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踏秦川》》 · 革命咖啡 · 2026-07-25
下午申时六刻,轮到韩信比试弓箭。这一次他在左手第一的位置,虽说弓箭是他的弱项,但占居这个位置最少不会把箭再射在别人的靶上。
鼓声响起,韩信感觉极好,略一瞄准拉弓便射。突然,位于左边的执鼓吏倒了下去,韩信脑门‘嗵’的一下发蒙,暗呼一声:“不秒!”
这一箭正中执鼓吏的脖子!这是致命的一击,箭贯穿了执鼓吏的脖子,那位倒霉的执鼓吏当场倒毙。
校场混乱起来,人群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向倒毙的执鼓吏而去,一部分朝韩信涌来。朝执鼓吏而去的人,纷纷叹息这个人有够倒霉的。鼓距箭靶最少有十二步,为什么那个射箭的就能一箭射杀了他,莫非与他有仇?更有人惊叹射箭人箭法的高超,执鼓吏是穿了前甲与后甲的,除了脖子外,想一箭致命还真不容易。
“射杀执鼓吏的人究竟是谁?”围观的人群猜测着,当围观韩信那堆人中有人跑过来宣布射箭的人是韩信后,围观的人全都释然了,知道这决对不是仇杀,肯定是一场意外。
“就凭他?二十步之外连个兔子都射不中,想在七十步外射中一个人的脖子,简直是无稽之谈。所以,这肯定是误杀。”一个人道。
“就是!要说有仇啊,我跟他的仇最大,想当年还曾逼着他从我的跨下钻过,怎么不见他寻我仇啊!像他这种胯夫,借他一个豹子胆也不敢射杀仇人。”另一个屠户打扮的人证实道。
众人纷纷赞同两人的意见,哗啦啦全都涌向韩信站立的地方。
韩信被一大群人围在中央,大家极尽所能的嘲笑他,这一切好像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听不到也看不见,只是呆若木鸡的站在哪里。
“完了,这辈子真的是完了,怎么就射中了执鼓吏,并且一箭正中脖子,平时也没见这么准过。”
“我无官无职,又无钱上下打点,整个淮阴县又没一个朋友,这次准得被人告上衙门,判上个苦役几年。我这是干什么,难道尽读兵书、胸怀大志到头来只是为了当个亲兵,为了能够在兵营里混口饭吃?我的抱负哪去了!难道当上一个亲兵,就有了用武之地,就可以指点江山,就可以实现心中的报负。”
“说来说去只是为了一顿饭,要是在淮阴县里能有我一口吃的,怎么会参加这样的比试?怎么会倒霉的一箭射杀了执鼓吏?天呢,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你要给我这样的惩罚……”
韩信仰头看天,两只眼睛湿湿的。
几个百将带着几队兵卒把围观的人驱散,校场比武继续进行,韩信被带到了校场一角由几个材官看管起来。一个百将走到高台上窃声低笑对县尉做了禀告,县尉听罢也是一乐,道:“那位兄弟也真够倒霉的,竟撞在这家伙的手上。”
县令从几案上拿过一个精制陶碗,呷了一口茶,对正乐呵的县尉问道:“刚才的那阵骚乱是怎么一回事啊?”
县尉摆摆手,让那名百将离去,手扶剑柄走到县令与李信的面前,拱手道:“禀大人,刚才本县的韩信一时失手射杀了执鼓吏。”
李信端着碗正欲饮茶,听到韩信两字,手一抖,碗掉在地上摔成几瓣,脑子里乱哄哄的想着:“韩信?莫非是汉初三杰之一,战必胜、攻必克的韩信?韩信是淮阴人吗?”
县令回头一望李信,不知他何以如此的大惊失色,紧皱眉头对县尉道:“又是他,他怎么也来参加比武了。现在人呢?”
县尉道:“人被看押起来了,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枪剑无眼,比武场上难免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我想韩信一定不是故意的。”县令笑道。
“他就是想故意也故意不来!就凭他那两下子,莫说七十步开外,就是二十步外也休想射中他想射的东西。”县尉赔着笑脸道,话中全是讥讽之语。
“虽然不是有意的,但人终归是死了,总得赔些财物,不然人家的家人如何过活。”县令道。
“是,他总得赔点什么吧,不然太说不过去了。”县尉道。
“我看这样吧,就让他赔一万钱吧!七千钱留在县里做日常的开销,剩余的三千钱给亡者的家人送去。”
“一万钱?”县尉张大嘴,半晌合不拢。“这……大人,韩信哪有这么多钱赔?”
县令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道:“赔不起?赔不起就罚他去作苦役,干个十年八年的,总能凑得够吧!”
最近,坊间传言县令想扩充一下后花园,看中了紧挨着的韩信家的三间破房子,可是韩信说什么也不愿卖那块地,已与县令的管家闹崩了。瞬间,县尉明白了什么,朝县令打了个躬,道:“属下这就去办!”说完,还没容他返身,李信嘿嘿一声怪笑,道:“这人有意思,把他带来让我瞅瞅。”
县尉看了看县令,又看了看李信,不知该听谁的。县令给县尉打了个眼色,让其把韩信带来,接着盯着李信看了半晌,道:“将军的意思是?”
“我想招他为亲兵!”李信强忍住心中的激动,淡淡的道。
*有书友指出:李信在家乡淮阴请客收三千钱,收了钱不招为亲兵会留下骂名的,为了这点小钱不值得。这个应该不会留下骂名吧,不记得是《史记》还是《资治通鉴》上记有这样一个故事:吕公和家乡的人结下冤仇后来到了沛县定居,因为沛县当时的县令和他是好友。在刚刚到沛县时,很多人便听说了他和县令的关系,于是,人们便来上门拜访,拉拉关系,套套近乎。刘邦听说了也去凑热闹,当时主持接待客人的是在沛县担任县主簿的萧何,他宣布了一条规定:凡是贺礼钱不到一千钱的人,一律到堂下就坐。刘邦根本不管这些,虽然他没有带一个钱去,他却对负责传信的人说:“我出贺钱一万!”吕公听说了,赶忙出来亲自迎接他。一见刘邦器宇轩昂,与众不同,就非常喜欢,请入上席就坐……可见,当时的民风是想吃达官的请是要花钱的。
虽说第十三章写,衙役通报时说去李府赴宴,以期被挑为亲兵,但也没说一定会被挑为亲兵。所以,应该不会留下什么骂名吧!在此感谢FP大大指出这个问题,也借此作出一些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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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十五章 顺手牵羊 三
“这就奇怪了,将军也是淮阴人士,难道不曾听过韩信的为人吗?”县令将茶碗放于案上,问道。
“听说过,不过从没见过。”李信看着县尉的背影,心中猜测这个韩信究竟是不是那个韩信。
“既然听过,为何还要执意收他为亲兵?难道将军与韩信有亲,想借此机会提拔他一下?”
李信摇了摇头。
“或者将军与韩信有仇,想将此人放在身边慢慢的折磨?”
李信收回远眺的眼神一笑,道:“我与他非亲非故,无仇无怨,况且从没见过他,试问与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怎么有亲或有仇?只是因为此人在七十步之外可一箭射中别人的脖子,想必箭法不错。我也是好射之人,所以起了收用之心,倒让大人多心了。”
县令对李信的质询毫不为意,眯着眼一乐,善意的提醒道:“想必将军也听县尉所报,他这一箭其实是个意外。此人的箭术极差,只怕将军收此人为亲兵,将来是要失望的。”
从县令闪烁其词的暗示县尉将韩信送去服苦役,李信便已动了怒,知道这里边一定还暗藏着不为外人道也的勾当,只是隐隐不发罢了。此时见县令一直猜测他的居心,将脸色一变,道:“招什么样的人为亲兵,是我的事不必大人费心。他就算不是个善射之人,也是个运气极好之人,要不然也不会一箭射死执鼓吏。当兵打仗最要紧的是两件事。其一:凭得是真本事,上阵杀敌。其二:靠的就是运气。他能有如此好的运气,在战场上也肯定会给我带来好的运气,不知大人絮絮叨叨,一直阻挠我招此人为亲兵,是何居心?莫非是盼着我在与匈奴人的对战中,没有好运气,一不留神被匈奴人砍了脑袋以身殉国?”
县令被李信如此一呛,哎哎一笑,想不明白韩信射死执鼓吏怎么就成了有运气呢?按照正常人的理解,这哪是好运气啊,明明是厄运吗?他不再说什么,心中暗道:“这是你拿定的主意,战场上倒了大霉可别怪老夫今日没提醒你。我管你这么多事干什么?你是死是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韩信这一走,他家的三间破屋也就成了无主之地,正好为我所用。”他站起身来,向李信告了个累,假托衙门里还有事处理,抽身离开校场回府向妻子诉说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韩信站在校场一角,悲观的看着还在比试的人群,突然感到一阵的眩晕。天在转,地在转,周围的树木以及兵卒也在转。他有些受不了,靠着墙根蹲下去把眼睛闭了起来。似乎好了许多,将眼睁开,周围的一切仍在转个不停,就连走过来的县尉在他眼里也是头下脚上的打着圈转。胃里泛起一阵的恶心,他扶着墙干呕起来,直到把黄胆水也吐出来,天与地才归了位。
“你跟我过来,李将军要见你!”背后传来县尉的声音,韩信回头一看,县尉正用食指对他点道。
他无意识的跟着县尉,走到高台上,垂头看着脚前的一只蚂蚁爬来爬去,两只耳朵机灵的听着几案后坐的那人将会如何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就是韩信?”李信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称得上是位美男子的人,却穿着一身沾满污物的破烂衣服,实在不敢相信他就是后来叱咤风云的韩信。若不是此人腰间还悬着一把剑,李信真要以为这个人是个无家可归的乞丐。
李信让县尉退下,高台上只留他与韩信、王莹三人。他怀疑的问道:“你就是韩信?”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正是韩信。”韩信双目射出两道夺人魂魄的光芒盯着李信道。马上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误杀了一个执鼓吏,眼中的神采消失的干干净净,再一次低下头看着那只蚂蚁举着一片绿叶在努力爬行。
李信实在不能把这个自卑的不敢与他正视的家伙与那个汉初三杰之一的韩信联系起来,报着‘宁收错、不放过’的心思,他接着问道:“我想让你做我的亲兵,你愿意吗?”
韩信抬起头,两个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双手握拳向前踏出一步,喝问道:“你说什么?”
“他真的是韩信!一个大英雄、大丈夫也会哭吗?”李信再一次暗问自己,随后安慰自己道:“他都败落到如此田地了,还腰悬宝剑,肯定是在告诉我他的志向,他应该就是那个韩信吧?”
“我说,我想让你做我的亲兵,你愿意吗?”
一时间,韩信处于悲喜两重天,由不久前对命运的不确定,到达到自己成为李信亲兵混口饭吃的目的。他有些狐疑,觉得李信在知道自己误杀了执鼓吏后,反而招他为亲兵是另有目的,打算做一些试探。仰天大笑三声道:“李将军,要么是我听错了,要么是你疯了!你我同为淮阴人,虽说并未谋过面,但你一定听过我狼狈的名声,你是真心愿让我做你的亲兵吗?”
李信给自己的茶碗里续了水,道:“一个人的名声有何要紧,最重要的是他要有真才实学,难道你腰际悬剑不是在告诉我你的志向吗?”
“腰际悬剑,以明志向?”韩信扶摸着剑柄沉思良久,抬起头盯着李信,又上前一步道:“李将军,或许你离开淮阴太久了,竟忘了我的一些事情!就拿这把剑来说,你认为这是对你表明我的志向吗?”
“你不是在对我表明你的志向吗?这把剑虽经擦拭,但有些灰尘深入柄鞘缝隙已久,想必是一直束之高阁,为了这次的校试才专门擦拭一翻悬在腰际,我说的可对?”
“对,可是将军莫非忘了,这把剑中还隐藏着一个故事。当年,我家已经破落,连饭也吃不起,可我还是配着这把剑招摇过市。一个屠户看不过眼,叉腰站于路中间,对我喝骂道:‘你长得人模人样,又身挎宝剑,装的跟个武士一样,其实我知道你是个熊包懦夫。’我不敢答,想绕行而过。那个屠夫跨站在我的面前挡住去路,骂道:‘你敢刺我一剑,我就相信你是个武士。不敢,那就是我说的懦夫。懦夫者,从我胯下过。’我当真就俯下身子从他的跨下而过,围观的人都笑我是个胆小鬼。”
说到这里,李信已确认此人正是汉初三杰之一的韩信,将茶碗置于案上正要起身去请韩信一同入席。又怕自己这样作显得有些急切,徒增韩信的疑心。他忍住没动,以千人长的威严坐在那里听韩信继续说下去。
韩信的两个眼圈发红,仰头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古人道:‘士可杀而不可辱。’我受如此大辱而苟活于世上,让世人以‘胯夫’耻笑,对于这样的胆小之徒你敢收为亲兵?”
“先生仗剑之利,当时可以杀了那个屠户吗?”李信含笑道。
“能!”韩信斩钉截铁道。
“为何不杀?”
“这……”韩信踌躇着,不知该不该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
“受此大辱者,凡两种人。”李信道:“一种是真正的懦夫,甘愿受此等的大辱。另一种则是真正的好汉,能屈能伸,视奇耻大辱为寻常小事。不知先生属于哪一种人?”
“这……”韩信当然属于后一种人,当时他就是权衡了杀了屠户除了徒增官非,并不能带给他任何的用处,才甘受此奇耻大辱。可是他不能明答,这样显得有自夸之嫌。
“我看先生属于后者,是个能屈能伸的真好汉!”李信道。
“啊!”韩信仰天长叹一声,在李信说出‘我看先生是个能屈能伸的真好汉’后号啕大哭起来。多少年来从没一个人能明他的心迹,得到的全是世人的嘲笑与冷眼,心中的烦闷无处可以倾诉,一个人孤苦无助的存活于世。这时终于有一人能明他的心事,终于有人不再嘲笑他,看不起他,称他为胯夫、胆小鬼,认为他是个能屈能伸的真好汉,他尽情的宣泄着心中的苦闷,让一切委屈与愁闷顺着泪水流出,把李信引为人世唯一知已。
他一边哭一边在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要报答两个人,第一个是对自己有救济之恩的老妇,第二个便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李信。他止了泪正要答应愿为李信亲兵,胸中升起一股子傲气,觉得自己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却为一个亲兵,这样不光是屈了他的才,而且也谈不上报答。他打算再试一次李信,看看李信对自己究竟了解多少,道:
“我老母病逝,无钱安葬。我背着老母的尸体,走了百里之路把老母安葬在一处荒凉之地,那里大得可以住下一万户人家,请问将军我这是为何?”
“那是因为先生自恃才智过高,将来一定能成为万户候,所以才把老母安葬在那里。这也证明了先生胸怀大志,迵异与常人,对自己的前途充满自信,不知我说的可对?”
“将军说的极对?可身为将军的亲兵,如何让我一展心中的抱负?”
“哦!我明白了!”李信站起身,走到韩信跟前亲切的拉着韩信让其入了席,道:“让先生为亲兵确实屈了先生的才。可我现今只为千人长,无权任免将领,只好委屈先生为我的谋士,等将来有了机会自会向蒙将军举荐你。”
至夜,校场比武终于结束,花了三千钱在李府吃了一顿饭的人并没选上几个。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信带着收来的一百亲兵,连同韩信、王莹连夜离开淮阴县。至凌县方略作休息,用收的礼钱买了一百匹劣马,令一百匹亲兵骑马赶路。并为王莹买了辆单辕双轮四匹马拉的车,谁知王莹身为匈奴人并不十分乐意坐马车,还是骑着‘白蹄乌’随队而行。这匹马车也就成了李信的专车,一路上与韩信躲在车里探讨着用兵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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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十六章 顺手牵羊 四
张忠说,天下兵家分为阴阳家、权谋家、形势家、技巧家这四家。关于这四家如何划分的,李信一直没闹明白,不过张忠自诩其悟出的老子兵法十三篇是融合了众家之长,自成一家。
张忠给李信讲这十三篇时,李信正急于把箭法练好,也没细细研究,大体来说他觉得张忠所谓的‘老子兵法十三篇’不像他吹嘘的那样集四家之长,仅属于权谋家的范畴。整整十三篇兵法只是告诉你一个理论,并没告诉你该怎样去运用。
比如张忠讲老子兵法第一篇‘有无之道’时,先是引用老子的话道:“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錾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接着解释道:“这段话的意思是:有,是发挥作用的条件,无,才是发挥作用根本。‘有’是静止的、相对的。‘无’是运动的、永恒的。我们要储备能量,就必须立足于“有”,存贮大量实实在在的“物”;我们要使这些“能量”发挥作用,则必须立足于“无”,使这些转化为“虚无”形态。纵观世间万物,无不以“有”为发挥作用的条件,“无”为发挥作用的根本。”
当时正在吃饭,他指了指碗里的米道:“就好像这米,是人用来填饱肚子的,是让四肢身体生出力量的。但米以“物”的方式存在,它就永远只是‘米’;要变成力气,则必须被人吞下、嚼碎,彻底消灭其‘米’的形态。这个从“有”到“无”的过程,就是由‘米’变成力气的过程。……”
张忠唠唠叨叨讲了一大堆,李信听完也没明白他在说什么,拿筷子敲了敲碗道:“张忠,这就是你说的神奇的‘老子兵法十三篇’?我怎么听来听去,不是‘有’就是‘无’要么是‘米’,没有一个字与兵字沾边啊!”
张忠嘿嘿一笑,道:“且听我把讲完!伍长,你可别小看这‘有无之道’,套在兵法上那可厉害了。比如让我指挥一支万人的军队,我就会把‘无’作为与敌作战的根本。我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但我善于隐藏,使敌人不知道它的所在;我有频繁的军事调动,但我全部秘密进行,使敌人无法窥视我们的行踪;我有强大稳固的防御工事,但我巧妙伪装,使敌人无法看到它的真相;我有强大的攻击能力,但我深藏不露,使敌人没有办法躲避和防范……”
这就是‘老子兵法’的开章第一篇——有无之道。李信听罢,大惊张忠为天人,怎么就能从‘道德经’里看出这样的兵法来。他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再想想,还是很有道理。第三次回想,依然是十分的有道理。真如张忠所说,不用军队时把军队隐藏的敌人发现不了,用的时候哗啦啦天降奇兵攻击敌人,简直就可常战常胜立于不败之地。
过了许久,等到李信把箭法练好,张忠也回乡后,再回头想起时,却发现张忠讲得虽好,但操作起来着实不易。如何才能把一支过万人的军队隐藏起来不让敌人发现?又如何频烦的调动万人大军叫敌人没法察觉?防御工事又如何伪装才能让敌人无法知道它的真相?太难了,这些东西想着简单操作起来实在太难了。
同韩信共坐一车,一路回到上郡后,李信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兵家,并且发现韩信才是真正把四家合一的军事天才。
韩信熟读以阴阳为主的《黄帝阴符经》等兵书,以权谋为主的《六韬》等兵书,以形势为主的《三略》等兵书,以技巧为主的《孙子兵法》等兵书。并能融会贯通,使阴阳、权谋、形势、技巧四家合一,作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关于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军纪问题,一直困绕了李信很长时间。军纪是一支军队的灵魂,没有好的军纪就打不了胜仗,打不了胜仗谈何在天下分的时候与诸雄争霸!
李信曾经想参照自己那个时代的军队纪律写几条军纪来,可惜他没有前后眼,哪想得到自己有一天会穿回到古代成为一个千人长,对这些事情根本没留意过,除了想起‘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与‘一切缴获要交公’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想起来,也就谈不上写出几条军纪来。
与韩信同车的第一日,他就拿军纪这件事向韩信讨教。
一支没有严格军纪的军队,兵再强,马再壮,与敌对战也是必败无疑,可以说军纪是一支军队的根本。韩信没想到作为谋士,被询问的第一件事便是此事,也证明了自己跟的这个将军其志不小,没有跟错人。他略一思索,根据这些年遍历各种兵书总结前人之得失,侃侃而出十七条铁律,五十四斩杀。
韩信说:“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谓之悖军,犯者斩之。此其一也。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谓之慢军,犯者斩之。此其二也。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谓之懈军,犯者斩之,此其三也。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谓之构军,犯者斩之,此其四也。扬声笑语、蔑视禁约、驰突军门、谓之轻军,犯者斩之,此其五也”
“所用兵器: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弊、谓之欺军,犯者斩之,此其六也。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谓之淫军,犯者斩之,此其七也。好舌利齿、妄为是非、挑拨军士令其不和、谓之谤军,犯者斩之,此其八也。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淫妇女、谓之奸军,犯者斩之,此其九也。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谓之盗军,犯者斩之,此其十也。军民聚众议事、私进帐下探听军机、谓之探军,犯者斩之,此其十一也。”
“或闻所谋、及闻号令,漏泄于外使敌人知之,谓之背军,犯者斩之,此其十二也。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谓之狠军,犯者斩之。此其十三也。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谓之乱军,犯者斩之。此其十四也。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谓之诈军,犯者斩之。此其十五也。主掌钱粮,给赏之时阿私所亲,使士卒结怨,谓之弊军,犯者斩之,此十六也。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谓之误军,犯者斩之,此十七也。”
这十七条军规,李信怎么听怎么有道理,基本覆盖了军中的所有一切。虽然其中有几条比较残忍,只是犯了一点点小错也在斩杀之例,不过总得看起来着实是不错的十七条军规。他心中清楚,越是军纪严明,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越强,如果按韩信的十七条军规约束部下,那么他的千人队肯定是秦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军队。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向韩信提出了自己见解:“先生这十七条军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等回到上郡就在我的千人队中实现。但,其中有几条是不是太狠了点,如呼名不应,点时不到皆在斩杀之列,能不能改为杖责之刑。”
“不!”韩信显得非常激动,虽说这十七条是他顺口说来,但也是他多年心血的结晶,自认此军纪已无再改之处。他道:“杀一人,则三军震不敢有再犯者,杀之。”
“杀一人,则三军震不敢有再犯者,杀之。!”李信喃喃复述了一遍,细细思良了好久。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要想实现理想抱负,就必须得对敌人狠、属下狠,对自己更狠。杀一人算得了什么?杀一人能换来全军的不敢再犯,这一人杀得值。
韩信懂得太多,讲得太杂,一路上李信除了惊讶便是想记住韩信的学说以为将来之用。他耗费了全部精力,到最后也没记住多少东西,更别说去领悟其中的精髓。车到‘上郡’,他也想通了,只要韩信在自己身边,自己何需去记这些兵书精要,就算强记能成为第二个韩信?
