支弩箭所用的时间,可射几支弓箭?”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马儿配了马镫后他曾经试过,依他的水准射一支弩箭所耗费的时间可射三到四支弓箭,一些好的射手甚至可射五至六支弓箭。
“能射四到五支弓箭吧!”他回道。
“既如此,为何在能杀四到五个敌人的情况下,非得去杀一个敌人呢?莫非你跟他们有亲,有意放他们一马?”
李信的话引来韩信等人的哈哈一笑,黑夫羞愧的低下头。
等到众人笑罢,李信接着道:“再说这戈吧,砍短之后确实便与砍杀。但你想过没有,两军对阵时,你想冲入敌人阵营,是长戈便于冲刺啊,还是短戈便于冲刺?”
黑夫道:“丈余的长戈与五尺长的短戈相比,当然是长戈便于冲刺了,不过进入敌人阵营后还是短戈便于砍杀!况且,长戈插在马囊之中必定影响马的速度,还是短戈来得方便。”
李信哈哈一笑,道:“我们的黑夫也会考虑问题了,不错,不错!不过,你冲都冲不进敌人阵营,谈何去砍杀?至于影响速度吗,也就在行军路上影响速度,等冲锋之时,戈已在手就不会影响速度了。我看还是用长戈吧!”
当即,黑夫便按照李信的意思把轻弩改为复合弓,将短戈再次换成长戈。
黑夫愣愣的看着通译,见通译不断的张着嘴就是不出声,不明白匈奴人派个哑巴前来是何意,双目逐渐离开通译向上抬,看着一百五十步外的七堆大火,心中暗道:
“那七个竹筒真能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动吗?大哥是不会骗我,他说能就一定能!大哥让我每堆火旁安置一个勇士,可若是那名勇士不等匈奴人冲到进前便被射杀,大哥的计划不是全毁了吗?想我老黑跟着大哥久了,心也细了,人也变粗明了,我每堆火前安置两个勇士,就算一个被射杀了,还有另一个后备的,就不怕计划会毁了,大哥若是知道一定会夸奖我老黑一番,说,黑夫,你可是越来越聪明了,嘻嘻……”
通译已道了六遍檄文,咂巴咂巴嘴不明白这个黑黑的将领为何听了檄文,不仅不动怒反而傻傻的笑个不停?更怪的连个回话也没有,这叫他回去如何跟冒顿太子交待?只得再一次重复着檄文。
黑夫傻笑够了,低头见匈奴派来的哑巴仍在说个没完,晃然间想起两耳之内塞着麻絮,取出左耳麻絮后,方明白派来的并非哑巴而是一个会说汉话下战书的。
“……你军一千人马,我军一万铁骑,你弱我强胜负早已判定,何不速速下马投降!如若不降,我铁骑过处,寸草不生将无一人生还。”通译道完,见黑夫正盯着自己看,仍是一言不发。他实在是已讲得口干舌燥不想再重复下去,准备策马回去给冒顿回道秦人不肯降,临走之时低声暗骂:“王八羔子,碰到一个又聋又哑的黑溜傻子……”
他的话还没完,面前一道白光在闪过,再看时,黑夫冻得通红的手正按在左侧腰际的剑柄之上。
通译觉得又点冷,低头一看皮袄已破,从衣领到腰际有一道十分平滑的破口。
“皮袄怎么破的?”他暗道一声,双手想将破处向中间紧一紧,又发现胸前肌肤上有道红线,慢慢的朝两边分开露出里边的一道白来。
“谁伤了我,为何一点感觉也没有?”通译疑惑的抬起头看向黑夫,黑夫正对着他冷笑。
脸上凉凉的,感觉有东西流出,他将手伸到脸颊一摸,满手都是血。
“血!”通译大叫一声!从腹下六寸升起一股寒意传到后背凉了整条脊梁骨。整个胸部开始流出血来,腹部更是有一条滴着血的蛇般肠子流出。他的两只手,一只手托着肠子往肚里塞,另一只手按住胸部想止住往外流的血。可惜他的手太小了,那道伤口太大了,肠子不断往下掉,血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通译从马上栽下,一块白花花的雪地被染得通红,看起来十分的刺目。
“敢骂你黑爷爷!咳,呸!”黑夫朝通译的尸体上吐了一口黄痰,举起一支黑色小旗,骑士纷纷把戈从皮囊里解下抽出,动作一致的将戈向上一举,连续大喝三声。许是麻絮堵住耳朵听不到外间声音的缘故,这三声大喊都比平时的呐喊高了许多,听起来就如三千人马同时在呐喊一般。
喊罢,每个骑士都是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将戈持在面前,只等黑夫手中小旗向前一举,便朝匈奴人冲杀过去。
通译倒地而毙,冒顿大怒,吹响号角带着人马便朝黑夫的阵前冲来。虚邪领着三千人马在前,冒顿领着八千人马随在后边,他一只手拿着弓箭,眼睛怒视黑夫,只等进入射程之后便将响箭射向黑夫。
匈奴人距离七个火堆越来越近,七个持竹筒的勇士回头看着黑夫,等待着黑夫手中的小旗落下。当虚邪冲到正中的火堆旁,举起手中狼牙棒朝那个持木筒的勇士脑袋上砸去时,黑夫手中的小旗终于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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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无奈而为之!
既然不能苟活在你们的规矩下,那么……就颤栗在我狼籍的声名中吧!
