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刑警本色》》 · 张成功 杨海波 · 2026-07-25
这时,电话铃骤然响起。周诗万拿起手机接听,有人约周诗万见面吃饭,那是常闯。
自从跟周莲和好以后,常闯几乎每天都会跟她见面,实在见不了的时候,也总会通个电话。
一天,常闯在办公室里接到了周莲的电话,因为刘泷说是个女的打来的,萧文就问常闯那是不是周莲。常闯面有难色地承认了,却跟萧文支支吾吾地胡诌了一通理由。见常闯这样子,萧文不禁又有些担心。
12·8事件后,常闯也去过周家想找周诗万问问,可当时周诗万确实不在江洲。这会儿,听周莲说周诗万今天回来,常闯心急火燎地赶忙约他见面。
夜晚的临江茶楼里,茶客十分稀少,只有几对情侣在说悄悄话。周诗万走进茶楼,看到了坐在角落处的常闯,他风度翩翩地走到常闯面前坐下。
常闯单刀直入地问:“大哥,最近市面上很乱,出了不少案子,你知道不知道?”
周诗万点了点头说:“一下飞机,丽萍就跟我说了。”
常闯凝视周诗万加重了语气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周诗万故作惊讶地说:“你以为是我让人干的?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我正是为证实这个才急着找你。”
“你相信我。我骗你不和骗我妹妹一样吗?”周诗万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萧文说了,这几天的事表明,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倾巢出动了,幕后的头面人物也从后台走到前台了,他要求我们在抓现行犯罪的同时,密切注意你的动向。”常闯低声说道。
周诗万脑门紧皱着,一副苦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说:“我没得罪过他呀,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你看,我请他出来谈谈怎么样?”
“如果你真没事,谈不谈都一样。”
周诗万有些气愤地说:“我是没事,可我也顶不住他这么缠着我呀!丽萍跟我说了,你们那天搅了我一笔大买卖对不对?”
“如果证实你真没事,萧文不会难为你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常闯替萧文解释着,他还告诉周诗万,自己马上要去省城了。
周诗万一听,立即放下茶杯,两眼紧紧盯着常闯:“罗阳在省城?”
常闯警觉地问:“你怎么知道?”
周诗万连忙掩饰过去。两人又说了些关于周莲的事,周诗万问常闯准备何时结婚,常闯说恐怕现在不能,他一去省城连陪周莲的时间都没有了,周诗万答应帮常闯向周莲做解释。
刑警队值班室里,张平特意来给值班的萧文送饭。萧文可是早就饿坏了,一见刘泷为他做的香啧啧的饭菜,马上高兴得跟小孩似的,哼着小曲出去打热水了。张平笑着坐到萧文的桌后翻看着值班日记。
这时,五子走进来,一见张平他愣了一下说:“哎,张局?萧队呢?”
“打水去了。交班了?”
五子拿出值班记录,欲言又止地说:“张局……”
张平问:“怎么了?”
“算了,等萧队回来再说吧。”
张平关切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看。”
“是常队……”
“常闯怎么了?”说着,张平拿过五子手里的记录,看了几眼,他眉头皱了起来。然后他考虑了片刻对五子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事我和萧文会处理。哎,别对别人说。”
五子答应着出去了。
五子刚走,萧文提着暖壶回来了。
张平马上递过值班记录说:“萧文,你看。”
萧文接过值班记录看着,上面明明白白地写有常闯和周诗万在临江茶楼见面一条。
“这情况你知不知道?”张平问。
萧文沉吟着说:“我知道他和周莲好,还提醒他要注意。可现在他还和周诗万见面,这……这他没跟我说过。”
张平正色道:“萧文,咱哥三人情同手足,可有些事情我不能不提醒你,常闯这几年变化很大……”
萧文脸上勃然变色,他打断张平的话说:“张平,你别疑神疑鬼!常闯虽然人粗一些,好讲个哥们义气,但拿法律做交易还不至于。我知道他嘴快,所以有些行动我事先都尽量瞒着他,泄密的事怎么会是他干的?你这样猜测,我感情上受不了!”
“我感情上就受了啊?可你敢给他打包票吗?老兄,社会在变化,人也在变化,尤其现在到处都是诱惑。常闯万一……那是咱俩失职呀!”张平充满了感情地说道。
为了这事,两人决定私下找常闯谈谈。
这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张平见左右没人,就对萧文和常闯说:“咱们哥三人好长时间没在一块聚了,来,干一杯!”于是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吃饭时,常闯连连抱怨食堂的饭菜太差没法吃,萧文扫了常闯一眼,没有说话。常闯又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扔给张平一支。张平把烟捏在手里摆弄着挪揄说:“乖乖,你派头不小,工资还不够买烟的吧?”常闯听了有些尴尬。
萧文意味深长地说:“我今天看到一篇报道,云南出了个缉毒英雄,毒贩子就是他的同窗好友。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端起酒杯,一扬脖子灌进去。常闯略略有些不安。
萧文又说:“菜差也好,烟好也罢,常闯,你说咱们还是不是兄弟?”
“这还用问。”常闯答道。
“那好,是兄弟就打开窗户说亮话,不绕圈子!我问你,你跟周莲还有来往吗?”
“有。”
“那和她哥呢?”
“见过一次。”
“在哪儿?”
“临江茶楼。值班记录上记了吧?”常闯若无其事地问。
萧文生气地说:“你还知道有人盯着他呀?”
没想到常闯说他没想偷着去,就是没跟萧文说。
张平问常闯:“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敢私自去见他?”
“最近忙,周莲总见不到我,不太高兴,让她哥来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说忙过这一段再说。”常闯撒了谎。
“就这些?”萧文有些不信。
常闯点点头。
萧文严厉地说:“我做事你也知道,一是一,二是二,今天张平作证,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打算怪你,只是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你说了假话,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常闯给萧文斟酒,故意满不在乎地说:“萧文,你不用吓唬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怎么做?你说我听听。”
“我……我想请个长假……”
张平吃了一惊。
萧文“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骂道:“请假,还是长假?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没有。”常闯丝毫也不含糊。
“没有你请什么假?”
“自从到刑警队,我从没休过假,这段时间我感觉太累。”
“是心累吧?”萧文一语击中了常闯的要害。
常闯情绪低落地说:“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做对不起人的事。”他独自干了一杯酒。
张平劝道:“现在这么忙,身为副队长,你请长假,萧文还怎么带刑警队?”
“我……萧文、张平,你们要是真为我好,就同意我休假。”
“常闯,你给我说实话,你和周诗万究竟是什么关系?”萧文郑重地问。
常闯说现在虽然没关系,可将来就是妹夫和大舅哥的关系了。他表示自己非周莲莫娶。尽管他也知道萧文和张平都认为周诗万很可能有大问题,所以他怕萧文和张平难办,才提出请长假的。面对萧文、张平二人大惑不解的表情,常闯只解释说从第一次见到周莲,他就想,这才是他将来要娶的女人。
听了这话,萧文用犀利的目光逼视着常闯问:“于是连周诗万砍你一刀你都可以不说?”
常闯低下头去。张平感到非常震惊。
见常闯心意已决,萧文说道:“常闯,人各有志,勉强不来,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我只是没想到,你我兄弟多年,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你会离我而去。你到底怕什么?”
“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回避一下。”说着常闯自己干了一杯,然后站起来蹒跚而去。
张平、萧文如凝固般坐着。稍倾,萧文端起酒杯,默默地与张平碰了一下,慢慢喝干。酒杯停在嘴边,嘴唇颤抖。
“你早就知道砍他的是周诗万?”张平问。
萧文没有回答。两滴清泪从萧文的眼眶里缓缓流出。
和常闯见面之后,周诗万得知萧文不仅没被唬住,反而加快了对马卫东他们的追捕,方才明白萧文这个人不好对付,看来他是不会轻易低头认输的。周诗万思索着对策,而后他跟肖丽萍商量说想到省城去一趟,跟郑海商量一下怎么把罗阳藏好。他觉得只要萧文抓不住罗阳,就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肖丽萍却提醒说:“只怕萧文已经盯上你了。得避开他。”
周诗万一愣问:“你有什么办法?”
肖丽萍想想,狡黠地说:“最好的办法是把他调离江洲!”
“怎么调?”
“萧文现在最想找的是谁?”
“对呀!”周诗万大叫一声终于明白了。
肖丽萍的主意令周诗万茅塞顿开,他想来想去,觉得该是动用潘誉这个关系人的时候了。自从进了公司,潘誉除了给周诗万开开车外,基本上就是一个大闲人。可周诗万每月却不惜用数万元供养着他。近来,潘誉的钱总是不够花,在公司账上借的数目越来越多。看他的脸色,周诗万怀疑他是染上毒瘾了。周诗万叫来潘誉一问,果不出所料,潘誉吸毒已经有一阵子了。周诗万先是训斥了潘誉一顿,而后叹了口气,从皮包里抽出一叠钱扔给潘誉说:“明天我送你去戒毒所,生命比什么都重要呀!”
潘誉感激涕零说:“谢谢万哥!”
到了此刻,周诗万才说:“有件事你今天去办一下。你告诉你哥,罗阳在北海。”
潘誉怔了怔,有些迷惘地问:“万哥,罗阳不是咱们兄弟吗?”
“可他惹下这么大麻烦,我也罩不住他了。再这样拖下去,我们都要跟他倒霉!我不能为了他一个人,对不起其他的弟兄!”
“那告诉我哥干啥?”
“你脑子抽坏了?这可是件天大的功劳啊!不送给你哥我还送给萧文?”
潘誉这才明白了周诗万此举的用意,他笑笑说:“我哥他现在正想立功表现表现呢!”
周诗万见如此轻易就把潘誉给蒙骗了,心中甚是得意,他还嘱咐潘誉,让他别告诉潘荣这事是他周诗万说的。
从周诗万办公室出来,潘誉立即跑到一个街头电话亭,把消息告诉了潘荣,他说:“哥,我听一个从北海回来的朋友说,他在北海见到了罗阳。”
“什么?你这朋友在哪儿?”潘荣在电话里诧异地喊着。
“他出国谈生意去了。”潘誉按周诗万嘱咐的答道。
“他真看见罗阳了?”
“真的。他说在中山街大排档和双狮夜总会都见过罗阳。”
“罗阳住什么地方?”
潘誉突然说:“有人来了,我不能再跟你说了。你别把我说出来啊!”
“喂,你在哪儿?”潘荣对着话筒喊着。
可潘誉已经把电话挂了。潘荣拿着话筒发愣。而后,他猛地起身,冲出了家门。
潘荣连夜赶到宾馆王菖蒲的房间,向王菖蒲汇报了这个重要的情况。
王菖蒲听了沉吟着问:“他不是一直躲在省城吗?怎么去了北海?”
潘荣解释说:“他在北海呆过一段时间!”
王菖蒲思忖片刻,又问:“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潘荣保证着。可他却拒绝告诉王菖蒲提供消息的人,只说答应过不泄露那人的身份。
王菖蒲犹豫了一下后,把消息告诉了冯局长和萧文。潘荣对他说为了防止泄密,这件事最好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了。王菖蒲笑笑,点头同意了。
冯局和萧文得到消息后,立即赶了过来。大家认为下一步的行动主要取决于这消息的可靠程度,如果罗阳真在北海,当然越快去抓他越好。
当冯局问潘荣消息来源时,潘荣仍为难地表示,提供线索的人要求暂时不能暴露他。冯局听了说,潘局长是局里的领导人之一,既然不愿讲出提供线索的人是谁,肯定有他的考虑,前一段侦破工作中确实有泄密现象,小心一点也不过分,无须勉强。
另外,潘荣还提出了两点要求:1,线人只能跟他单线联系;2,他本人必须去北海。
对此,大家都没有异议。
思索良久的萧文这时问道:“能否再详细问一下提供线索的人,罗阳住在哪里?经常在什么地方出现?和他在一块的有哪些人?这样才能有的放矢。”
潘荣答说罗阳住的地方还不知道,像他这样的重案犯,肯定像惊弓之鸟,会经常更换自己的住处和落脚点,但据提供线索的人讲,他经常在北海的中山街大排档和双狮夜总会等处出没,可以把这些地方列为重点查找的场所。
冯局最后表态说:“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以免错过捕捉罪犯的机会。立即组织人到北海去,但此事必须绝对保密,包括家人都不能透露,要把这作为一条纪律遵守。我的意见就你们三人去,王处长是省公安厅的,到广西后对协调工作有帮助。你们连夜准备行装,明天一早就动身。”
王菖蒲也表示说:“我们到省公安厅汇报后,就住在机场,避免和外界人接触,江洲的侦破工作也要抓紧进行,萧文同张平副局长研究一下,走后的工作,让张平心里有个数。”
萧文立即去找张平,向他说明了情况。在张平面前,萧文坦言自己的顾虑。他认为,现在连罗阳住的具体地方都不知道,这么贸然到北海去是不是有些仓促了?起码应该先制定一套追捕方案。张平跟萧文有同感。他觉得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现在正是萧文坐镇江洲加大进攻力度的关键时候,连情报的真伪都没核实就让萧文离开是不妥的。
萧文无奈地说:“但看潘局的样子,罗阳在那里已是毫无疑问。我担心的和你一样,这趟北海不是三五天就能回来,罗阳抓不住,这边的工作再耽误了,损失就大了,弄不好前功尽弃。”
张平也叹口气说:“这边再加把劲,说不定周诗万就赤裸裸地跳出来了。”
“台上已是紧锣密鼓,我却要换场子,唉!可北海我不去又不行,万一罗阳真在那里,跑掉了,到时候又都是我的责任了,真让人进退两难!”萧文有些情绪低落。
张平思考了良久,而后说道:“你还是去吧,这边的工作我来安排。但愿真能在北海抓住罗阳!罗阳在北海呆过,逃到那里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如果知道提供线索的人是谁,就可以判断他在不在那里。到了省厅,让王处再做做潘局的工作,希望他能讲出来。到了北海之后,随时跟我联系,如果希望不大,就尽快赶回来。我推测,你走后,周诗万肯定会有所动作,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占了上风,否则,咱们的侦破工作就会陷入被动。另外,要是有时间,你再找找梅英,说不定他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萧文神情肃然地点点头。
第二天,萧文和潘荣、王菖蒲上路了。萧文开着桑塔纳赶赴省城的时候,在高速公路上,一辆宝马超过了他们。
潘荣意外地喊道:“哎,那不是周莲的车吗?开车的怎么像常闯?”