不过,韩信讲得有一段话让他深有感触,就是他询问如何立将威时,韩信引用‘六韬’中的话道:“将以诛大为威,以赏小为明;以罚审为禁止而令行。故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赏一人而万人说者,赏之。杀贵大,赏贵小,杀及当路贵重之臣,是刑上极也;赏及牛竖马洗厩养之徒,是赏下通也。刑上极,赏下通,是将威之所行也。”
他是谁,他是千人长,是一个独立作战单位的最高将领。只要运用‘杀贵大、赏贵小’这个原则立起将威,行军打仗的事情,自有韩信、黑夫、张忠这些人操心。最要紧的是牢牢拉拢住类似于韩信这样的军事天才,只要其不背叛自己,到时便有了争雄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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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十七章 争锋
始皇三十二年八月十五,继右贤王位的须卜尤提大子——须卜呼韩率八万控弦之士第三次急攻榆林关。榆林关守将坚守不出,只令兵卒在长城上以强弓劲弩破之,须卜呼韩留下两千具尸体,转而向北地郡与陇西郡的其他长城关口出击。长城沿线的各个关隘全都严格遵守蒙恬坚守不出的命令,无论须卜呼韩如何示弱诱秦军出城都不开城门。
至九月,八万匈奴骑兵在长城沿线消失的无影无踪,派出去的探子回报,整个河南地也不见了匈奴人大部队集结的踪影,只有零碎的小股匈奴骑兵散落在河南地各处,就好像匈奴人突然之间全线退到了黄河北边。
匈奴人多诈,形势对其有利便进攻,对其不利则撤退,不以逃跑为耻,很可能见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全线撤回黄河以北。再说已到了秋天,匈奴人豢养的家畜都长肥大,也到了大集蹛林的时节,须仆呼韩带领人马去参加这场秋社也不稀奇。
‘候府’里议事大殿中席坐着的四个谋士依据以上两个论点,全都断定匈奴人已过了黄河北,建议蒙恬全线出关,迅速占领河南地。
蒙恬死死的盯着墙上地形图上的两座沙海之间的六十里梁,像是自语又像是询问四个谋士,道:“须卜呼韩是为父报仇而来,现在父仇未报还死伤几千,他会如此轻意的退出河南地?河南地一马平川,匈奴人若有大规模集结确实很容易被发现,可是他们上马为兵,下马为民,光这河南地就散落了几万户的匈奴牧民,难道这不是几万名的控弦之士吗?”
“六十里梁,连绵纵横六十里,梁上合抱粗的大树成林,是个能伏三万精兵的地方。若我三十万大军过了六十里梁,此处伏兵尽出断我粮道,又该如何?难不成把三十万秦士全部葬送在河南地?”
坐与蒙恬侧的监军听其无出战之意,起身长跪责问道:“将军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出关的时候?难道将军忘了,始皇已将东海之粮运至上郡,并令你年前要尽取河南地,把匈奴人拒之黄河以北?”
“不,我并不是不出关,而是在想该如何放出去个饵,把匈奴人都吸引出来,一战尽除河南地的隐患!”
听蒙恬并非不遵始皇之令,监军坐下身子,胖脸一笑道:“饵?什么饵?”
这个监军是赵高的亲信,是赵高费尽了心思安插进来的,无能不说,还十分的贪财好色。蒙恬怀疑这个监军是赵高故意送来恶心他的,是来坏他的好事的。他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多年前赵高因犯重罪被始皇下入大牢,令蒙恬的弟弟上卿蒙毅依照法令惩处他。蒙毅是个刚正不阿的人,虽然赵高当时官居中车府令权倾朝野,但蒙毅还是依法剥夺赵高的官爵,判了个车裂之刑。
行刑当天,始皇想起赵高的好来,以赵高办事勤勉尽力为由,赦免了他的罪过,恢复他原来的官爵。自那时起,赵高与蒙家便起了仇隙,用尽一切办法与蒙家作对,幸好蒙家三代之功使始皇深信不疑,不然早被赵高置于死地。
蒙恬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监军,可是他也不能说什么。秦军律规定,监军死则主将逮。所以这个监军是无论如何得罪不起的,不仅得罪不起还得时常赔着笑脸奉承一番。
“监军才识过人,怎会不知道饵的意思,想必是故意考我的。”蒙恬苦笑一下,对监军细细的讲解了饵的意思。等监军满意的点头回屋给始皇写奏折,蒙恬仍坐在议事大殿里想着该派前军哪部去做这个饵。最后,他决定派董翳这部人马前去作这个饵。之所以有这个考虑,是因为董翳这一部人马中有李信这支千人队,他要看看这个能刺杀了右贤王的李信在用兵之道上有多大的能耐,是不是个可塑之材。
李信率领一百亲兵回到上郡,正值须卜呼韩在榆林关败走向西攻击北地郡关口。一进入上郡城他就感觉到上郡城与以往的不同来,到处充满热闹喜庆的气氛。
原本入夜收市的商铺变成了半夜收市,甚至有的商铺彻夜开门迎客。各色酒铺饭馆灯笼高挑,幌旗招摇,高谈阔论与喝彩之声溢满街市,一直闹到天明方休。白日的大街上,穿戴一新的彩衣男女敲锣打鼓尽情的狂欢劲舞,街道两旁挤满了瞧热闹的人群。
这一切让李信想起了开国大典,以为匈奴人在他出去的这两三个月时间已被全歼。找了个路边老者打听一下,方安下心来,不急不慢的朝自己的府上而去。
王惊早在一个月前,每日天不明便站于府门之外,翘首以待李信会从路口回来,一直站到天全黑方回李府入睡。
有学问的张忠与憨厚的黑夫都笑他傻,劝他在府里等着便是。王惊不听劝,我行我素不管刮风下雨的每日站在府外等。
王惊心里明白,李信叫张忠前来,看中的是张忠的学问能为他出谋划策。叫黑夫前来,看中的是黑夫硕大的体格,能在战争上杀敌立功。他有什么,除了有点小聪明,文比不了张忠,武比不了黑夫,相当于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除了手勤脚勤有眼色能把李信伺候的舒舒服服外,还能干什么?所以,他一定要让李信一回来就首先看到他,让李信明白他是所有人中最忠心的那个。
这一天,张忠携同黑夫以及不像奴隶的一群奴隶出了李府去街上瞧热闹,府里只留下几个杂役与把门的四个兵卒。王惊没有去凑这份热闹,一大早又站在大门口盯着街口。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下午申时他看到一队人马从路口出现。
他不敢确定是不是李信他们回来了,这道街上住着不少的将领或许是别家将军的亲兵卫队。直到看到一匹全身发黑的高头骏马飞速过来,他才确定是李信他们回来了。
‘白蹄乌’,他早听张忠讲过,李信夫人王莹的容貌他也听张忠形容过,虽然这支骑兵队伍里并没有李信的身影,但凭着这两项明显的特征王惊还是在第一时间确认是李信从淮阴回来了。他整了整衣领,捋了捋袖子,不等王莹把马停好,眼疾手快的拉住缰绳制住马,满脸堆笑的仰望王莹道:“李夫人好,你们从淮阴回来了?你看将军也真是的,自己坐车却让你骑马。”
“你我以前并未见过面,你怎么认识我!”王莹满面春风的一笑,奇怪的问道。
王惊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一个赶过来的兵卒,从门后搬来一张脚榻置于马侧,扶着王莹下了马。奉承道:“夫人的容貌世间少有,比天上的仙女还要漂亮,世间哪里还有第二个。就算是个瞎子,见到夫人也知夫人是李将军的妻子,何况我双眼不瞎,当然能一眼认出夫人是李将军的妻子。”
“你真会说话!以前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李信的兄弟吗?”王莹道。
“小的叫王惊……”王惊道。
“哦,我听李信说过你,在安崖底戍边时,你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大家都是自家人,你比我小,我们又是同姓,今后我就以弟弟相称了。李信他们来了,走,弟弟我们一起去接接他。”王莹说罢,伸出温暖的小手拉着王惊朝停下来的马车而去。
王惊一时感动异常,没想到身为李信妻子的王莹会如此的平易近人。等到了车旁方意识到牵着王莹的手有些不妥,把手从中抽出。
李信先钻出马车,手挑车帘对里边笑道:“先生,我们到家了,请下车吧!”
“车里还有贵客?李信对其如此尊敬,莫非来得也是一位将军?”王惊暗道一声,下意识的又整了整衣衫,正要对出来的人纳头一拜,却发现里边走出一位布衣青年。
李信扶着韩信下了车,看着天有些凉意,解下身上披的玄色斗篷披于韩信的身上。韩信感激的看了李信一眼,也不推让在身上系好,下了车。
“究竟是何来路?看其穿戴只是一介平民,为何李信要对其如此尊敬?而其对于李信的尊敬也安然受之,一点也不受宠若惊?”王惊心中大惊,竟忘了去搀扶李信,道一声好。
“王惊,你来了!张忠呢?他救出黑夫了吗?”李信拍了拍正在发愣的王惊,笑道。
“千长走的第三天,张忠就救出黑夫了。今天他们两个不在家,领着家里的奴隶去街上瞧热闹去了。千长大人长途跋涉从淮阴赶回上郡,一路上肯定辛苦异常,请回府稍作休息,我这就吩咐杂役为千长烧好热水,并吩咐厨子做些好菜,为千长与这位贵客接风洗尘。”
“还是你小子最明白我的心思,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可把我累坏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韩信韩先生,是个大有学问的人,三四个张忠也比不过他。”李信把韩信请到身边,对王惊作了一番介绍。然后,又对韩信道:“这位小兄弟叫王惊,别看年龄小,可是个异常聪明的人,最能明了别人的心思。先生若是闲来无事肯指点其一二,将来也会是个不可多得的战将。”
王惊听罢,看韩信也没什么出奇之处,不信其比张忠还要历害三四倍。但见李信对其十分推宠,开口先生闭口先生,知其肯定有过人之处。还没等他谦虚几句,试试韩信是否真的有那么大的学问,若真有大学问便拜其为师,跟着李信到战场立功。韩信开口道:
“最能明白别人的心思?那就是最擅长溜须拍马之事!学了兵家之言,不成功则罢,大不了是个拍马之人。若是靠兵家之言风声水起,不过是为朝庭养了个专横跋扈的奸人,给将军留下一个后患罢了,我看还是不指点为好。”
一句话把王惊说的差点没气死,有李信在场他又不好发作,干笑两声把韩信与众亲兵让进府内,接着一溜烟的小跑去吩咐厨子做饭。
等到李信等人吃完饭,出门游玩的张忠等人还没回来。王惊想了想,进入张忠的房间将前几日董翳派人送来的任书与印信取了出来交给李信。李信把东西收下,想到府内没有地方安排一百个亲兵住宿,请韩信写了道手令,盖上印信让王惊把这一百亲兵送到安崖底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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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十八章 争锋 二
王惊心想此番出行安崖底,必会碰到不少的旧相识,没一匹好马展现不出自己现在的得志,找到王莹看能不能将她的‘白蹄乌’借来骑骑。
据侍奉王莹的奴仆说,王莹拿这马跟宝贝一样,李信轻易也借不出来。他抱着试试的心态,张口姐姐闭口姐姐的叫着,先给王莹讲了李信为伍长时的趣事,然后迂回得把此番前来的目地道了出来。
王莹知道了李信许多过往的事情,心中正自高兴,十分大方的道:“骑去!不过要小心伺候着,敢崴了我的马腿,小心到时揭了你的皮。”
骑在‘白蹄乌’上,王惊找到将军的感觉,不光街上的行人看起来低矮了许多,就连后边骑着一百匹劣马的亲兵也比他低了几头。他的感觉好极了,纵马慢慢前行,尽可能的让更多的人看到他骑着一匹宝马。
半道上,碰到张忠、黑夫等人,王惊在马上对众人打了个招呼正要前行,突然想起韩信对他的言语简直是平生以来遭受的最大污辱。将马勒停,牵着马走到张忠与黑夫面前,笑道:“张大哥,黑夫大哥,李千长从淮阴回来了,你们怎么还慢腾腾的在道上走,还不赶快回去拜见。”
黑夫憨厚的笑了笑,道:“这就回去!”
张忠却气王惊刚才坐于马上趾高气扬的样子,讽刺道:“哦,原来是王惊兄弟,刚才只见一匹骏马驶过,听到马上有人朝我打了个招呼。但马太高,我一时来不及抬眼看,没想到原来是王惊兄弟啊!王兄弟,你骑着骏马,带着骑士,这是要去哪里?莫非要出榆林关与匈奴人决一雌雄?”
呵呵,王惊尴尬的笑了笑,道:“我哪敢在哥哥面前如此无礼,这不……”他指了指后边的亲兵道:“天马上黑了,我又着急把这一百亲兵送到安崖底,一时间忘了礼数,还望哥哥不要见怪!”说完,拉着张忠往背道上走,四下一打量,故作神秘道:“张大哥,平时咱俩关系不错,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个醒,你要早作打算啊!”
王惊在安崖底的时候,就有个外号叫包打听,见其如此神秘的样子,张忠心中咯噔一跳,知道这事对自己来说肯定是个坏消息。他故作轻松的一笑道:“什么事,瞧你神神秘秘的样子,一定又想到什么歪主意来诳我。提什么醒?快说,不说我可走了!”
张忠作势要走,王惊拉住他的胳膊,道:“张大哥,你说李千长为什么让你来上郡追随他?”
张忠一笑不答。这还用他说吗?他是个读书人,一个才识颇高自创出一套兵法的读书人。李信没有王惊可以,没有黑夫可以,没有了他就很难打出一场胜仗来。
“张大哥,你是不是以为你能为千长大人出谋划策,所以千长大人找你来做个军师或者谋士。可惜啊,张大哥的愿望要落空了,千长大人从淮阴找来一个神人,此人胜过你三四倍……”
“比我强的人不少,但要胜过我三四倍,恐怕还没有吧!”张忠冷笑一声道。
“我就知道张大哥不信,可这是千长大人亲口说的。张大哥若是不信,回到府中一看便知。我还有事,就不再这里耽搁了!”王惊想看看韩信是真正有本事的还是一个彻头彻尾大骗子,能实现这个目地只有让同是读书人的张忠与其叫板。现在挑拨张忠与韩信之争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对张忠拱了拱手告辞离去,只留下张忠一人站在那里发着呆,直到黑夫走到近前,道:“张公士,怎么了?为何在此发起了愣?”
“没……没事!我们回去!”
张忠嘴上说着没事,心里边却打起了鼓,不知王惊说的这个能人究竟有何能耐。回到府中,也顾不上吃饭,见大堂里***通明,拉着黑夫直奔大堂而去。
“将军,您回来了!”两人进了大堂,十分恭敬的对李信施了一礼。
李信与韩信正在誊写军规,见两人进来,李信站起身对两人作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小点声,把两人让到席上坐下。韩信只是扫了张忠一眼,对黑夫倒是端详了一番,暗惊黑夫的强壮,接着俯身在案上写着军规。
李信不说话,张忠也不好说话,只是暗自打量着王惊嘴中的能人。过了一会,韩信伸了个懒腰,将笔置于案上拿起写好的竹简上下一吹,递给李信道:“将军,军规已经写好,你看行否?”
这十七条军规,李信早忘的差不多了,捧着竹简一看,回想起来竟与韩信在车上说的一字不差。他将军规放在案上,笑道:“来来,我给大家都做个介绍,从此后咱们就都是好朋友,亲兄弟了。这位是黑夫兄弟,以勇力著称,平常的七八个人根本无法近其身。这位是张忠兄弟,也是个有学问之人,两位今后要多亲近亲近……”
李信介绍黑夫时,韩信略一点头,以示敬意。介绍张忠时,他冷哼一下,根本不把张忠放在眼里。张忠大怒,等到李信介绍韩信时,也是冷哼一声,从案上拿起竹简上下一扫,道:“不知先生除了会写几条军规外,还会些什么?”
韩信拱了拱手,道:“不才无能,只读一种书,除了会写几条军规外,其他的什么也不会?”
“先生只读哪种书?”
“只读兵书!”
“哪种兵书?”
“孙子、司马法、吴子、孙膑、商君书无所不知,三略、六韬、阴符经无所不晓。凡天下一百二十种兵书,没有我没见过的,亦没有我不通晓的。”
张忠大吃一惊,韩信说的八部书,有四部他听过没看过,有两部只是粗略一翻并未深究,其中知晓的也就是《六韬》与《孙子兵法》两部。现在韩信说不光这八部兵书通晓,还自吹通晓天下一百二十部兵书,这如何能让他相信?他打算考较一番,看此人真是个奇才,还是个自夸的家伙。
“先生既然遍读兵书,可容在下考较一番。”
韩信在席上盘膝而坐,道:“不才领教了!”
“何为‘攻强必先养强’?语出何处?”
韩信还道张忠会出什么刁难的题目来,听其出的题目后,知道张忠对兵家知之甚少,简直是萤虫之光与皓月争辉,晒笑道:“语出《六韬》之武韬三疑。原文道:夫攻强,必养之使强,益之使张。太强必折,大张必缺。攻强以强,离亲以亲,散众以众。”
原文是何?张忠记得清清楚楚,见韩信侃侃而谈也是一字不差,暗惊此人颇有能耐,急道:“作何解?”
“进攻强敌,一定要怂恿他,使其恃强骄横;放任他,使其猖狂自大。敌人过于强横。必遭折挫;过于狂妄,必致失误。要进攻强大的敌人,必先助长它的强暴;要离间敌人的亲信,必先收买敌人的心腹;要瓦解敌人的军队,必先争取敌国的民心。”韩信坐在那里,右手在空虚指,含笑道。
“如何使强敌骄横?如何离间敌人的亲信,收买敌人的心腹?”
“欲使强敌骄横,必先蒙蔽敌君耳目。我会用女色去腐蚀他,用厚利引诱他,用美味娇养他,用淫乐迷乱他。让其眼不能看、耳不能听、心不能思,不知我的图谋何在。骄纵了其君,我再派出探子,给予敌君所宠爱的佞臣一些好处,送给他们所想得到的东西,许给他们丰厚的利益,使他们疏远自己君主,不能有所作为。他们因为得到我们的好处,也就不会对我的图谋产生疑虑了。”
“如何散众以众,瓦解敌军?”
“民众多愚者,只需如牛马一样,经常以小恩小惠喂养他们,便可使其抛弃其君。既使其民与其君疏远与我亲近,其强军对于我来说也就不成其强也,不需一兵一卒,到时只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可招降其军。”
张忠越问越紧张,整个身体直楞楞跪在那里。韩信越答越轻松,大有躺倒在席上之势。张忠见用《六韬》难不倒韩信,转而细思《孙子兵法》,过了一会道:
“再问先生,何为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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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十九章 争锋 三
张忠所问之话,语出《孙子兵法——军争篇》,韩信所创军规中的几条,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目的,自是对此段文字熟的不能再熟,哈哈一笑,道:
“所谓风,疾如风。自然是作战机动迅捷如风,不受约束,虽千军万马我亦来去自如。所谓林,徐如林。自然是进退有度,战略先制,决胜千里,计出多门,攻守有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守无不成。所谓火,侵略如火、自然是战无止境,决不给敌人余旋之地。正所谓一击必中,击中必杀,绝无幸免之理。所谓不动如山,动若雷霆。自然是所守必要冲,阵地如山一样盘固。所战必要势,军队如雷霆一般迅捷勇猛。使敌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每战必是敌大破而我得益,我之力永超敌之总和,岂有不胜之理?”
说完,韩信笑了笑,接着道:“不知我的解释你满意吗?”
韩信的解释张忠当然满意,不仅满意甚至有一种醍醐灌顶眼前顿时明朗起来的感觉。按照他的理解,这一段话仅仅是‘军队前进起来要快捷如风,撤退起来要如森林一样肃穆宁静有序不乱。进攻敌人时,要像燎原烈火,猛不可挡。驻守阵地时,要像山岳一样不可动摇。’哪像韩信三言两语便解释的清清楚楚、明明了了。
张忠知道以己之才根本无法与韩信相提并论,也相信李信说韩信胜他三四个并非虚言,很可能胜他六七个也不止。他有些不甘心,希望能为自己扳回一点点面子,最后一次问道:
“何为: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判,其微易散。为之于其未有,制之于其未乱。?”
李信忍不住轻轻一笑,韩信是个兵痴,一生只喜兵书,除了兵书还真没读过几本书。张忠这句话出自老子的道德经,按字面理解其意为:当局势安定时就容易维持,当事情没露出苗头时就容易筹谋,当事物脆弱时就容易消解,当事情微小时就容易散除。要在事情还没有发作时处理它,要在局势还没有动乱时治理它。
张忠曾经给李信解释过这一段,是老子兵法的第七篇,这段兵法的意思他很明白。
张忠说:“其安易持,就是说静止的东西很容易抓住。比如你搬块砖头,端个碗很容易。但跳到河里抓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就十分困难?所以,在军事上一定要把握住最佳时机,在敌人欲动未动,尚处于静止状态时,就要全线对敌人展开攻击。做到这一点就要看探子的本事,看其能不能收集全敌人的情报,切实把握住敌人的动向。”
“其未兆易谋:就是在敌人还没有出现兆头时容易对付,此时攻心为上。假如敌人的计谋还在策划中就给他点破,其效果之大,足令敌人胆魄俱寒,哪还有什么胆量打仗。”
“其脆易判。用在军事上便是趁敌人的联盟关系还不那么牢固时就要想办法破坏它。”
“其微易散。用在军事上就是对于敌人已经形成的军事同盟,也不必害怕,认为其牢不可破。其实任何联盟都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善于抓住敌方联盟中细小的裂痕加以利用,再牢固的联盟也会被打破。联盟破了,敌人也就没有那么强大了,我方就可以分而击之。”
韩信由躺姿变为坐姿,又从坐姿变为跪姿,接着扶着几案轻轻敲打脑袋。最后,他站起身,在大堂里踱来踱去,可是怎么也想不起这段话出自哪本兵书。
李信正要起身告之韩信这是出自‘道德经’上的话语,是张忠自编出来兵法,其他兵书上根本没有记载。只听韩信大呼一声:“天下还有我没见过的兵书?”他快走两步,来到张忠面前,将张忠从席上拽起,问道:“敢问先生,此问出自哪本兵书?”