从此,宁遭天谴,莫惹秃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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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五十七章 雪战 三
勇士回过头来,还未将手中的竹筒扔入火内,虚邪的狼牙大棒便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反手一击砸中他头顶铜盔。狼牙大棒上的尖刺并未能击穿铜盔,但却把铜盔打得陷下去一块。持筒勇士感觉脑袋一痛,眼前一黑持着竹筒栽进火堆。
另一名勇士见任务已经完成,捡起横在身旁的长戈想刺虚邪一戈。虚邪不等他握戈前刺,顺着狼牙棒往下的落势,从下而上击中这位勇士的面部。狼牙棒先是击中勇士的下颔,将下颔的骨头全部击碎。顺势而上又将勇士的鼻子扯烂,最后在勇士的额上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勾住铜盔的边沿把勇士从地上扯起。铜盔被硬扯了下来,满脸是血的勇士仰面摔在雪地上,他挣扎着想坐起身,无数的马蹄无情的踏在他的身上急驰而过。
只是挥动两下狼牙棒,就连杀了两个秦军,虚邪憋在胸口许久的那股气终于吐了出来。想起古噔口突围时三十万秦军大杀自己的同伴,再看看现在自己这边以十倍兵力对付这支秦军,他知道报仇的时候到了。将狼牙棒举到面前舔了一下挂在上边的血肉碎渣,高兴的举起狼牙棒在头顶挥舞几圈,怪叫道:“杀……”领着人马向黑夫的阵营前冲去。
等到他带的三千骑兵冲过七堆火,冒顿带着八千骑兵临近七堆火时,突然连续响起七声巨响,震得大地都颤了七颤。
离火近的,有几匹马被吓得瘫倒在地,又绊倒后边急驶而来的几十匹马,人与马翻成一团。更多的骑兵与马匹竟吓得屎尿失禁,马儿急停下来不敢再动,骑兵则被闪出马背摔在地上发起了愣。
离火远的,冒顿带领的骑兵跨下之马受此大惊,纷纷扬起前蹄不敢再向进跑,四散而逃,根本不受背上骑兵的控制。虚邪带领的骑兵也是队形大乱,散成一团,好似每匹马都被人在臀上砍了一刀,发了疯的不受控制向前急冲。
那七声巨响把冒顿吓得心跳到嗓子眼,浑身一颤,胸口一股郁气聚在一起半天喘不过气回不过神来,不知七堆大火为何会发出如雷一样的巨响!握弩的手一松,弓与响箭掉在地上。等回过神来要整队带领骑兵冲击时,他已被惊马向西带出百步开外,眼前四周到处都是四窜的战马以及努力想稳住马的骑兵。
黑夫等人虽有麻絮塞耳,仍是听到隆隆的闷雷响动一声接着一声。天空也在这七声巨响之后,异常巧合的飘起了小雪,他在心中暗惊:“莫非这七节竹筒叫‘雷神之怒’,竟真的是招唤雷神前来的神器?不然为何会下起雪来!”
他更加的佩服李信竟有如此神器,举起手中小旗向前一指,一千骑士挺着长戈向大乱的匈奴阵营冲去。
虚邪见暂时无法控制胯下之马,也就一手持缰一手舞棒顺着马的性子向前急冲。他的目标是黑夫,可是马却带着他与黑夫在相差三十步的距离急奔。迎面赶来一个秦兵,持起戈便向他急刺。他举起狼牙大棒,将这枝戈砸向偏处,还未收回狼牙棒两匹急奔的马已迎面相过。眼见后边又有两支戈刺来,情急之下松掉狼牙棒顺手一拽想把那名骑士捞下马,挡在面前以解被刺之围。
谁知用尽浑身之力也没将那名骑士捞下马,而戈又到近前,他也顾不着多想,持缰的手把马缰往臂上一缠,拼命的把马缰往下压。马抬起前腿仰起头,两支戈全部刺入马脖。
“为何他们可双手持戈,为何他的身子如长在马背?”虚邪暗呼一声翻身下马,在地上一滚,正要站起身,又是一支长戈迎面刺来。他往回翻滚躲过这一刺。这时刺中马脖的两名秦军骑士将戈从马脖抽出,马负重伤身体不支,斜倒于地把虚邪压在身下。
虚邪用臂强撑马腹将马抬起六寸有余,扫眼一看,自己的骑兵如空中飞舞的败絮被秦军杀得四处逃散。正要从马腹下钻出将散乱的骑兵集到一处与秦军决一死战,一个从马身驶过的秦军骑兵见马身一动,对着马身又是一戈。戈破马肚,腾出一股散发着血腥的热气,虚邪感觉手臂一凉,打眼看时,手臂已被刺穿马腹沾着血的戈刺入两寸。他松了手不敢再动,听着四周再无马蹄响动后,方将马身抬起从里边钻了出去。
黑夫没料到匈奴骑兵会乱成这样,挥舞着手中宝刀随意的砍杀,一会的时间已将五名匈奴骑兵砍翻在地。其中有两个正专心于控制胯下战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脑袋已在项上搬了家。一个见黑夫凶神恶煞般的挥舞着一把怪异的剑冲杀过来,举起狼牙棒迎面就是一挡,不料那把宝刀轻易的斩断他小腿粗的木棒,并把他的脑袋瓜削去二寸,至死不明白为何有这么快的‘剑’。
另两个,一个举起棒欲砸黑夫,寒光一闪手连着棒掉在地上,等到两马相交而过,后背又中了一刀。另一个见黑夫勇不可当,从急奔的马上跳下,在雪地里滚了十几滚好不容易站起身,抬腿才跑了两步,后背一凉,又被黑夫斩于刀下。
等到黑夫仗着利器斩杀十人左右后,已冲破虚邪带的这支人马,调转马头回身一看,匈奴骑兵被斩杀八百人左右,两军展开混战。若非刚才的那七声巨响,这本也算是一场实力相当的混战,不过七声巨响之后,无论骑士与马都大惊搞得匈奴骑士不知所措之后,这就变成了一场实力悬殐的混战,就如一千匹恶狼冲入毫无准备的羊群之中。
好不容易匈奴人才把马驯服,又陷入与秦军短兵相接的困境,眼见秦军使的兵器都比自己的大棒长了一倍多,再加上雪地里躺了那么多同伴的尸体,首领虚邪又没了影踪,哪有心思再战?一个个纷纷调转马头朝四周旷野而逃……
黑夫正要率队追击,但每个方向四散而逃的匈奴骑兵都为数太少,正不知该向何处追,猛然见三百步外聚着一支惊魂未定的匈奴骑兵,人数大约有四五千人,并且队伍之中还打着一支主将旗帜,知道冒顿正在那里。大喊一声道:
“韩先生说:‘擒贼先擒王!’匈奴的太子正在那里,快随我前去杀了匈奴太子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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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五十八章 雪战 四
冒顿惊魂未定的看着黑夫领着一千人马把虚邪的三千人马杀得大败,眼看黑夫带着骑兵朝自己冲来,连忙抽出一支响箭,寻弓时却遍寻不到。夺过身旁骑兵的一支弓箭,大叫一声:“上弓!”等到黑夫进到百步之内,他持弓朝黑夫射了一箭。
身后稀稀拉拉的飞出不足千箭,冒顿心中大怒,并没急着回头去查谁未放箭,而是随着箭矢飞出的轨迹看去,想清楚这波箭射过去之后会对秦军形成怎样的杀伤。
有一半的羽箭被秦军骑兵坚实的铠甲挡住,另有三成的箭被秦军骑兵舞动的长戈击开,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箭从秦军骑兵身上铠甲的两片甲片之间的空隙射入,这一波急射只是杀死杀伤秦军不足百人。
更可怕的是那个在前带队的黑汉,手中挥舞着一把寒光闪烁、似剑非剑的怪异兵器,射往他的百支羽箭基本上都被他的兵器斩成两段,只有一支羽箭射入他的肩膀。
冒顿本想五千人马射一波急箭之后,会将冲在最前的黑汉射死在当场,好趁着敌人见首领被杀后惊慌失措的时机,大败这一千凶勇的秦军骑兵。他怎么也没想到射出去的箭竟不足千支,更没想到敌方的首领只是负了轻伤,也未因受此挫折顿上一顿,减缓向这里冲来的步伐。见到黑汉将白牙一咬,把箭从肩膀上硬拔出来,速度不减的又冲了过来,大惊其勇气与凶悍简直可比虚邪。
他回过头大喝道:“谁若再不射箭,莫怪我刀下无情!”马上,当他看到身后的骑士后,心彻底凉了。四五千骑士并非有意不按自己的命令射箭,他们确实有他们的难处。
刚才马惊之时为控制住战马,一半的骑士手中丢了弓,还有许多弓虽未丢却失了箭,有弓有箭的竟不到一千骑。不过,让他欣慰的是那些无弓或者无箭的骑兵,虽刚刚受到如此大乱,又亲眼目睹秦军对虚邪部的杀戮,但并未生出一点畏敌之意,手中握着弯刀面容坚定的盯着赶来的秦军,准备与敌短兵相接。
他顿时熄了怒,无奈的道了声:“撤!”下完令,掉转马头向西而奔。大军一动,从四五千骑兵里钻出一支三百左右的人马,不用冒顿下令。舞着手上弯刀面无表情的冲向秦军,想为撤退的太子哪怕赢上一点点时间。
三百多匈奴骑兵很快就被黑夫他们杀了个干净,而此时冒顿率领大军已逃出五百步开外。黑夫哪肯就此放过冒顿,领着人马又追了下去。大约跑了一刻钟,黑夫发现离匈奴骑兵越来越远,竟拉开了三里路,知道是手中长戈影响行军速度,令骑兵丢下手中长戈再追。又过了半个时辰,眼见与冒顿近了二百步,逃军之中再次分出三百多骑,手持弯刀冲了过来。
手中无戈自是不能像有戈之时硬冲,排了半圆形的阵形把这三百人围起来射杀之后,冒顿逃得更远了。
如此追了四个时辰,天色渐晚而雪下得越来越大,人与马都是累得疲惫不堪。眼见冒顿已完全消失在风雪之中,黑夫只得放弃追击,带着骑兵返回与张忠汇合。
……
虚邪从死马身下钻出,黑夫已带着人马追击冒顿去得远了,只能隐隐看到西边的地方有一团黑影越去越远。
放眼看去,刚才还是洁白无瑕的战场如今已是一片狼藉。雪被血染得通红,又在马蹄的踩压下混着泥土结成一块块红色诡异的晶莹泥块。四周充满熟悉的血腥味,到处倒着匈奴骑兵与战马的尸体。向前走了几步,他发现一个秦人的尸体,捡起一支狼牙棒死命的朝尸体上砸去,只到把尸体砸的面目全非方停下手,躺倒在雪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这是怎么了?以前那支战月氏、东胡等国百战百胜的匈奴铁骑哪去了?为啥一遇到秦人就成了百战百败?并且次次都是惨败!古噔口如此,在这里依然如此,是匈奴人没有秦人勇敢吗?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虚邪想不透这个原因,任由雪与泪水在脸上混在一起结成了冰渣,失魂落魄的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影,坐起身来透过眼睑上的冰渣模模糊糊认出来的是自己手下千长。
虚邪僵硬的抹了把脸,将脸上的冰渣擦净,道:“此战伤亡多少?”
“我们死了一千二百多人,连上太子的骑兵一共死了一千九百人,秦人死了五十四个。”千长小声而无奈的道,如此大的伤亡他羞愧的不想说出来。
“散了的骑兵可集结起来?”虚邪问道。
“回大人,我们集结了一千五百多人,有二百多人找不到,可能是跟太子离去了。太子的人马也集结起二千多人,不过他们已经向西离去多时,临走时命大人赶快向西去接应太子。请当户大人下令,我们是去追寻太子,还是返回高阙。”
虚邪站起身朝千长手指的方向看去,三四百步外一动不动的立着一千多骑,雪已把他们身上的衣物染白,就像在那里立了一千多尊白色石像。
“都是勇士啊,跟着太子他只拿我们当刀使,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们都会被秦人杀死的。”他回头向西看了看,秦军的战车还在向这边移动,不过速度越来越慢。“反正都是一个死字,我们就攻击一下这支步兵,也好早死早脱生。”
“大人千万不可!”千长急道:“当初河南地几万骑兵围攻他几千人马尚且不胜,如今我们只有区区的一千多骑,如何能与他一战?这不是给狼送吃的去吗?大王他本就不愿我们跟随太子,不如我们回高阙见大王,看大王如何安排?”