“那就是常闯。”萧文肯定地回答。
潘荣问:“他怎么不上班?”
萧文告诉潘荣常闯在休假。
潘荣生气地说:“胡闹!谁批准的?那工作怎么办?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这个副队长怎么能带头休假?你这个队长怎么当的,他要休你就批?”
萧文答道:“他一直没休过假。这次提出来,我和张平就同意了。而且,他休假,可能对大家都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潘荣追问着。
王菖蒲从旁劝道:“算了,老潘,既然已经休了,就让他好好休吧。”
“不行!叫他马上上班!快,追上他!”潘荣急得大喊起来。
萧文冷冷地说:“对不起,咱们这车可追不上。”
萧文又想起了跟常闯的那次谈话,他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想着,常闯,你究竟要到哪里去呢?
十二、神秘线人
在向萧文提出休假的当天,常闯来到周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周莲。
周莲一听,立即明白了常闯这么做的用意。现在刑警队这么忙,如果换了别的案子,萧文是不可能同意常闯休假的,而常闯也根本就不会请假。对于常闯为自己、为哥哥周诗万做出的牺牲,周莲心中十分感激。她劝常闯不用那么失落,其实现在避一避也是好事,更何况两人还可以充分利用一下这段宝贵的时间,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于是,常闯和周莲翻看着旅游地图,兴奋地讨论起出去旅游的计划来。
晚上,周莲把要和常闯出去玩的事告诉了周诗万。周诗万闻言一惊,想不到自己苦心经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跟常闯的关系,竟然一下就落空了,特别是在眼前的这个紧要关头。他立即搜肠刮肚地琢磨着把妹妹和常闯挽留在江洲的理由,可因为太缺乏说服力,周诗万的理由被周莲一一拒绝了。
所以当萧文他们在高速公路上看见常闯的时候,常闯也正往省城赶,准备从那里搭飞机去黄山。
到了省城,萧文他们立即来到省厅向领导做汇报。省厅的刘副厅长听完后问:“罗阳逃到广西北海有可能,但仅凭这点线索是不够的!”,他的目光停在潘荣身上,“提供情报的人是谁?是犯罪团伙内部的人还是罗的亲属朋友?是否可靠?”潘荣神情甚是尴尬,回答得非常勉强,还是说已答应为线人保密,所以不便透露。但向刘副厅长保证,此人绝对可靠。
刘副厅长满脸诧异地说:“不透露身份得分清对象,在座的这几个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潘荣却瞥了一眼萧文,欲言又止。
刘副厅长观察着潘荣的神色,似有所悟,不再追问下去,岔开话题说道:“搞刑侦,尤其是追捕逃犯,兵贵神速最重要,所以你们立即去北海我是赞成的。但快不能离开稳和准哪,至少要有六成以上的把握才行。如果只是凭某人的一句话就盲目地去追去抓,那我们还不累死了?我可提醒你们,犯罪团伙制造假象也不是没有可能,千万别上当!让他们牵着鼻子走,指着兔子让你去撵!”
潘荣说:“提供情报的人向我拍着胸脯做了保证,而且说了罗阳在北海经常出没的场所。罗阳肯定在北海!”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希望你们马到成功。”说着,刘副厅长翻开笔记本,戴上眼镜接着提了几点要求。他说:“第一、你们去北海追捕罗阳,江洲的侦破工作不能放松,眼睛不能只盯着北海,省城仍应作为追查罗阳的重点,追捕陈树明、马卫东等涉案重点嫌疑人的工作也必须抓紧;第二、要把带有黑社会性质犯罪团伙的所有人员全部摸排清楚,要弄清团伙头目和骨干的身份,密切注视其行踪,尽可能多地获得其参与犯罪和策划犯罪的证据,力争一网打尽,不留后患;第三、在加强保密工作的同时,对内部人员进行整顿,发现疑点就要一查到底,对这种败类一定要严惩,绝不能姑息;第四、省厅刑侦处马上向广西刑侦部门发个明传电报,请求他们给予协助,你们到了北海后,要多征求他们的意见,取得支持。”
临别时,刘副厅长同萧文、潘荣一一握手,并祝他们一切顺利。
出了省公安厅大门口,萧文对王菖蒲、潘荣说他要去办点事,马上就回来。萧文让他们先去招待所,而自己快步走远了。潘荣疑惑地看看萧文的背影。
萧文走进一个街头电话亭,先拨自己的手机,查出这部公用电话的号码,然后打了梅英的传呼。片刻,电话铃响。萧文急忙拿起话筒。
话筒里传出梅英的声音:“萧大哥,你到省城来了?”
“对,我刚到没多长时间。”
“你在哪里?”
“时间很紧迫,我很快就要到外地去,没时间见你了。你怎么样?罗阳的踪迹你查到了没有?”
梅英答说自己挺好,罗阳的踪迹也已经有了点眉目,可是他说电话里不好讲,希望能跟萧文见面一谈。
萧文拿着话筒,踌躇片刻,咬咬牙:“好吧,你说在什么地方见面?我只能给你一个小时!”十几分钟后,两人在玫瑰酒吧见了面。萧文先到了两分钟,而后他看见梅英满头汗水地从外面闯进来。萧文未等梅英坐下,就急不可待地问:“怎么样?”
梅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说:“罗阳的消息我已经探听到了……”
“他在哪里?”
“在省城。”
“在省城?”虽然怀疑罗阳在北海的说法,但此刻听梅英这么肯定罗阳的下落,萧文不免还是觉得很意外。
梅英告诉萧文罗阳一直和一个叫龙辉的人住在一起。而龙辉是郑海手下的一个头目,专门管杀手和打手,是个见了血就眼红的亡命徒。
萧文把梅英按坐在沙发上,急切地问:“他们住在哪儿?”
“听讲他们住在郊县,因为确切的地点我还没查到,就没向你报告。”
“罗阳肯定在省城?”
梅英语气非常肯定地说:“在!他一直都在省城,前两天还在郑海的皇都夜总会露过面。”“你亲眼看见的?”萧文再次确认着。
梅英答道:“不是,如果我见到了他,他住的地方我就可能查到了。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也是省城黑道上的,不过是咱们江洲人,和龙辉走得很近。他说龙辉一切听海哥的,罗阳一切听龙辉的。罗阳在省城的吃住和一切开销都由龙辉负责,只有一些重大行动他才参加,我问他什么重大行动,他对我说就是杀人放血的活呗。听他这样说,我就没敢再问别的。”梅英的话使萧文陷入了沉思。
梅英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说:“噢,还有,罗阳改名了,叫毛毛。”
萧文绷紧面孔,神情变得异常严峻问:“你能确定他给你说的是真话吗?”
梅英从萧文发沉的语调里似乎感觉到了异样,他愣愣地看着萧文,有些惴惴不安地说:“他、他没有必要对我说假话呀!再说,他以前根本不认识罗阳,如果不是龙辉告诉他,他咋会知道这些情况?”
萧文拍拍梅英的肩膀说:“你做得很好!你继续查找他和龙辉的落脚点,有了线索要盯住不放!”说着,萧文目光变得柔和而充满了关切,他续道:“头脑放灵活一些,和这里黑道上的人套套近乎,但要注意伪装好自己,不该问的话千万不要问!我最近这段时间不能和你联系,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萧文对梅英嘱咐再三,又拿了些钱给梅英,要他吃得好些,然后两人方才辞别。
得到了梅英提供的这一重要情况,立即匆匆赶回省厅刑侦处,找到正在拟明传电报的王菖蒲,说根据可靠情报,罗阳还在省城!
“什么?”王菖蒲很吃惊。
萧文解释说:“为查找罗阳的踪迹,我在这里安了个内线,刚才出去就是见他。据他报告,罗阳并没有去北海,他还在省城!”
王菖蒲问:“可靠吗?”
“比较可靠,是黑道上的人亲眼所见,就在前天晚上,地点是皇都夜总会!”
王菖蒲皱起眉头,来回走动。此时,去取机票的潘荣还没有回来,可离飞机起飞只有两个小时了。时间紧迫,王菖蒲当即决定立即向刘副厅长汇报。
在刘副厅长办公室里,王菖蒲、萧文作了汇报之后,潘荣也及时赶回来了。刘副厅长面容凝重,不停地抽烟。其他3个人都沉思着不说话。
墙上的挂钟“滴嗒滴嗒”地走着。
刘副厅长把抽了半截的烟摁在烟灰缸里问大家,对萧文摸来的这个情况是怎么看的。
潘荣问道:“萧文,你的情报来源能介绍一下吗?”
萧文回答说:“我已经跟刘副厅长汇报了。”
刘副厅长也证实道:“萧文刚才已经跟我说了,我觉得可信程度还是比较高的。”
“萧文,这么说你是怕我泄密了?”潘荣带着不满的情绪问。
“潘局长,别这样乱猜。要是乱猜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不仅怕我,还怕刘副厅长和王处长泄密呢?”萧文机智地反驳着。
就在两人即将爆发争吵的时候,刘副厅长说道:“萧文,你的情报很重要,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罗阳流窜到北海去的可能,这中间毕竟还有两天的时间嘛。再说,我们已向广西方面发出了明传电报,北海也不能丢掉,现在只有双管齐下了。你们再派人到省城来,我们协助你查清情况。”
萧文为难地答道:“我们本来定的是我的副队长来省城查罗阳的,可……”
不等萧文说完,潘荣没好气地接口说:“还可什么?不是你同意他休假,现在怎么会无人可派?”
刘副厅长探询地看着王菖蒲。
王菖蒲解释说:“萧文的助手休假去了。”
“怎么在这时候休假?乱弹琴!”刘副厅长开口斥责着。
萧文无言以对。
刘副厅长想想,果断地说:“算了。你们到了北海,抓紧时间侦查,如果希望不大,马上赶回来,再查省城这面。”
萧文请求省厅方面先协助查一下龙辉的情况。
刘副厅长想想说:“好吧,你们一走,我就安排这事。要查就彻底查一查,不仅龙辉,对郑海也要认真搞一下!”
潘荣、萧文马上同时说:“谢谢厅长!”
这时,刘副厅长看看王菖蒲,王菖蒲向萧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一下。萧文马上明白了王菖蒲的意思,面带苦笑地退出了办公室。
刘副厅长面容严肃的看着潘荣说道:“老潘,你都看见了,我是尽了最大的力量支持你们江洲的工作。你是老刑警了,应当清楚向上级讲清有关情况是一个刑警的义务,也是工作纪律。现在你的下级已经不在了,这里只有我和王处长,都是我省刑侦工作的负责人,你该不会有什么顾虑了吧?请你告诉我们,向你提供线索的人是谁?”
潘荣垂下头,思索着。沉默良久,潘荣艰难地抬起脸,仍是为难之色地说:“刘副厅长,我的确有我的难处……”
刘副厅长打断潘荣的话,耐心地问:“到底有什么难处?你不妨说出来听听。老潘,咱们认识不是一年两年了,你是多年的全省刑警标杆,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见潘荣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刘副厅长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吧,你有难处,我不勉强你,可你也应当考虑咱们公安机关的难处啊!从这里到广西,路途遥远,咱们的办案经费十分困难,警力也十分有限,这些你是非常清楚的。如果真能抓住罪犯,咱们也认了,怕就怕劳而无功,空跑一趟,还误了这边的工作。正是基于这一点,我才希望你能讲出这个人是谁,然后根据身份职业和其他情况推断他的可靠程度和提供线索的可信程度。如果他是道听途说,我们完全可以向广西北海警方发个协查通报;如果他是别有用心或是受犯罪团伙指使,我们反而能变不利为有利,通过他查清对方的真实意图,推动案件的侦破。”
刘副厅长的话句句都说得在理,潘荣沉默良久,想不出任何理由来为自己辩解。他仍是一副忧虑重重的样子缓缓站起,面部表情发僵地说:“刘副厅长,王处长,正因为我是一个老刑警,我才请你们相信我的判断!你放心,提供情报的人绝对可以相信,只是由于不能失信,我才不能说。请你们谅解!”
刘副厅长和王菖蒲失望地看着潘荣。
于是以潘荣为首的3人,就在这样的情形下,行色匆匆地奔赴了北海。
载着3人的三菱警用吉普在机场路飞驰的时候,潘荣面部表情很痛苦的样子闭着眼睛半仰在座位上。萧文见了对着王菖蒲眨眨眼,又对着潘荣努了努嘴。王菖蒲满脸无奈的神情摇摇头。
机场候机室里,潘荣仍是心神不定的样子。他站起对萧文、王菖蒲说要去打个电话。于是潘荣走向了磁卡电话机。
王菖蒲这时生气地说:“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堂堂省公安厅厅长,全省警察的首脑,竟然问不出一个提供线索的人是谁!真是荒唐!”
萧文却说他很理解。王菖蒲问他卖什么关子?萧文朝磁卡电话机处努努嘴说:“你看!”王菖蒲抬眼望去,只见潘荣捂着话筒,一脸发怒的表情。显然潘荣在和他神秘的线人通电话。王菖蒲说:“如果发现罗阳不在北海,他就没有理由不讲出这个人。”
可萧文却说:“只要他不想讲,总能找到理由。”
“你的意思是这背后有文章?”王菖蒲难以置信地问。
萧文苦笑不答。
王菖蒲生气地说:“你们内部就这么乱,江洲的治安能好吗?岂有此理!”