张忠得意异常的道:“此乃我自创的兵法,号称老子兵法十三篇,怎么,你没听说过吗!”
“哦,原来如此!”韩信摇了摇头,笑道:“不知此话何解?”
张忠将原先给李信讲的又讲了一遍,听罢,韩信恍然大悟,善意的朝张忠肩上拍了一拍,道:“真没想到先生还有如此大才,竟能自创出一部兵法来。不过听先生所讲,似是借鉴了《孙子兵法》谋攻篇中‘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军次之;全军为上,破国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不战而屈人之兵者,善之善者也……’”
韩信说的一点没错,张忠初读《孙子兵法》时,一直不理解如何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遍寻《孙子兵法》,发现孙子只给出了两个答案:一曰伐谋,一曰伐交。但是如何伐谋又如何伐交,他一直也搞不清楚。直到有一天夜里做梦,猛然间梦到《道德经》里的这一段话,才豁然开朗、茅塞顿开,明白‘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便是伐谋、伐交。也就是说,在敌人的阴谋尚未形成之前,就要公开揭露,给予警告,使敌人不敢再生妄想;在祸乱尚未形成之前,就要及时提出对策,消弭混乱于无形。
他没想到,韩信一听他解释,马上就明白自己是借鉴了《孙子兵法》的哪一篇,哪一段。知道凭借军事谋略这辈子也别想和韩信比,还好韩信除了懂得军事其他的什么也不懂,要不然自己着实没有必要在李信身边呆下去了。
见韩信眼中已没了轻视之心,自己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张忠爽朗的一笑,道:“区区小技,怎敢与先生争辉?千长大人得了先生不亚于得了十万精兵。”
韩信一笑,也不谦虚几句,两人重又在席上坐下。
自古以来,文无第二武无第一。从张忠与韩信一见面就起争执,李信就担心两人之间起了隔阂,今后将很难相处,此时见两人重归于好,也是高兴。看了看天,见天色已晚,伺候王莹的一个奴仆焦虑的站在大堂外不敢进来,想是王莹在等着自己回去安睡。他哈哈一笑道:“张兄弟与韩兄弟之争,真是唇枪舌剑风云为之变色,让我与黑夫大开眼界。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大家就此回去歇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韩信凭借天纵其才在别人面前狂妄异常,对李信却不敢太过放肆。听此言,与张忠、黑夫站起身来,对李信行了一礼。李信见黑夫面有难色,问道:“黑夫,你还有事吗?”
黑夫不好意思的用手挠挠脑袋,憨厚的笑道:“我一回来便被张忠拉来此处,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他的话引来众人的哈哈一笑,李信招呼过来一个杂役,吩咐其叫厨子赶快做些可口的饭菜,以供张忠与黑夫两人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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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章 重任 一
王惊此去安崖底算是赚足了面子,不光那些没有爵位的兵卒大肆奉承自己,就连往日不怎么瞧得起他,从不主动搭理他的百将、五百主对其也是恭敬异常。大家都知道他是李信的亲信,多多少少总有一些孝敬,希望其在李信面前代为说些好话。
他返回上郡李府时,李信正准备着去安崖底统军。一打听,此次前去安崖底,李信点明只带黑夫、张忠、韩信三人,而他则被任命为李府的总管。
王惊暗叫一声苦。他不远万里而来,为得就是能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好混个军爵。如今叫他在李府为总管,还不如在家做点小买卖混日子呢。他知道李信的性格,既然做出了决定再想更改已是不易,所以他打算走王莹的路子,希望最受李信宠爱的人能帮着吹吹枕边风,让其去安崖底从军。
他拿出在安崖底收受的大约三千钱左右的贿赂,到集上买了个略带匈奴风格的‘虎牛咬斗纹金饰牌’,来到王莹的寝室。
李信不在,屋里只有两个奴仆位于内屋外侧,王莹一个人坐在榻上正在生着闷气。内屋地上扔着几件榻上使的物件,那面一人多高的大铜镜也倒在地上。
王惊悄悄的进了屋,将铜镜扶起。王莹怒道:“谁让你扶了,就让它在那躺着。”抬眼一看,见是王惊并非伺候她的奴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你从安崖底回来了。”
“姐姐,这是怎么了?那些女仆也太不像话了,屋里都乱成这样子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王惊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地上的东西捡起叠好,放于榻上。
“是我让她们别收拾的,就是想让李信看看,我在生他的气呢。”王莹说着,不觉得感到自己这样做,就像一个小孩子在闹情绪。掩嘴一笑,拍了拍榻面,道:“弟弟,上来坐,此去‘安崖底’没把我的‘白蹄乌’使坏吧!”
“哪能呢!”王惊将半拉屁股坐于榻上,从怀里掏出‘虎牛咬斗纹金饰牌’递给王莹,道:“姐姐,在回来的路上看到这件物件,心想姐姐指不定喜欢,就买了来送给姐姐。”
‘虎牛咬斗纹金饰牌’是以银为底,外边镶金,上边压出四虎与牛相咬的图案,栩栩如生,很招人喜爱。王莹将其拿在手上,赏玩了一会递给王惊道:“这个物件不便宜,姐姐哪能收你的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不不不”王惊连连摆手,推辞不接。道:“这是弟弟买来孝敬姐姐的,哪有收回之理?还请姐姐笑纳,要不就是姐姐觉得这件物件太过寒酸丑陋,因此不要。”
王莹将饰牌置于身旁,两个清澈见底的眼睛上下把王惊一打量,道:“看弟弟前瞻后盼,此番前来似不是专给姐姐送个玩物。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藏藏掖掖的拿姐姐当外人。”
“这……我是想,姐姐能不能给千长大人求个情,让我也去安崖底从军?”王惊支支唔唔的将自己的目地道了出来。
“原来是这事?其他事还好说,这事只怕我也帮不了忙。你没见我也正为这事与他生着气吗?”
“这……”
王莹眼圈一红,十分委屈的道:“我让他带我一同出征,他不带我去。还拿‘当兵打仗是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家去干什么?’这类大话来压我。我知道,这次是去跟匈奴人打仗,因为我也曾是匈奴人,所以他不带我去。我嫁给了他也就是秦国人了,为什么他还总拿我当匈奴人看。我就不信,要是与月氏、东胡打仗,我让他带我去,他也不带我去?”
王惊心中暗道:“只怕不管跟哪国人打仗,千长大人都不会带你去的!从古到今,还没听说过女子参军打仗的,这可是亡国之兆。”
“……弟弟,他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不让你去,你也别去!他不是让你为李府总管吗?你就留在李府为总管,我们姐俩还能说说话,不然留姐姐一人在这里,还不把我烦闷死。”
王惊决不想留在府中,艾艾一笑,道:“不是还有赵梅陪姐姐吗?姐姐怎么会烦闷?”
“赵梅那丫头,整天冷冷冰冰的,跟她说话只是我在说她在听,越说越是烦闷。哪像弟弟,懂得逗人高兴开心。不过,我看你无心留在府中,强留也留不住你,要是真想上阵立功,自己去跟他说去,我是帮不上什么忙!对了,把‘白蹄乌’也牵给他,希望他有危险的时候,‘白蹄乌’能救他一命。”
求助王莹已是不行,王惊从寝室告辞出来,还没穿出院落,正碰到李信来到寝院。
李信朝寝室看了一眼,问道:“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千长大人!”王惊对李信拱拳一躬,顺手将李信衣服上的灰尘扫去。
“见过夫人了?她还在生气吗?”
“夫人生气了吗?”王惊故作糊涂,道:“哦,临出门夫人交待小的,让千长大人走的时候把‘白蹄乌’骑走。”
“是吗?”李信一笑,道:“你先到中堂等我一下,我有些话跟你交待!”说完,向寝室而去。
*嘿嘿,这一章是有点少了,不过下午会再补一章的。*
*另:感谢‘睁眼青鸾’指出的错误,这些错误有的是为了后边的情节故意的,有的是不知道,今后会专门开个外篇研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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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章 重任 二
王惊来到中堂,患得患失的不知李信有何话要跟他讲,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方见李信从寝室出来走进中堂。
他将这半个时辰想好的说词在心里又组织了一遍,打算用温情打动李信同意其追随在麾下。还没容他开口,李信已叉开双腿呈簸箕状在榻上坐下,道:“王惊,能见到你前来追随我,我很高兴。”
王惊连道不敢,谦虚了几句。
“我听王莹说,你想跟我一起去安崖底?”
见李信扯开话头,王惊连忙把心中想好的说词讲了出来,道:“千长大人,小的知道,小的武比不过黑夫、文比不过张忠,但小的比他两个心细,懂得伺候大人,懂得如何才能让大人在征战之中少吃一些苦,少受一些累。小的会像在安崖底那样,尽心尽意的伺候大人,大人想喝水……”
李信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不谈这个,打仗吗?本来就是件苦差事,哪能像在安崖底那样。再说,让你入伍为卒太屈你的材,我有重任要放在你的身上。”
重任?什么重任?王惊愣愣的看着李信,不知他所指何意。
“来,与我同坐榻上!”李信走上前去,把王惊拉到身边坐下,道:“还记得在安崖底时,我们同登屋顶赏月吗?”
“记得,那时我讲了一句错话,把黑夫大哥笑得从屋顶摔了下来!”
“呃,那句话可不是什么错话,还记得原话是什么吗?”
想起往事,王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顿觉与李信的关系又进了不少,不像刚来李府时多多少少带了那么一点拘束。虽然李信还同以前在安崖底那样待他,但因地位的悬殊终究是有了一层陌生感。
当时他说了什么话,他记得清清楚,因曾引起黑夫与张忠的嘲笑,他只盼别人会把这事忘记,如何肯再次说出,诈称道:“这些往事,早就忘记了,千长大人怎么突然提起这些往事?”
“你忘记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说啊,我觉得大地跟太阳、月亮一样是圆的。对不对,你是不是这样说的?”李信抱着王惊的肩头,笑道。
“千长大人的记性真好,竟说的一字不差!”王惊也笑道。
两人搂在一起笑够了,李信松开抱着王惊的手,从榻上站起。王惊见李信站起,不敢无礼也连忙从榻上站起。李信转到王惊面前,双手搭住王惊的肩,将王惊按坐到榻上。王惊想起身,李信用劲按着他不让他起来,蹲在王惊的面前一本正经道:“我告诉你,你说的一点没错,大地与太阳、月亮一样是个圆球。”
“这……”王惊结结巴巴道:“千长大人,您开什么玩笑,大地怎么可能是圆的?是圆的人怎么能站在上边不倒呢?古人都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大地不可能是圆的,一定是方的。”
“大地是圆的!”李信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人为什么可以站在上边不倒,为什么我们看到它,它总是一马平川呢?”
“因为它太大了,大到我们感觉不出来它是圆的。”
“张忠说,古书上都记载着:‘天圆地方’,古人不可能错吧!”
“古人同你我一样,为什么不可能错?”
“那么说,大地真是圆的?”
“真的是圆的!王惊,你能告诉我,你怎么就觉得大地是圆的吗?”李信盯着王惊的眼睛问道。
“有时候,我站在地上转圈,停下来时发现四周的东西都在转。我就想,大地如果是方的,怎么会转呢?一定是圆的才会转!还有就是那天夜里的月亮很圆,我想起很小时候的一个疑问:为什么火发的光能让人感到热、太阳发的光能让人感到热、偏偏月亮发的光没有一点热度呢?是不是,月亮就像一面大铜镜,它发出的光只是太阳照在上边的光呢?要是真的是太阳照的光,太阳落下去后大地是方的,怎么可能把光照到月亮上?只有大地是圆的,太阳才能透过边缘把光照到月亮上!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搞不懂,既然月亮上的光是太阳照上去的,为什么太阳有时照得光多,有时照得光少,让月亮一会圆一会缺呢?千长?你也说大地是圆的,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这是为什么?李信大概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让他解释,他如何解释的清楚。他早知王惊有此一问,也早想好了对答之词。道:
“还记得我被风卷上天的事吗?”
王惊点了点头,李信接着道:“当时我越飘越高,一直飘到很高很高,往下一看,突然发现我们生活在一个大圆球上,所以我知道大地是圆的。”
“哦,原来是这样!”王惊叹道。他不明白李信说有重任交于他办,可为什么扯到这上边来了。对李信笑了笑,道:“其实知道大地是圆是方也没什么用,不知千长大人有何事要交给我办?”
李信重回到王惊的身边坐下,良久无语。过了一会,他脑袋枕着双手在榻上躺下,并让王惊挨着他躺下,用与亲兄弟说话的语气道:“王惊兄弟,我从小无父无母、无兄无妹,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世上,不知亲情为何物。在安崖底,你对我照顾入微,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才使我明白什么叫亲情。如今王莹又认了你为弟弟,我能像王莹一样叫你一声弟弟吗?”
“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哥哥!”王惊坐起身,两眼通红的道。
“我的好老弟啊!”李信叹了口气,把王惊再次拉到榻上躺下,道:“我能相信你吗?可以毫无保留的对你说出我心中的秘密吗?”
王惊站起身,李信也随之从榻上坐起。王惊走到屋子中间,面对李信跪了下去,手指屋顶语气激动的道:“哥,千长大人,我今天对天发誓,这一辈子都以千长大人的令从,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只盼你莫违今日的誓言!”李信把王惊扶起,目视屋外过了良久道:“那天我从天上掉下来,你把我背到驻地,一路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或许应该说是受了神仙的点化,知道了许多天机。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情,知道我乃天上一星宿,是受命下凡在始皇归天位后,收拾天下大乱的残局的。?”
当时的人都崇拜神仙,深信世间有神仙的存在。李信当夜被风卷到空中,落下仅是晕迷而不死,这一切都是王惊亲历的,除了用神鬼之事能解释通,着实没有其它的东西能解释通。王惊的眼中透露出对李信的崇拜来,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畏惧,张口结实道:“这……是……真的?”
“是真的!”李信面色凝重的道。
“我看将来天下必归将军之手!”王惊左下一看,低声的说道。
“不,凭我的本事得不了天下,需要一个贵人相助!”
“何人?莫非大人让我办的事情便是找出那个贵人?”
“不用找,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我?”王惊指着自己的鼻子兴奋的道,接着他摇摇头道:“我是一个下贱的商人,怎么可能是贵人呢?”
“神仙说:此贵人是个能看破天地玄机的人,你看出大地是圆的,那个贵人当然是你!”
李信能把如此密秘的事情告诉他,足见李信对他的信任。王惊垂泪道:“将军有何事让我办,尽请吩咐。”
见一切都水到渠成,李信从怀中掏出三块木片,先将第一块递给王惊道:“打仗最耗钱!这第一步就是让你凭借商人的天分,给我赚足够多的钱。另外,府里我给你挑出六十号年轻机灵的奴隶,任随你指派。”
“大人,这事只怕不易。始皇严格控制商业,赚钱的行当都掌握在官府手中,商人做的买卖其利都非常之薄,想要靠买卖赚钱除非是官商才行。”
“天下没有不偷腥的鱼,你可以重金贿赂上郡县令,打着我的旗号办个官商应该不难。另外我还给你留了四十多位手巧的女仆,你可再找些手巧之人前来府中织布,只要有布自能把它卖成钱。”
李信说完,将第二块木牌递给王惊道:“大战亦耗兵器,你去寻找一些铁匠来,打造出一批精良的兵器。再设法造出马蹬,它是神仙驾御天马的重要物件,我上边画有草图,你依照着试打。”
李信将第三块木片拿在手中看了片刻,不知该不该把火药的配方交给王惊。犹豫了一会,方将木片递给王惊道:“这个东西叫雷神之怒,不仅可以发出震天的巨响,威力也十分巨大,是上阵杀敌的利器。你依上边所写的三样东西依多寡配制,假以时日必会造出雷神之怒。记住,配制之时千万要小心,不敢大意。此物轻者可使人四肢受损,重则房塌人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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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一章 立威
李信带着韩信、张忠、黑夫赶到安崖底,宣布的第一件事便是:任命黑夫为骑兵队长,统领一百零八骑。张忠为车兵队长,统领六十四乘兵车。他为全营统率兼步兵千人长,韩信为谋士。
这个命令一下,全营一片哗然。当然,这不是针对李信或韩信的,而是针对张忠与黑夫的。任命此二人为队长,除了步兵千人队基本上没什么人服的,闹的最凶的便是原来的车兵队长与骑兵队长。
所以闹,是因为按秦律,有三级簪袅爵位的人方能为骑兵。若为骑兵队长,则须七级公大夫爵位的人才能担任。一辆战车有四匹战马,十一个人。其中御手一名,甲士两名,重装步兵八名。御手是一辆战车的头目,通常以四级不更军爵往上的人充任,车兵队长则由八级公乘爵位往上的人充任。
张忠、黑夫是什么?一个是一级爵位的公士,一个是没有爵位的操士,从这两队人马中随便拉出一个兵卒,哪个爵位没有他两个高?他两个有何德何能去统率爵位比他们高的将士?
当然,若遇战时,统帅可以随意的撤换将领。可是现在并未开战,两位队长实在想不通李信凭什么就认为他两个打仗不行而要撤换他们?迫于李信的将威,当宣布这两条任命时,两位队长没说什么。当韩信宣读完十七条军规铁律,两位队长也没说什么。等到了下边,两位队长方用自己的办法对付李信,首先挑起两队人马对这个任命的不满。
你不是说多出怨言、怒其主将在斩杀之列吗?现在几百号兵卒都有怨言,都怒你的胡乱任命亲信,你能一下子把这几百号人都杀了吗?
驻扎的小城堡不大,怨言自然很容易就传到李信住的小楼里。韩信义愤填膺的建议当即杀了此二人立将威,李信只是笑了笑,任凭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李信自有他的打算,现在还不是杀人立威的最好时机。这两个队长身为公大夫、公乘,又是从其它部调过来的,总会与其它部的将领有盘根错节的关系,贸然杀之恐其他部的将领前来寻事,到时不好收场。他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令他出关的命令下达,到那时再立威不迟!那时他立完威马上带兵出榆林关,他们就想找他的麻烦也找不到他。
李信每天窝在屋里,看似诸事不理暗中也没闲着,令憨厚的黑夫用小恩小惠收买骑兵,令张忠用言语去打动车兵。如此过了三四天,等到骑兵中的七成与车兵中的六成都对张忠与黑夫有了好感,李信也就不怕那两位队长能翻出什么浪来。
那两位队长见李信没什么动作,越来越放肆起来。不仅装病不出操,连自己的配剑也不擦拭,还散布谣言说李信马上将被调离安崖底,惹得步兵千人队中的将领一天三趟跑来询问李信是否真有此事。
九月初六,迟迟不来的命令终于送了过来。上边压有蒙恬的虎符与董翳的将印,写道:“令董翳部前锋营统率李信,于九月初八凌晨出榆林关向黄河挺进,另有物资装备将于九月初七送到,着李信查明收讫。”
李信正看着刚到的命令,韩信气冲冲的从外边走了进来,嘴中嚷嚷道:“反了他们了!将军,再不杀此二人立威,军心可就要散了。”
“又有什么事?”李信放下手中的命令,含笑道。
“他们竟招了两个花娘在屋里呷酒嬉戏?”
“是吗?”李信双眉一皱,冷笑一声道:“传我命令下去,明日卯时初刻校场大试,凡不到者休怪我军法无情。”
韩信到两个队长屋内传罢令,骑兵队长见其出了门朝小楼而去,对车兵队长道:“哥哥,我看传令的神情不对,李将军可能要动真格的了,你说明日早晨我们去还是不去!”
“去什么去!卯时初刻鸡都还没醒呢,让我们起来?不去!”车兵队长说罢,将花娘抱入怀中,拿起一个酒樽往花娘嘴里倒了一口。花娘手掩小嘴,示意酒量有限不能再饮,车兵队长一脸的淫笑,道:“我的小美人,再喝一口,我便与你困觉。”
“若李将军真的接军规处置,你我又该如何?哥哥,大战在即,不可不防啊!”骑兵队长还是很担心,推开爬到他肩头的花娘道。
“他那是哪家的军规?是我大秦的军规吗?老弟,别怕!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我们违了他军规上的多少条?要杀也该杀好几次了吧!可是你看,你我的脑袋不还好好的在项上长着。再说,你我本是长使司马大人的部下,他区区一个千人长敢得罪司马大人杀了你我?不会的,我们继续玩乐,待明日问起称病便是。”
两人一直乐到子时二刻方入睡,至卯时初刻,外边鼓声大震。骑兵队长腾的一下从榻上坐起,透过窗户望了望繁星密布的星空,对车兵队长喊道:“哥哥,鼓声响了,真的不去!”
车兵队长哼了两声,口齿不清的道:“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去!”说罢,搂着旁边的花娘,将被子蒙在头上。骑兵队长还想说些什么,身边躺着的花娘将他拽躺在榻上,两人相拥再次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两人的屋门被人一脚踹开,黑夫与几个健壮的步兵打着火把冲了进来。花娘慌张的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骑兵队长有些畏惧,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穿好。车兵队长睁着两只迷离的双眼,见是黑夫。将两只脚叉开坐于榻上,伸手在榻上重重一击,盛气凌人的道:“哪里来的黑奴,胆敢搅了老子的清梦,给我滚出去!”
黑夫也不搭话,带领兵卒用绳索将两人绑了个结实,带往校场。
此次集结,大约有一半的兵卒迟到,李信冷眼打量着站着的兵卒,直把众兵卒盯的心里直发毛。众兵卒也仅仅是心中发毛罢了,并不十分害怕,有公大夫与公乘在前给他们顶着,他们怕个啥。
等到黑夫把人带到,李信嘿嘿一笑,道:“这次按时到的,我有赏,赏每人一碗上好柳林高粱酒。至于点时不到者?念在这是你们第一次犯慢军之罪,我不杀你们,也不罚你们,而要请你们看场好戏。看一场杀人的好戏!”
按时前来的个个高兴,都没想到按时集结竟还有赏,赏得还是柳林高粱酒。要知道,秦时关中西部以产好酒闻名,尤以东湖柳林镇的高粱酒为佳,平常只供将领,如今他们也能品尝,当然打内心里高兴,觉得这个赏着实不低。
迟到的心中也不再发毛,都在猜测李信请他们看的杀人好戏是杀谁,见李信不断的打量着被捆绑起来的两位队长,心中揣测:“莫非杀的是这两个将领?”