虚邪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道:“雪是不会停下来了,二十里外有个避风的场所,我们先到那里歇一歇。等明日风雪小了,再回见大王不迟!叫活着的都带上战死同伴的尸体,他们都是勇士,败不在于他们的过错,应该得到奖赏,让他们去继承死者的家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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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龙本想到部队混个低保,当个为人看病的兽医,哪里想到阴差阳错竟不小心拐进了先锋特种训练营,成了尖刀班的顶级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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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五十九章 偷城
寅时四刻,是人最发困的时候,加上外边大雪纷飞温度极低,坚守在城墙上的老实匈奴兵也躲在箭楼里围在一起烤火说话,谁也不愿到外边在狂风大雪中走上一遭,去看看是否有秦兵来袭城。
南城门口正上方的那段城墙,以前总会有一个百人队把守,如今只剩下四个‘老实’人。其中有两个靠在青砖墙上裹着皮袄已经入睡,另有两个还在火前说着话。
“老呼,你年纪大见到的东西多,你说这么大的雪以前可曾见过?”一个十六岁上下,对未来充满渴望的匈奴兵对一个三十多岁,长着一脸向上微卷发黄胡子,额上爬满一道道皱纹的匈奴老兵道。
“这场雪算什么,比这大的雪多了去了!我记得有一年,那会你还没出生,下了一场打到腹部的大雪。十家的帐棚有九家被这场大雪给压塌了,羊全被捂死在雪里,大半的牛、马也在这场大雪中被冻死。更惨的是有三分之二的匈奴人被冻死、饿死,要不然东边的东胡、南边的秦人早就成为我们的奴隶了,说不定我们两个现在正在最东边的大海,晒着太阳钓鱼玩呢,哪会在这里受冻。”老呼哈哈笑道。
年青的匈奴人知道,老呼一定是在吹牛,不然这么大的雪父母怎会不跟他讲?他没有揭穿老呼的话,笑道:“也不知太子他们去阻击秦人是否已经成功,我倒是希望他们败了,留一些秦人来到高阙,这样我就可以杀几个秦人立些战功!老呼,听说秦人都穿着布制的衣服,怀里揣有用黄金、白银、珠玉打造的玩意,那些东西可值钱了,一个就能换五六十匹上好战马。如果是真的,到是我一定要多找些这样的宝贝,把老伊维家的漂亮女儿娶走。”
“你小子,竟敢盼望太子失败,这样的话能说吗?我听着倒还罢了,若是让别人听到告到太子那里,还不要了你的小命?命都没有了,老伊维家的漂亮女儿还有你的份吗?不过,话说回来太子这次也就只有三成的胜算,说不定还真是大败把秦军放到高阙城下,那时就看你够不够命杀了秦人抢到这些宝贝。秦人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主啊!我们是狼,秦人就是虎,上一次河南地之败还记得吗?三万多骑兵战死,一万多骑兵被俘,而且被俘的也没有好下场,都被秦人斩了一手一腿送了回来。无腿无手也就成为废人了,这不比杀了他们还让人难过吗?唉!这让他们怎么活下去?我听说……”老呼四下一看,小声的道:“你可别给我传出去,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快说,快说!”
“听说虚邪的亲兵队在那场混战中立了大功,护着右贤王杀出重围。可惜打了败仗没抢到东西无法赏赐虚邪,贤王他就……”老呼又把话停下,起身走到那两个正在入睡的匈奴兵面前,证实两个人确实已经入睡后,回到火堆前,低声道:“右贤王他一狠心,给虚邪下了道命令,将这一万多人全部斩杀,让虚邪带着这些人的尸体去他们的家乡,继承了这些人的家财!”
“竟有这事?”
“我还会骗你吗?这件事从我口中出,在你心中埋,千万不可再告诉第三个人,不然我们两个人的脑袋都会不保!”老呼交待道。
年纪轻的匈奴人完全愣在那里,无意识的点了点头。他实在无法相信匈奴人还会杀匈奴人,但老呼这人除了爱吹吹牛外,一本正经时说的话倒是可以相信的,况且也没有理由编出这样的瞎话骗他。
“不好!”他突然站起身。
老呼也紧张的站起身,连问:“怎么了?”
“我听到外边有杂乱的步伐声,可能是秦军来了!”年纪轻的匈奴兵拿过弓箭,就要往堡外走。临近出门他回过头,问道:“老呼,你不跟我出去?”
老呼面含微笑的摇了摇头。
外边雪下得密密麻麻,寒风卷着雪花刮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努力的向城下看,四野中白茫茫的一片哪看得见半个人影。
“许是我听错了!”回到箭楼内,他扫了扫衣服上的雪,跺脚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跟你出去吗?”老呼笑道。
年纪轻的摇了摇头!
老呼传授着经验道:“不说太子正在两百里外阻击秦人,就说这么大的雪都能把人冻死,秦人怎么可能冒着被冻死的危险来到高阙?他们大多是步兵,就算在白天把太子击败了,几个时辰哪能赶到这里……”
……
李信与韩信趴在高阙南城门二百步开外,雪已把他俩掩盖起来,就算从他们的身前经过,不仔细看也不可能发现这里窝着两个人。
‘高阙城’大块青砖砌成的城墙,经过这几十年的破败,有许多地方已残缺不全,匈奴人不会烧制青砖,只是用泥土把那些破败的地方堵了起来。
护城河的水早已干枯,出城门的吊桥也已朽坏,匈奴人为了省事,把城门口的护城河用泥土填平,这倒给李信他们攻城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将军打算如何偷城?”韩信问道。
“先赚开这座城门,领着全军急攻贤王府。只要在贤王府插上龙旗与将军旗,高阙城就算拿下来了。”李信说完,道:“说说你的想法!”
“信与将军的想法一样,略有不同的是想在我们进城之后,故意将城门打开,放匈奴人从这里逃窜!”
“为何?”
“这一昼一夜的急行军,又加上遭遇这么大的风雪,能按时赶到的步兵大概不足五千,并且都已是疲惫不堪。敌人城里有二万多骑兵加上妇女儿童以及牧民大概有八九万人,关门打狗反倒激起狗的殐死搏杀,到时胜算太少,不如留给他们一条生路,他们必会急着逃走而不愿厮杀。等到都逃得差不多了,再将门关上利用强弓据守,支撑到大军前来便可。”
“给了狗喘息的时间,就不怕狗歇过来后攻破城门,反咬人一口吗?”
“将军,我观察了一下,高阙城依山势而建,只有一个城门可以出入。匈奴人无攻城利器,只要加强戒备修缮工事守住这道城门,他们就是来上十万八万也攻不破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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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六十章 偷城 二
“将军,韩先生,你们两位在哪里?”近处五六步远,韩敬趴在雪地上轻轻喊道。
李信回头对他招了招手,等韩敬爬到身旁后,道:“都点查清楚了?赶到多少人马?”
韩敬垂下头,自觉无颜面对李信。身为步兵总管,一万人的队伍赶到这里的只有三千出头,他真不知该如何说。咽了几口唾沫,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方压着嗓子道:“一共三千一百六十九名步兵!”
“这么少?”李信紧皱双眉盯着韩敬。
“本来……”韩敬无奈的解释道:“会有八千人左右。这雪一下一天一夜也不见停,许多兵卒被阻,因此……因此……。或许等上一等,会再赶来一两千人马!”
“现在大约什么时辰!”李信转头问韩信。
“可能寅时,也可能已到辰时,这雪地里白晃晃的一片,还真不好分辨现在是几时!”韩信道。
“不等了!”李信指着箭楼对韩敬道:“上边连箭楼带角楼一共十五座,加上一些暗垒大约藏有三四百名匈奴兵。你带着一支五百人队,利用爪勾摸上城墙,我要在一刻钟内看到城门大开,并且不许惊动城里的匈奴人!”