“是呀,没有内乱,怎么会有外乱。”萧文也觉得很惭愧,想到潘荣和常闯的作为,萧文内心的苦衷和烦乱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林立的高楼,错落有致的度假村,宽阔的街道上如织的车流——这里就是萧文熟悉而又陌生的北海。
一踏上北海的土地,萧文主动表示因为自己曾在北海工作过,大街小巷都了如指掌,为了尽量方便工作,他建议就住海城宾馆,那儿离中山街大排档和双狮夜总会——据线报罗阳曾出入的场所都很近。众人没有异议。于是几人就下榻海城宾馆。安排房间的时候,萧文别有用意地主动提出愿意跟潘荣住在一间,可潘荣却以自己最近神经有些衰弱,两人睡一块怕失眠为由拒绝了,当然,潘荣也是别有用心的。
到北海的当晚,萧文和王菖蒲在房间里谈着工作。
萧文问:“你跟潘局长谈了没有,怎么开展工作?”
“谈了,我明天去北海市公安局联系。可潘局长提了个要求……”说着,王菖蒲有些犹豫。
“他又提什么要求?”
“这个……这个嘛……也许他是出于对工作的考虑,或许是他有难言这之隐,总之……”王菖蒲吞吞吐吐,闪烁其词,很难启齿的样子。
“王处长,你就不要绕圈子了,对我你还不相信吗?有话直说吧!”萧文直率地说。
王菖蒲也直说了:“他向我提出,你不能参加搜寻罗阳的行动。”
萧文大惑不解地问:“为什么?”
“我也觉得他这个要求有些让人纳闷,问他是为什么,他说你在北海呆过两年,背景复杂,熟人很多,容易暴露,万一被罗阳听到风声……”王菖蒲答道。
萧文听罢十分恼怒,继而冷笑道:“亏他能想得出来!你想怎么办?”
王菖蒲说:“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嘛!”
“既然这样,当初就不该让我到北海来!江洲的侦破工作正处在紧要关头,我却在这儿干坐着,这算怎么回事?要不然,我马上回江洲!我去找他!”萧文情绪冲动地就要往外走。
王菖蒲拉住萧文说:“等等!是呀,这样的话,你留在这儿也的确没什么意义了,你稍坐一会,我去跟他谈谈。”说着,王菖蒲站起走出。
萧文呆呆地坐着发怔。突然,他站起来,快步走到床边,从手提包里翻出笔记本,找电话号码。而后,萧文给娄老板拨通了电话。萧文请求娄老板帮他查一下罗阳是否在北海,对方马上爽快地答应下来。娄老板还告诉萧文,江洲的叶贯武也来北海了。两人交换了联系办法,并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萧文刚放下电话,王菖蒲走了进来。
“他怎么讲?”萧文问。
王菖蒲摇着头叹气道:“拿他没办法!他不同意你回江洲,说如果你回去,对查寻罗阳更加不利。”
“噢?怎么个不利法?”萧文冷冷地问。
“他说,你回去后,一旦有人知道我们在北海,罗阳就可能听到风声。”
“他的意思,我回江洲会把这件事泄漏出去?”
王菖蒲无可奈何地苦笑笑说:“我也弄不懂,他这种担心是从哪儿来的!”
萧文想了想,明确地表示说:“好了,王处长,你不要再为这事伤神了,我不难为你。我可以不回去,如果抓不到罗阳,那又怎么说?”
“萧文,说实在话,他这种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说法我也认为站不住脚,毫无道理!但我不能让他有推托找不到罗阳的理由,给他转嫁责任的借口。如果罗阳未到北海来,他就必须讲出提供线索的人是谁!我现在什么都依他,你就受点委屈吧。”王菖蒲说出了自己真实的考虑。
萧文马上爽快地答应说:“行,你们该怎么开展工作就怎么开展工作,不要管我了,我正好利用这几天轻松轻松,好好休息一下。”
“你不要给我打马虎眼,你能躺得住?刚才你在给谁打电话?”王菖蒲盯着萧文问。
萧文嘿嘿笑道:“人不能出宾馆,电话总是可以打的吧?王处长,不满你,我在这里生活了近两年,每一处公众场所,每一个宾馆饭店度假村我都了如指掌,黑白两道的人我都打过交道,如果罗阳在这里,找到他并不是太难的事。我原先考虑,到了这里摸过情况后,就从罗阳有可能经常出入的场所入手,重点摸排、寻访,如有必要,就动用我在北海的关系人,协助查找线索,如果潘局长能讲出提供情报的人,就可以协同步调,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没想到他不仅不愿讲出这个人,而且还要把我排斥在外!”
王菖蒲劝萧文一切以大局为重,要萧文就不要计较这些了,不论怎么说,抓罗阳的目的还是共同的。
萧文也说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一点,恐怕他早就跟潘荣闹翻了。萧文告诉王菖蒲叶贯武在北海的消息,王菖蒲认为这个消息很重要,不仅对查找罗阳,对整个案件的侦查都很有价值,他要萧文设法同叶贯武接触接触。于是两人商定,从明天开始就各干各的,两边的工作同时进行。
第二天,当王菖蒲、潘荣忙于联系北海市警方的时候,萧文却来到一间名叫“黑猫”的酒吧,他的老朋友娄老板正在等着他。
酒吧里没别的客人,只有娄老板气定神闲地坐在靠近角落的小圆桌旁,他身后还站着两个身体粗壮的年轻人。萧文径直走向娄老板。娄老板起身,和萧文热情握手。两人客气地寒暄着。而后,娄老板转脸把身后的青年打发了出去。
萧文笑道:“娄老板现在派头大得很嘛,雇上保镖啦!”
娄老板从烟盒里弹出香烟,递到嘴边点上说:“哪里话哟,我何必摆这个空架子,你走后这两年,北海也变化很大。本来嘛,鱼龙混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不能不防呀!”
两人相互问了问分别之后的各人的情况,然后娄老板诚恳地说:“你来北海有什么事需要我办,尽管说,千万别客气。”
“主要是找罗阳,你给费心打听一下,另外想请你跟叶贯武打个招呼,我想见见他。”萧文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娄老板说他问了几个人,都说没见过罗阳,也没听说他到北海来,他会再找几个人打听一下。至于叶贯武,他来北海一个多月了,娄老板只见了他两次,听说他不打算回去了,想留在北海做生意。昨天晚上接到萧文的电话后,娄老板找了叶贯武,可听叶的口气,好像不想见萧文。叶贯武说他厌倦了争斗,只想一门心思做点生意,江洲黑道和白道他都不想介入。
萧文听罢,端起酒杯喝了两口,笑笑说:“金盆洗手?如果是这样,那我更要见见他了!”
经娄老板安排,萧文在一家海鲜大酒楼“巧遇”了叶贯武。他握着叶贯武的手说:“他乡遇故交,真巧真巧!”
“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吧!”娄老板接口道。
叶贯武很不自然地笑着。
三人于是一同进了包厢。
待坐定,叶贯武问萧文怎么突然到北海来了?萧文却道他也正想问叶贯武这个问题呢!叶贯武怔了一下,嘴张了张,似乎没找出合适的言词,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萧文端杯站起说:“能在北海相聚,真是难得,尤其是叶总,在江洲都很难见到呢,我敬二位一杯!”
叶贯武喝干杯中酒,略带歉意地说:“在江洲时,听说萧队长找过我几次,因为生意上的事没能脱开身,还请萧队长见谅!”
萧文直视叶贯武,语调里带着挪揄问:“真的吗?是生意忙还是不想见?你到北海来不是为了躲我吧?”
“哪里哪里,这怎么可能!”叶贯武颇显狼狈,脸上腾地红了。
萧文哈哈大笑。
娄老板替叶贯武打圆场说:“关武兄现在生意有成,退出江湖,与人为善,彻底脱离黑道白道上的争斗,他不见你,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酒楼服务台,刚才出去的小姐照着纸条上的手机号码拨电话。
“也是。不过,怕就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你想退出,可有人非要拖住你,这不,我从江洲不就追来了吗?”萧文话里有话地说。
叶贯武转动酒杯的手抖了抖,说道:“萧队长,你千万别开玩笑,我这次可是真的不想和他们瞎搅和了,不然我不会跑到北海来。”
娄老板手机突然响起,他趁机说有点急事要去处理,说完就告辞退出了。
等娄老板走后,萧文把坐椅往叶贯武跟前移了移,说:“叶总,娄老板走了,咱们说话就不必绕圈子了。我这个人你知道,喜欢直来直去。你到北海来的动机,我很清楚,有人给你施加了压力对不对?你刚才所说厌倦了这种争斗,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你能躲避得了吗?你的公司和好多实体还在江洲啊,他们会让你安安稳稳做生意吗?”
叶贯武似有触动地说道:“萧队长,咱们打了十几年交道了,我在你手里被判过刑,说实话,违法的事我干过,你也处理过我的手下,但杀人放火的事我从来没干过。现在江洲成了这个样子是我没有想到的,动不动就开枪杀人,想用暴力手段征服一切,太可怕了!让我感到无法理解的是他们居然能够为所欲为,形成这么大的势力!不瞒你说,我在江洲,经常有人在我住处周围游荡,我不想做宋涛第二,只好一走了之。已经是半辈子多的人了,不能再这样混下去,到时候落得个挨枪子儿还要遗臭万年。”
“我为你这样想高兴,来,我敬你一杯!”萧文诚心诚意地举起酒杯。
叶贯武忙诚惶诚恐也端杯说,“我敬你,我敬你……”
二人于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萧文面色郑重地又说:“法律决不允许任何人胡作非为!我这次到北海来,就是为了破这些案子。叶总,希望你能支持我。这样对你也有好处,把江洲的社会治安搞好了,你正正经经做生意才有保障。”
叶贯武沉默了良久,方才说道:“好吧,你萧队长是条汉子,我从心里一直是很敬重你的,既然你能看得起信得过我这个被人称作黑道老大的坏蛋,我还有什么话说?你想了解哪方面的事,说吧!”
“宋涛被杀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周诗万一手操纵的,具体情况是……”
“具体情况你就不要说了,我们已经掌握。”萧文打断他的话。
“你是在试探我?”
萧文笑了,说:“你就具体谈谈周诗万的情况吧。”
叶贯武告诉萧文,宋涛被杀前,周诗万把南海大酒楼低价卖给他是有意图的。当然这些是在宋涛被杀之后叶贯武才领悟到的,但为时已晚,肉已吞到肚里,再吐出来就难了,所以只有沉默。正像萧文说的,周诗万的确向叶贯武施加了很大的压力,怕他投向警方,或者借警方的刀替宋涛报仇。本来,叶贯武就跟周诗万和郑海有过过节,一直是面和心不和,所以周诗万后来对叶贯武仍不放心,渐渐有对叶动手的迹象。其实,叶贯武倒并不是怕周诗万,最多也就是同归于尽,何况叶贯武手下的弟兄直嚷嚷要跟周诗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可叶贯武不想这样,他岁数大了,只想平平安安地度过后半生,在这种万般无奈情况下,叶贯武把以前在北海做的大酒店盘了下来,准备不再回江洲,什么时候那边安定了,再考虑回去的问题。
萧文又问叶对郑海那边的情况是否了解。
叶贯武说:“郑海到省城后,我基本没跟他见过面,对他的情况不是太清楚,但他是省城黑道老大没有疑问,在省城,你随便往哪个饭店或是娱乐场所一坐,提起海哥,无人不晓!罗阳现在就在他手下混事。”
“听说罗阳到北海来了,有这回事吗?”
“刚才娄老板也在问我,这是不可能的事,肯定是周诗万在放烟幕弹!”叶贯武肯定地说。
“你知不知道陈树明、马卫东他们的消息?”
“马卫东在福州,陈树明暂时我还不知道,我可以让我的朋友帮你查查。”
萧文压住激动问:“你怎么知道马卫东在福州?”
叶贯武回答说:“马卫东给他老婆江三妹去过信,信就是从福州带过去的,带信的人曾经在我手下干过。”
萧文提出想见见叶贯武这个手下,叶贯武答应他什么时候去福州,会帮他联系。
跟叶贯武的这一席谈话,对萧文他们的破案工作实在是大有帮助。周诗万之所以对叶贯武总是有所忌惮,恐怕就是为了这个。虽然叶贯武的力量不足以跟周诗万抗衡,但凭叶贯武多年来的关系网,想要探听周诗万的底细,也倒并非一件多么困难的事。甚至在某些时候,比警方的侦察工作更见成效。如果叶贯武肯改邪归正,并能彻底地跟警方合作,那对周诗万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想到这儿,萧文又说:“叶总,我对你有个要求,不知你能否答应?”
叶贯武实在想不出萧文还要问他什么,于是睁大了眼睛问:“什么要求?你说吧!”
“回江洲。”萧文说道。
“什么时候?”
“现在!”
“这……”叶贯武踌躇着。
“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话,这很重要!你要为你着想,更要为江洲的老百姓着想!这也是你将功折过的好机会!”萧文诚恳地说道。
叶贯武有些茫然的端起酒杯,默默点头。
就在萧文再次从叶贯武口中证实了罗阳并不在北海这一事实之后,潘荣他们寻找罗阳的工作才刚刚展开,在北海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潘荣和王菖蒲接连查访了中山街大排档、双狮夜总会、各宾馆、酒店、酒吧、咖啡厅、汽车站、火车站、海滨浴场等一切一切罗阳可能出现的场所。结果当然是不言而喻的,他们连一丝一毫罗阳的影子都没见着。
自从萧文被肖丽萍的计策调到北海去以后,周诗万终于觉出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眼下,由肖丽萍留守江洲,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上,稳住阵脚已不成问题。为了妥善地安排好罗阳,周诗万决定自己抽身去一趟省城。
这天,周诗万从江南公司的楼里走出来。他的奔驰车已等在楼门前,潘誉站在打开的车门边。周诗万钻进去,潘誉开车走了。值班监视周诗万的五子边开车跟上去,边向总部汇报着。街道上,奔驰车在前面开,五子的车跟在后面。而后,奔驰车拐进一个加油站,五子的车停在加油站的出口路边等着。片刻以后,奔驰车从加油站出来,继续往前开,五子的车也继续跟上。
可周诗万的奔驰车兜了一个圈子,竟然直接开回了江南公司的车库。随即跟到的五子正疑惑着,只见只有潘誉一人走了出来。而周诗万竟然不见了!