九月的天气已经转凉,只穿一件单薄内衣的车兵队长冻得瑟瑟发抖,骑兵队长暗自高兴自己手脚快穿好了衣服,若不然在这大凉天里还不冻出病来。
“李将军,不知你把我兄弟二人捆绑而来,所谓何事?听将军的口气,是要杀我兄弟二人了?”车兵队长宿酒未醒,嗡声嗡气的道。
“不错!这两天我见兵营里邪气太重,想借两位的血来杀杀这股邪气!”
听到李信如此说,骑兵队长含笑的脸马上僵硬起来,双腿发软打颤,要不是有两个兵士架着,早就跪在了地上。
车兵队长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借着酒劲骂道:“李信竖子,你是凭哪家王法杀我?以秦兵律,凡点名不到者,仗责十下,主官加倍也不过二十,你焉能杀我?”
“嘿嘿,秦律也规定,带兵之将可在兵律的基础上再立新规。战时为肃军纪,可增杀伐之规。我凭的是前些日子我立的十七条军规铁律!这些日子你算算你犯了其中几条,斩杀你六七次,也不为过!”
“呸!你也不知是哪家的娈童,通了哪家的后门才得了个千人长的职务。我上阵杀敌十来年,征过六国为秦一统立下汗马功劳,你敢杀我?”车兵队长骂道。
骑兵队长则哭道:“求将军饶小的一命,小的被猪油蒙了心,竟敢违背将军的将令,小的再也不敢有违军规,还请将军饶命!”
“求什么饶?他不敢杀你我!”车兵队长怒骂一声,挣扎着走到骑兵队长面前,踹了骑兵队长一脚!
“哦,我为何不敢杀你,说来听听!”李信笑指车兵队长道。
车兵队长叫嚣道:“我是长使司马大人的亲兵,你敢杀我?要杀自有司马大人杀我,还轮不到你动手?”
“嘿嘿!”李信冷笑一声,道:“莫说你只是司马欣的亲兵,你就是蒙恬蒙大将军的亲兵,我今天杀你也杀定了!黑夫,就地将这两个枭首示众!”
黑夫走上前去,朝车兵队长的膝弯处狠踹一脚,车兵队长直棱棱的跪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却发现膝盖骨已断,丝毫使不上劲来。骑兵队长大骂道:“昨夜你若听我之劝,何有今日之难。呸!”一口黄痰吐在车兵队长面上,正待接着往下骂,黑夫已上前拽着他的发髻将他的脖子扯直。
“兄弟,来个痛快的!”骑兵队长道。
黑夫持剑在他的脖子处划开一道口,血呈扇面向外喷出,骑兵队长似乎听到像风吟一般的声音,含笑闭上了眼。待血不再喷出,黑夫顺着剑口十分麻利的将骑兵队长的脑袋割下。
“兄弟,打了一辈子的仗你怎么就不明白他这是借你我之头立军威?就算你我今日能不死,听命于一个奴隶一个公士这种耻辱你能受得了?还是死了的干净!”车兵队长喃喃道,将眼闭上等待着黑夫用相同的手段取了他的首级。
“还真杀啊!一个公大夫一个公乘说杀便杀!”站着的兵卒心中一震,看了看不露声色的李信,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等会下了操一定要把十七条军规铁律背熟,免得下一个被杀的便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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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二章 出关
杀了车兵队长与骑兵队长,张忠与黑夫顺理成章的坐牢了两个队长的位置。从卯时四刻一直到巳时初刻,这支车步混合的前锋营在李信的指挥下,不断的演练一种专门对付匈奴骑兵的阵法。
黑夫的骑兵量少,与匈奴对战派不上大的用场,李信令他把骑兵拉到秃尾河畔,专门练驾御之术,等出关后作为伺候使用。留下的六十四乘兵车与步兵千人队,李信依韩信的建议,令兵车行于步兵千人队的两翼,防范敌人从两翼向步兵冲击。若是敌人从正面或者后面而来,则车兵迅速拉到敌人冲杀过来的方向,组成一道防线,步兵则躲在防线内用弩或弓射杀匈奴骑兵。
等到吃完早饭,已至卯时四刻,从上郡的方向赶来一支运粮草的车队。一共三十二辆两匹马拉的大车,其中二十辆上装的是够一营士兵吃十二天的粮草,十二辆上装的是补充过来的箭簇与一堆马铠。
至下午申时二刻,李信带着列装整齐的队伍向榆林关出发。他这支队伍的装备,大致如下:
步兵千人队:前三排的三个百人队,每人一把三百步内有杀伤力的脚蹬劲弩,三棱箭簇羽箭三十支,二丈半长矛一柄,五尺长剑一把,短柄匕首一个,全副铠甲一套。(秦兵尚勇,着铠甲不愿带角盔,更有甚者连甲也不着。在李信的严令之下,这一套铠甲每人必须穿着,包括保护头部的角盔。)后七排的七个百人队,每人除了将劲弩改为一百五十步内有杀伤力的复合强弓,羽箭的支数加为四十支外,其他的装备与前三排的百人队装备相同。
骑兵队:每人一匹高六尺二寸往上的战马,马身缚铠(其铠由颈甲、身甲、当胸和搭后组成)。一把一百五十步内有杀伤力的轻弩,一张百步内有杀伤力的轻弓,羽箭六十枝。着轻甲(因其为了便于在马上骑射,其前甲、后甲短小,无手甲、臂甲、颈护等),腰悬三尺短剑一把。
车兵队:车上三人,御手着重甲,其手甲、臂甲、颈护等比步兵着甲更为厚重。两旁护卫甲士,一人持戈,一人持矛,车上另装有大弩一架,所射弩箭在九百步内有杀伤力。后随八名重装步兵,每人左手持齐脖大盾,右手持丈余短矛,其身着铠甲与步兵千人队所着铠甲相同。
一队人马肃静有序的向榆林关开拔,在榆林关休整一夜后,于初八日凌晨出关。这一日,木星大亮南方,秦历书记:虎日冲猴,宜出行、求医、栽种、动土、迁移。不宜祈福、祭祀、结亲、开市、交易。
一出关,黑夫便带着骑兵呈扇面直奔五十里开外,刺探四周有无敌情。李信骑着‘白蹄乌’走在队伍中间,前边行着步兵千人队,后边跟着二十辆粮车。
大约行了二十里路,太阳升起一杆子高,到了巳时初刻。在后边照管粮车的韩信,纵马一鞭,骑着大黄马来到李信身侧,一手执鞭指着一千多号人摇了摇头,道:“将军,我们这支饵兵也太小了,看来这次出关将钓不住什么大鱼!”
“知道犯我大秦的右贤王是谁吗?”李信含笑问道。
韩信作为谋士,早就打探出这次的对手是谁,一笑道:“是须卜呼韩!”
“知道他为何而来吗?”
“据说是为报父仇而来!”
李信呵呵一笑道:“那你知道是谁杀了他的父亲吗?”
看李信得意的样子,韩信大约猜出杀了须卜尤提的人八成便是李信。他摇头道:“这我如何得知!”
“是我!包括我座下的‘白蹄乌’也是从须卜尤提手中得到。匈奴人当时虽没看到我,但他们总认得‘白蹄乌’,蒙大将军此次派我为饵,这饵可不小啊,必能钓上一条大鱼!”
“这……将军可曾想过,大鱼可是会把我们吃掉的!”韩信笑道。
“饵虽小,钓却利,他怎么把我们呑下去还得怎么把我们吐出来。只需坚持一天,离我们五十里路的董翳便会带着大队人马赶来援我。只要坚持二天,前军的鄣邯便会带着几万人马赶来。只要坚持三天,蒙大将军的三十万兵马就会把须卜呼韩的骑兵团团围住。韩信,你说凭我这一队人马加上有你相助,我们能坚持几天?”
韩信双目充满自信的目光,道:“将军想坚持几天?”
“我?我只要三天便行!”
“敌就是倾窠而出,信也可使这营人马坚持三天!”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李信说完,陷入了沉思。说他这营人马是饵,简直是高抬了他,充其量他们亦不过是饵散发出的香气罢了,其作用便是让匈奴人闻到味,找到后边真正的铒——看似不堪一击的董翳部。这是他入秦以来所要经历的第一场真正的战斗,结果如何?虽有韩信在侧,他心里还是没有一点底。见黑夫带着人马赶了回来,打马迎上前问道:“前方敌情如何?”
“前方五十里内毫无敌情,倒是碰到几百户的牧民,见我们前来,很是客气,送了一百头羊说是要慰劳大军。”
“那好,看来今日我们有肉吃了!传我命令,原地驻扎休息,等吃完饭再行前进!”
按照计划,李信这营人马每天开进的路程为五十里,隔一天董翳部方会出关,尾随在他们后边,每天挺进的路程也是五十里。到第三天,鄣邯的前军大部才会出关,而蒙恬的大军出关则要看河南地究竟有无匈奴主力,若有,其主力在哪?
不论从上郡关口出关,还是从北地郡、陇西郡关口出关,大军轻装上阵,三日内都能赶到黄河岸边,这也是李信为什么要让这支队伍能挺上三天,只有挺上三天,他才有不被全军剿灭的危险。
李信吃着羊肉,看着铺在地上的河南地略图,向身边的韩信问道:“你看,我们今夜驻扎在何处?”
韩信扫了一眼地形图,指着长城外的秃尾河中上游道:“依信之见,应驻扎在此!”
李信点了点头道:“和我想的一样,此处有水正合我们饮用。又距长城不过十里,急切下可依托长城守卒共抗匈奴!今夜就驻扎在此。”
*今夜冲榜,十二点后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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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三章 出关 2
蹲守在榆林关外的匈奴探马,等到第四日见榆林关再无兵卒出关,策马赶到六十里梁,将这一消息汇报给隐藏在此的右大都尉车莫牙。车莫牙招来千长以上的将领聚在大帐内,汇总了这几日得来的消息后道:
“秦人真是狡诈啊,先是抛出一块肉,试探我们会不会对这支千人队动手。然后又抛出一只羊,看我们会不会对这支万余人的秦兵动手,最后又扔出来一把刀,想把我们从河南地赶走。诸位说说,我们该如何对付这三支秦兵!”
右大当户道:“我们在此的一万精兵,要吃掉秦人的这几万人马应该不难。但大都尉莫要忘了,秦关内尚有兵卒二十多万,我们一口吃不下就会陷入秦军的重围之中,吃其不成反被其所吃!”
一个骨都候道:“大当户说的十分在理,况且右贤王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是,待秦军主力过了六十里梁,我们方可斩断秦军的粮路堵截秦军使他不能朝南面逃窜。现今秦人只是前军出动,大军还在关内,我看我们还是不动为好!”
另一个骨都候站起身道:“此话差异,肉到嘴边哪有不吃之理?秦军多步兵,焉是我骑兵的对手?待见形势对我不利,我可利用马快之利,瞬间与敌脱之接触,根本不会陷入敌人的包围之中。若是怕违右贤王命令,我愿独自出梁,纠集牧民组成一万控弦之士,必将使这几万秦兵死在此地。”
一个千长听罢,亦站起身来,道:“此间有我辖下牧民,我愿随狐卢鞮骨都候完成此项大任!”
匈奴人都好利,有利者一哄而上,无利者作鸟兽散。让狐卢鞮出战,胜了都有战利品可分,败了隐藏在此处的一万精兵并无损失,也不算违了右贤王的令。再说,六十里梁是河南地唯一可埋伏精兵的地方,秦军若是到此必会精心查看,有了狐卢鞮的一万骑兵在外为疑兵,这里所藏人马就会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如此有劳狐卢鞮骨都候了!”车莫牙站起身,捧起一碗奶酒送到狐卢鞮面前,狐卢鞮仰脖一饮而尽,带着刚才那位千长出帐而去。
“这能行吗?听说秦军劲弩强弓天下无敌,狐卢鞮带着临时拼凑的一万骑士能将几万秦军剿灭?”大当户一脸怀疑的问道。
“胜者对我有利,败者对我无损,无论胜败,至少我们会清楚秦军的作战能力。如今我们最该担心的是,秦人的前锋营明日便可抵达六十里梁,身为前军,他们肯定会细细搜寻六十里梁,让其发现我们空费我们在此多日的一番心血,我们还是避一避为好。”车莫牙顿了顿,招来几个亲兵道:“传我令下去,全部骑士立即收拾随身所带东西,把一切人为痕迹清除干净,今夜开拔库布奇沙漠腹地。等这支千人队过去之后,再回六十里梁。”
一路上,李信带着人马除了碰到几户牧民外连一个匈奴兵的影子也没看见。这一日到了六十里梁,在距梁地尚有十里之遥他就依韩信之策摆出一个雁行阵徐徐前进。此阵前面三排为持劲弩的三队步兵,后边是一排持盾执矛的车随步兵,然后是一排战车,后边跟着七队步兵。
如若梁上有伏兵,伏兵下梁之后先由战车以大弩击之。至三百步内,由前边的三排劲弩一排排依次发射。等到进入一百五十步,三排劲弩手从两翼退到部队后边,车属布兵用盾挡住匈奴人射过来的箭,藏在战车后边的弓箭手用箭射杀匈奴骑兵。
此阵还有一个好处,若两军处于短兵相接,车兵则向后退,伏在里边的兵卒扔掉手中的弓弩,用将近三丈的长矛去冲击敌人的骑兵。
等到接近六十里梁不足千步,李信命兵卒依阵形停了下来,派黑夫带骑兵前去查看梁上是否藏有匈奴兵。一个时辰后,黑夫回报,上边不见匈奴人的踪影。
“此处都不见匈奴骑兵的踪影,看来匈奴骑兵的确都已退出河南地。韩先生,你说我们今夜是夜宿六十里梁,还是再寻妥善地方安营扎寨!”
韩信眼观地形图,指着库布奇沙漠道:“将军,我觉得敌人很可能见我们前来而躲进这片沙海,将军可派黑夫进去这片沙海再行查探。”
库布奇沙漠方圆几百里,李信前去刺杀右贤王时曾两次在库布奇沙漠边缘经过,里边莫说藏三万骑兵,就是藏十万骑兵也不稀奇。李信叫来黑夫,道:“令你前去库布奇沙漠一探敌情,若发现敌踪切莫惊慌或与敌一搏,只作不知尽快返回便可。”
等到黑夫带着人马离去,韩信一笑道:“将军此时可想好夜宿何处?”
李信一愣,马上反应过来,道:“沙漠之地?匈奴骑兵怎可长时间隐藏在此!黑夫此去,若无敌踪我们可放心大胆依六十里梁为背驻扎。若有敌踪,证明其先必是隐藏在此处山梁,怕被我们发现才临时移到沙漠之中。那样的话是敌怕我而非我怕敌,更可安心在此驻扎。”
“将军所想正是信所想!”韩信奉承了一句,告辞离去,前往六十里梁地上观察四周的环境。
黑夫纵马前行,一路上对李信这个命令不以为然,认为有些小题大做。沙海之中能藏兵马吗?那里无水无草,白天燥热晚上冰冷,将兵藏于此处简直是自寻死路。他带着骑兵队进入沙海急奔五十里路,正行间前方沙丘后边突然传来马群嘶鸣。黑夫暗自一惊,勒马停行朝沙丘上一看,隐隐可见几个匈奴骑兵正伏在沙丘上探视着他们。
“看来我们迷路了!”黑夫大喝一声,其声飘扬而上,直传到沙丘后边。他指着东面道:“这个沙海也不知有多大,我看我们还是朝那边寻找沙海出路吧,不然等到天黑非得冻死在这里不可。”
匈奴探子见黑夫带着人马离去,前去禀告大都尉。大都尉听罢,询问旁边的大当户道:“你看这一百零八骑是真的迷路了,还是刺探我方军情,见被我方发现而遁走。”
“我看他们是迷路了,不然既发现我们为何不派探马上来查看究竟,竟要遁走。”
“我倒愿相信他们是迷路了,可我有一种感觉,以为他们正因为探到了我们藏在这里,因此离去。”
“大都尉的意思是赶上前去将这队骑兵剿灭?”大当户问道。
“不!杀了这队骑兵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这里伏下重兵,不杀他们却可让他们不知我们是多是寡,待明日狐卢鞮的一万骑兵出现,他们自会认为是藏在此处的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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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四章 夜探
黑夫带着队伍出了沙地,心中暗自佩服李信真神算也,竟能猜出匈奴人躲在荒芜人烟的沙漠之中。虽然李信只是命令他探查沙漠中是否有匈奴骑兵,并未让其查明匈奴人马有多少,主将是谁,在此做何打算。但就此回去,黑夫心中着实不甘,令随从先行回去禀报,自己则牵着马走到一处洼地,燃起一堆火从马囊中掏出一块七斤重的羊肉在火上烤了起来,准备天黑的时候再到匈奴藏身之处探个明白。
李信得到骑兵队传回来的消息,已是酉时,太阳即将落山,他指着骑兵副队长破口大骂:“为什么你们不把他拽回来,他一个人留在那里想干什么?准备夜探匈奴营?这不是去找死吗!你们都别吃饭了,马上随我去找黑夫!”
骑兵副队长垂首不语,心中暗道:“人家是队长,下了命令让我们返回,我们哪敢违抗!”耳听李信叫道:“还不快去给我集合队伍!”浑身一颤,拱手行礼道:“得令!”
等到李信骑着‘白蹄乌’带着骑兵队赶到黑夫藏身之处,那里已无黑夫的踪影。黑夫的战马拴在一个枯死的树根上,盔甲整齐的摞在马旁,一个酒坛子斜躺在火堆旁。火刚熄灭不久,一缕青烟笔直的向明月飘去。
“将军,现在怎么办?”副队长问道。
“怎么办,就在这里等他好了!”李信没好气的道。
黑夫此番夜探敌营怕马蹄声惊了匈奴兵,把马拴在树桩上。一坛子酒下肚,他全身燥热脸色通红,顺手除下盔甲,只带着一把短剑向敌营奔去。在酒精的刺激下,他显得很兴奋,二十几里路在一刻间已经赶到。
许是他们第一次前来惊了匈奴人,黑夫爬在沙丘上向下一看,发现匈奴骑兵巡逻的十分严密,从一队队骑兵巡逻的范围来看,他觉得这支匈奴人大概有万余人。
黑夫将剑抽出,正准备下去捉个活口,旁边的一个沙堆突然一动,从沙里伸出一只大手正掐住他握剑的手。黑夫大吃一惊,没想到沙下边还伏有一人,使劲往外一拽。从沙里钻出一个穿着皮服带着皮帽,块大比黑夫差不了多少的匈奴人来,一下子扑到黑夫身上将黑夫压在身下。
匈奴人在黑夫身上坐起,黑夫怕那人喊叫惊动了其他匈奴人,用左手去堵这个匈奴人的嘴。匈奴人把脸向后一仰,顺手抽出腰间弯刀,朝黑夫的脖子斩来。
黑夫也顾不得再去堵匈奴人的嘴,改为握住匈奴人持刀的手,两人在沙丘上僵持起来。黑夫想用持剑的手往匈奴人进一分,不能。匈奴人持刀的手往黑夫近一寸,亦不能。突然,匈奴人嘿嘿一声冷笑,腾出一膝向黑夫的一臂压去,想将黑夫的手压在膝下,这样就可用刀斩掉黑夫的脑袋。
黑夫见势不妙,趁匈奴人抬膝时留出的一个空裆,身体一个侧倾,两人抱在一起从沙丘上滚了下去。待再坐起,黑夫的肩上砍着一把弯刀,匈奴人的腹中插着一把铜剑。
黑夫拔下肩上的短刀,抓了把黄沙压在伤口上,狞笑着向匈奴人走去。匈奴人手扶剑柄,想拔不敢往外拔,不拔见黑夫手扶兵器正朝自己走来。他坐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眼见黑夫离其只有一步之遥,一闭眼将剑从腹部拔出。
腹部的痛还没扩散开来,条件反射的大喊还没从嗓中发出,黑夫一刀已斩在他的脖间,他刺向黑夫胸部的剑,行至中途无力的垂了下来。
“你要是早喊一声,我哪还有命在!”黑夫轻道一声,从匈奴人的手中取回剑插还鞘中。用刀把匈奴人的脑袋割下系在腰上,伸手在尸体上上下一摸,摸到一块七两重的金块,连同弯刀收到怀中。
他不敢在此久呆,不知道沙子下边还埋伏有多少人,也就打消了抓个活口回去的想法,转身离开沙丘,出了沙海。
“嘿嘿,将军,你怎么来了!”黑夫挠了挠脑袋,憨厚的笑了笑。
李信看了看黑夫肩上的刀伤,以及腰间的人头,眉头一皱道:“你去哪里了?”
“我想抓个活口搞清楚敌人究竟有多少人马。没想到匈奴人竟十分的强悍,差点死在他的手上。不过,终究让我探明了他们的兵力多寡,匈奴人大概有一万骑……”
“我对你下达的命令是什么?”李信脸色铁青,厉声打断黑夫道。
“将军让属下去库布奇沙漠打探敌情,若发现敌踪,切莫与敌一搏,只作不知,安全返回便可。”黑夫回答完,憨憨的一笑接着道:“匈奴人也不知吃什么东西长大的,体格竟如此健硕,力气比之黑夫也不差。将军,我看今后与匈奴人作战,切不敢大意轻敌!”
他指了指腰间的人头,大笑两声道:“将军你看,黑夫已得一个人头,再得一个人头便可消了奴隶的身份,成为一个平民。”
“人头,人头,我让你一天到晚总想着人头!你现在是骑兵将领,不是什么奴隶!”李信冲到黑夫面前,解下人头摔在地上,一脚将人头踢出七八步外远。道:“说,为啥违我将令!”
“违将令?我没违将令啊!我只是想,既知库布奇沙漠里有敌人,若不探个究竟,恐将军落入敌人的陷阱。韩先生常说:‘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将军将黑夫从监牢里救出,又让黑夫带领骑兵队,黑夫若不将敌情探清,如何报答将军的大恩!”