“是!”
韩敬在心中憋着一口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这座城门。他挑了几个得力的百将,带着五百人摸到城墙下。
每座角楼下都安排了三十多个人,他独领一屯人对付城墙上的重地——箭楼。爪勾扒住城墙后一个百将想与他争第一个上去,他一把将手已摸到绳索的百将按在地上,狠狠瞪了一眼,嘴中衔着利剑第一个上到城墙悄悄藏在箭楼门口。
箭楼里有人在说话,韩敬回头伸出食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命令后边的人保持安静上城。
箭楼的两扇门早已不知去向,代替门作用的是两块一拖到地的毡毯,借着风吹毡毯一开一合的空档,他看到里边只有四个人,两个在睡觉,两个在火堆前说着话。
韩敬有些不信,这么大的箭楼里怎会只有四个人把守?换了个方向继续看,仍是只看到四个匈奴人。他估摸着自己独自一人便可将这四个匈奴人解决掉,把心一横也不等后边的人上来,一个跨步冲到里边对着正说得欢的老呼刺了一剑。
老呼背对着门,只觉后背一凉张口想大叫,话没说出一声从嘴中吐出几口鲜血浑身抽抽了两下倒地而亡。年青的匈奴人指着突然出现的韩敬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话,刚嘣出来一个‘秦’字的匈奴发音,韩敬已从老呼的背上拔出剑刺入他的胸口。
这几剑很快,快到两个熟睡的匈奴人还没发现异常,就在梦乡中死去。快到跟在韩敬后边的百将登上城墙见没了韩敬的踪影,大急下窜入箭楼里,四个匈奴人已躺在血泊之中咽了气。
“将军,整座箭楼只有这四个匈奴兵?”百将问道。
“嗯!”韩敬点了点头,用手在鼻端来回扇动,道:“活该匈奴人丢城,这么重要的地方竟只派四人守着!还有这股子膻味,可真是难闻!你快去看看其他地方的匈奴人可多,干掉后把人集中到这里。
城墙上只有一二十个匈奴骑兵,并非李信所预料的那样会有三四百匈奴兵,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韩敬已将高阙城门打开。当李信带着大队悄声进高阙城时,守在大门右侧的他不由得把胸向上挺了一挺,随在李信后边向贤王府赶去。
高阙城里死一般的沉寂,除了沙沙的下雪声就只有李信带领三千步兵向贤王府行进时的细碎脚步声。等到一行人赶到贤王府门前,竟没有一个匈奴人发现高阙城里潜入一支秦军。
贤王府的大门紧闭,李信第一次来行刺右贤王时的森严戒备如今已不见了,四周安静的就如贤王府里并无人马。一切都显得太顺利了,他反而有种不好的预感。对于韩敬自告奋勇的要以相同的手法打开贤王府大门的建议,他不作一声,转身对韩信道:“不会是中了匈奴人的圈套了吧!怎么城墙上只有十来个兵丁把守,而一向戒备森严的贤王府竟会没有任何戒备?”
韩信也正对此有些狐疑,不过根据种种迹象的分析,匈奴人不可能在冒顿去对付他们后,又在高阙城里做下这等埋伏。再加上从昨日白天一直下到现在的大雪,匈奴人只会更加的松懈,哪能如此聪明的做下埋伏?除非须卜呼韩事先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可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提前一夜出发,路上小心的规避前来的冒顿大军,按理说是不可能被匈奴人发现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匈奴人太松懈了,松懈到连最起码的戒备也不愿做了。韩信抬起头,信心十足的道:“将军,我看这不是匈奴人的埋伏,而是他们料定四周不可能有秦军出现,所以才会如此的松懈。”
李信笑了笑,道:“韩敬,听令!前去将贤王府大门打开!”
“是!”韩敬躬身一礼,正要拿着爪勾爬上贤王府院墙打开大门。韩信拦道:“将军,此时不宜静而宜闹,闹得高阙城翻天覆地,闹得匈奴人不知发生什么事情而大乱!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趁火打劫夺下高阙城!”
“对啊!”李信马上明白韩信的意思,改变命令道:“韩敬,你带两千人马在高阙城大小街道纵火烧屋,动静有多大闹多大,一定要让匈奴人误以为我们大军已攻下高阙城,惊慌失乱之下夺路而逃。”
“得令!”韩敬点齐人马,以百人为一队点燃火把四散而去。
李信转身对身后的一个屯长道:“找两根大柱,给我撞开匈奴贤王府大门。”
那位屯长领令,带着五十名兵卒就近钻入一家商铺,跺门而进时的响动已把屋里人惊醒,男主人似是匈奴骑兵出身,拿着弯刀护住身后的家人。女主人则惊恐的看着这支闯进来的秦军,吓得瑟瑟发抖。
“杀!”屯长喝了一声。五十人一哄而上,将屋里的匈奴人全部斩杀,推倒两根梁柱抬起来出了商铺。
顿时之间高阙城已大乱,四面八方都响起秦人的喊打喊杀之声。匈奴人从屋子里钻出,见城内四处火起,一队队的秦兵见人就杀,还当秦军大队已经占领高阙,也顾不得寻找同伴组队抵抗,领着家人就向城外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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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六十一章 偷城 三
须卜呼韩在热腾腾的火坑上睡得正甜,突闻四周传来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大惊下裹着大被靠在墙上吓得瑟瑟发抖,不知外边出了什么变故。
初,他还以为城中发生兵变,侧耳细听了一会,见一片乱声之中夹杂着秦人的喊叫,倒糊涂起来。从须卜尤提被李信刺杀之后,高阙城里的他国商人早已被戮殆尽,如今满城都是从四处撤来的匈奴人怎会有秦人之音?
“莫非秦军已攻破高阙?”须卜呼韩暗道一声,不愿相信这个结论,但各处传来的秦人喊叫似乎在迫使他相信秦人已经破城!