其实周诗万早在加油站就换了车,此刻,他正开着一辆本田车行驶在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
当夜,金满楼大酒店包厢里,郑海设宴款待周诗万。
席间,郑海说他一听讲萧文他们到北海去抓罗阳,就知道是周诗万在虚晃一枪。
周诗万非但不得意,反倒面色阴沉地说:“萧文老是盯着我不放,兴师动众,非置我于死地不可!不晃一枪,我哪里脱得开身哪!刚才,我是甩了尾巴才出江洲的。”
郑海有些不信地说:“有这么严重吗?万哥你做事是非常精细的,不可能给他们留下什么把柄,萧文能拿你怎么样?”
周诗万叹口气道:“现在的萧文可不是以前毛手毛脚的萧文了,很难对付,让你防不胜防,江洲很多同道都栽在他的手里!”
“那你主动进攻,让他知道你也不是好惹的,震住他!”
“都用了,不管用,他是软硬不吃呀!”
郑海拿烟的手停在嘴边,寻思着说:“噢?看来萧文修炼成精了,有机会我倒要见识见识他!说吧,万哥,需要我做什么?”
周诗万不愿跟郑海多扯,于是直接说明了来意,他说:“我这次来主要是为罗阳的事。我有几个兄弟已经被萧文抓了,弄得我很被动,如果罗阳再出差错,我就更没有安稳日子过了。所以我想请老弟你尽量不要让他干事,少出头露面。另外,我还想亲自见见他,叮嘱一下。”
郑海立刻答应说:“没问题,罗阳你不必担心,有我在省城,他不会有任何闪失,你把江洲的事摆平就行了。你来之前在电话里要我召他与你见面,我也就是考虑安全问题,没喊他过来,明天我带你到他和龙辉的住处去。”
周诗万点点头赞许地说:“你想得很周到。”他顿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如果萧文他们到省城来查罗阳,能不能给他点苦头吃,挫挫他的锐气?在适当的时候,通过你在省城的关系,提供一些假线索给他们,以减轻我在江洲的压力。”
郑海当即答应了,他还对周诗万说:“万哥,咱俩谁跟谁呀?咱哥俩九死一生,流血拼命,闯下这片江山不容易呀!谁要想毁了咱们,没那么容易!别老是心事重重的,区区萧文,何足挂齿!”
餐后,周诗万随郑海走出皇都夜总会,钻进一辆豪华凌志车里。轿车在宽阔的街道上沙沙行驶,七拐八弯,驶出了市区。原来郑海嫌市里人多眼杂不安全,特意把罗阳安排在了郊外。他告诉周诗万,最近省公安厅和市公安局查得很紧,必须保证罗阳他们万无一失。
轿车急速而又平稳地行驶在郊外的村路上。
空旷寂静无遮无拦的原野在夜色中袒裸着。
透明的青青岚雾如袅袅飘拂的轻纱。路旁不远处的一个村舍传出狗吠声。
车轮摩擦水泥路面发出沙沙声响。
车上,周诗万闭目陷入了沉思。
郑海忽然问道:“杀宋涛的除了罗阳还有几个人吧?”
周诗万睁开眼睛说:“还有陈树明、马卫东和梅英。”
“他们几个人你是怎么安排的?有没有什么问题?”
周诗万答道:“陈树明去了广州,对他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在社会上混的年头比较多会见机行事,没什么问题,梅英头脑比较灵活,但年龄太轻,不知道能不能经受得住,原来我把他送到云南,他受不住苦跑广西去了,也不知现在情况怎么样。这小子总让我心里不踏实奇∨書∨網,如果形势有好转,我准备把他接回来,安排在江洲附近,必要时也可以帮我跑跑腿,探探消息。我最不放心的就是马卫东……”
郑海转脸对着周诗万问:“哦?为什么?”
“这小子生性就楞,不仅长得膀大腰圆,做事也比较鲁莽,说话直露,不懂得绕弯子,他又直接开了枪,更要命的是他手中的枪是从我这拿的,如果万一出了纰漏,麻烦就大了!”
“你把他送哪去了?”
“我在福州开了个歌舞厅,他去那儿。可那个地方毕竟是外地,他又粗鲁愚钝,我总怕他出问题。小海,你看……”
“把他交给我吧,让他和罗阳龙辉在一块不是很好吗,省得在外面让你不安!”
周诗万长长出口气,显得轻松了许多,愉快地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小海,我真要好好谢谢你,为我分了这么多忧!”
郑海笑道:“你看,又来了!咱哥俩就不要说那些酸不溜的话了吧?”
这时,轿车驶下马路,拐到一条土路上。土路旁是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波光。河边是密密匝匝的冬青树丛。
轿车在土路上颠簸。
轿车在一个水闸旁停住,流水撞击水闸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周诗万随着郑海下了车,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到了一农家小楼外,郑海停住脚步,叩着门,三下、两下,最后是一下。他告诉周诗万这是暗号,不然他们不会开门。
门“吱”地一声打开了,龙辉探出头来,看见郑海和周诗万,他忙毕恭毕敬地把两人请了进去。龙辉把门关上,在前引路,带周诗万、郑海进了屋。罗阳在看电视,见周诗万、郑海走进,忙关掉电视机,站起来打着招呼。
郑海挥挥手说:“别都站着,坐下吧。”他甩给罗阳、龙辉香烟,又说:“万哥怕你们在这儿受苦,特意来看看!”
周诗万关切的看看罗阳问:“怎么样,生活习惯吗?”
“习惯,习惯……”罗阳按着打火机,给郑海点上烟,又说:“海哥和龙辉兄对我照顾得很好,也挺看重我!”
周诗万满意地说:“那就好。这一段时间是非常时期,公安局盯得很紧,萧文把你作为首要目标,你一定要谨慎。我已经给海哥讲过了,最近你不要抛头露面,老老实实呆着,你家里我会照应的,在这里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海哥说。”
郑海说:“万哥一直担心你的安全,怕你出事,我也一样。现在省城警方也在到处找你和龙辉,你们一定要加倍小心。有什么事,让龙辉转告我。”他又转向龙辉,换了一种严厉的口气说:“龙辉,没有我的话,不准你们离开寒江半步,如果罗阳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龙辉忙应承着:“海哥,你放心,跟老警周旋这么多年了,我知道该怎样对付他们,罗老弟跟我在一块,我向你们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罗阳也保证说:“万哥,我会蹲住不动的,不跟任何人接触,一切听海哥和龙兄的安排,不给他们带来任何麻烦。”
最后,周诗万安慰罗阳说:“这只是暂时的,我和海哥已经想好了对付他们的办法,我们会打败萧文,取得最后胜利的,你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养精蓄锐,以后还有许多大事需要你去做呢!明白吗?”
“我等着你和海哥的号令,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罗阳恭敬地答道。
看来,郑海真的把罗阳藏得很好很妥当,周诗万终于算是放心了。就算萧文有天大的本事,想要找到罗阳恐怕也是难比登天。
十三、锦绣前程
北海。
搜索罗阳的工作渐渐陷入了绝境。
潘荣和王菖蒲接连往中山街大排挡跑了十几趟,在双狮夜总会也蹲了三个晚上,潘荣所说罗阳有可能落脚的那些地方,也通通查了十几处了,几乎可以说是把北海翻了个底儿朝天,可还是鬼影子都没有,根本不见罗阳的踪迹。无奈之下,潘荣向王菖蒲提出要不说让萧文出面查查。王菖蒲一听,挺不乐意地说这事我不好讲,他是你的部下,你自己跟他讲吧!
这可将了潘荣一军,不让萧文插手的是潘荣,现在想让萧文帮忙的还是他潘荣。潘荣真是左右为难,本想自己抢个顶大的功劳,谁成想弄到现在却是骑虎难下了。他权衡着利弊,觉得再没有什么比抓不到罗阳更大的漏子了,比较起来,让萧文抢个头功固然糟心,可眼下这反而可能是最佳的结果了。潘荣想,王菖蒲是省厅领导,又管刑侦,由他来对萧文讲比较合适,萧文也不好拒绝。
可没想到王菖蒲就是不肯开口帮潘荣这个忙,还语气强硬地对潘荣说:“你别忘了,你才是萧文的顶头上司呀!”
潘荣听了,愁眉苦脸地又想了一会儿,方才十分痛苦地说:“那好吧,我跟他谈,我求这小子!”
第二天一早,潘荣因为昨晚上又跑了一夜,眼睛都熬红了,也就没有起来吃饭。
萧文十分清楚他们这几天的行动,于是劝王菖蒲该告诉潘荣,罗阳根本就没来北海,让潘荣早点打消这个念头。萧文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叶贯武提供了马卫东的去向,现在必须赶快回去,否则会误了家里的事。
王菖蒲却说一定要让潘荣自己提出回去,不然就没办法逼他讲出提供线索的人。他让萧文别着急,因为潘荣显然已经已经失去信心了,否则他怎么会准备求萧文这个学生帮忙呢!
萧文叹了口气说:“其实他心里清楚受骗上当了,还硬撑着干什么嘛!他是我顶头上司,我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他跟我怎么交代、跟刘厅长怎么交代?我已经敲了他几次,找不到罗阳他也不用去省厅见刘厅长了!妈的,主管刑侦的副厅长都问不出一个提供线索的人!”王菖蒲气得骂了起来。
此刻,宾馆附近的街头电话亭里,潘荣脸色铁青着正在给潘誉打电话:“罗阳到底在不在北海?还不会有假?放屁!我到处都查了,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到底是谁告诉你的?你朋友亲眼见到的?怎么找你朋友?……什么?我不管他去哪儿了,马上打电话找到你那个朋友,让他跟我联系!找不到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说完,他“啪”地摔下电话,有气无力地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
回到宾馆后,王菖蒲又告诉潘荣一个坏消息。他说已经和萧文谈过了,萧文也一直在查找罗阳,连北海黑道上的人都问过了,根本没有罗阳来过北海的信息。
这无疑又是对潘荣的沉重的一击,潘荣抬起憔悴不堪的脸,心里没底地说:“是不是再通过北海的警方查一遍?”
王菖蒲说:“该寻找的场所都寻找了,该走访的关系都走访了,北海的同行也派出了大量警力,动用了所有的侦控措施,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你还能叫人家怎么帮忙?总不能让人家造一个罗阳出来吧?”
潘荣把烟头狠狠拧在烟灰缸里,下定了决心似地说:“请他们帮最后一次,对中山街大排挡和双狮夜总会来个重点清查!”
王菖蒲定定地看着潘荣,无奈地摇摇头答应了,但他告诉潘荣这是最后的一次了!
当夜,中山街大排挡外,十几个北海便衣陪着潘荣、萧文和王菖蒲穿行其间。他们发现体型像罗阳的人就验身份证对照片。
而后,他们又来到双狮夜总会。几个便衣把着门口,其他人跟着潘荣、萧文和王菖蒲进去,挨个包厢查了个遍。
最后,北海方面的一名警官向他们报告,要求清查的所有场所全部清查了,没有发现罗阳,由此可以负责的讲,罗阳根本没到北海来。
这下,潘荣彻底地绝望了。
回宾馆的路上,王菖蒲特意让萧文先走,说是想和潘荣好好聊聊。
等萧文走后,王菖蒲问潘荣:“老潘,你有什么想法?”
“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干刑警这么多年,从没像这次丢这么大人!在你面前丢人也就算了,这次还当着萧文的面儿呀!”潘荣沮丧之极地说。
“现在不是考虑面子的时候,我们该好好总结经验。现在能告诉我谁给你提供的情报了吧?”王菖蒲别有意图地问道。
潘荣犹豫着没说话。
“在江洲,我问你你没说,冯局长问你你也没说,到了厅里,刘副厅长问你你还没说,他可是主管全省刑侦工作的副厅长啊!”说到这儿,王菖蒲更加严肃了,“现在扑了空,你要是再不说出情报来源,供大家分析查找事故原因,后果会怎样,你是老公安了,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他站住,定定地看着潘荣。
潘荣跟着站住,嘴无声地张了张,终于说道:“是……是我弟弟告诉我的。”
“他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这……他没告诉我。”
王菖蒲叹道:“唉!潘局长,你干了30年刑警,从辈分上说是我师傅,怎么能……唉!”他苦笑着摇摇头。
当王菖蒲告诉萧文潘荣已经承认,他的情报是从他弟弟提供的,萧文禁不住笑了。王菖蒲问他笑什么,萧文告诉王菖蒲,潘荣的弟弟潘誉是江南公司老板的司机,而这家公司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周诗万!王菖蒲听罢,马上说怪不得、怪不得。
萧文思索着说:“我静下心前后联起想一下,这背后很可能有大的阴谋!潘局长有可能掉进了人家挖好的陷坑,我们上了人家的圈套!”
王菖蒲的脸色立时严峻了起未,他果断地决定明天就回江洲去。萧文一听,突然变戏法似的拿出三张机票。王菖蒲捶了他一拳,赞许地笑了。
周诗万从省城回到江洲后,却发现情况并不像当初设想的那么顺利。肖丽萍汇报说萧文虽然去了北海,可张平并没放松查案,又有几个弟兄被抓起来了。周诗万吃了一惊问怎么搞的?肖丽萍摇摇头也说不好,她已经让潘誉去问了,还没回话。
周诗万颓丧地一屁股坐在肖丽萍旁边,悻悻地说:“我原以为,调走萧文,能有喘息的机会,利用这段时间做好反击的准备,没想到又杀出个张平!谁跟他熟?”