“违我将令还改嘴硬!给我拖下去,抽十鞭子!不,抽二十鞭子,让他牢牢的记住违我将令的下场!”李信怒喝一声,早有两个骑兵走上前来,将黑夫拖下。
行鞭手与黑夫关系不错,鞭子举得虽高,抽得虽猛,落下却轻。四五鞭子后,李信只听鞭子霹雳吧拉作响,黑夫连衣服也没烂上一道。他走上前去,踹了那个骑兵一脚,道:“干什么,你也想挨二十鞭子吗?给我狠狠的抽,我要鞭鞭见血!”
二十鞭子下去,黑夫背上血肉一团,他却不当作一回事,趁李信不注意将匈奴人头捡起来藏在马囊之中。
回去的路上,李信让黑夫与自己同行,故意拉在队伍的后边,他道:“黑夫,知道今日我为何打你吗?”
黑夫咧嘴一笑,道:“我违了将军的令,自是该打!”
“这只是其中原因之一,还有其他的原因你知道吗?”
黑夫摇了摇头。
“我要你成为一员大将,一员敌人听到你的名字就会吓得全身发抖的猛将,不是让你成为一个只有匹夫之勇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的莽夫。从今天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要好好保住自己这条命,懂了吗!”
“懂了!请将军放心,我一定会为将军多立汗马功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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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五章 火攻
李信想到一个计策,一回到六十里梁就召来韩信与张忠,先将黑夫探来的消息一说,接着道:“此时正值秋高气爽、草木皆枯的时节,我准备明日开拔之后,将黑夫这队骑兵隐藏在这里四处,等到匈奴人退回到梁上,放火烧了梁上的这片森林,到时必会烧死不少的匈奴兵。”
韩信对其含笑的点了点头,这也正是他上梁观察地形时想到的一个计策。黑夫一听派其前去完成这个立大功的任务,喜的合不拢嘴。张忠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出心中的顾虑。
“将军,匈奴人回到六十里梁,肯定会严密防守,黑夫这一队骑兵如何上梁?既上不了梁,又如何放火?再说,匈奴人见我们则避,肯定对我们的人数兵种了若指掌,突然少了黑夫这一队骑兵,敌人如何不疑?此计只怕不妥。”
李信道:“这个问题好解决!可让黑夫他们轻装隐藏在梁上僻处,待月黑风高之时,再行放火!他们都是骑兵出身,放火后可趁敌人慌乱之时夺马而逃。至于我们缺少的骑兵,可令步兵骑马而行,敌人遥遥看来,不可能发现我们步兵少了一百多人!”
张忠道:“放火第一需要引火之物,第二得趁夜黑之时,第三得靠风助火势。现在我们一无引火之物,二不知起风之时,更重要的是如今已至十五之夜,像今天乌云敝月的天象改日必无,到时黑夜如同白昼,该如何引火?”
“这……”这些问题李信还没考虑,经张忠一提,顿觉这个火烧匈奴兵的想法有些欠考虑。想起刚才韩信对他含笑点头,心想韩信或有妙计,问道:“韩先生的看法是否与张忠的相同?”
“不,我赞成将军的意思,能行此火攻之计。”韩信起身一躬道。
黑夫见张忠将李信驳的哑口无言,眼看就要放弃这次能让他立大功的计策,正自懊恼。听到韩信赞成,马上道:“韩先生有何妙计,快说来听听!”
韩信一笑,坐下身来,往火堆上添了一块柴,道:“我这计,对于黑夫兄弟来说有性命之忧,只怕将军不忍让黑夫兄弟来完成此计!”
黑夫见李信黑下脸,知道李信又在担心他有性命之忧,笑道:“将军放心,黑夫也是在战场上滚打十多年的人了,遇到危险要想逃命也是不难!”
李信想想也是,难道怕黑夫出事,一辈子就不让他打艰险之战吗?黑夫既然把生死放在心上,他也就相信黑夫有保全性命的办法,道:“韩先生请讲。”
张忠担心韩信为了邀宠,因而赞成李信的想法,不容韩信开口,急道:“韩先生有引火之物,天时之利吗?若没有,切切不可行此计策!”
“我今日在六十里梁查看一番,发现此处除了树木,多长人高蒿草,此正是燃火之物。夜里敌人警惕性高,到了白天自会松懈,可改为白日放火,烧他个措手不及。至于风吗?张先生没见,自从我们进入河南地,每日都刮北风,我断定放火之日必也刮北风。黑夫他们只需隐藏于六十里梁北面偏僻之处,到时一放火,必会烧得匈奴骑兵焦头烂额、乱成一团,逼其从南面退下山梁与我一战!”
张忠又道:“孙子曰,火攻者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辎,四曰火库,五曰火队。不知我们这次行火攻之计,是火他什么东西,其目的何在?”
韩信道:“张先生好坏的记性,敌一无粮道,二无粮草,三无辎重,四无库房。要烧当然是烧他的军队,他也只有军队可供我们来烧。我的目的是烧他三分之一骑兵,自伤其三分之一骑兵,另三分之一骑兵则被我军剿之。”
张忠道:“既在敌营内部引火,必要形成内外夹击之势。我们只有一千多号人,如何与黑夫他们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待敌人将火扑灭或者如我所愿冲下六十里梁,到时又该如何?”
“借势!”韩信一笑道:“敌人若回六十里梁,必认定后边所跟董翳部与鄣邯部不会再对六十里梁作彻底搜查。我们可将计就计,派马告知董翳部六十里梁已搜索完毕,不见丝毫敌踪。等董翳部刚过六十里梁,而鄣邯部正逼近六十里梁,便是黑夫放火之时。那时,敌人慌乱从梁上冲下来,军不成军队不成队,正值士气低落之时,合两队之利可全歼留守在此的匈奴骑兵。只要全歼了此处匈奴兵,黄河北岸的匈奴兵见计已破,必胆寒而不敢过黄河,河南地将尽落我手。”
张忠想了想,觉得此计确实可行,只是有一事不明,问道:“为何不明告之董翳、鄣邯两部我们有此计策,而要费此一番周折欺骗主将?”
“张先生,你觉得李将军能调动董翳、鄣邯两位主官配合之次火攻之计吗?如能,我们如实告之。如不能,则只能骗之,让其两部卷入这场战斗之中。”
张忠知道如实告诉董翳和鄣邯,两位主官八成会停止不前,派人通知蒙恬,说已发现匈奴主力。等到蒙恬率大军赶来,梁上的一万骑兵估计一看到事也败露早逃得无影无踪。
见韩信与张忠都已赞成这个火攻之计,李信哈哈一笑,道:“自古以来,匈奴人便是有好处便上,没有好处便退,只不过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罢了,哪像我们靠的是兵法取胜。现在他们出了个须卜呼韩,也不知从哪里得来一篇劫粮道的计谋,竟敢对我大军行此计策,却不知我们正是使计谋的祖宗,又碰到你们两个军事大家,简直是自寻死路!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他既前来自寻其辱,我们就要不遗余力的让他得到应该承受的侮辱。黑夫听令,明日开拔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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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六章 火攻 二
第二日,黑夫带着骑兵队轻装上了六十里梁。临行前韩信将其拉到一边,附耳告诉他六十里梁上哪个地方有个绝佳的藏身之所,不仅不易被敌人发现,若是遇到事情有变还能极易的从梁上逃出。
按照原先的编制,一百零八骑分为十二个小组,藏在六十里梁十二个不同的地方。黑夫带着十一人,赶到韩信说的地方一看,果真是个不易被人发现的好去处,心中暗喜,带着人伏在其中直等匈奴人返还六十里梁。
李信拉着人马又向前走了五十里地驻扎下来,至夜,听闻派到库布奇沙漠的探子回报:沙漠中黄沙突起,足有十里之长。
他知道这是匈奴骑兵返还六十里梁,找来张忠与韩信,商量好明日不再前行,直等六十里梁上火光四起,杀回六十里梁再添新功。
这一夜,李信想着明日的大战,不知是凶是吉,迟迟无法入睡。
这一夜,躲在六十里梁的黑夫等人小心紧张的藏在蒿草深处盯着不远处匈奴兵的动静,更是一夜未曾入睡。
大约到了卯时六刻,突然响起的一阵战鼓之声把刚进入梦乡不久的李信惊醒。起来一看,明月下张忠率领的车兵队已与敌人交上手,步兵千人队正急急的排列队形,组成雁形阵。
敌人大约千人左右,骑着战马,举着弓箭不顾一切的向李信他们冲来。等李信部发现敌踪,张忠率领战车先行组成阵形时,敌人已冲到不足八百步。第一波的弩射过去,敌人战马倒下十多匹,当战车上的弩弦再行挂上,敌人已不足五百步。第二波弩射过去,敌人战马倒下三十多匹,而此时步兵千人队的阵形还没有组好。
“杀过去,杀过去!以一字长蛇阵冲击他们!”韩信拍了拍有些发愣的的张忠,竭斯底里的喊道。
“杀!”张忠跳上居中的兵车之上,举旗遥指匈奴骑兵,六十四乘兵车组成一字阵形,向敌骑兵队冲杀过去。
五百多名车属步兵跟在战车后边也要冲上去,韩信上前一步挡在他们的面前,叫道:“都不许动!以雁形阵排成三排,左手持盾右手持矛,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违令者定斩不饶!”
车属步兵的使命便是保护战车的安全,听到韩信下这个命令纷纷一愣,不知该听还是不听。
恰好李信已赶到阵前,怒喝一声:“还不听令!”车随步兵方慌乱的组成三排阵形。此时,持劲弩的三支百人队,也已组好阵形,持弩欲发又见张忠率领的兵车在前,怕伤了自己人不敢扣动弩机。
“敌人人数不多,等冲散战车再行攒射!”李信见敌骑兵虽然于已不足三百步,但马上将于张忠的六十乘兵车相接,下令道。
虽有重甲护身,但面对如雨如蝗的箭矢,张忠所乘兵车的左护卫早已被敌第一波的箭射射杀,躺在战车的一隅。右护卫也是满身箭矢命垂一线,御手受伤虽不太重,但也不轻,血已将他的战甲染红,也不知还能支持多久。他朝四周一望,六十四乘兵车已有三辆损坏倒地,另有七辆战车上的御马死伤过半,更惨的是战车上的左右护卫为了保证御手的安全,一半往上都已负伤。
张忠捡起一支大戈对准驶到车旁的一个匈奴兵刺了过去,匈奴兵中戈跌下马去。为了不让急速的冲击把戈带走,张忠使劲往后一拽,一个踉跄倒在车上。待从车上爬起,见到另一个匈奴骑兵手持弯刀向御手的脑袋砍去,张忠持戈再次刺去。马上骑士伏在马背躲过这一击,张忠趁势将戈的刃部对准这个匈奴兵的背部砸下,戈刃刺破匈奴兵的皮甲入肉六寸,借着马势在其背上拉出一道二尺长的深口,想活命已是不能。
两辆战车的距离大概有十步,张忠刺死两个匈奴兵再看时,御马技术高超的匈奴骑兵已借着这十步之距通过了战车的一字长蛇阵。地上倒了十二辆战车与百名匈奴骑兵的尸体,还有四五十匹马在主人的尸体旁悲鸣,不肯离去。
“射!”战车一冲入敌阵,李信便下了令。第一排的弩兵扣下弩机后马上躺于地上用脚蹬开弩弦。第二排的弩兵扣下弩机后,马上坐于地上用脚蹬开弩弦。第三排的弩兵扣下弩机后,立在那里用脚蹬开弩弦,而此时第一排的弩兵已将弩箭上好站了起来,又瞄准匈奴骑兵扣下弩机。以此类推,一波接着一波,转瞬之间每队士兵已发了三弩。
这不是李信根据两千年后夷人的火枪队射击之法专门训练出来的奴射之法,而是秦军根据几百年的作战经验总结出来的最有效射法。当初李信在安崖底接受此项训练时,也曾大叹古人的历害,如今见到其在战场上的厉害再次的惊讶。三波箭过,击中敌人的大概四成,加上被车兵斩杀的一百多匈奴兵,匈奴骑兵还未冲到他们双翼箭的有效射程已死伤过半。
带队的匈奴千长见势不妙,长啸一声也不再继续冲击,转而朝库布奇沙漠逃去。
“我方死者五十六人,重伤三十二人,轻伤百人。斩敌首五百零八个,得战马二百一十匹,弱弓六百一十二张,弯刀五百四十二把……!将军,大胜啊……”韩信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大笑道。
李信看着身中二箭的张忠,并未对死伤悬殊的战绩而高兴,忍不住问道:“明明探得匈奴骑兵都回到了六十里梁,这支匈奴骑兵是从何而来?莫非是我们探的不准,或是敌人已发现了我们的计谋,因此派出骑兵来对付我们?若是这样,火攻之计已废,黑夫、董翳、鄣邯他们的情况岂不是十分危险?”
“这不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匈奴骑兵,依信之见应该是临时组成的一支匈奴骑兵,若不然我们也不会赢的如此轻松!”韩信道。
“临时招募而来的?”李信一脸的疑惑。
“信见其败走的方向并非六十里梁地而是库布奇沙漠以西,因此有此猜测。信已派出探子,敌人究竟来自何处,是否已知我火攻之计,不久便知。”韩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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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七章 火攻 三
狐卢鞮准备先吃掉李信部,再吃掉董翳部,然后集结优势兵力吃掉鄣邯部。为了取得第一场的胜利,赢得一个彩头,对吃掉李信部他下了重注,调动集结起来的全部人马以给予李信的这支前锋营致命的一击。
按照这个想法,狐卢鞮在李信部的前方也就是河南地的北面布了一支一千队,堵截李信部不能向北逃窜。另有一支五千人的骑兵拦在李信的后边,一来将李信部与董翳部拦腰截断,使董翳部无法增援李信部。二来也防范李信部向南逃窜。到时,李信部向东逃窜是黄河,向北向南逃窜都有骑兵拦截,而他亲率第三支四千人左右的骑兵队从库布奇沙海对李信部发起攻击,必能将陷入重重包围的李信部一举拿下。
带队急攻李信部,死伤过半仓皇而逃的这支匈奴骑兵,正是随狐卢鞮出梁纠集牧民,组成万余控弦之士的那位千长。此人名叫乌耳屠,原是须仆尤提的护院千长,须仆尤提被杀后,其自缚双手前去须仆呼韩面前请死。须仆呼韩念其是条好汉,令其戴罪立功,跟随车莫牙进入河南地,伺机斩断秦兵的粮道。
乌耳屠被狐卢鞮指派在李信部的北面,主要就是在李信部向北逃窜时将李信部挡下。可是他太心急了,倒不是立功心急而是复仇心急,因为他率领十一骑夜探李营时发现了一匹战马。一匹本是右贤王的,右贤王被刺后,刺客挟持须卜缇曼逃走的战马——白蹄乌。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往上涌,两眼赤红,忘了自己的职责是负责防范李信部向北逃窜。也忘了堵截李信部的五千骑士还没赶到位置,自己贸然出击很可能让李信部与董翳部汇合。他不顾一切的急驶而回,带着千人队趁夜向李信部发起了攻击,想一举拿下秦军这支骑兵极少的前锋营。
他搞不明白,自己策马缓行,为什么距敌还有二千步,敌人便已发现他们的踪迹。(乌耳屠不知道,秦军有一种侦察骑兵到来的埋瓮之法。只需在地上挖一大坑埋入一大瓮,派一有经验的士兵伏在地上听音,便可得知敌人来了多少,从什么方向而来。)
他也不明白,那六十四乘兵车上的大弩为何能射八百步,秦兵身上的重甲为啥能挡住他们急如雨蝗的箭矢。
战斗就在他还没驶入自己弓箭有效射程的时候打响了,乌耳屠带着人马好不容易冲过了六十四乘兵车组成的一字长蛇阵,可是秦兵的劲弩却能在三百步开外击中他们。已到了这种地步,也只有往前硬冲了,直盼能冲到敌人阵前,利用战马的优势冲散敌人的阵形,剿灭这支前锋营。
好不容易冲到了距敌只有一百五十步,马上就到了他们骑兵的弓箭射程之内。乌耳屠突然发现,三队弩手向后撤去,三队盾兵之后有七队强弓手已拉开强弓,穿透力极强的的三棱箭头在明月之下闪着寒光,正对准他们这支已不足五百人的骑兵。
只需秦兵一阵急射,整支千人队今天就算全撂在这里了。乌耳屠心中起了一层寒意,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要把杀害右贤王的凶手隐藏在此处的这个消息传出去,让须卜呼韩知道苦苦追寻的杀父仇人正在此间。只要让须卜呼韩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就算立了大功,擅自带兵与敌对战和不敌逃跑这两项大罪便可以与这个大功抵消。
乌耳屠带着人马逃入了库布奇沙海,赶了二十里路便碰到正向李信军挺进的狐卢鞮。
听罢乌耳屠的奏报,狐卢鞮嘴角微微上翘,心中已起了杀心。问道:“敌人真有一种可射千步之外的大弩?”
乌耳屠点了点头。
狐卢鞮又问道:“敌人的劲弩在三百步内便可射杀我们的骑兵?我们的皮甲对于他们的三棱箭簇没有一点的防护作用?”
为了证明之所以失败,并非是因为无能而是敌人太过强悍,乌耳屠随身带有一个重伤不治骑兵穿过的皮甲。阳光下一照,皮甲内外已被血染红,皮甲上的两个三棱形洞口就像是正眯着双眼嘲笑他们的无毛怪物。
“哦,确实历害!”狐卢鞮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既然已冲到弓箭射程范围之内,为何不射一箭,却要带军撤走呢?”
“属下一来按照我匈奴人千百年来的规矩,不胜则逃。二来是为了禀告右贤王,他的杀父此人正在此间。”
“也算说的通,我再来问你!”狐卢鞮眯着眼睛,两道目光如同刀光一样在乌耳屠脖间晃了一晃,道:“我记得是让你守在北面,为何你却与秦人前锋营接上了阵。”
“这……”从刚才狐卢鞮的目光中,乌耳屠已知今天大难临头,跪求道:“小的违了将军的令,求大人饶小的一命!让小的随在军中再立新功,要不让小的过黄河亲口对右贤王说了此间事,再行投河自杀也不迟。”
“不用,我自会派人向右贤王禀报此间事情,就不劳烦你了!来人!”狐卢鞮道了一声,过来四个亲兵。他指着两个亲兵道:“将这个不服将令的人拖出去斩了!”接着指着另一个亲兵道:“你到断敌后路的骑兵队下令,他们的目的只是拦截秦两军不能相接,千万不可擅自与敌接阵,违令者乌耳屠便是下场!另外告诉他们,只可在敌千步之外游弋作佯攻状,万不可进敌千步之内。”
只剩下一个亲兵站在狐卢鞮身前,见狐卢鞮紧皱双眉,他也不敢出声,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
狐卢鞮作为右贤王治下的骨都候,自是明白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这一次明里右贤王是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暗里却接了大单于一项绝密的任务,要全吃了蒙恬驻守在上郡的三十万秦兵,逼着秦皇签订城下之盟。除了让秦皇对匈奴人纳臣上贡外,最重要的是把须卜缇曼从秦国要回来。
“我们真能凭十万控弦之士灭了秦国的三十万大军吗?乌耳屠率军一千,只是与敌前锋营接阵一场便死伤过半,十马控弦之士若是被敌包围,还不被全吃了?不行,得尽快通知大都尉车莫牙与右贤王须卜呼韩。”想到此,狐卢鞮将眉一展,道:“你速去通知车莫牙大都尉,秦兵弓强弩劲切莫与敌死拼……”
等到那个亲兵得令离去,狐卢鞮又招来一个亲兵,道:“你快马过河,通报右贤王。就说他的杀父仇人现身库布奇沙漠以东。贤王若是问起详情,以不知具体情况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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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八章 火攻 四
辰时六刻,从赶回来的探子口中得知,库布奇沙漠中有一支人数大约为五千的骑兵队正朝这里赶来,按其行军的速度大约会在一个时辰后与李信的前锋营相接。
韩信仔仔细细的询问了这支骑兵队的衣着、装备以及马匹的高度后,笑道:“依信之见,这支队伍是临时由牧民组成的骑兵,并非藏在六十里梁的那支匈奴骑兵。”
“先生从何而知?”李信问道。
韩信从战利品中拿过一支双翼箭,递给李信道:“将军请看,这只箭的箭头与杆上都有黑色的血迹,不似人血而像是野兽之血。匈奴牧民常以弓箭猎杀野兽,因此沾有此等血迹。此队人马若为匈奴正规骑兵,必会装备新造箭矢,如何会用使用多时的猎兽箭矢。另外,我刚才细细询问探子这支骑兵的衣着与装备,发现他们着皮甲的不多,有着的也是着轻制皮甲,与正规骑兵每个人都着厚甲不同。更重要的是匈奴的骑兵战马与我秦国的骑兵战马对马高都有一定的限定,他们的马匹高度比正规的匈奴骑兵马匹高度矮了六寸,只有五尺出头,因此信断定这只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骑兵队。”
“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李信暗道一声,想起不久前刚刚大败匈奴人的那只千余骑兵队,一时间雄心万丈,道:“不过区区五千人,我们只要以雁形阵对之,必能全歼来犯之敌。”
“只怕并非将军想的那么简单!”张忠扶摸一下身上的伤处。道:“晨时之战,敌寡而我众,我方士气自是高涨,方能击退敌人的来犯。此时敌众而我寡,两军对垒之下我方士气必定低落,到时就算有弓强弩劲之利,也逃不脱兵败的下场。依忠之见,不如尽快向南转移与董翳部汇合,到时借得董翳的兵势,方能将此五千骑兵全歼。”
“不行!”李信摇了摇头,道:“如此一来,很可能破坏黑夫他们的火攻之计。韩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张先生的这个借势想法很好,但现在实施已经晚了。”韩信道:“从匈奴人的派兵方式来看,我方前既有敌,后边焉知无敌?如果信所料未错,我们与董翳部之间已横了一道骑兵,其目的正是截断我方向董翳部靠拢。所以这个借兵势的办法行不通。”
“那就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死在此处了?”想起出关之初韩信夸下的海口,李信怪道。
“将军莫急,我们还有两条路可走。”韩信笑道:“其一,挡在我们前边的这支匈奴已被我们击退,短时间内匈奴人无法在我们前边布阵,我们可以往北直奔,然后顺着库布奇沙漠的西边退回六十里梁!”