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姬在被子让须卜呼韩扯走的那一刻也醒了过来,一边听着屋外的吵吵乱声,一边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须卜呼韩。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外边实在太冷,两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爬起身想往被须卜呼韩裹起的大被里钻。谁知才刚挨到被角,须卜呼韩大叫一声:“破城了!”将她们两个推倒在炕,跳了下去。
须卜呼韩胡乱的穿了几件衣服将门推开,一阵寒风裹着雪花盖了一脸,顺手拿衣袖抹了一把,向四周打量起来。
大殿前的甬道上已成为两军争夺的战场,从各个耳房屋子内惊慌跑出来的匈奴兵,几百人挤成一堆,一共挤了六七堆,也不瞄准毫无章法的对秦军乱射过去。这哪是有准备的秦军敌手,加上手中弓箭没有秦军射得远,箭簇也没秦人的穿透力强,皮甲更无秦军用金属扎叶制成的甲有效抵御箭矢的攻击,一会的功夫已死伤过半。
“不要慌乱,以百人为一队,集中箭矢射同一目标!”须卜呼韩站在门口大声喊叫,可是正乱成一团的匈奴兵并无一人听到他的喊叫。心急火燎之下他向前迈出几步正要再次大喊,脚下一打滑重重的摔在地上,滚下由六个阶梯组成的台阶,伤了手脚竟站不起身来。
秦军在王府大门内侧,由三个百人队组成三排箭阵,每一队依次发箭,连续不断的将箭壶中的箭矢射完,随手将弓丢向一旁抽出铜剑就杀了过去。
此时,甬道上的匈奴兵已不足千人,见已方人多也拔出腰中弯刀向冲来的秦军迎了过去。两军之间还有四五十步,又见大门里冲进来几百威猛异常的秦军,猜不透后边还有多少秦军,惊慌之下掉头就往后花园逃去。
一个匈奴百长正逃着,经过大殿前玉阶时裤腿被人一拽,耳听那人喊道:“救我,快救我出去!”还当是一员伤兵想让他救助出去。
逃命之人自己的命都已不保,哪有心思再去救他人。他抬起腿又欲前行,谁知那人手拽的极紧争扯不掉。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百长恶向胆边生,扔了弓箭抽出弯刀就想把求救之人的手砍了下来。
回头正欲将刀斩下,一看拽自己的竟是贤王,哪还敢将刀再砍下去。手一抖,弯刀斩在自己的大腿之上,忍着痛弯腰把贤王负在背上就逃到了后花园。
花园后门窄小,想逃出去的人又众多,小门被人流堵得严严实实。几个体弱的匈奴人被挤翻在地,没等从地上爬起,身上已被无数的大脚轮番踩踏,一会的功夫嘴角流血不再动弹。
须卜呼韩伏在百长的背上回头一望,见秦军追的越来越近,急着想从小门逃出,从侧边抽出一个匈奴兵的佩刀连续砍翻两人。前边顿时松了松,过门之时,因门下堆积有尸体,加上小门本身就不高,百长踩在尸体上身体猛的一高,一不留神他的脑袋撞在门框之上。
这要是搁在平时,大怒之下的须卜呼韩非得把这名百长砍杀了不可,如今全仗这名百长才能逃命,他如何敢一句恶言相向。只得自己揉了揉发痛的前额,对惊恐回头望着自己的百长和蔼一笑,让其继续赶路。才走了两步,须卜呼韩怕府内秦军追出无法逃脱,对百长喊道:“回身,回身!”
百长听令,背着须卜呼韩转回身去!须卜呼韩再次举起弯刀,砍翻四五个还在往门外挤得匈奴兵,大喝道:“把秦军给我挡在贤王府,擅自逃跑者,杀无赦,家人永世为奴!”说罢,叫百长背着自己继续逃了起来。
右古蠡王从梦中惊醒,见城中大乱,纠集起两千人马就往右贤王府冲去。一路上但见城内四处火起,也不知高阙城里来了多少秦军,虽与几支秦军百人队擦肩而过,仗着有两千人马也不敢上前拼杀,绕路前行辗转赶到贤王府。
在贤王府门口三百步外他停下马,贤王府大门破碎,门楼上插着秦国龙旗以及黑底白字的硕大‘李’字旗,知道贤王府已被秦军攻占。正犹豫着该不该冲进贤王府救驾贤王,只见守在贤王府门前的几十名秦军竟拿着铜剑向自己冲杀过来。
右古蠡王还当这次秦军来的人数一定很多,不然秦军不敢如此勇猛的以几十步兵犯他两千余骑兵。心中大寒,勒转马头就像城门的方向逃去。
正逃间,右古蠡王见前边一百长背上负着一个无甲无袄的人逃得飞快,从背影上看此人极像是须卜呼韩,赶上前去一看正是右贤王须卜呼韩。连忙下马让手下亲兵让出一匹马来,扶着须卜呼韩上了马。
那名百长心中忐忑的看着上了马的贤王,不知须卜呼韩对他是杀是赏。等到须卜呼韩在马上坐稳,道了声:“他救了我的命,把他也带上吧!”百长心中方安,与一名骑兵合乘一骑,随在须卜呼韩身后,向城门方向逃去。
二千骑兵护着贤王,一路上,也不知斩翻多少急着出城而把道路堵得严严实实的匈奴人,才出了城。逃出三十里地,须卜呼韩方松了口气,不知秦军怎么就攻到了高阙城,并将高阙城拿下。
等到天大亮,他聚集起一万三千多名骑兵并两万可控弦的牧民与二万左右的匈奴妇幼后,恍然大悟这次攻击高阙城的秦军人数一定很少,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匈奴人从城里逃出。为了城里积攒多年的财物,他组织了三万人马来到高阙城下,想攻下高阙城。
高阙城楼紧闭,城墙上严阵以待有两千多秦兵,下令攻了两攻,丢下三千多具尸体,须卜呼韩终于绝望的放弃高阙城,向阴山山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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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六十二章 弑父
‘高阙城’城墙上,每隔一步的距离站立一位虎视城下的黑甲秦兵,每隔五步远插着一枝黑边白底绣着李字的大旗,每隔十步竖着一杆黑底中间绣有白色四灵之一的大旗。寒风里,威武的士兵一动不动,大旗随风剧烈摆动发出霍霍的响动。
破败的城墙也与先前有些不同,在李信的命令下,外墙被烧化的雪水淋上一遍,到下午整个外墙都结了一层尺厚的寒冰,透出一股晶莹剔亮,也与铜铁一般坚不可摧。
天擦黑,虚邪带着人马方赶到高阙城下,见‘高阙’城已易了主,大急之下咳出一口血来。
旁侧的千长见雪地上那团刺目的血红,怕虚邪因怒而坏了身体,赶马上前小声劝慰道:“高阙城被秦人占去,将士们全都憋着一股气,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小的们愿随大人奋不顾身夺下高阙城。求大人保重身体,千万不可急坏了自家的身子骨!”