肖丽萍报告说张平以前和萧文常闯都是跟潘荣干的,但此人不爱出头露面,所以大家对他都不太了解,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善茬。
周诗万的第一反应,就是给常闯打电话。可常闯和周莲不知正在哪儿享受着人生,几天来,他们的手机总是不开。周诗万沉思良久,觉得当务之急就是一定要攻下张平。他心想,说到底,张平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我就不信他能没有任何破绽。潘荣怎么样?还不是成了任我支使的走卒一名。眼下,萧文正和潘荣在北海忙活着,如果能趁此时把张平拉过来,控制住局面;那么,等萧文回来的时候,想要再和我周诗万作对,恐怕就力不从心了。
事不宜迟,周诗万当即决定走一步险棋——直接去找张平谈谈。一来,如果张平识相的话,可以和他攀攀交情;再者,万一谈不拢,也可以大大方方地警告他别再派人监视自己。
几分钟以后,在江南集团楼外监视着的五子看见周诗万带着肖丽萍大摇大摆地走出大楼,钻进车里扬长而去。五子急忙就地调头,跟上周诗万的奔驰,他边开车边向总部汇报:“[奇+書*网QISuu.cOm]张局,周诗万又出现了!”
张平从报话机里指示着:“跟住他!别再丢了!”
可五子跟着跟着,却见奔驰开到了市局的大门前。站岗的武警拦住了周诗万的车。潘誉下车和武警说了两句。周诗万下车,有意无意地向后看了五子的车一眼,跟着潘誉走进分局。
五子向张平报告着:“张局,他们进咱们院儿了!”
张平一愣,走到窗户旁边往外看。院门外停着周诗万的奔驰,肖丽萍倚靠着车身往上看。看见张平,还冲他挥挥手。这时,身后传来敲门声。
张平回身,只见潘誉站在门口。他说张局长有时间的话,我们周总想和您谈谈。说着潘誉闪开了,周诗万笑眯眯地从他身后走进来。
他向张平伸出手说:“张局长,你好!我叫周诗万!”
张平手里还拿着话筒,他没和周诗万握手,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请坐。说着,张平走回办公桌边,把电话放下。周诗万自己在沙发上坐下,张平问他有何贵干。
周诗万说:“没什么事,路过,上来看看你。我和刑警队萧队长很熟,跟常闯就更熟了。”
张平语带挪揄地说:“他快当你妹夫了嘛!周总是江洲的名人哪,百忙中怎么会有时间看我?”
周诗万忙讨好说:“我和文哥、常闯他们接触多,和你接触少。不过,我听许多人说你是江洲警察中的精英,很想认识认识你,”
“有人说我好活,肯定也有人说我坏话,不知周总听说过没有?”
“君子隐恶扬善,我认识的都是君子,从不与小人来往。”
“是吗?周总不愧是江洲名人哪,交际的圈子都这么高尚。”
“张局长,说实话,我们的职业不同,但在自己的行业里,你我都是出类拔萃的。我希望咱们这样的人能够多多交往,一起把江洲搞得更好。”
“把江洲搞得更好,这也是我的理想,但怎样搞,你我的看法恐怕不尽相同。”
“正因为有不同的地方,才需要交往嘛!是不是?”说着,周诗万一努嘴,潘誉把一张精美的卡片放在张平的桌子上。周诗万又说:“这是我的名人俱乐部的金卡,张局长没事的时候请赏光!”
张平拿起卡片看看,又放下推回说:“对不起,我不是名人,这张卡我不能要。”
“张局长讲笑话了。前一段你不是总在电视上、广播里暴光嘛,怎么能说不是名人呢?”
“那是被逼无奈呀!让大家见笑了。”
“张局长,我知道你很忙,不打搅了。潘誉,我们走。”说着,周诗万起身告辞。
“请你把卡收回去。”张平语气坚决地说。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周诗万的口气也强硬了起来。
“就不怕我告你贿赂国家公务人员?”张平冷冷地问道。
周诗万突然大笑起来:“你告我没关系,不过在告我之前,最好别给我按尾巴!”说完周诗万和潘誉走了。
望着周诗万的背影,张平冷笑着。看来派人监视的事早已被周诗万发现了,此举并没能达到理想的效果。于是张平让五子先回来,跟他说不必再监视周诗万了。
没想到张平又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周诗万的贸然行动也没达到目的。经过跟张平的一番唇枪舌剑,周诗万的心里越发的不安了。过去他只知道要提防萧文,现在看来,平白无故又多了张平这么一号,周诗万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务必先把常闯找回来。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常闯跟萧文、张平的关系都很近,如果常闯能出面斡旋,也许能减轻不少自己身上的压力。虽然常闯是专门为了回避这个麻烦才躲出去的,可周诗万心想,等眼下的麻烦过去以后,自己还就真用不着他了呢,现在不调他回来更待何时?
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
海滨名城的某个度假村里,篝火舞会正在欢快地进行着,伴着音乐,周莲跳得很沉醉,而常闯则有些心不在焉。一曲结束,常闯和周莲坐到沙滩桌边。出来的这段日子,常闯其实一直都是这样,总是显得有心事放不下的样子。周莲也知道,常闯是担心江洲她哥和萧文的事,一个是常闯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周莲的大哥,这两个人争斗起来,不管胜负如何,常闯和周莲都不可能皆大欢喜。看到常闯这副担心的样子,周莲也提出过提前回江洲,可常闯心里明白自己回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他更不愿扫周莲的兴致,所以两人仍旧每天每天的玩耍着,常闯甚至还主动关了自己和周莲的手提电话。
可躲来躲去,周诗万还是把电话追到了两人下榻的旅馆房间里。电话里,周诗万的语气很急,他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要周莲和常闯返回江洲,而且是越快越好。
常闯跟周莲商量说他想回去。不想周莲却断然反对。常闯疑惑地看着她。
周莲说:“虽然他什么都不跟我说,可我能感觉出来,他早晚要出事。你现在回去,弄不好就陷进去了。”
“只要你没有参与他的事,我就放心了。”
“你也不要参与他的事!”
“我是警察,怎么会参与他的事?”
“你也不要参与抓他,你答应我。”
常闯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周莲。
于是,常闯给周诗万打电话说:“大哥,我是常闯。我和小莲商量了,我们决定不参与你的事。”
“什么?”听起来周诗万非常恼火。
“对不起。我也不参与萧文的事。”常闯又说。
周诗万在电话里喊了起来:“你给我听好了,你可以保持中立,我也可以不让小莲嫁给你!”
周莲猛地抢过电话喊道:“哥,你别拿这个威胁常闯。我是受法律保护的公民,我的事你无权干涉!”说完她挂了电话。
常闯感动地紧紧拥抱着周莲。
尽管后来的两天常闯和周莲谁也没提回江洲的事,可他们各自忧虑的心情却还是被对方察觉到了。为了摆脱这种烦恼,两人决定立即到黄山去。
在去黄山的路上,因为必须取道省城,常闯和周莲回来做短时停留。本来谁也没通知,可早早得到消息的郑海就把两人直接接到了他的皇都夜总会中。
原来,早在周莲到省城读书的时候,周诗万就曾托郑海照顾过周莲。当时,郑海还给周莲介绍过很多家庭背景非常好的小伙子,可周莲却一个也没看上。前几天,周诗万曾经嘱咐周莲,让他们路过省城的时候顺便去看望一下郑海,当时周莲也答应了。但周莲和常闯却并不知道,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周诗万上次来省城说起。当时,周诗万把周莲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了郑海,为此,两人曾有过这么一次谈话——那是在从罗阳的匿藏地回来的路上……
周诗万告诉郑海周莲马上要结婚了,而对方就是常闯。
郑海还记得常闯这人,于是问道:“就是那年被你砍一刀那小子?怎么会是他?小莲怎么会跟个警察?”
“这种事谁说得清楚。俩人已经旅行去了。”
“万哥,你得管管她。家里进来个警察,你将来怎么办哪?”
“我说过小莲,可她根本不听。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们的事我都不敢让她知道,有时候我拿她也真没办法。”
“你让他们出去单过?”
“不。”
“跟你住一起那可太危险了!”
“要是常闯跟咱们一条心呢?”周诗万别有用心地说。
郑海诧异地问:“你想把他拉过来?”
周诗万点点头。
“哎,那小子跟萧文是铁哥们儿呀!”
“没错,可他跟萧文不一样。他这个人很讲义气,只要跟他成了哥们儿,他绝对够朋友。而且他已经无意中告诉我不少东西了。”
郑海意外地说:“是吗?能擦着他的短处,那就好办!哎,万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一着了?有他帮着你还用怕萧文吗?弄得紧张兮兮的!”
周诗万叹气道:“可他最近好像有意跟我保持距离。这不,跟萧文请了长假,带着小莲出去玩去了。他是想谁都不得罪,可过了现在这个时候,我还用他帮忙吗?”
“那就跟他摊牌!”郑海不明白周诗万到底犹豫些什么。
“要是跟小莲没关系,我肯定跟他摊牌,可现在……”周诗万有些顾虑地说。
郑海沉吟着,眼下他和周诗万可谓是绑在一根线上的蚂蚱,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能帮周诗万这个忙的话,无疑也就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想到这儿,郑海说他有个办法,周诗万问是什么办法。郑海却让周诗万别管了,只让周诗万再劝劝常闯,常闯要是不听,就让他和周莲到省城的时候来看看郑海。
周诗万听了,疑惑地说:“你可别乱来呀!”
“你放心吧!”郑海微微一笑。
于是就有了此刻皇都夜总会内,郑海为迎接常闯和周莲所摆下的盛宴。当晚,众人把酒尽欢,郑海还连连祝福着常闯和周莲二人。
餐后,郑海带着周莲和常闯去参观自己的办公室。几人走到办公室门口,龙辉上前把门打开。常闯刚想进去,郑海拉住他说:“哎,女士优先嘛!”常闯不好意思地笑笑,闪到一边。郑海拥着周莲先进去。常闯刚要进,龙辉从背后猛击他一下,常闯昏倒在地。
周莲吃了一惊,大叫起来。郑海把门关上,周莲挣扎着要出去,郑海拉住她。
“你放手啊!”周莲又踢又打。
郑海抬手给了周莲一嘴巴,恶狠狠地喝道:“别胡闹!”
周莲愣了。
“这是你哥安排的。你哥现在需要常闯帮忙,可他不肯,你还和他一个鼻孔出气!你哥让我给你找个地方先住一段时间,等事情完了,你也冷静了,再让你们见面。”郑海假借周诗万的名义说。
“不,我要找常闯!放手!”周莲仍然大喊大叫着。
郑海威胁道:“我可以放手。可我手下几十号兄弟,你能跑出去吗?”
听了郑海的话,周莲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怯生生地问郑海:“你们会不会对他……”
“当然不会,万哥还指着他帮忙呢。”
郑海正说着,门口突然有人说道:“你想怎么样?”
郑海和周莲回头一看,只见常闯站在门口,龙辉已经被他擒住了。
“废物!”郑海气哼哼地骂着。
常闯喝道:“放开她!”
郑海放开周莲。
“告诉你的人,谁敢拦我,我对谁不客气!”
“我可以告诉我的人放你们走,可我不能保证他们将来也不碰你!”
“谁够胆你就让他试试!”
“他们不够胆碰你,碰周莲不需要多大胆子吧?”
常闯一听愣了,难以理解地说:“她可是周诗万的妹妹!”
“那又怎么样?”郑海满脸桀骜不驯的表情。
这时,周莲插嘴说:“常闯,别听他吓唬你!我们走!”
可常闯却犹豫着。现在郑海虽然当上了大老板,可像他这样的人,其亡命的本性毕竟难改。面对郑海的威胁,常闯自己倒没什么,可周莲,他就不能不在乎了。常闯思忖着,终于决定跟郑海妥协,他对郑海说想和周莲单独谈谈。
刑警本色(第三部分)
郑海答应着关门出去了。
屋里,周莲和常闯焦急地商量着。
周莲要常闯别为自己担心,他们不敢怎么样的。可常闯分析,郑海敢说出这种话,肯定是跟周诗万商量过的,看来这事如果不解决,乱子只怕会越闹越大。周莲问他准备怎么办,常闯答说让周莲在省城先呆一段时间,而自己回去把这事处理完就来找周莲。至于怎么解决,常闯认为,现在的情况是周诗万和萧文叫上劲了,两个人谁都不肯让步,这种时候,要是有个人能够出面在中间调解一下,让他们两个都过得去,这事才有可能摆平。而这个中间人,再没有比常闯更合适的人选了。
见周莲还有些担心,常闯自信地说:“其实大哥和萧文叫劲,关键就在大哥把罗阳他们几个送走了。萧文破不了案,自然要跟大哥急。只要能抓住罗阳他们,把案子破了,对上面有个交代,我有把握说服萧文放大哥一马;大哥的产业现在做得这么大,跟警察顶下去他只有吃亏,没便宜可占。他现在不肯把人交出来,只是觉得面子上不好看,我跟他讲明利害关系,我想他会听我的。只要是他主动交出来的,不会追究他的窝藏罪。”
听常闯这么说,周莲也觉得不妨试一试。
两人商量完,常闯拉开门对郑海说:“我这就回江洲。周莲我可交给你了。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可找你算账!”
“这个你放心,万哥的妹妹就跟我自己的妹妹一样。”郑海拍着胸脯保证着。
于是常闯就把周莲交给了郑海,自己连夜赶回了江洲。
常闯一到江洲,立即在临江茶楼中和周诗万见了面。几日不见,常闯多了一身更加健康的肤色,而周诗万却添了一副心事很重的表情。
待常闯坐下,周诗万问:“小莲呢?”