“这条路行不通!”张忠摇了摇头,道:“骑兵马快,一路上我们无法摆脱敌骑兵。况且到了黄河南岸,驻扎在黄河北岸的匈奴主力一旦渡河,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那只有走第二条路了!”韩信道:“我们向东退,在黄河边结阵待敌,必能击退攻击我们的这几千骑兵。”
“哈哈哈!”张忠大笑三声,牵动了伤处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道:“韩先生也是遍读兵书之人,缘何会出此劣技?岂不闻兵书有云:后边靠山,前边临河,方可列阵。如今先生将阵列在河前,让我军退无可退绝了生路,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听到这里,李信已明白韩信准备用背水一战之计,脸露喜色道:“此计甚高,请韩先先生明讲。”
“兵法上是有说‘阵后靠山,阵前临河’,但兵法上还说:‘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刚才张队长有我方兵败之虑,其虑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兵卒见敌众多,起了逃命之心不肯死命杀敌,而非我方不如匈奴也。我此计就是要绝了兵卒的活命之念,让他们知道要想活命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奋起杀敌击溃匈奴骑兵。”
按照韩信的策略,李信带着千人队与六十多乘兵车先行来到黄河岸边,结起了阵。让五百多车属布兵留在原处等待匈奴骑兵的到来,令其与匈奴骑兵接阵后,不可恋战,且战且退引匈奴骑兵到结阵之处,以阵杀之。
……
黑夫爬在草地上,将身上遮盖的严严实实的蒿草撩开一道小口,透过树枝朝太阳看去。已经过了午时二刻,马上便到了起火之时。黑夫的心跳加快,躲在蒿草堆里吩咐随从把起火之物取出。
突然,四周暗了一暗,黑夫抬头看去,原本还比较刺目的阳光开始逐惭减弱,太阳被一个圆形的黑影慢慢遮住,天色转暗,天空中甚至可以看到闪烁的星辰。
“传说中的天狗食日?”黑夫暗道一声,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知道这是个放火的最好时机。趁着匈奴人纷纷对太阳跪了下去,黑夫拉扯着身边正在发愣的随从放起了火。
火很快便引了起来,随着风势越燃越大,树木霹雳叭拉的作响,火舌足有十丈之高。跪在地上正朝日头跪拜的匈奴人脸上布满惊恐,不知自己如何得罪了老天因而有此大灾。还没容他们醒过神来,火舌已将他们中的许多人卷入火海,四周充斥着震人心魄的哀号。
战马已惊,又踩死踩伤了许多还没从地上爬起的匈奴人,待他们醒过神来从六十里梁南边冲下去时,死伤已经过半。
黑夫顺着六十里梁纠集起放火的人,得七十二士,剩余的人都在放火中不幸被火烧死。他找了个火弱之处,带人进入火海之中,每人捡了一匹战马并一些刀弓,尾随在匈奴人后边下了梁。
趁着乱,黑夫带队冲入敌阵之中,斩杀敌人二百余骑。等到敌人发现他们朝他们围过来之时,黑夫带着人马向北直奔而去。
董翳带队正朝北面缓行,一探马来报,道:“前方二十里发现敌踪,人数大约为五千骑兵。”
“坏了,李信部被敌包围了。”董翳暗道一声,急忙下令让后队变前队朝鄣邯部靠拢。
正行间,天空突然暗了下去,六十里梁地更是惊鸟四起。“莫非六十里梁上有伏兵?”董翳让部队停了下来,令劲弩在外,强弓在内结成一个圆形阵,他居于阵的正中央镇守。
瞬间,六十里梁上大火突起,董翳心中大安,以为是鄣邯部放火烧梁,带着队伍继续往南而去。大约走了七八里,前军来报说有队骑兵自称是李信部的骑兵队,六十里梁上的那把大火便是他们放的。
董翳又令部队停了下来,招来黑夫问道:“李信昨日派兵向我禀报,六十里梁上并无伏兵,缘何你们今日有放火之举。”
“哈哈!”黑夫大笑两声,道:“怎么没有骑兵?六十里梁上藏有匈奴精兵一万,李将军与韩谋士订下妙计,让黑夫烧他个底朝天,烧他个哭爹喊娘。这一烧真是痛快,直烧掉匈奴骑兵……”
黑夫突然发现董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陡然想起韩信与李信商量计策时说,此计要瞒过董翳与鄣邯。连忙改口道:“匈奴人真是狡诈,我们探梁之时他们竟躲在沙漠之中,www奇Qisuu書com网等发现敌踪再想给董将军禀告已是来不及,还望将军饶恕这个不报之罪。”
董翳心里气炸了肺,昨夜他就是接到李信的奏报后才安心靠着六十里梁扎下大营,要是昨夜梁上的骑兵突然下梁冲杀,他哪还有命在。董翳是个在官场上混迹许久的人,知道什么话能对黑夫这种级别的小兵说,什么话不能对这种级别的小兵发。隐忍道:“你们此烧的结果如何?”
“大约烧死敌兵三千,混乱中敌自伤二千,另有残缺的五千骑兵此时可能已与鄣将军的大军接下阵。董将军应带兵前去与鄣将军汇合,形成合围之势,必能全歼这支骑兵。”
这被烧死的五千骑兵,是李信的功劳也是他董翳的功劳。董翳高兴起来,暂时忘记了李信的知情不报之罪,微微一笑道:“既如此,黑勇士前方带路,随我与鄣将军汇合,再立新功。”
“恕黑夫难从此命,黑夫还得去给李将军禀报这个喜讯呢!”黑夫面露难色道。
“唉!”董翳叹了一口气,道:“刚才探子来报,另一支匈奴大军已将李信部团团围住,李信只怕已经战死……”
“什么!”黑夫大喝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董翳拉住他道:“勇士此去何处?”
“李将军对黑夫有大恩,将军就算死了,黑夫也得将将军的尸骨背回大秦!”黑夫挣脱董翳的拉扯,又向前急走两步。
董翳再次拉到他道:“勇士真义士也!为行火攻之计,昨夜至今想必一口饭没吃,既如此先吃了饭再走!来人……”
黑夫顾不着吃饭,随便塞了几块肉,带着七十多个部下便向北而去。
狐卢鞮看着眼前的五百盾牌兵,令一千骑兵驶往前去,用箭矢射杀。效果非常的不好,这队骑兵射了三千枝箭矢竟没伤得盾牌兵一人。他改令这支千人队冲上前去用弯刀砍杀,只见这支盾牌兵将一字长蛇阵换成一个两层的圆形阵,等到骑兵赶到,外边那层把盾斜持,盾下角正对冲过来的骑兵,内层的则持长矛透过两盾之间的缝隙向骑兵急刺。
一轮攻打下来,骑兵只是砍杀了大约二十个盾牌兵,而匈奴骑士则伤了百人,更有二百多匹战马倒地而亡。
“如此难对付?”狐卢鞮皱眉暗思,突见盾牌兵以圆形阵形向黄河退去,急忙下令将这支盾牌兵围了起来。
这时,断秦人后路的骑兵队派人来报,告诉他二个消息。第一,正往此处赶来的另一支秦兵突然向南撤去。第二,六十里梁上不知何故,突起熊熊大火。
六十里梁突起的大火,前来此处秦兵突然撤退,这两个消息让狐卢鞮打了一个冷颤。“莫非大都尉陷入重围,已经兵败!”他喃喃了一句,传令的匈奴兵不敢答。
“秦军既然南撤,五千骑兵断路也就不必。传我的令下去,断路之军只留一千骑,其余的都向南接应大都尉。”
传令兵得令而去,狐卢鞮则双目射火,指着那五百盾牌兵大吼道:“冲散他们的阵形,杀光他们!”
盾牌兵终于被骑兵冲散,在死伤百人的情况下亦叫匈奴骑兵战死五百。盾牌兵中的小头目,见没有圆形阵相互依托,已方的死伤开始加剧,连忙四处招罗着兵卒再次组成阵形,慢慢向黄河岸兵退去。几经纠缠,距李信结阵之处尚有千步时,盾牌兵已死伤过半,只剩二百余人。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九章 背水一战
黑夫率领七十二骑向北急奔,路遇前往六十里梁方向接应大都尉车莫牙的四千骑兵,两军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黑夫迅速作出反应,调转马头带领人马向东顺着匈奴四千骑的侧翼绕过。匈奴四千骑急着去六十里梁也就没理会这支突突而来的骑兵,甚至不派一小队骑兵去截拦,完全放心的将这队不足百骑的骑兵交给了断路的那一千骑兵。
黑夫一边诧异这支骑兵为何放自己走,一边想着前边还有多少匈奴兵。往前赶了几里地,便发现了断路的那支匈奴骑兵。与此同时,这支匈奴骑兵也发现了他们,派出两个百人队朝他们冲杀了过来、
黑夫见无处可避只好带队迎了上去。他一边躲避着匈奴骑兵射过来的箭矢,一边也取出从六十里梁捡取的匈奴弓箭,对准一名匈奴骑士引弓就要射去。他拉了个满弓,还未将箭放出,弓弦竟自断了。
“你个被阉割过的匈奴老忘八,造的什么鸟弓……”他嘴中骂咧了一句,将弓扔掉,抽出腰上悬挂的剑,对准一名匈奴骑士就刺了过去。那名匈奴骑士身着的皮甲基本上没有防护能力,剑很顺滑的刺穿了皮甲,差一点贯穿他的身体。待剑抽出时,那名匈奴骑士从马上摔了下去,尸体很快被随后赶来的马蹄践踏而过。
迎上来的匈奴骑士纷纷收起弓抽出弯刀,远处的匈奴骑士怕伤了自己人也将弓收起抽出弯刀。
黑夫连续将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骑士刺下马,回头一看,跟随自己的七十二骑只剩四十多骑。他将剑第六次刺入赶上前来的一个匈奴骑士体内,回拔之际因用力过猛,剑竟折在那人体内。眼看又有一骑驶了过来,他将断剑抛向那人,那人愣了一愣,向右一闪躲过抛来的剑。趁着这个时机,黑夫两腿紧夹马腹,一个急奔探身夺过那人手中弯刀,顺手一刀斩在那人脖后,大喊道:“骑兵队的勇士们,跟在我的后边冲出去!”
俗话说:剑刺死,刀砍伤。论杀人的威力,刀自是不如剑。但剑刺终须手下有个拿捏,拿捏不准刺偏了位,被刺之人也就落个重伤。若是刺了个空,连伤都伤不着,还不如刀砍的爽快。
一把弯刀在手,黑夫也就不再拿捏要往两旁匈奴骑士的哪个部位刺,抡起弯刀只朝有人的地方砍去。不一刻已将七八个匈奴骑士砍翻下马,另有十多名匈奴骑士也被他砍伤。
他对准一个匈奴骑士又出一刀,发现这刀用劲极猛却难破来人皮甲,举刀借着阳光一看,刀刃已卷。他探身上前,抢过那人的弯刀,又扯过另一人的弯刀,双手挥舞起来犹如两扇风火轮,只杀得四周匈奴骑兵纷纷退避,谁也不敢近前三尺之内,只当是天上下凡来的一个黑面煞星。
冲出敌阵,又跑了几里路,黑夫将马勒停,举起手中的弯刀,道:“马战还需用快刀!娘娘的,将来一定要打造几把快刀,杀起来也痛快一些!”
说罢,他将手中两把都卷了刃的匈奴弯刀抛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随在身后的十七名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喘着粗气的骑兵道:“你们都是爷们,都是跟我老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知道,从昨晨至今大家都没休息过。经历了放火前的煎熬与放火后的奔波及杀戮,现在一定又饿又累,很想躺在地上睡他娘一觉。但是我们现在不能休息,先不说前后两边都有如狼似虎的匈奴兵,想想李将军的安危,我们也不能休息应该马上去救援。此一去,说不定再也看不到太阳从地上升起,你们怕吗?”
“不怕!”十七名骑兵同时大喝一声。
黑夫呵呵一笑,道:“怪不得老黑跟你们一起喝酒那么痛快,原来个个跟老黑一样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种。你们放心,李将军不会有事的,我们也不会有事的,要是有了事,我们杀匈奴几千人这么大的功劳让谁承受去?老天不会如此的不开眼,肯定会留下我们的命享受将来的荣华富贵。兄弟们,再向前行十里便会与李将军碰面。只要找到李将军,凭李将军的雄才大略我们这条命也就算活下来了,荣华富贵也就算落到我们身上了。兄弟们,跟我走!”……
盾牌兵又被匈奴骑兵围了起来,就在距李信布阵的方位不足五百步的地方。阵后的有些士兵已忍不住想拉弦射箭,各队的百将严令自己的属下不许拉弓,直等匈奴骑兵进百步之内方可发箭。
狐卢鞮大怒之下对于黄河岸边的弧形阵视而不见,这支五百多人的盾牌兵让他付出太大的伤亡。他不敢想象,这次遇到的盾牌兵数量若不是五百而是五千的话,他所率领的四千骑兵会不会全军覆灭。
这一支若是单纯的盾牌兵或者枪兵的话也没什么。若只是枪兵,骑兵完全可在百步之外用弓箭将其射杀。若只是盾牌兵,骑兵则可冲散其队形,以马上居高临下的优势夺取胜利。可他偏偏是一支配合圆熟的枪盾之兵,让骑兵远攻不行,近攻也是不行,犹如一只带刺的刺猬,看起来没什么,动起手来着实不易。
以八百多骑的伤亡,只换来敌人三百多的伤亡,这样的战绩让狐卢鞮十分的沮丧,看着被重重围住的盾牌兵还在顽强的向东边突围,狐卢鞮又增加了三百骑前去围剿。此时围剿这支盾牌兵的兵力已达到一千余骑。
突然,从河岸的方向飞过来一层密不透风的箭矢,当即便有三百多骑倒翻在地。狐卢鞮发热的头脑马上清醒过来,明白黄河岸边阵形后边的才是真正的对手。还未等他考虑周全是下令把骑兵撤回来还是让骑兵放弃盾牌兵向阵形后边突击时,第二波箭又飞了过来,又是三百多骑命丧沙场,其余的三百多骑见势不妙也都纷纷退了回去。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三十章 背水一战 二
车属步兵只剩下一百六十三人,他们中的每个人身上都至少负了一次伤,很多的都是身中多道刀箭之伤。
一百六十三个车属步兵自动在战车之前立下阵,有的战车的车属步兵已全部战死,他们自发的均出人来到那辆无车属步兵的战车前,将盾挡在战车之前。
一路杀奔过来,看到那些熟识的伙伴一个个都倒在血泊之中,他们已经无惧于生死,眼睛都发着血色,用一种类似于饿虎的目光看着几百步外的匈奴骑兵。
李信传来令,让车属步兵去后边休息,包扎伤口。没有一个兵卒听从这道命令,全都像一尊石像一般持盾执矛站在那里。
李信派人送来吃食,再次令身负重伤的盾牌兵去后边包扎,仍是没有人听令。正与韩信、张忠猜测敌人接着会如何冲击的李信,听到传令兵回报那些身负重伤的人都不愿包扎伤口,忍不住将眉头微微一皱。
“反了他们了,这是在战场上,竟敢违将令!我倒要去看看,是哪个如此大胆,敢抗令不遵!”作为战车队长的张忠再也坐不下去,气冲冲的站起身。
“慢!”李信将张忠拦下,坐在地上沉思良久后道:“此番前去,千万不可厉言相加,使兵卒寒了心。你要面带笑容好言相劝,实在不行就带上亲兵,对轻伤者就地疗伤,重伤者硬架也得给我架回阵中。尤其是对那些身中箭矢的伤者,务必给我架回来将箭取出。敌人的两翼箭都是带倒勾的,搞不好轻伤也是会死人的。”
待张忠前去处理此事,李信笑道:“依先生之见,匈奴人受此大挫后不会再主动攻击我们了,除非他能等来更多的援兵。草不打,蛇是不会出洞的。我想是不是再派车兵去冲击一下匈奴人的骑兵,将这两千骑兵一股脑的引来阵前用箭射杀,必能将这股匈奴人全歼在此。”
“将军,我不同意如此干!”韩信摇了摇头道:“将军莫非忘了,我们是捞大鱼的人,岂能为一条小鱼而丢了大鱼。现如今,正是有这一支骑兵挡在我们面前,士兵们才能同仇敌忾的保持着旺盛斗志,若将这股匈奴骑兵击溃,敌援兵又未到来,士兵就会奇怪为何不趁机南撤?到时除非将军带军南撤,否则军心必散!军心一散,什么都完了。再说,临河布阵全靠兵车为垒,兵车若是全毁了,匈奴援兵若来又该如何?”
“哦!这一天从晨杀到晚直杀的天昏地暗,倒忘了我们此番出关是为了吸引匈奴的主力而来。也不知黑夫他们那把火烧的如何,真正的鱼饵与鱼杆是否已将六十里梁的匈奴兵杀了个干净,什么时候才能与我们汇合。我可是把命都立在了这里,三天后援兵不到,我只有纵身往黄河里一跳,以身殉国了。”
李信的话音刚落,张忠便奔了过来,笑道:“将军,黑夫回来了!”
“这真是说曹操……说黑夫,黑夫就到。走,我们一起出去迎迎。”李信站起身,向阵前走去。
黑夫找到李信他们,正值匈奴人死伤惨重,狐卢鞮大伤脑筋之时。趁着这股乱势,他领着十七骑从匈奴骑兵的阵营中冲杀出来,直奔黄河岸边而去。
后边紧跟了四五十骑,一个匈奴百长拉弓瞄准黑夫的背部正要发弓,突然面前出现一枝急飞的三棱羽箭,正中他的两眉之间。
不用猜,黑夫知道发箭之人必定是李信无疑,快马一鞭向阵前急驶而来。紧随的匈奴骑兵见离李信布的阵越来越近,也不敢再追下去,绕了个弯返回阵中。
“如何?”李信将劲弩丢给身边的一个兵卒,双手互相搓了搓,问道。
“将军的计划很成功,足足烧死匈奴骑兵三千有余,另外匈奴自伤的也有两千,逃下梁的匈奴骑兵不足五千。”黑夫说着,突然两眼一红,声音哽咽道:“将军,我对不起你……”
“怎么了?说!”李信道。
“出发的时候,我带走一百零八骑,回来就只剩下我们这十八人,黑夫实在对不起将军!”
“打仗吗?哪有不死人的!”李信安慰了黑夫一句,领着黑夫退回阵中,道:“下梁的匈奴可与鄣将军的部队接上仗?”
黑夫抱着个酒坛子,猛灌几口,长吁了一口气,道:“没有发现鄣将军的部队,可能当时还在二十里开外。不过黑夫带队来寻将军时,碰到董将军的队伍,他们正往南而返估计要与匈奴骑兵接上阵。”
“如此一来,董将军与鄣将军就形成两面夹击之势,或许现在已将那支匈奴骑兵全部剿灭,不久将与我们汇合!”李信笑道。
韩信却没李信乐观,略一沉思问道:“黑夫,此次前来这里,可曾碰到断路之军?”
“有,人数大约在千人左右。不过,我们在来到路上还碰到一支四千人的骑兵,应该也是断路之兵,看他们行的方向像是去接应六十里梁上的匈奴骑兵。”黑夫又灌了几口酒,脸色开始发红。
“看来我们的对手也非无能之辈,一见六十里梁火起,便派断路之兵前去接应!将军,今夜应该小心戒备,不然恐遭敌袭!”韩信道。
“此话怎讲?”李信问道。
“董翳向南而返,估计是发现断路之兵,想与鄣邯部合成一股共同进退。由此可见其是一个胆小的将领,若遇上梁上下来的匈奴骑兵,斗志必定不强,但也可支撑到鄣邯部的赶来。如今后边又有一支匈奴兵前来,对他形成夹击之势,肯定斗志全无的想尽一切办法迅速脱离与匈奴人的接触,全力向南而逃。如此一来,六十里梁上的匈奴兵就会与这一股匈奴兵合在一起,两股匈奴兵一合又在万骑往上,今夜必会有所动作。”韩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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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三十一章 背水一战 三
为了对付匈奴人可能的夜袭,李信作了两项准备。
首先,他令所有人都退入战车之内,在战车对准匈奴的那一面上横七竖八的插满了三丈长的大矛。这样一来,匈奴若想冲入阵中,除非给马安上两扇翅膀飞越这三十尺的空间距离,不然必会被钉死在长矛之上。
其次,他安排三百劲弩手在这夜值守,敌若敢进三百步之内必斩无疑。
李信这边刚安排妥当,从南面过来一支大约几千人的匈奴队伍,与狐卢鞮的这支匈奴兵汇合到一起。
“直娘贼!鄣邯与董翳几万的人马竟没把士气低落的骑兵吃掉一点,他们干什么吃的!”黑夫手指骑着清一色枣红马的匈奴骑兵叫嚷道。
李信他们对付的狐卢鞮这支骑兵,跨下之马全是杂色马。这支刚刚来到的骑兵,跨下全是清一色的枣红马。任谁看到都清楚这支刚来的骑兵肯定是匈奴人的正规骑兵,而非狐卢鞮纠集起来的乌合之众。
“我们的任务就是将匈奴的主力吸引过来,匈奴骑兵自是来得越多越好!”李信微微一笑,凭借着比匈奴人射程大多了的强弓劲弩,对于自保他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韩信这两日来一直有个担心,深怕自己无法实现刚出关时对李信夸下的海口。从黑夫报董翳向南而去后,他的心便凉了半截。今日又见董翳鄣邯两部几万人马竟没杀得了匈奴大溃之军一兵一卒,他的担心上升到最高点。
他对李信夸下的海口,当时来说也不算海口。他计算过,只要董翳部与鄣邯部在外线虎视匈奴,吸引大部的匈奴以减轻他们的压力,莫说坚持三天就是坚持六天也是能办到的。可是如今董翳部与鄣邯部都在六十里梁外,根本无意向北哪怕进上十里,自是吸引不了一点的敌人,所有的压力都压到了这里,如何才能坚持三天?
凭借前锋营,对付五千匈奴骑兵的冲击,不仅能守得住还可以适时作些反攻。对付一万匈奴骑兵的冲击,虽说有些捉襟见肘,但也可立于不败之地。若,敌人再从北边赶来三五万援兵,用二万至五万骑兵不计伤亡的来一次全力冲击,莫说坚持三天,很可能立马便会土崩瓦解。前锋营的人马实在太少了!
他走到李信面前,附耳小声的把自己的担心告诉李信。李信朝着匈奴阵营的方向看了半晌后道:“你觉得敌人真的会渡河赶来增援吗?”