“悔不该啊!”虚邪仰天长叹,双手捶击自己的胸部,双目圆张含着满眶热泪,大悲道:“悔不该贪图安逸,寻找避风之所,以至累得贤王死在高阙城内!罢了,罢了!如此城楼非我们这点人马可攻得下的,无辜累了众将士性命,我心不忍。你带着人马向阴山北离去,让我陪贤王走上一程吧……”话未说完,举起手中狼牙大棒就要往天灵盖上砸去。
千长急忙拦住虚邪,叫道:“贤王现在生死未知,大人这是干啥?”
“生死未知?生死未知!秦人占了高阙,贤王一定死在城中!你休拦我,让我追随贤王而去吧!”
“大人,请看!”千长一手紧按虚邪的臂膀,一手指着前边五十步外的雪地。
雪地上乱糟糟全是叠加起来的纷乱脚印,还有两条新踩出的滑不溜秋的冰道。这两条冰道一条粗一条窄,粗的那条是从‘高阙’城出来向西而去,窄的那条由北假而来,在高阙城西不远的地方与‘高阙’城出来的那条冰道汇成一条更宽大的冰道直指阴山山口方向。
“这……”虚邪不明白‘千长’所指何意,问道。
“如果臣所料未错的话,两道新踩出来的雪路,一道是由高阙城逃出来的人踩出来的,另一道是北假的守军赶到此处后一见高阙城已丢,顺着逃走人的脚印追了下去!从北假而来的我们不管,大人说能踩出这样宽大的一条冰道得需多少人之功?”
“应该有五万多人吧!”虚邪仍是没明白‘千长’所说是何意思,顺口答道。
“大人!五万多人都从高阙城里逃了出来,贤王他有真神保护,怎会逃不出来?不如我们顺着这条道路追赶下去,一定能找到贤王的!”
“你是说贤王未死?”虚邪回头激动的道。
“臣想贤王福大命大,岂是秦军能杀得死的!”千长回道。
“贤王大耳垂肩,一脸的福像。或许真如他所说那样已从高阙城里逃了出来!”虚邪心中暗想,点了点头,带着一千多骑向西追了过去。
大约走出百里地,碰到从北假撤出来的匈奴骑兵,两军合成一股又向西而去。赶了一夜路,等出了阴山山口,眼见前边歇着一支匈奴大队,虚邪赶马上前在万人之中找到须卜呼韩,下马便跪,道:“贤王!臣救驾来迟,还请贤王责罚!”
从虚邪离开自己随太子出征,须卜呼韩就一直没根没落的心神不宁,这次秦军偷城若有虚邪在场,胜负之分还真是两说。向西而逃的一路上,须卜呼韩一直求上天保佑虚邪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此时他正吃着一条烤马腿,叫虚邪来见,大喜之下站起身扔掉马腿,两只油手在身上胡乱的擦了两擦,走到虚邪面前把虚邪从地上搀了起来,道:“虚邪,你回来了!”一张口,含在嘴里未及下咽的马肉喷了虚邪一头一脸。
虚邪也不敢擦,须卜呼韩帮着他把脸上的碎肉摘拣干净,拉着虚邪在火前坐下,急问:“太子呢?”
“大王,太子前日就向阴山山口的方向而来,您没碰到他?”虚邪道。
前日便向阴山山口而逃了?须卜呼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暗骂:“他竟独逃了?把我丢在高阙,一个人逃走了!这就是拍着胸膛要全歼一万多秦军,打出匈奴威风的太子?还英雄呢?呸,十足一个狗熊!”
过了一会,须卜呼韩愤怒的表情恢复正常,干笑了两声,道:“这仗是如何败的?”
虚邪将战场上的事讲了一遍,就连自己被压在马下不敢出来的糗事也一五一十的对须卜呼韩讲了一遍。
听罢,须卜呼韩也猜不透那七声巨响是怎么回事,七声巨响之后天空飘起雪来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秦人竟有雷神相助?”他的心中闪出这样的一个可怕念头,不敢明说怕扰乱了军心,小声吩咐虚邪关于七声巨响的事情别在军中乱传。
众人在阴山山口休息了一会,等到探马来报‘汶野’的司马欣部离此地尚有两天路程,已成惊弓之鸟的须卜呼韩急令兵将拔营而起,过了阴山山口向单于庭的方向而去。
如此又走了一天,仍是没有碰到太子,须卜呼韩心中不安,怀疑冒顿为推脱自己的责任已先行去见头曼单于,要把与秦军第二战失败的原因全都推到自己头上。令,右谷蠡王带领大队在后缓行,自己领着新补充起来的三千骑兵先行向单于庭而去。
这一日,须卜呼韩赶到‘赛音达’山脚,离‘姑衍’山脚下的‘单于庭’已不足六百里路。眼见山下聚着一支匈奴队伍,人数大约在五千左右,正想着这是哪个人的队伍,忽见挂着的是太子军旗。心中顿喜,赶马上前寻找冒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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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六十三章 弑父 二
冒顿准备拔营离去,刚上马就见须卜呼韩领着人马前来,心中暗呼:“来得好快!”
须卜呼韩料的一点不错,冒顿正是想把这次的失败全推到他的身上。与秦军一战,冒顿怎以也没想到自己败得如此之快又是如此的彻底,要不是那七声巨响……。
说那七声巨响还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他败了,而且是惨败,这下子算是彻底完了。从月氏逃回,他掩饰着满腔被父亲抛弃的愤怒,忐忑不安的立在大帐外听父亲在里边咆哮着要废除他,立不满三岁的弟弟为太子。有几个老臣誓死不从,拿他这次从月氏逃回的经历说事,认为他有智有勇,应居太子之位。经过一个时辰的争辩,父亲才勉强同意暂时保留他太子名位,让其领一万骑兵到北假去证明他的智、他的勇,证明他才是真正的大单于继位者。
君对臣不义,臣就会对君不忠。冒顿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办的,领着这一万骑兵,首要的打算便是把这一万骑兵变成唯忠于自己的死士,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杀了昏庸偏心的父亲,自立为大单于。
谁知败得竟如此之快,在他还没有把大臣们笼络过来多少时,就经历了如此一场败仗,还是在一万多骑对付一千多骑的情况下惨败。这一下父亲便有了借口废除他,为了心中的大业,为了能够成为大单于,他只能把所有的黑锅都给须卜呼韩背,保住太子之位后再慢慢徐图大单于位。
“既然他追来了,不如就杀了他,到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也没人出来与我对证!”冒顿想着,把手按在腰间弯刀上,两道眉毛一横,喝道:“大胆须卜呼韩,不在高阙重地镇守,竟敢私入阴山之北!你,不要命了吗?”