一听周诗万这么问,常闯马上有些糊涂了。他搞不清到底是周诗万装不知道,还是真的是郑海有意安排的。但不管怎么样,周莲落在别人的手里形同人质,不管是周诗万还是郑海,他们的目的不外乎就是想让常闯帮周诗万脱罪。想清了这一点,常闯也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只说周莲在省城遇见几个同学,非留她住几天。
周诗万也并没有追问什么,转而说最近事多,你们要结婚了我什么都没准备,这样吧,火锅城的股份给你和小莲一半。这个月的利润出来了,大概8万多吧,我让丽萍给你存上了。说着把一张存折推到常闯面前。常闯拿起来看看,上面写着常闯的名字。周诗万又解释说本来存到小莲的户头上是一样的,可男人嘛,总有些不便对女人说的花消。
常闯疑惑地问:“你叫我回来不是为了说这事吧?”
周诗万沉吟着说:“我叫你回来,只有一件事——我要你跟我一起干”,他看看常闯的表情续道,“本来,我不想让你参与我的事。可马卫东、陈树明他们都出了事,我人手不够。说实话,小莲跟你好,我一开始是反对的。后来,我觉得你仗义、又能干,说不定会是我的好帮手,这我才同意的。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常闯没有料到周诗万会这么直接地提出这种要求,他满脸疑惑地犹豫着,半天才说出一个“我……”来。
“我只需要你告诉我,愿意,还是不愿意。”周诗万强加于人地说。
常闯考虑良久,终于说如果是公司的日常业务,他当然愿意帮周诗万做,但现在不行,因为他仍然是个警察。而且就算是辞了职,他现在也不能帮周诗万什么忙。
周诗万愣了一下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什么时候能帮我?”
“等现在的事情了结了以后。”常闯答道。
“你是想看看萧文他们能不能扳倒我?”
“不,我不想看到你们两个谁扳倒谁。”
“要是非扳倒一个不可呢?”
“我回来,就是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
周诗万生气地说:“等事情完了,我要不要你帮还两说着呢!”
常闯马上表态说:“那我和小莲谢谢你了。我们能够独立生活,不需要靠任何人。这不光是我的意思,同时也是小莲的意思。”
周诗万听了,怅然地叹道:“我这个哥哥做得真失败!”
送常闯回家的路上,周诗万心绪黯然,就像江边的路灯那样昏昏暗暗的,常闯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太累了。
周诗万恍若不闻地问道:“听说你们叫我黑社会?”
“也就是那么一说。”
“哼,我不知道我叫什么社会,可我知道什么叫社会!那次我和郑海被你们抓住,在里面,我琢磨,靠打打杀杀,永远不会有出息!当时我发誓,出来以后一定要正正经经地做生意!刚出来的时候,我真是那么做的,可认识的人不敢跟我做,总觉得我是地痞流氓;不认识的人不愿跟我做——我没背景啊!知道我第一块地皮是怎么拿下来的吗?是肖丽萍陪那个王八蛋睡来的!你怎么不让我去告他?哦,对了,你是警察,这种事你见的多了。后来我才悟出来,什么生意最好做?跟权力绑在一起的生意最好做!人就怕想不明白呀,一想明白了,我在生意场上真是一通百通!你说说,我交了一帮朋友,就是为了把生意做好,现在谁不这么做呀?怎么我就成了什么黑社会了?”周诗万一时间感慨万千。
“做生意各有苦衷,可使用暴力,就是法律问题了。”
“花有千种,人有百样,我手下弟兄的出身你又不是不清楚,不可能个个都是文明市民,这能怪我吗?那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弟兄啊!闯荡江湖的时候让他们卖命,日子好了就把他们丢到一边,我还算个人吗?我也一直在管他们。奇www书Qisuu网com可有些时候并不是他们要闹事,而是对方欺人太甚!就说交通乡那件事,我已经谈好了,马上就要签约,王家俩兄弟非要插一杠子,你说让我怎么办?出了人命,你们不能不管,可我也有不能不管的事。罗阳年轻,好冲动,做的是过分了一些,我也没让他那么做,还骂了他一顿。可他出了事,我这个当大哥的能不管吗?”
听了周诗万的这一堆苦衷,常闯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当下语声黯然地说:“不论怎么说,有些事,只怕你管不了——我也管不了。”
周诗万呆了一下,叹道:“可事已至此,你说我怎么办?”
“你如果真想听我的,就让他们回来自首。”
“那跟我不管他们不是一样的吗?不行,除非我不再当大哥了!”
“那就让他们永远不要回来,或者要回来也等到过了追诉期以后。”
“那他们这辈子不就毁了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周诗万沉吟着。
“跟萧文和好。你是周莲的大哥,他是我的大哥,我不想你们成为仇人。这事关键在你。萧文我知道,你不惹他,他不会跟你过不去的。但总要交几个人出来的,而且越重要的越好,要不我们破不了案,他也没法交代。”
周诗万犹豫着。
常闯劝道:“大哥,你现在能做到这么大,很不容易,别让那几个小弟给你毁了啊!”
周诗万答应会好好地考虑考虑。而后他又问张平这个人有什么特点?
常闯说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在不知不觉中突然掐住罪犯的咽喉。常闯问他问这干什么?
周诗万说:“这两天又抓了几个人,我知道,现在社会上很多小混混打着我的旗号胡作非为,我担心张平审他们的时候会听信他们的胡说八道。你帮我留意一下,最好警告他们不要乱讲。这种黑锅我是再也背不起了!”见常闯不表态,周诗万加重了语气说:“我被人抹黑你和小莲也跟着倒霉呀!”
常闯踌躇着说到时候再看吧。
两人分手后,周诗万从衣服里拿出个微型录音机。为了拉常闯下水,原来他早有准备。但周诗万却没想到,常闯竟然也在衣服里藏了个小录音机,他们的谈话也尽数被收录在了上面。这一场智斗实在是难分高下。
就在周诗万还在打张平的主意的时候,萧文和潘荣已经从北海回到了江洲。萧文一回来就向张平汇报了此次北海之行的情况。张平听了,也认为萧文的分析很有道理,如果消息是从潘誉那儿来的,那很可能是周诗万耍的花招。不过好在这次去北海也有收获——叶贯武提供了马卫东的去向,并且答应尽力帮助警方再查具体一点。关于这事,张平认为要特别注意保密,否则如果走漏了风声,江洲恐怕又得大乱。对此,萧文已经采取了必要的措施。
过了几天,常闯突然来到刑警队报到,表示想销假上班。张平问及周莲,常闯说先让她在省城呆着,等案子结了再说。见常闯提前归队,萧文当然非常高兴,他根本不怀疑他,立即给常闯安排了工作。
而潘荣在回到江洲以后,连着几天都没在局里露面。萧文还以为他在家里反思呢,可实际上潘荣却一再威逼利诱,对潘誉进行了“逼供”。究竟是谁告诉潘誉罗阳在北海的消息,对于这一点,潘誉却始终死也不肯说出来。
这天,暴跳如雷的潘荣径直闯进了周诗万的办公室。
一见潘荣闯进来,正在商议事情的周诗万和肖丽萍吓了一大跳。
潘荣直愣愣地问周诗万:“是不是你告诉潘誉,罗阳在北海?”
没想到周诗万根本不狡辩,直接就承认了下来,还说是为了协助警方工作。
潘荣气得破口大骂:“去你妈的,我差点让你害死!”
“哎,警察怎么骂人?”肖丽萍插话说。
“她是谁?”潘荣恶狠狠地盯着肖丽萍。
周诗万答道:“她是我的特别助理肖丽萍。”
潘荣上下打量肖丽萍,冷哼了一声道:“你出去,我要和周诗万谈点事!”
周诗万却说肖丽萍可以留下,他要潘荣有话直说。
倒是肖丽萍乖巧地说:“周老板,我还有事要做,要不我先出去,免得潘局长……”
“丽萍,你不该叫他局长,该叫他老板,他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啊!”周诗万别有用心地说道。
潘荣辩解说:“我跟你合作是做生意,不是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做生意?你有资本吗?你凭什么跟我合作做生意?”周诗万不屑地反问着。
潘荣愣了。肖丽萍在旁边窃笑着。
周诗万又说:“你有资格跟我合作,就因为你是个警察,是个管事的警察!现在出事了,你对我大喊大嚷,分钱的时候我怎么没听见你吭一声啊?平安无事的时候,你拿的是干股,我从没亏待过你;现在出了事,你这个股东不想想怎么发挥自己的作用,还骂我!荣哥,这可不仗义呀!”
潘荣听得额上冒汗。
肖丽萍拿着纸巾边为潘荣擦汗边说:“万哥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干什么都是义字放在前头;为了弟兄,宁可牺牲自己,为了潘誉,他就背了不少黑锅。”
潘荣又是一惊:“潘誉也参与了?”
“你就不要问谁参与没参与了,都是自己的弟兄,能帮就得帮他们!”周诗万答道。
“那罗阳他们也是你送出去的?”
“我不可能有别的选择。”
潘荣颓丧地坐下,叹道:“这可是人命案哪!你们可把我坑苦了!”
“所以要请荣哥你出马了。荣哥,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潘誉进监狱吧?别的我就不告诉你了,省得你担心。我只告诉你一件——他吸毒哇!”
“什么?”潘荣震惊了,而后他喃喃自语着:“我说他脸色怎么不对呢。”
周诗万看着被击垮的潘荣,嘴角浮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这时潘荣长叹道:“他要进去,我也没办法。我这就回去把这几年从你这儿拿的钱退给你!”
“可以呀!可你弟弟签的收据我是不会退给你的。”
“他是他,我是我。”
“这几年,咱们几次重要谈话的录音我也不会退给你。”周诗万胸有成竹地说。
潘荣又吃了一惊:“什么?”突然他掏出了枪,大吼一声:“我!”
周诗万面无惧色冷笑道:“要是忘了你自己说过什么,可以去萧文那里听。”
潘荣这下彻底垮了。他呆呆地看着周诗万。
“你这枪太老了,小心走火。”周诗万从潘荣手里拿下枪,给肖丽萍使个眼色,然后自己出去了。
肖丽萍过来,扶着潘荣坐下,自己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张纸巾,媚声说道:“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严重,只要能把萧文他们整倒,再叫那几个人别回江洲,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萧文张平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最了解他们,想斗倒他们谈何容易!”潘荣顾虑重重地说。
“你不必担心,必要的时候……万哥在江洲的能量你应当清楚!”她妩媚地一笑说:“万哥说了,下一步就把你促上局长的位子,到时候萧文他们还不是只能在你的手心里蹦?”
潘荣思忖着,似乎又有了些精神说:“你让我想想。”
“我就知道荣哥不是轻易服输的人!”肖丽萍露骨地夸赞着。
金泰王乐都金碧辉煌的豪华包厢里,达成了默契的周诗万、潘荣、以及肖丽萍、孙启泰坐在酒桌旁。
席间,周诗万当着潘荣的面向孙启泰暗示说:“舅舅,你是分管政法的领导,潘局长你可要关心关心,他是老公安了,又很有能力。”
孙启泰马上表示说老潘很能干,他心里有数,关于潘荣的事他自会有所安排的。
想到自己从警30年,才换来这得来不易的锦绣前程,一时间潘荣心中不禁充满了对周诗万和孙启泰的感激之情,甚至完全忘记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重重烦恼。
当下几人举杯提前预祝着潘荣的高升。
就在同一天晚上,常闯来到郁香茶楼,想找周诗万问他考虑的结果。
见到周诗万,常闯又催他说:“你可快点,真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交谁都没用了,除非交你自己。”
周诗万却让常闯不要吓唬他,还说把小弟交出去,哪是那么简单的事?交谁他都不忍心,总得再让他考虑考虑。
也就是说,交人周诗万肯定要交了,只是交谁还没想好。于是常闯说:“只有你下决心交人,我才好跟萧文去谈。我怕谈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周诗万听了沉思良久,而后他狠狠心说:“也好。你去跟他谈吧。”
“就是说你下决心交人了?”常闯追问着。
“我总不能害我未来的妹夫吧?”周诗万反问道,显出一副很有诚意的样子。
有了周诗万的这种保证,常闯决定马上找萧文谈谈。第二天一下班,常闯就拉萧文一起吃饭。两人在路边的排档上边吃边聊。
话题不知不觉地就说到了周莲,萧文对常闯说周莲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其实他是真心希望常闯和周莲两个人幸福。
常闯听了心里也很感动。眼看两人越聊越投机,常闯顺势提出想跟萧文商量个事。他问萧文:“你想把现在的案子办成什么样?”
萧文一听,立刻警觉起来,他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常闯含糊其词。
“要是为了周诗万,你免开尊口。”萧文语气强硬地说,不待常闯出声辩解,他举手拦住常闯又说:“前些时候大家知道你跟周莲好,多少人在议论哪?我跟他们说你不会公私不分的,而且你自己也向我保证过不会影响工作。你现在怎么好意思跟我说周诗万的事?”说完萧文一口喝完杯里的酒,就要告辞先走。
常闯急了,喊住萧文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呀你就不听?这还算朋友吗?”
“我做人的原则你应该知道,无论你想出什么理由替周诗万求情,我都不会答应的!”
“你怎么知道我替他求情?谁告诉你的?”
萧文一愣说道:“那你想跟我说什么?不会是告诉我,你接近周莲,是为了侦查她哥吧?”“你也别讽刺我!你坐下来,就当听我这个助手汇报工作行不行?”常闯几乎是在求萧文。萧文想想,又坐了下来。
常闯又问了一遍:“你想把这个案子办成什么样子?”
“把所有的案情搞清楚,把所有的案犯缉拿归案!”
“有没有可能先抓几个人,让案子告一段落?”
“告一段落?你的意思是结案吧?”
“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交差就行了。”
“你是说,我们就拿现在抓到的这些人交差?”