“匈奴人本来是有大计的,我们坏了他们的大计,这口气他们如何能咽下?大计不成,他们又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必会杀了将军而后快。所以,必有援兵从北面而来,而且来的还会不少。”韩信苦着脸道。
“既如此,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李信说完,站起身向阵后走去,韩信连忙道:“将军何去?”
“安睡!我不睡,士卒就不会睡,士卒不睡就没精神打仗。”李信道。
这一夜,正是月大圆之夜,秦军与匈奴人之间的大片空地被月亮染成一片银色。正在值夜的一个劲弩手对自己的长官百将道:“今天的月亮真好,简直跟白天一样,这样的月色下匈奴人还会夜袭吗?”
“匈奴人跟狼一样,总认为月圆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披着月色便如同神助,他们一定会夜袭的。”百将道。
“狼也认为月亮对它们来说是好事吗?”那个劲弩手一笑,道。
“当然是这样认为的,你没见狼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对着月亮嗥个不停吗?喏,你看那边,不正有一只狼对着月亮乱叫吗?”百将手指远处的一个小山头,一匹狼正对着月亮嗥叫着。
远远的,匈奴阵营中也传来一阵的怪叫,如同狼嗥一般。百将竖起耳朵细听一会,大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敌人就要上来了!”
车莫牙带着全军人马对着月亮拜叫三声,走进狐卢鞮的大帐之中,生气的将皮盔摔在地上又跺了两脚,道:“秦人竟敢放火烧我大军,这让我如何跟右贤王交待!”
狐卢鞮上前一步,笑道:“大都尉,贤王的杀父仇人正在此间,只要剿灭了此支秦军,到时自好跟右贤王交待。”
“既如此,为何不发兵前去攻打?”车莫牙道。
“这……”狐卢鞮哼哧了两下,将自己这一日来的败绩向车莫牙说了一遍。
“你敢畏战?秦人的劲弩强弓能取人性命,我腰畔弯刀也可取人性命!狐卢鞮!”车莫牙面色狰狞的叫道。
“属下在!”
“六十里梁那两支秦军斗志不强,你不去犯他,他不会向前一步。你去犯他,他会狂退十里,没必要用五千骑兵断路,可调回两千骑兵供你驱使。令你亲率这五千骑兵,以比敌四倍之众务必在天明之时将这支人马拿下,不然提头来见!”
“是!”狐卢鞮领令而去!
李信这支前锋营让他吃尽了苦头,天亮之前拿下这支人马他还真没有把握。一出大帐,狐卢鞮连忙叫来一名骑兵,令其再去禀报须卜呼韩,告诉右贤王车莫牙已经兵败六十里梁。秦军虽无战马之利,但弓强弩劲,好不容易围堵住的仇人大有逃离之可能,请右贤王速派援兵前来。
等到传令兵骑马而去,狐卢鞮向北一拜,只盼右贤王能在天亮之前赶来,不然这条小命只好让车莫牙夺了。
过了一个时辰,月至中天,断路的两千骑兵也撤回到这里之后,一阵号角声中狐卢鞮派出一支千人队,向敌阵冲杀。冲到半路,李信这边一放弩,有几个胆小的调转马头就想逃回。狐卢鞮令骑兵上前把逃路的几个射杀之后,其余的人不敢再逃硬着头皮往前冲。
冲到阵前,这支骑兵也就只剩下两百多骑,围着插满大矛的战车束手无策。有的顺着战车围起的垒向两边跑,看能不能找到入阵之口。有的抽出弯刀向长矛上斩去,有的伸手想把矛从车上抽出,很快这些人便一个个被劲弩手射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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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三十二章 背水一战 四
这一千骑士被杀,直杀的坐阵观看的车莫牙心中大惊,前军指挥的狐卢鞮一脸无奈。车莫牙招来狐卢鞮,先是训斥一番他攻的杂乱无章,就像撵着羊群送入虎口一般。接着,给狐卢鞮出了个主意,让其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狐卢鞮得令,再次派出一支千人队,以百人为一个小队分为十队,每队排成一竖,两排中间相隔二十步,如十条硕大的蚯蚓向李信阵中攻来……
这一招果然奏效,三队劲弩手等到这十队急驶过来的匈奴骑兵进入三百步内后,一排齐发过去只是将这十队骑兵在前领头的射死射伤,更多的弩箭都落了空。每队连射了三箭,弩箭浪费不少,射死的匈奴骑兵数量却极其有限。虽然一百五十步内还有强弓手伺候着,但最少还是让七百匈奴骑兵冲到了阵前。
匈奴骑兵一冲到阵前,每队当先的那几位纷纷跳下马,又拽又扛的推翻几辆战车,后边的匈奴骑兵顺着缺口杀入阵中。
车莫牙见大功告成,脸上露出自得的神情。狐卢鞮见终于杀进了敌阵,立马将自己手下剩余的骑士都派了出来,想要一股作气的拿下李信这营人马。
前有重兵,后无退路。所有兵卒都明白,他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要想活下去就必需将闯进阵来的匈奴斩尽杀绝。也不用主将下令,长矛被插在车上的士卒纷纷用剑刺杀匈奴的战马。长矛没被插在车上的,拿起三丈长矛朝马上的匈奴骑兵狠刺过去。很快,闯入阵中的匈奴骑兵被戮杀了三百多骑,其余的见势不妙纷纷退出阵去,向己阵逃去。还未赶到阵前的三千匈奴骑兵见前边的往后逃,也就不敢再往前冲,向后逃去。
这一夜过的很慢,狐卢鞮在车莫牙的指挥下变换着法子对这一千多号人连续发起了六次冲击,只到自己手下的骑兵死伤殆尽。李信带着前锋营连续挡住了敌人六次的冲击,一千多号人也是多有死伤。
至晨,匈奴人暂时停止了冲击,李信长吁一口气,下令道:“车兵警戒,其余人等吃完饭后就地休息。”
伙头兵早拿出宰牛刀,将死在阵内的匈奴战马剥皮去骨丢在大釜之内,一会的功夫四周便飘起马肉的香气。
李信坐在黄河岸边,面前摆放了一大黑陶碗飘着浓浓香味的马精瘦肉。他没有一点的食欲,满脑子里都是鲜血四溅,断肢横飞的悲惨场面,手中捏着一根枯黄的小草,垂头看着黄河里翻滚的黄沙水。韩信立在其身边报道:“此夜,敌死伤三千多骑。我军伤六百六十三人,死二百一十六人。目前劲弩手所用箭矢还余一千三百多枝,强弓手所用箭矢余一万两千余枝……”
李信抬起头,不经意间看到一轮大如车轮的彤红太阳正在天边升起,阳光很柔合,但彤红的颜色让人想起了血,他忍不住将眼眯上,道:“现在……照目前的情况还能顶两天吗?”
“能拉弓持矛的还有八百人,但箭矢太少,尤其是远射的弩箭太少。匈奴若再冲击,只怕最多撑上半日便要和敌人进行短兵相接了。将军,韩信无用,竟不能撑上三日。”
“先生不必自责!”李信将手中的枯草扔入黄河之中,站起身道:“我一千余众,能在敌十倍于我的情况下撑上一天,已是极难之事。鄣邯部与董翳部即不向我部靠拢,那我们就想办法向他们那边靠拢吧!”
“将军,要撤?”韩信问道。
“不撤又能如何?难不成留在这里等死?”李信双目炯炯的看着韩信道:“我们两个都太年青了,都有点初生牛犊不畏虎了!区区一千之众竟想着要与十万匈奴周旋三天,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撤吧,撤吧!”
李信一脚将那碗马肉踢入黄河之中,一边往阵前走去,一边道:“迟撤不如早撤,等会敌人聚的多了,想撤也就撤不走了!”
“将军如何撤?”韩信急走两步,问道。
“如何撤?令战车护住两翼,三百长矛手在前,三百劲弩手居中,其余人等殿后。前面就是阎王挡道,我也要杀出一条血路,今晚定要在六十里梁与鄣邯部汇合。”李信停在那里道,眼角的肌肉向上跳了两跳。
“如今敌断路之兵还有三千,从六十里梁上撤下来的精兵还有五千,这八千之众都是没打一阵士气正盛的骑兵。我军大战一天一夜正是疲惫之师,加上伤者过半,如此撤只怕不容我们撤出去,便给敌人剿灭一空。”
“那该怎样撤?”
“趁敌人现在无意攻击我们,令兵卒抓紧休息。等到晚上,兵卒都恢复过来体力,把军中力大无比、善于奔跑者,抽出一百组成一队,令其杀入匈奴阵营,夺匈奴金鼓,碎匈奴旗帜,先使匈奴阵营大乱。把身负多伤,无力奔跑的人组成殿后之军,阻挡匈奴对我们的追击。将那些无惧生死,或有好友被匈奴所杀急于报仇的,还有那些出身贫穷急于立大功改变身份地位的,抽两百人编为一队,做陷阵之军,在阵前冲杀。有这三队相助,将军便可安全向南撤退。”
李信左思右略,感觉韩信这个方法似乎把握更大点。正要传令,黑夫急急上来道:“将军,大事不妙,敌人援兵已经赶来!”
“什么?来的这么快!”李信与韩信大声惊呼。
“敌人援兵已经赶来,人数大概有五万之众!”黑夫拱手道。
李信与韩信上到阵前一看,只见北方已扎下一支骑兵,跨下全是白马。西方也扎下一支骑兵,跨下全是黑马。还有一支跨下全是青马的骑兵汇同六十里梁下来的车莫牙带领的赤马骑兵,正往南方而行。
“我们被团团围住了!”张忠了叹了一口气。
“看来撤也撤不出去了,只能死守在此,希望我这只鱼饵在没被完全呑吃之前,岸上的渔夫能将这条大鱼钓起!”李信暗道一声。转眼看到四周惊慌失色的士卒,他哈哈一声大笑,道:“刚刚得到密令,我大秦铁军已将这支人马包围,另有一支援兵不久便到。别看现在匈奴人人强马壮不可一世的,待明日早晨必会成为我们的刀下亡魂!大家都去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恢复了无穷力气,今夜才能里应外合的配合主力作战,杀得匈奴人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黑夫!”韩信悄悄的把黑夫拽到一旁道:“你暗中挑选一批大勇、敢死、乐伤者,组成一支百人骑兵。敌若陷我阵营,护着将军杀出重围。”
“我们不是已把匈奴人包围,援兵不也快到了吗?先生这样作是为何?”黑夫不解的问道。
“你个傻子,看不出这是将军在安抚军心吗!”韩信低喝一声。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三十三章 援兵
鄣邯出关前,蒙恬给他下达一个命令,让其只要发现匈奴骑兵主力咬住董翳部,就要盯死匈奴主力,想尽一却办法把匈奴主力拖住。既不能让匈奴主力吃掉董翳部,又不能把匈奴主力打跑了,一定要拖上两三天等到大军合围后再全力出击。
董翳的胆小在秦军是出了名的,刚开始鄣邯不明白为何要让董翳为饵,干么不找个有胆有识的将领为饵?蒙恬只对他说了四个字:“示敌以弱!”鄣邯马上明白蒙恬的策略,并深感蒙恬有用人之明。
出了关,在沙漠上走了几天,除了捉住千名匈奴牧民外,连个匈奴骑兵的影子也没碰到。这一日,鄣邯令下属将捉来的匈奴牧民中的老者斩杀,得头颅三百多,送往关内请功。剩下的六百多匈奴人,则以奴隶的身份派亲兵送回自己府上。他正自盘算这一路上就算不见匈奴骑兵,凭借这些散落的牧民还能领多少军功得多少奴隶时,前边三十里开外的六十里梁上突然火起。
鄣邯大喜,以为匈奴主力咬住了董翳部,急令三军往六十里梁赶。赶到一看,董翳灰头土脸的坐在梁下,所属士兵大部都在梁上割着匈奴的脑袋。
“你放的火?”鄣邯问道。
“是李信那小子放的火!辣块个妈妈,昨夜梁上伏有一万匈奴骑兵,李信那小子敢谎报梁上无敌踪,害我夜宿六十里梁下,差点把小命送上。……”
鄣邯不想听董翳啰哩啰嗦的讲述他的‘悲惨’遭遇,打断道:“一把火把一万匈奴骑兵都烧死了?”
“哪能呢,刚才我上梁查看一番,烧死的大概也就三千多骑,敌自伤的有二千多骑,其余的都朝北边逃了!”
这是一个多好的时机,只要将这五千未死的匈奴骑兵围而不打,必能将匈奴主力吸引过来相救,却没成想让董翳把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掉了。鄣邯问道:“你为何不拦?”
“拦……拦了,本来拦住了,谁知后边又赶来几千匈奴精锐,眼看就对我形成夹击之势,所以特绕敌而行来寻将军,希望两部合成一部互相间也有个照应!”
“叫你前来是作饵的,不是让你找照应的。李信那部人马呢?”鄣邯喝道。
“他们被匈奴骑兵围在五十里开外,现在可能已经被匈奴围剿了!”董翳见鄣邯面色不善,小心的答道。
鄣邯无奈的摇了摇头,深为自己有这样的下属,李信有这样的上司而感的悲哀。“你这次可立大功了!”他嘲讽的向六十里梁上争抢头颅的士兵指了指,董翳也不以为耻,笑道:“以后全靠鄣将军提携。”
“我如何能提携董将军?还是董将军来提携我吧!”鄣邯厌恶的对董翳拱了拱手,不再说什么,回到自己营中派出探马前去打探消息。半个时辰后探马来报,道:“李信部在黄河岸边结阵,对抗匈奴一万余骑。”
鄣邯将这个消息用飞鸽传书送给蒙恬,询问是否去救李信部。
蒙恬得信,惆怅万分。首先,他为李信能在六十里梁使用火攻之计而大感李信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其次,他又害怕去救李信,会打乱他全盘的计划。敌人太少了,才只有仅仅这一万多骑,若是派兵营救,敌遭重击一哄而散的话,这个计划便毁了。
他狠了狠心,准备放弃李信部,回信道:“敌主力未见,不可轻举妄动!信部人少不能久持,救之恐不及。可令董翳部在六十里梁北扎下营,你部后退二十里,吸引匈奴来攻!”
鄣邯得令,命董翳部在六十里梁外依梁下寨,自己带着人马往后退了二十里。这一夜,不时的有探马来报,汇报匈奴骑兵与李信部的战况。从探马探得的消息,鄣邯看出李信将来可能是个名将,想救其一命。他把李信部的战况与八万匈奴已过黄河的消息汇成一绢,利用飞鸽再次传给蒙恬。
“敲不烂的铁蛋蛋!为何南边有万余兵马他们不上心,偏偏要紧咬着这支人马呢?”蒙恬看罢,发出一声感慨。手书一令,道:“密察过河骑兵的动向以及匈奴骑兵损失惨重也要吃掉李信的原因!”
晨,鄣邯查明过河的八万匈奴骑兵中,有一万拦在董翳与李信之间。有五万屯与李信阵前,还有两万作为后备居于三十里开外。匈奴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吃掉李信部,可是他还是没查明为何匈奴人一定要吃掉李信这条无肉的瘦狗。明明有顿丰盛的宴席就在不远处,偏偏就吸引不住他们呢。
鄣邯把这个消息再次传给蒙恬,蒙恬沉思良久后,暗道一声:“莫非须卜呼韩已知李信是他的杀父仇人?因此要不顾一切的把李信部吃掉?”
他站起身,走到河南地地形图前,仔细的观察着。过了一会,叫来谋士道:“马上通知诸将领,今日夜晚时分全部带军赶到北地郡关口,戌时出关,两日后赶到库布奇沙漠西角的古磴口设伏!”
等到谋士下去传令,蒙恬给鄣邯下了一道手令。
鄣邯从鸽子腿上取下用绢写的手令,上下一扫,发现这道手令其实是三道命令。第一:令他速派八千敢死之士驰援李信。并给李信下了一道密令,令其带领所有人马顺着黄河向北突围,绕过库布奇沙漠必须在五日内穿过古磴口。
鄣邯看着面前的地图傻了眼,不知这究竟是让李信突围的命令还是让李信送死的命令,哪有突围往敌人的主力方向突的。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李信此时与古磴堡的直线距离大概只有两百里,绕个大弯足有千里之余。步兵在五天里赶千里还得突破匈奴骑兵的前拦后打,这也太难了点吧。
第二:令董翳部从六十里梁撤回榆林关,沿线将一切匈奴探马、牧民全部斩杀。任务完成的好,有功。任务完成的不好,有一个漏网之鱼,定斩不饶。
第三条,令他这一部等匈奴骑兵开拔之后,紧咬在匈奴后边。匈奴若攻,只许败不许胜。匈奴不攻,就咬在后边五十里处,若咬不往,没了匈奴大队的影踪,提头来见。
看罢命令,鄣邯马上给董翳下了命令。董翳接令,自是高兴的带领人马向后撤去,沿途仔细搜寻会喘气的匈奴人。
接着,鄣邯抽出八千勇士,令战车与辎重车护住两翼,向李信的阵地而去。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三十四章 援兵 二
匈奴白马、黑马、青马、红马颜色分明的把李信团团围住,可是他们并不急于进攻,就连一支小队前来骚扰也不曾有过,只是静静的立于两里之外,似乎是在等待重要的人物到来。
车属步兵担任着警戒,其他的兵卒都被强令躺在地上和衣而睡。四周环视着强敌,许多人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睡,阵地上到处回响着因翻身而带动铠甲摩擦的金属响动。
李信不畏死,但也不想死,有太多的愿望还没实现,他岂能如此死去。坐在黄河岸边,韩信道:“匈奴人对我们围而不攻,看来是在等右贤王须卜呼韩亲临此处手刃杀父仇敌。这样也好,他不来其他的匈奴骑兵便不敢攻击我们,最少给我们一点休整的时间。”
说完,韩信抬头看了一眼正紧盯着黄河水的李信,见李信一脸的漠然,接着道:“将军,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让黑夫找来一百敢死之士。只等天色一晚,不管敌酋来与不来,便令全营主力冲击敌主将阵营,黑夫护着将军突围出去!”
李信心乱如麻:“难道老天辛苦的把我从二千年后用来两千年前,就是为了让我打一小仗便死吗?不会的,当初刺杀须卜尤提,那么危险都死不了,如今怎么可能被围而死呢?我是被上天选中来秦末之际叱咤风云的人,老天不会轻易让我死掉,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来助我!我要干什么,他便会创造一切条件来配合我的行动!我要逃出重围,他便会护着我逃出重围。我要留在此处等援兵,他便会令蒙恬他们派援兵给我。老子鸿运当头,有满天神佛保佑,诸魔不侵、生死无惧,为何要逃?”
“我绝不丢下兵卒去独活!”他抬起头,脸上的漠然一扫而光,狂妄的指着头顶天道:“天!是助我的!我既开口援兵不久便来,那么,援兵已在来的路上。”
“将军如何得知援兵正在赶来?是出关之时便有密令,还是从什么地方看出了端倪?”韩信连忙问道。
“没有命令,也没有端倪。我能感觉得到,援兵已在路上。”
“感觉?”
“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我感觉可以把须卜尤提杀掉,当真就在高阙城内万军之中将其刺杀。感觉先生是个兵家奇才,先生便是个兵家奇才。感觉援兵在来的路上,援兵必在来的路上。”
韩信心中顿生寒意,虽然当时的人都比较迷信鬼神,但研究兵书的他却不信鬼神这套把戏。他以为李信被匈奴重兵压的透不过气来,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小心的观察李信的神情,却发现李信双目清明并无疯傻的迹象。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韩信悄悄起身,找到黑夫让其等突围之时,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得把李信救出去。
匈奴大军动了一动,扎在北面的那批白马阵营闪出一条二十步宽的道路来,一匹白如雪的骏马带领着三千匹黑的发亮的骏马从道路中穿过。
匈奴骑士张大嘴从喉咙深处发出古怪的吆喝声,当他们的吆喝声力竭之时,几万匹战马发出嘶鸣同时抬起前蹄狠狠的砸在地上。一下,二下,三下,大地被震了三震。正强迫自己入睡的秦军兵卒再也睡不下去,纷纷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匈奴骑兵。对于匈奴骑兵的挑衅发威,没有一个兵卒露出害怕的神情,一个个都瞪圆双眼怒视着。
不知是那个士兵率先唱了起来:“六合之内……”
所有的士兵都唱了起来:“六合之内、莫非皇士、西涉流沙、南尽北户、东有大海、北有大夏、人迹所至、无不臣服、功盖天下、泽及牛马、莫不受得、各安其字、世世永昌……”
他们一手持大矛,一手持短剑,每唱一句便用剑击矛柄一下。他们的敲击铿锵,歌声苍凉而澎湃,让人热血沸腾忍不住就想拿着刀剑出阵去拼杀一番。
这是李信第二次听到这样的歌声,前一次是在高阙城内,那时他正与一个匈奴百长生死对决,歌声听起来很遥远,很不真实。这时再听,八百多人同时起歌,其威势让其心醉。
“敌,右贤王须卜呼韩来了!”韩信从阵前急走到黄河岸边道。
“这是什么歌,真好听!”李信根本不为敌所动,他有信心,他等的援兵就要到来。
“这是秦颂!始皇灭六国之后的第二年,便令天下臣民都要会唱这首歌,以歌颂他的功劳与威德。将军,你不会唱?”
“这……原先是会唱的,在安崖顶时我的脑袋曾受过……”李信笑了笑,也随着兵卒们唱了起来。
韩信看了看天,日已西斜。道:“将军,我们该着手突围了?”
“不!援兵马上便到,你去让伙头兵准备饭菜,款待援兵。”说罢,李信的手在空中虚舞,又和着兵卒的歌声唱了起来。
韩信跺了跺脚,扭头找到张忠将李信的情况一说,张忠面色大变,结巴的道:“将军……将军……他莫非得了失心疯?”
“李将军神清气爽,不像是得了失心疯!可是为何一直坚信有援兵前来呢?”韩信不解的道。
“也许将军通了天眼,竟能看到……”
须卜呼韩下了战马,不屑的朝传来歌声的秦军方向扫了一眼。右谷蠡王与右大将紧随在他身后,后边跟着右大都尉等一二十位高级将领,车莫牙与狐卢鞮脸色发白的夹杂在其中,众人一起进了大帐。
须卜呼韩叉腿坐在大帐正中王座上,一边啃着羊腿喝着奶酒,一边听下边的车莫牙与狐卢鞮禀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等到两人禀报完毕,他拿起手中的羊腿骨就朝车莫牙砸去,车莫牙不敢躲,硬是用头将骨头挨下。
“我真该杀了你们两个孬种。一个隐藏在六十里梁被秦军烧死五千余众,一个率领一万大军剿不了秦军不足两千步兵,反损失几千人马。你们说说,让我该如何处罚你们?”