须卜呼韩满怀怒气的正要诘问冒顿为何独自逃出北假,猛听冒顿一声大喝,顿时气馁。见其一脸黑沉手握刀柄,又见他的人马挽弓搭箭气势汹汹,不由的心虚起来,几次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又几次把诘问的话语硬生生呑回肚里。
虚邪早嗅出冒顿的不怀好意,看其要置须卜呼韩于死地,将狼牙大棒在身旁一棵歪脖子树上重重一击,腕粗的歪脖子树被生生砸成两段。呲牙咧嘴的喝道:“贤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们右贤王府的卫士也不是吃干饭的,大不了一拍两散!”
须卜呼韩回头一看,自己带来的三千人马全无惧色,同仇敌忾的盯着冒顿人马,心中胆气顿升,喝道:“太子前去截击秦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放走几万秦军精锐夜袭高阙城。如今高阙城已丢,还提什么镇守!我倒要问问太子,你我同守北假,太子出兵不利为何不回高阙再商破敌之策,反而向单于庭退去?是想向大单于乞援兵去的啊,还是想把这次失败的原因往我身上推?呼韩虽然不才,历经两次败仗,但绝不会无缘无故代他人受过的。”
“杀?还是不杀?”冒顿心中十分的为难。只要一声令下,须卜呼韩必定会死在万箭之下,可是那样的话自己这边也会死伤非少。辛苦训练的死士不能如此虚耗!还有那个虚邪像狼一样盯着自己,若射箭这厮肯定会不要命的冲向自己,说不定自己要与须卜呼韩同时葬身与此地。
“不如……”他接着盘算。如今匈奴分为三股势力,一为左贤王对抗东胡的十万大军,一为右贤王对抗秦国的十万大军,还有就是据守王庭的十万骑兵精锐。此去单于庭如果父亲执意要剥去他太子之位,那就只好杀了大单于,自立为大单于。可是他会成功吗?那些追随父亲十几二十年的老臣老将会追随他吗?不说单于庭的十万精锐不好对付,说不定左贤王还会带领着大军讨伐。若是有右贤王须卜呼韩的支持,不仅可以迅速的控制单于庭的兵将,还能联手对付左贤王,到时大单于的位置也就算坐稳了。
想到此,冒顿微微一笑,令身边的骑士放下弓箭,对须卜呼韩道:“不知右贤王从北假撤出,还有多少人马?”
从高阙撤出的一万多骑士,从北假撤出的两万多骑兵,还有从牧民中临时组建出来的善射之人,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五万出头。为了让冒顿不敢轻视自己,须卜呼韩夸大道:“连同新招募的控弦之士,尚有八万之余!”
“请贤王随我入帐,我有要事与贤王商量!”冒顿下了马,亲切的把须卜呼韩让入大帐。虚邪有些不放心,拎着狼牙大棒也入了帐。
冒顿哑笑一声,知道虚邪是须卜呼韩最信任的人,让他知道也无啥大不了的。也就不把虚邪往帐外赶,与须卜呼韩坐于上位,让虚邪坐于左侧首位,道:“右贤王,你一连两次败于秦人,可知到了单于庭见到大单于,是何下场?”
“大单于会把我的王位夺去!夺去就夺去吧,我本就不是为王的料,还是作一个自由自在的牧民最合我的心意。”右贤王故作一脸轻松的道。
“只怕大单于不会给你这么轻的处罚吧?”冒顿笑道。
“嗯,太子的话我听得不十分明白!”须卜呼韩亦笑道。
“不明白!”冒顿站起身,紧握须卜呼韩的手腕把他也拽了起来。虚邪跟着站起身,道:“请太子自重!”
须卜呼韩清楚,有虚邪在此冒顿就是再疯,也会掂量一下该不该杀了他,不然在帐外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回头摆摆手,让虚邪坐下,道:“太子说话莫测高深,臣实在不明。”
“我们两个谁不知道对方的痛脚,又何必遮遮掩掩故作不明呢?你这次攻打秦国,明着是为父报仇,暗里边可是为了满足老色狼的兽欲而要破秦城找回须卜尤缇?如今你两败于秦人,救回妹妹也成了泡影,回去后恼羞成怒的大单于会不杀你?我的情况不说你也十分的清楚,此次回去,大单于必会夺去我的太子之位贬为牧民。按说这也没什么,可是新立太子母亲的为人我最清楚,这人最是狐疑,怕有一天我会东山再起,必会暗下杀手置我于死地。所以说,你我两个都是将死之人。”冒顿说完,瘫倒身体坐了下去,对仍站立的须卜呼韩不断怪笑,凡是听到这种怪笑的人都会禁不住浑身毛骨悚然。
本来,只要须卜呼韩把失败的原困推给冒顿,自己就会活下来。反之,冒顿把失败的原因推给须卜呼韩,也可保住太子之外。如今两人已经聚首,再想往对方身上推脱绝无可能。须卜呼韩愣在那里,过了一会坐了下去,道:“如此,又该如何?”
“这次回去见大单于,若是无事则罢,你安心当你的右贤王,我自为我的太子。若是有事,我们就联起手来,先下手为强!”冒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道。
“他真的是不光杀自己的妻子,还要杀自己的老子!”须卜呼韩心中暗道。盯了冒顿半晌,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左右一个死,臣愿助太子完成大业。”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六十四章 弑父 三
左贤王刚送来两个东胡尤物,一个长得小巧可爱,一个长得高挑迷人。金帐之内,小巧可爱的已被头曼搂在怀里上下其手,高挑迷人的则将切好的鲜嫩羊肉用嘴衔送入他的口中,吃得七八块,再含着一嘴羊奶酒喂他喝上几口。
一时间,金帐内春色一片,两个尤物身上的衣物欲来欲少,头曼也浑身燥热的将两个女子按翻在地准备行鱼水之欢。这时,盖在大帐门口处的两道毛毡被一位二十岁上下,身材绝好、长相妖艳的女子掀开。
头曼抬头一看,见是自己最宠爱的妻子——宁胡。还当其又来劝他废除太子立自己生的儿子为太子,心中顿生厌烦之感,怒骂道:“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