“现在这些人当然不行。要是再抓到几个大一点的呢?”
萧文疑惑地看着常闯。
常闯接着说:“要是你觉得能交差,我负责抓来几个大一点的来。”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咱俩是兄弟,我不想让你交不了差,万一不想让周莲失去哥哥。”
萧文勃然变色道:“不错,我们是兄弟,可你别忘了,我们首先是警察!”
常闯辩解道:“我也是从这个角度考虑的嘛!能交差,我们也对得起我们的职责……”
“交差?向谁交差?”
“当然是向领导啦!”
萧文怒道:“你居然能说出这种屁话?你根本不配做个警察!我问你,警察应该对领导负责,还是对法律负责?”
“当然应该对法律负责!可实际上有多少人真正对法律负责,你和我一样清楚!”
“正因为我清楚,我才不能那样做!”
“萧文,我真不明白,咱们能交差,又给人家留条活路,有什么不好?”
萧文定定地看着常闯说:“我和你,恐怕没法再用‘咱们’来称呼了。”说着萧文就要给张平打电话。
常闯捂住他的电话说:“先别跟张平说!就算我求你了!求你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给我一次面子!”
萧文震凉了,良久他说道:“不错,你救过我,我会一辈子感激你!可如果我是个徇私枉法的小人,我还值得你救吗?我还对得起你救我的那份恩情吗?“求”字你也说得出口?别忘了,你是个警察!连自尊都没有了,你还怎么当警察?我替你害羞!”
常闯望着萧文,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良久,他神色凄然地喃喃说道:“我真笨……我还以为,凭我和你的关系,我能把这件事摆平呢。”
萧文心里也很替常闯难过。两人沉默着。
而后,萧文沉声说道:“你说得不错,徇私枉法的警察,确实有,我们听说过,也见过,多大的事,都可以找人摆平。听说外地有个警察,居然把一个通缉犯的真实身份注销了,又给他伪造了新的身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听到这种消息,你也会气愤,[奇qinkan.net书]为什么轮到自己身上就心平气和了呢?我们是在一个历来缺少法治观念的社会里建立法治,法治应该首先建立在我们执法人员的心中!如果我们都没有法治观念,我们追求的法治社会还能建立起来吗?当然,你现在的处境也确实很难,我不是没有考虑过,所以上一次你请假,我痛痛快快就批了。这样吧,一会儿见了张平,你就说还要请假,我劝他批准,等这个案子完了你再上班。”可当萧文再次向张平替常闯提出请假时,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常闯,突然把自己的枪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对张平说:“张局长,我请求辞职。”
萧文也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常闯,你……”
张平也吃惊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闯和萧文都沉默了。
张平看着常闯说:“常闯,你说话呀!”
常闯凄然而坚决地说:“文哥,你跟张平说吧,让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好吗?算我求你了。”
“兄弟!”萧文激动地搂住常闯的肩膀,不知该怎么劝他。
常闯将目光移下,低声说道:“张局长、萧队长,对不起!”说完转身走了。
萧文发出了深深地一声叹息,而张平却从始至终没搞明白常闯到底是怎么了。
对于常闯的突然离职,局里的领导同样也非常的痛心。在市局中层干部的会议上,冯局沉痛地说:“出了常闯这样的事,说明现在的工作环境比以前更复杂,斗争形势比以前更险恶,一不留神就可能令我们的事业、我们的干部毁于一旦!希望这件事给我们大家敲响警钟!”当谈到对常闯的处理意见时,潘荣建议不能批准常闯的辞职,而应该给常闯开除警籍的处分,然后请检察院立案侦查。
萧文当即表示反对,他认为常闯的事,从性质上说,的确是严重的。但常闯以前表现一直很好;而且这次他是主动提出辞职的。所以萧文建议,首先将常闯调离专案组,然后内部调查,在弄清事情真相之后,再考虑对他怎样处理。
结果半数以上的局领导同意先让常闯停职,至于如何处理常闯,等纪检委的调查结束后再说。
常闯事件引发着萧文深入的思考。近年来,本市公安机关的有些风气并不是很好,有的人很不自爱自律,吃吃喝喝、吹吹拍拍,有的罩着辖区里的特种行业,有的让家人开买卖,有的甚至直接罩着犯罪分子,跟他们同流合污!对这样的人,第一要劝他们赶快改过自新,第二要认真查处,一经查实,就要严肃处理,决不宽待!即使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的同事、战友、甚至是至交身上,也绝不能有所姑息!此刻,萧文在为常闯痛心的同时,也深深明白,若非如此处理,怎么能对得起他们头上共有的这神圣的国徽?还有什么脸自称为人民警察呢?
十四、不战而败
朱春林来找萧文,他神秘地让萧文跟他去一个地方。
二人来到一间茶楼的雅室内,叶贯武已经等在里面。萧文打个招呼坐下,朱春林遂退出。叶贯武告诉萧文,马卫东隐藏的地方已经查到了,他一直藏在福州水晶宫歌舞厅。这个歌舞厅是周诗万暗中投资开的,没人知道,是马卫东亲口跟叶贯武一个小弟讲的。叶贯武还将自己手下在福州的联系地址和水晶宫歌舞厅的具体位置写给了萧文,并说他已经吩咐当地的手下竭诚协助警方。另外,陈树明的情况也正在暗查之中,现以查出陈树明人在广州。至于详细情况,由叶贯武原来的那帮小弟兄帮助查访,定会比警方查问要方便得多,因此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陈树明的下落。叶贯武还想再派人查梅英,萧文告诉他把重点放在马卫东、陈树明二人身上就行了。
叶贯武提供的情况很重要,萧文感谢之余,在心里给他记了一功。但萧文要叶贯武一定注意,别让周诗万对此有所察觉,以防遭到不测。
叶贯武答应会尽量小心的。他说我在黑道白道也混了几十年,他周诗万别想轻易占着便宜!叶贯武反而提醒萧文他们才更要提防周诗万,警方在明处是一,再加上周诗万心黑手辣,和上边的关系又好,要防备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对此萧文说:“邪不压正,和法律作对,最终不会有好下场。他周诗万就是有通天的能量,也只能是一时得势,不会永远得势!”萧文要叶贯武注意掌握周诗万的动向,有情况及时通报。另外还要叶贯武叮嘱一下他的手下,不能再做任何违法的事。以前的事可以不再追究,但以后一定要走正道。
叶贯武请萧文放心,他早就交代过手下,要正儿八经做事,老老实实做人,否则,就不再是他叶贯武的弟兄!叶贯武还说以前他带坏了手下的兄弟们,现在把他们改正过来,也算是还债吧。
萧文十分赞赏叶贯武这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苦心。他对叶贯武表示,如果叶贯武看得起自己这个穷警察,以后就做个真正的朋友吧。
叶贯武忙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萧队长,你的人品和正义感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我三生有幸,来日方长,我叶贯武不会让你失望!”
为了快速、准确地缉捕马卫东,萧文专门从队里挑选了两名年轻刑警来完成此任务。两个年轻刑警分别叫徐涛、刘浩,他们来刑警队时间不长,所以马卫东不会认识他们,这一点对完成任务很有利;但马卫东人高马大,再加上手里有枪,所以完成此任务危险性很大。萧文要两人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收拾一下,即日内动身。
关于侦破工作的动向和进展,萧文有义务向专案组的成员定时汇报。于是,在徐涛、刘浩出发去福州的第二天,潘荣就顺理成章地掌握了萧文此次的行动安排。潘荣昧着良心,将这个消息立即透露给了周诗万。
周诗万得知马卫东暴露后大惊失色,他急忙打电话通知福州方面的属下,要他们立即想办法转移马卫东。当时马卫东恰好在厦门,周诗万于是立即设法跟马卫东取得了联系,要马卫东马上离开厦门,直接飞回省城,到了省城后马上和龙辉联系,然后龙辉自会安排马卫东在省城落脚。
根据歌舞厅方面的汇报,那里已经发现了形迹可疑的人,像便衣。情况显然很严重,周诗万实在想不通,萧文怎么会突然查到马卫东的下落,而且还查出陈树明在广州的?难道他有千里眼顺风耳会神机妙算?
安排好这一切,周诗万才长出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又逃过了一劫。可平静下来以后,周诗万越想越不对劲,马卫东和陈树明的行踪萧文不可能查到,尤其是福州,根本没人知道自己在那有个歌舞厅,萧文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查到那儿呢?
“说不定咱们内部出了内奸,我已安排人在查。”肖丽萍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福州的事,除了你、我和小海,谁都不知道!”周诗万对肖丽萍的分析表示怀疑,可同时,他又将不信任的目光射向了肖丽萍。
“那你是怀疑我了?”肖丽萍十分了解周诗万多疑的性格。
周诗万马上表示自己并没有怀疑肖丽萍的意思,要她别多心。
顺着周诗万的思路,肖丽萍绞尽脑汁思考着,自己、郑海、周诗万3人显然都不可能泄密,那么风声又是如何走漏的呢?沉思良久,肖丽萍猛然间想到了一个人,她兴奋地提醒周诗万:“哎,你不是让李刚给马卫东带过信儿嘛,会不会……”
本来一直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的周诗万,此时突然停住了脚步。经肖丽萍一提,他也猛然想起好像谁说过,李刚以前跟过叶贯武。想到叶贯武这老东西一直跟自己作对,周诗万马上猜到会不会是李刚暗中在帮叶贯武?
周诗万责成肖丽萍马上查一下李刚,一定要尽快落实毛病究竟出在哪里。
在一家电子游艺厅里,肖丽萍找到了李刚。
一见面,聪明绝顶的肖丽萍并没有马上盘问李刚,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大伙一起玩起游戏机来。玩着玩着,李刚的BP机响起来。他看看,跟游戏厅的老板借了手机出去回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李刚匆匆告辞走了。
等李刚走后,肖丽萍先给了游戏厅老板一笔钱,因为李刚经常在这里白玩,肖丽萍就说算是替李刚还欠的账。那小老板当然喜出望外,连夸萍姐仗义。
这时,肖丽萍忽然也提出要借游戏厅老板的手机用一下。等拿到了那部手机,肖丽萍马上按了重拨键,只听电话传出:“你好!叶氏公司!”肖丽萍忙说对不起打错了,脸上却泛出了一个阴鸷的笑容来。
肖丽萍立即飞车来到叶贯武的叶氏公司附近,刚好看到李刚看看左右,跑进公司大门去。肖丽萍立即打电话报告了周诗万。
江洲火车站的候车室里,等候上车的旅客们都睡着了。
王勇军四处走动,还不时仔细辨认着人家的脸。
一铁路警察远远地看着他,用报话机通知同伴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长椅上躺着个男人,脸冲里。王勇军上前扒拉他一下。那男人没睡着,腾地一下坐起来,操着东北口音怒道:“你干哈?”
王勇军蛮横地说:“不就碰你一下嘛,咋的?”
“我看你是想偷东西!”东北旅客大声说道。
王勇军火了,口不择言地骂道:“瞧你那穷样,偷东西也不会看上你呀!”
“嘿,3只手还挺横!”
“谁他妈3只手?我……”
说着,王勇军挥拳欲打,可他的手却被路警抓住了。
就这样,王勇军被当作小偷送到了市局。
当时,五子正在值班,他一见王勇军有些意外就问怎么回事。
路警答说王勇军总在候车室里转悠,怀疑他想行窃。
王勇军却在一旁大声喊着“冤枉”。他的喊声惊动了同时也在值班的潘荣。
潘荣放下报纸出了办公室问清怎么回事,于是亲自审起王勇军来。
见了潘荣,王勇军像见到了救星似的,一股脑地倾诉着自己的冤情。他告诉潘荣去候车室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他刚从广州回来。前几天听说陈树明在广州,他就去了。谁知道他刚到,那儿的朋友说他不见陈树明了。于是王勇军马上买了票往回返,下了车他想顺便在候车室里扫一眼,谁想到……王勇军委屈地说:“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我是在为你们做事呀!”
潘荣听了别有用心地“哦”了一声,就再也不答理王勇军了。此刻,潘荣已经知道是叶贯武和他的手下在帮萧文做事,他决定将这个消息火速通知周诗万。
这时萧文得到消息赶到了市局,但他已经来晚了。
王勇军被抓后,叶贯武急传萧文,约他马上见面。
萧文立即赶往过去跟叶贯武见面的那家茶楼。
等萧文一进雅室,叶贯武生气地站起来,第一句话就是:“萧文,我不能跟你合作了!”萧文非常诧异,可叶贯武接着一语惊人地说:“你们内部不干净!”
萧文更诧异了,他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你还不知道?马卫东跑了!”叶贯武气呼呼地说。
萧文惊愕地说:“怎么可能?我的人已经在福州等好了!”
“马卫东根本没回福州,他从厦门直接走了!”
“可靠吗?”
“问你手下吧!”
萧文震惊极了,没想到周诗万他们这么快就知道了?
“对不起了,咱俩的缘分到此为止!”叶贯武急急忙忙想走。
“慢!”萧文拉住了他,问道:“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对你有信心,可你们那儿不只是你一个人哪!昨晚你们又把王勇军抓了吧?”
“我马上又把他放了。”萧文辩解说。
“可他回来很生气,跟我说,再也不给你们干了!”说着叶贯武冷哼了一声。
萧文诚恳地说:“我承认,我们内部是有些问题。可要是没问题,我们还需要你帮忙吗?”
“可我帮忙也不能把弟兄们的命搭进去呀!”叶贯武余怒未消。
萧文又说:“我向你保证,你的人,暴露的,我们都会保护起来;没暴露的,我会加强保密措施,尽力保证他们的安全。我是个警察,你是个曾经是黑道上的人物,我能说的就这些,不可能再给你其他保证了。”
听了萧文的表白,叶贯武被对方的诚意打动了。他犹豫再三,终于回心转意答应说:“好吧,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不过,如果再出事,我们之间的关系自动取消。”
萧文点点头,叶贯武急忙走出去。
萧文咬牙切齿骂道:“泄密的狗贼,我非把你揪出来不可!”