“臣等愿戴罪立功,这就去剿灭眼前的这支秦军!”车莫牙与狐卢鞮连忙道。
“这个我自会来办,不需要你们两个相助!秦人六十里梁不是还窝着一支重兵吗?其人数有多少?”须卜呼韩问道。
“大约有六万余人!”车莫牙道。
“杀我匈奴一人者,当让秦军十倍奉还。我大军屯压在此,无需再断敌首尾之路,你两个这就带领南边这二万多骑兵,前去冲击这去秦军一下!与敌一接触,要诈败而还,将秦军吸引来此。我将与敌接阵厮杀,定要杀的他不剩一兵一卒。”须卜呼韩道。
车莫牙与狐卢鞮领令而去。须卜呼韩走出帐外,手指李信这支残兵,脸色一沉道:“虚邪!”
“小将在!”一个三十岁上下,身体强壮脸上有道可怖刀疤的青年下马站在须卜呼韩面前。他不下马还好,一下马足比本也强壮的须卜呼韩高出两头,就像须卜呼韩面前突然竦立了一座黑塔。
“带队去把这支残军给我拿下。我不要活口,只要人头。凡斩敌一首者,赏黄金十两。杀敌二人者,官升三级。”
“是!”虚邪躬身一礼,带领三千亲兵,冲出阵来。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三十五章 援兵 三
虚邪带的三千亲兵,便是刚才随在须卜呼韩身后,跨下骑着黑的发亮战马的那三千骑士。这三千骑士是须卜呼韩升任右贤王后,在属地的匈奴青壮中仔细挑选出来的勇士,一个个不惧生死、力大无穷,就连身上穿的甲与手中使的兵器都与其他的匈奴骑兵不同。
他们穿的是镶嵌着密密麻麻铜钉的皮甲,使的是五花八门的长柄兵器。当中最多的是一种丈长的木头大棒,此棒可能是日后狼牙棒的鼻祖,其一端细窄一端粗壮。细窄的地方是手持的地方,粗壮的地方是对付敌人的。对付敌人的这一头,有的包着一层金属外皮,有的钉着几圈尖利的铁钉,有的既包着金属外皮也钉着铁钉。
所以会使这样的兵器,是因为须卜呼韩从多年的马战之中,总结出来一条经验。
匈奴作战,长距离攻击用的是弓箭,短兵相接则使弯刀。须卜呼韩年轻气盛,对敌不喜弓战,最喜用骑兵直接冲击敌人的方阵。与敌对战冲击的多了,他发现弯刀太短冲击起来威力不大,不如使用长柄兵器冲击起来威力巨大。可是当时没有马蹬,骑兵不能完全把双手解放出来,于是他便找来这些可用一手持巨大木棒的力士来组成这支骑兵战队。
虚邪带着人马走到五百步远的地方便不再往前进,一马当先的站在那里骂阵。他骂一句,后边的三千亲兵就跟着骂一句,虽然他骂的是什么李信他们听不懂,李信他们回骂的是什么他也听不懂。但从双方的表情手势便可以看出,虚邪希望李信他们能从阵中出来与其对阵,而李信他们则希望虚邪他们能再近二百步,让其尝尝劲弩的厉害。
黑夫‘大忘八、狗娘养的,直娘贼、老杂种’骂了半晌,咂巴咂嘴叹道:“王八羔子们骑的马还真不错,虽不及将军的‘白蹄乌’,但也是万里挑一的好马。”
这三千匹战马确实不错,个头虽比‘白蹄乌’低上两头,但比西方扎下的那两万匹黑马高上一头。皮毛亦能如‘白蹄乌’发出黑缎一样的光泽,不像那两万匹黑马的皮毛一点光泽度都没有。
李信自打见到这三千匹战马,就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有这样的一只骑兵队,只是购买这样的战马花费一定不小。听到黑夫也叹敌战马好,他准备趁着这个时机抢一些战马过来,笑了笑道:“当了两天骑兵队长竟能分辨出马的好坏来!想要吗?想要的话我们去抢他几匹来。”
“想要,但……”黑夫看着匈奴这三千骑兵有些踌躇。
“想要就跟我去抢,别婆婆妈妈的!”李信说罢,转身对兵卒们道:“步兵千人队的兄弟们,敌人怕我强弩不敢近前。其实他们不知道,我们不光弩强,长矛也是要他骑兵命的玩意!给我拿起长矛,唱起颂歌,让匈奴这些没开过眼的瞧瞧咱们秦军的厉害!”
步兵千人队此时只剩六百余人,能拿得动大矛的不足五百人。听到李信下令,纷纷吼叫着拿起大矛站到李信面前。李信用脚挑起一根大矛转身出了阵,他们嘴中唱着秦颂,也随在李信身后出了阵,每七人一排迈着整齐的步调向三千骑兵而去。
虚邪冷笑一声,等到李信他们走出三百步开外,手中的大棒在头顶挥了一挥,三千骑兵分两翼把李信他们围了起来。
秦军将士全都着黑衣黑甲,这三千骑兵跨下全是黑色好马,两股黑色洪流撞击在一起,看似匈奴的黑流将李信的黑流吃掉,但李信这股黑流却把匈奴的这股黑流搅和的翻江倒海。
匈奴人的大棒丈余长,虽勇力往李信的方阵里边冲,想将方阵冲散。但终究还是比秦军的长矛短了两丈,兵器上实在吃亏,一会的工夫已伤亡过百。而此时李信这边的人马只是伤亡十多个,仍保持着阵形继续冲击敌人的骑兵。
李信一矛将一个匈奴骑兵刺死,正要往回拔出大矛,一个骑兵纵马顺着矛杆挥舞大棒朝李信的脑袋砸来。李信不躲不避,仍在往回抽着大矛,就在大棒既将砸到他脑袋上时,黑夫从斜里捅出一矛,正中来者的胸部。
“他杀不死我!”李信暗道一声,抽出大矛又向一个骑兵捅去。这个骑兵翻身下马,一手拽着李信刺过来的大矛,另一只手舞起大棒怪叫着就冲了过来。李信抽出腰中剑,想等这人再近一些当胸给其一剑。熟料那人跑了两步,离李信还有两丈多余,又被张忠一矛刺死。
“他们都杀不了我!”李信又是一声暗道。将矛往地上一丢,手持铜剑,斜指前边的匈奴骑兵,大喊道:“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杀!”
李信疯狂了,随在后边的兵卒也疯狂了,对准前边的匈奴骑兵猛跑着冲击起来。
一百伤亡,两百伤亡,三百伤亡,眼看就要有四百伤亡了,须卜呼韩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同样的三千骑兵,他带领着对付月氏一万敌人时,杀的敌人丢盔弃甲,大败而回。对付东胡一万骑时,勇不可挡杀的东胡势如破竹。为什么对付这区区五百秦军,没有出现势如破竹,也没有出现丢盔弃甲,而他却转瞬之间就死伤几百呢。
须卜呼韩无奈的鸣金,招回自己的三千亲兵。李信带领着四百多兵卒,牵着得来的百匹战马,退回阵中。
“你!带领一万骑兵,就是赶也得把他们给我赶进黄河去!”须卜呼韩气急败坏的指着右大将道。
“是!”右大将领了令,还未上马纠集部队去,南面突然狼烟四起。
“是车莫牙在调集兵马准备开往六十里梁吗?不像!难道是六十里梁的那支秦军杀来了?”须卜呼韩犯起了嘀咕。
是八千援兵到了!
车莫牙才刚纠集起骑兵,还未下令向六十里梁开拔,前来增援李信部到八千援兵便已到了。他们用战车与辎重车护住两翼,挡住匈奴骑兵朝两翼射来的箭矢,长矛兵开路,强弓兵护尾,势如破竹的杀奔过来。
车莫牙怕惊了须卡呼韩,令一队队匈奴骑兵拦在前边,想挡住这支援兵不让其往前去。拦在前的匈奴骑兵就如挡在刀剑前的牛皮,立马被冲击的支离破碎。他又想让匈奴骑兵从后边冲进这支援兵的腹部,如蝗的雨箭压得他们进不了百步之内。
“援兵,我们的援兵来了!”张忠眼圈一红。他有些不敢相信,揉了揉眼再看,眼泪夺眶而出。没错,黑衣黑甲黑旗,是秦军!
“将军,我们的援兵到了!”韩信强压着心里的喜悦,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们的援兵马上便到。”李信显得异常的平静,道:“饭,都给他们准备好了吗?”
阵,扩大了八倍!三千劲弩手、五千强弓手,五百战车压迫着匈奴骑兵,使须卜呼韩暂时不敢再行攻击。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三十六章 援兵 四
带援兵前来的军候,虽说官阶与军爵都比李信高,但临来前鄣邯特别交待,此番前去一切要听李信号令。所以一见李信对其行礼,也连忙回了一礼,比之李信行的礼还有恭敬几分,就好像他本就是李信的下属一般。
两人寻到一个僻静处,军候将蒙恬的密令一一详告,等到讲完,李信招来一个亲兵为他送上饭食。此时正值下午申时四刻,本也到了吃饭的时辰,军候还当李信特意让亲兵将他的饭食为自己盛了一份,老实不客气的便吃了起来。等到吃完到阵中一走一看,原来并非是让人为他专盛的,自己带来的援兵以及李信的原部都有饭可吃,就好像李信本就知道他要来,事先做好的一般,不由的在心里啧啧称奇。
趁着军候吃饭的功夫,李信找来张忠与韩信,把密令对两人一说,韩信拿着地形图半晌无语。张忠道:“好不容易盼来了援兵,把匈奴的主力也都吸引过来了。为何鄣将军他们不趁我们将匈奴主力都吸引在此的这个时机,在外悄悄将匈奴骑兵围起来,再与我们约好了时日,到时里应外合,必能全歼了匈奴骑兵。反而令我们来个千里大奔袭,绕着沙漠跑一圈,这不是舍近而求远吗?”
韩信从地形图上看出,古磴口是个不大的狭谷,感觉蒙恬好像要在此设伏,但没有真真切切的去实地勘察过,不敢过于肯定。想起李信刺杀完须卜尤提后,回来时走的正是这条路,于是问道:“将军,从地形图上看,古磴口北宽南窄,似是一道狭谷。将军曾在这条路上走过,不知这道狭谷宽几何,长几何?”
李信确实曾走过这条路,不过当时他正闻着王莹身上散发的似乎带有宁神功效的香味沉沉入睡,睁开眼时早过了古磴口,哪曾见过那道狭谷有多长,有多宽。不过他也不能实话实讲,这样韩信与张忠会认为他贪恋女色而小看他,十分有把握的道:“谷宽二十余丈,长十多里。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宽二十余丈,长十多里,看来蒙大将军要在此设伏歼敌了!”韩信叹道,接着联系密令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张忠听罢,很不以为然的道:“要歼灭敌人,在此便可合围歼之,何必要跑那么远呢?”
“在此是可合围歼之!但我秦军以步兵居多,合围起来费时又费力,动机易被匈奴看穿,因此这里绝不是最佳的歼敌之所。而古磴口不同,我秦军可从北地郡出关,在远离匈奴二百里的地方悄然设下圈套,由我部将敌人带入围中,到时不说全歼此处匈奴,也可打的匈奴元气大伤,十年内不敢再入河南之地。”
张忠笑道:“听先生的意思,匈奴人就跟咱的龟儿子一样。你让他跟着你走,他就跟着你走?”
韩信道:“有两件缘由可使匈奴人必跟我们而行。其一,匈奴人此次是必杀将军而后快,将军一动,匈奴人必动。”
张忠道:“要是匈奴人自恃天分甚高,不听话,觉得剿我八千之众不需那么多的人马,只派个两三万骑兵,不是还是没有把所有的匈奴人都带走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其二!”韩信道:“我们临走之前,打匈奴一下。要把匈奴人打疼,打得他爆燥不安,非除我而后快。这样一来,匈奴人一定会听话的跟着我们在库布奇沙漠转个大圈。”
“嘿嘿”张忠笑道:“如此一来匈奴人估计要听话的紧。只是我还担心一事,我们是全盔重甲的步兵,在前有重兵堵截,后有骑兵追击的情况下,五日之内奔袭千里,只怕不易。”
“五日之内必能赶到古磴堡!”李信站起身,道:“通知三千劲弩手警戒,其余人等休息。明日卯时四刻突击!”
车莫牙没拦住李信的援兵,须卜呼韩也没怪罪他,仍令他按原计划前往六十里梁。车莫牙带着大军赶到六十里梁时天已将暗,他等了半个时辰,等天完全暗下来后,带领两万多骑兵与鄣邯部接触了一下。还没容他佯装不敌向后撤退呢,秦军丢盔弃甲放弃大批的辎重狂退十里。
车莫牙愣在当场,追也不是退也不是,派兵前去侦测,发现秦军又有向前行进的迹象。他不敢再打,怕再一打把这支秦军打的退回关内去了,只得带着秦军丢弃的大批辎重返回围剿李信之处,回报须卜呼韩。
须卜呼韩也不知这支秦军是何意,让车莫牙监视这支秦军的动向,并严令车莫牙守住南边退路,防止今夜李信得了援兵想要突围。
这一夜,须卜呼韩本想夜袭李营,见其三千劲弩手戒备森严,贸然行动也讨不了好去。叫来手下大将商讨万全之策,围坐了满满一帐人却想不出个有用的主意来。时至三更,不觉一阵困意上来,须卜呼韩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只道明日晨时再想办法。
他刚抱着一个年方十六的美姬睡下,突然起的一阵战鼓之声又把他惊起。“想突围?”须卜呼韩半坐在虎皮之上,美姬为他穿着衣服。穿了半拉,他嫌美姬手脚太慢,腾的站起身来,一脚把美姬踹倒在地,一边骂道:“没用的东西!”一边胡乱将衣服裹好,出了大帐。
几位大将早在帐外恭候,见须仆呼韩出来,都上前见了礼。须仆呼韩问道:“什么情况!”
“敌营突然撤阵急攻我南边驻军,想是要突围出去!”一个大当户回道。
“想逃?没那么容易的事情!给车莫牙传令,把秦军给我堵死了,敢将敌放走,让他提头来见。不,不光让他提头来见,还要让他全家永世为奴,不得好死!”须仆呼韩顿了顿,指着黄河岸边接着道:“派一万骑兵占领黄河堤岸,令敌不能在此安营扎寨。”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三十七章 突围
车莫牙经过询问须卜呼韩身边最得力的一个秦人谋士,按其计摆出一个鹤翼阵。
此阵主将坐阵中央,两旁骑兵环视,就如仙鹤展翅一般,因此有鹤翼之名。依此阵,无论敌从前边进攻还是从后边进攻,两翼的骑兵都可迅速展开将敌包围在其中,或者与西面的匈奴骑兵连成一线形成包围之势。有了这个阵,车莫牙提起的心算是放下一大半,但他还是无法安心入睡,怕这里边有什么纰漏,一边严阵以待李信部,一边连派探马前去六十里梁打探另一支秦军的动静。
一切都平静的让他觉的有些安心,过了三更天终于忍不住和衣假寐起来。
四周还处于一片的黑暗,时辰且不到卯时,李信已带着韩信与张忠在阵前观察敌人的态势。看到车莫牙军一直延伸到他们的阵前不远处的犄角,韩信从鼻子端发出一股冷嘲:“摆阵!”
“李将军准备从哪个方向突围?”跟着赶过来的军候问道。
“哪里人多,我就在哪里突围!”李信回了一句,转头问韩信道:“他既摆阵,我们就先冲击一下他这大阵?”
韩信点了点头,对于冲击这样的阵形他还是很有把握的。此阵,看上去凶猛异常,实则因队伍的扩散而使匈奴骑兵的弓箭无法集中攻击,只要护住两翼与后部,就算被敌人围起来,借助强弓劲弩也可从容的从里边再冲杀出来。
战鼓突然间就响了起来,李信发了疯般的一马当先带着人马向车莫牙的大军冲了过去,就好像他真的要不顾一切从这里冲出去,与六十里梁的秦军汇合。车莫牙连忙下令两翼骑兵将李信这八千步兵围了起来,直到把这八千步兵逼到鹤翼阵的中间,也就是他人马最集中、防守最密集的地方。
正在猛冲的秦军说停便停了下来,八千黑衣黑甲寂静无声的行动起来,用兵车护住两翼,辎重车护住尾部,摆出一个玄襄阵。
两军离的很近,车莫牙从秦军的阵形上感出不对劲,深秋时节额头上竟渗出一层冷汗。更让他难过的是才把额上的冷汗擦掉,一个传令兵赶上前,传达了一个令他心灰意冷的命令。他试了三次方上了战马,定了定神从喉咙深处发出进攻秦军的命令。
秦军训练有素的先是由三千劲弩手连发三弩,这时匈奴骑兵也已冲到阵前。三千劲弩手有序的顺着兵车内侧向阵后退去,五千长矛兵提着三丈大矛如离弦之箭从阵里冲出,目标直指中央坐镇的车莫牙。
匈奴骑兵纷纷倒下,大队的秦军越来越近,车莫牙额头上涌出的冷汗已使他来不急擦,就连坐下战马也似能感到危险,剧烈的从鼻孔喷出热气向后连连退去。
秦军来的快退的也快,在既将冲破车莫牙的鹤翼阵之际,突然之间就鸣了金。辎重车从后边向两翼移动,战车从两翼全部聚到后边。堵在后边的匈奴骑兵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来,后阵已变成前阵,战车展开迅猛的冲锋,瞬间撕开一道裂口向须卜呼韩坐镇的西边而去。
车莫牙死伤三千多,看到秦军向须卜呼韩的地方而去,长吁了一口气,也不敢在后追击,约束着部队守在南边。喑骂一声:“什么破鹤翼阵,差点坏了老子的脑袋。”让所属部队严守住南面之路,不向西面增援一兵一卒。
须卜呼韩眼看着李信部被车莫牙围了起来,心中暗喜,只道此次李信部必死无疑。带着三千亲兵向前走了走,在阵前翘首以待。正不知车莫牙与李信杀的如何,紧围的匈奴骑兵猛然间就被撕开一个大口,眼瞅着秦军杀声震天的冲他而来。
须卜呼韩连忙勒马向后退,驻扎在西边的匈奴骑兵不知发生何事,见主将后退,心中也自惴测。眼见南边有支秦军如天降神兵一样杀来,顿时阵形大乱纷纷调头便逃。
李信带着人马正追着,见与敌越来越近,下令让战车向两边一摆,劲弩手从阵中冲出,对着大乱的匈奴骑兵一阵的急射,又有二三千匈奴骑兵倒在血泊之中。这时,他看准须卜呼韩所逃的方向,大呼一声,带着黑夫等一百多骑也从阵里边杀了出来,直奔须卜呼韩而去。
须仆呼韩正逃间,听得背后秦军的喊杀之声越来越弱,带领着三千护卫亲兵回头一看,正见李信带着一百多骑面无惧色的在一百五十步外停了下来。李信坐下的白蹄乌甚是刺目,须卜呼韩知马上所坐之人正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向前驶了五十多步,当头就对李信射了一箭。
这一箭正中李信身上铠甲的黄铜甲片之上,匈奴箭弱,无法穿透黄铜甲片,箭遇阻落在地上。李信哈哈一笑,也举弓搭箭向须卜呼韩射了一箭,也是正中须卜呼韩胸前皮甲铜钉之上。不过秦之三棱箭簇穿透力极强,虽有铜钉阻了一阻还是刺破铜钉钻入须卜呼韩体内。也幸亏有此铜钉一挡,不然须卜呼韩必被这一箭要了性命。
须卜呼韩胸口一痛,眼前一黑,一个倒栽葱便从马上摔下。几个亲兵急忙上前将他救起,调转马头便往西逃去。李信也不知这一箭是否把须卜呼韩射死,赶马追了几步,突听阵内鸣金,也不敢再追。又搭起一箭,将一骑士手中的王旗射落。黑夫赶马上前将落在地上的王旗捡起,拿在手上吆喝道:“匈奴右贤王已死,尔等还不快降!”
匈奴人听不懂黑夫在喊着什么,但见到他手中王旗也知主将有事,逃的更急了。李信这部人马都是步兵,自是追不上狂逃的骑兵,转而向北攻去。
北面的匈奴骑兵早就发现西面的骑兵大乱,此时见黑夫枪挑王旗,还当主将已死,士气早散。哪经得起秦军的一番急攻,随便抵抗一番也自散了。
李信带着人马急奔二十里,正遇匈奴骑兵的两万后伏援兵,两军厮杀一番,援兵见秦军弓强弩劲,又被黑夫挑着王旗一晃,还当主将已死,士气立马低落被秦军撕出一道口子。见秦军已走,他们也不追击,由大将带领着前去南面探查须卜呼韩是否有事。自此,李信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终于突出重围,一边严防匈奴骑的的追击一边顺着库布奇沙漠朝北而去。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三十八章 突围 二
李信带着人马,急奔一百二十里地,在河阴的一处森林里下了营。
须卜呼韩从晕迷之中舒醒过来,抬头一看部下大将都围在左右,他虚弱的问道:“那伙秦兵到了何处?”
“在河阴下了营!”一个大当户道。
“他们朝北逃了?为何不朝南与六十里梁的秦军汇合?这打的是什么主意?是想要渡过黄河打我王府所在地高阙吗?”须卜呼韩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围在左右的将领无一人能答。
他艰难的挣扎着坐起身,问道:“车莫牙来了吗?”
“臣在!”车莫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行了一礼道。
“六十里梁的那支秦军动静如何?”
“他们仍在六十里梁驻扎,见我军大乱也不曾趁乱出击一下。属下估计其是一支弱旅,受了严令不敢撤退,只是在六十里梁虚张声势。”车莫牙小心的回着话。
“不!”须卜呼韩摇了摇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今晨这支善战的秦军也是从六里梁的秦军派出,岂能在六十里梁为弱旅到了这里便成强军?你再去攻他一攻,其弱就将他打退二十里,其强就在六十里梁与其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