虽然常闯停职了,可泄密现像还很严重,几次抓捕行动,周诗万都抢在了警方前面。警队的内部不纯是个大问题,严重影响了案件的侦破。但牵扯到警局内部的事是很敏感的,必须抓住证据,而且必须是铁证。萧文和张平一起向冯局汇报了这个重要的情况,建议采取组织手段调查清理,该开除的开除,该绳之以法的绳之以法!冯局也坚决地表示对这样的败类绝不能手软!
对于下一步的工作,因为马卫东也跑到省城去了,和罗阳、龙辉会合到了一块。现在主要涉案人员大部在省城,萧文提出侦破方案有必要调整一下。冯局同意后答应马上向省厅汇报。又是一个星期天,江洲城外的小南山风和日丽,景色宜人。潘荣、周诗万、肖丽萍提着猎枪漫步在山间树林里。潘荣和周诗万边打猎边聊着。
周诗万接连打了几枪,可一个猎物也没打着。他悻悻地叹道:“唉,这猎物都跑哪儿去了!”
潘荣话里有话地说:“老弟,我送给你个猎物,有没有兴趣?”
“荣哥,你给我什么,我都有兴趣!”周诗万知道潘荣必是有要事相告。
潘荣停住脚步,神情严肃地说:“叶贯武在为萧文做事。”
“真有此事?”周诗万脸“刷”地白了。
潘荣于是将王勇军被抓的经过告诉了周诗万。
周诗万听罢,咬着牙恨恨地说:“怪不得马卫东也暴露了,原来是这老杂种的手脚!”
“你准备怎么办?”潘荣关切地问道。
周诗万对准天上的飞鸟就是一枪,一字一顿地说:“杀了他!”
潘荣警告他说:“可千万别出事!”
“放心,不会连累你的!”周诗万很有把握地答道。
根据萧文他们提供的情报,省厅方面已证实罗阳、马卫东都在省城。刘副厅长指示,鉴于涉案人员主要在省城活动,省厅同意江洲市局的报告,将此案的工作重点应立刻转移,在省城成立缉捕罗阳、马卫东等人的专案组,由王菖蒲任组长,萧文任副组长。同时,江洲的侦破工作也不能放松,具体工作冯局做了以下的安排:市局的日常工作还是冯局本人负责,由潘荣协助,而张平负责具体工作。调整省城的人员分工,由萧文和张平商量决定后马上实施。当晚,在王菖蒲的宾馆房间里,张平、萧文和王菖蒲一起开会商议着。
几人分析,等萧文他们走后,估计周诗万会利用这个机会搞些动作。一来,周诗万肯定能猜出萧文去省城的目的,所以他应该是和郑海联系,安排罗阳他们怎么躲避;二来,也可能在江洲这面搞些动作,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王菖蒲转达刘副厅长的意思说,这次行动的目标不仅仅是罗阳和马卫东,还要趁机把郑海一伙一起打掉!从近来侦查的情况看,问题相当严重,省城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与江洲的黑社会性质犯罪团伙互相渗透,勾结紧密由来已久,他们相互输送交流杀手,共同策划对抗法律的行动,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必须迅速采取措施,把这些害群之马彻底铲除!现在就是要让郑海他们知道萧文他们去了,就让他安排罗阳他们躲!只要他动起来,就会有破绽,这样,警方也才有机会!
王菖蒲认为依目前的情况,不管周诗万搞什么动作,都可以暂时不理他——当然,他太过分了也不行。眼下,张平的主要任务还是搜集周诗万的证据,等人证物证够分量了再动他。不动则已,动就得要他的命,否则后患无穷!
而叶贯武那边,萧文走后就由张平负责联系。叶贯武现在是真生气了,萧文托张平再好好做做他的工作。
第二天,萧文和王菖蒲率队精神抖擞地赶赴省城。
省厅方面对此案的侦破工作非常支持,为了加强侦破力量,省厅和省城公安局的刑侦、技侦部门都全力以赴协助破案,并抽出专门人员参加专案组。刘副厅长指示说,要萧文等专案组的二十多名警员无论白天黑夜都要坚守岗位,一有令下全体出动,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些黑团伙打掉!这个案件已成为全省挂牌的头号案件,公安部、省委省政府都十分关注,省委领导已作出指示,此案非破不可!专案组要有信心,不破此案,决不收兵!
专案组人员到位后,萧文马上召集大家开会布置了应立即开展的几项工作:一、收集皇都夜总会及其老板郑海的情况,由萧文带江洲来的同志负责;二、在罗阳可能出现的地方布控,由王菖蒲处长带省厅和省城公安局的同志负责;三、通报周围区、县,进行严密的清查和摸排。
王菖蒲责令大家动用所有相应关系为专案组服务。
随后,萧文向大家具体介绍了目前所掌握的郑海的资料:郑海,男,35岁,江洲人。八十年代,曾参加江洲流氓团伙,被判入狱3年。刑满释放后,移居省城经商,涉足餐饮、娱乐、房地产等行业,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他可以称得上是豪富。除了具有相当的经济实力,他与省城各界许多上层人物关系也极为融洽。他生活奢侈,出手大方,手下职员众多。他在这里拥有多家娱乐城、大酒店,社会职务也很多,什么主席、理事、委员,头衔一大堆。此人城府很深,性格内向,颇有心计,不像周诗万外表上给人豪爽的感觉,有仁义大哥之称。郑海是高高在上,根本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跟下边的人接触极少。像龙辉、罗阳这样的干将想要见他一面都很困难。郑海在省城势力很大,他的触脚渗透到各个阶层,可以说是盘根错节,经纬纵横,不亚于周诗万在江洲的社会影响力。
会后,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这一场战役,大家各自分头准备着。
萧文带着徐涛、刘浩查郑海的情况,他决定派徐、刘二人潜入皇都夜总会打探消息。这天晚上,徐涛、刘浩把自己打扮成款爷模样,并把微型话筒别在领口上,准备进入皇都夜总会;而萧文则在夜总会外的一辆装备了通讯设备的道吉车里负责指挥。行动前,萧文仔细地查过一切细节,又拿出一瓶酒让他俩一人喝了一口,又往他们身上喷了一些,并嘱咐二人注意安全。徐涛和刘浩最后又看了一眼贴在车壁上的郑海、马卫东和罗阳的照片,然后下车。萧文从车里看着他俩向远处的夜总会走去,神情紧张地戴上耳机监听着。
徐涛和刘浩二人大模大样地来到皇都夜总会,扮做客人留心观察着。立刻有妈咪带着几个小姐过来。徐涛、刘浩只得硬着头皮装出一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模样,尽最大努力应付着。片刻,徐涛借故上厕所,溜到走廊里,他扮醉摇摇晃晃地走着,留意着每个包厢。
徐涛走进厕所,站到小便池前。他看了旁边的人一眼,那人的背影有些像马卫东。徐涛愣了一下,转到那人的另一边,不料那人转身洗手去了。徐涛用余光瞄着那人,等他一出去,马上跟了出去。那男人顺着走廊往前走,徐涛跟在后面。两人越来越近,那男人突然转身喝问:“跟着我干什么?”他并不是马卫东。
徐涛回到大厅,刘浩还在那儿挑小姐呢。妈咪有些不高兴,因为所有小姐都请他们看过了,可一个都没看上!妈咪见徐涛也不买账,态度顿时强硬了起来,大有强买强卖的意思。眼看双方就要争执起来,徐涛刚才跟过的男人突然出现喝止了众人。
男人把徐涛拉到一边低声说:“兄弟,我看你不像是来玩的,倒像是来找人。”
“大哥好眼力!”徐涛赞道。
男人问徐涛要找什么人,徐涛照实答说是马卫东。男人一听冷冷地说我们这儿肯定没这么个人,你去别的地方找吧。
徐涛并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人,但显然,郑海的手下对外界是早有防备的。想要摸到可靠的情报,看来绝非易事。
连日来,五子每天扮作清洁工在郑海的住处附近清扫垃圾。每次郑海出现的时候,五子都用微型相机把他的行动记录下来。可即便这样,也没能发现郑海的任何异常之举。
面对警方的宣战,狡猾的罪犯采取了龟缩防守的策略。老谋深算的郑海在这一点上无疑比周诗万更是棋高一着,他非但没有被警方的阵势威慑住,向王菖蒲当初所预料的那样行动起来对抗警方;反而对警方的严密监视处之泰然,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静,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萧文他们心里清楚,这将是一场持久战。
一天,叶贯武给张平打来电话,告知周诗万约他晚上到周的南山饭庄去吃饭。叶贯武问张平该怎么办,张平思索了一会对叶贯武说不妨一去。
当晚,小南山公路上,叶贯武的车高速行驶在山间。雪亮的灯光随着路面的起伏上下晃动。车里,王勇军开着车,朱春林坐在副座,而叶贯武坐在后面,另有两个保镖坐在他两边。叶贯武闭目养神,几个保镖睁大了眼睛观察着四周。
朱春林用报话机随时与跟在后面一公里的张平他们联系。
车行驶至一急转弯处,叶贯武的车突然减速。只见一辆车横在路上,车旁站着3个彪形大汉。叶贯武的车急刹车。朱春林立刻向张平报告有人拦截他们的车!
而后,朱春林和另一个保镖下车。3个大汉包抄上来。“别乱来!”朱春林把手插进怀里欲掏枪。3个大汉也把手插进怀里。
这时后面车灯闪烁,是张平他们的警车赶到了。3个大汉不动了。
警车开过来,大刘下车喝问:“干什么呢,堵着道?”
朱春林一笑说:“我们也不知道。”
大刘对3个大汉喝道:“把道让开!”
3个大汉不知该怎么办,楞在原地不动。这时,肖丽萍从对方的车里下来,呢声对朱春林打着招呼:“哎吆,小朱子,怎么还不上车呀?周总在南山饭庄都等急了!”
大刘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江南集团的肖丽萍呀!我们老板请叶老板吃饭,让我在半路迎候!”肖丽萍满脸笑意地说。
大刘没好气地说:“迎候就迎候,堵着道干什么?”
肖丽萍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走!”
大刘给朱春林使个眼色,朱春林和另一保镖也上车。
就这样,两辆民用车和一辆警车一前一后地驶进了南山饭庄的院子。众人纷纷下车。张平也从大刘的车里下来。
肖丽萍一见张平吃惊不小,脱口而出:“张局长?您……”
张平淡淡地说:“我就不能来吃顿饭吗?”
“能,当然能!请!”肖丽萍连忙答道。
叶贯武故意不高兴地说:“肖丽萍,你们是请我,还是请张局长啊?”
肖丽萍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又连忙改口说:“都请!都请!”
南山饭庄雅间内,周诗万坐在沙发上抽烟,而餐桌上却什么都没摆。
肖丽萍推开门。
周诗万问:“怎么样?”
肖丽萍使了个眼色,又冲着外面说:“请!叶老板请进!”
说话间,叶贯武带着王勇军和朱春林进来。
周诗万愣了一下,热情地迎上去说:“啊,五叔!我以为你老人家不来了呢!”
叶贯武冷冷地说:“你周老板请客,哪个敢不来呀?只是差点没来成。”
周诗万装傻问:“怎么回事?”
肖丽萍解释说:“我们在拐弯那儿等五叔,车没停好,五叔的车差点撞上。”
周诗万装出一脸替叶贯武高兴的样子说:“是吗?幸好没出事!五叔,请坐!”
“不知周老板请我吃什么呀?”叶贯武问道。
“啊,野鸡、野兔、野鸭、反正都是野味。”周诗万随口应着。
叶贯武看看空空如也的桌面说:“是不是还没打来呀?”
周诗万尴尬了一下道:“哦,五叔真会开玩笑!我是怕凉了不好吃,让他们等五叔到了再做。丽萍,你去说一声,开始做吧。”
叶贯武拦住要出去的肖丽萍说:“不必了,周老板的心意我领了,改日再讨扰。”说着就往外走。
周诗万急忙拦住他挽留道:“五叔,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好好谈谈嘛!你看,来都来了,就吃了再走嘛!”
叶贯武冷冷地说:“你想说什么,我已经清楚了,没必要再说那些废话。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再不走,我怕是让人讨厌了。”说完带着王勇军和朱春林走了。
“怎么回事?”周诗万脸色铁青问肖丽萍。
“我们刚想动手,警察就到了。是张平亲自出马。”肖丽萍答道。
“张平?狗日的叶贯武,不杀你我誓不为人!让罗阳和马卫东回来收拾他!”周诗万咬牙切齿地说。
南山饭庄大堂内,张平和大刘3个人在吃饭。肖丽萍走来跟张平客套着。等几人吃完,肖丽萍忙热情地将张平等人请进了休息室。一株油松盒景前的凉椅上,张平和两名刑警品尝着肖丽萍端来的香茶。
周诗万快步走来,故作惊喜地说:“哎呀张局长,今天如何得闲光临我们饭庄?丽萍,上烟上烟!”
张平面带微笑地跟周诗万周旋着说:“周老板,别客气,我是听说这里的野味不错,来尝尝。”
“张局长可是稀客呀,能到我的饭庄来,我深感荣幸!到我的经理室坐坐?”
“也好,既然碰见了,那就随便聊聊。”张平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张平随周诗万走出茶室,穿过走廊,走向经理室。经理室旁是一宽敞的台球室。
张平突然说:“周总,没想到你这儿还有如此漂亮的台球室!打两局如何?”
周诗万愣了愣,旋即连声说道:“好!好!我今天要好好向张局长请教请教!”
二人走进台球室。
周诗万谦让着说:“你是贵客,你先开球吧。”
张平拿起球杆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他将球击出。五颜六色的球四散开来,有两个球滚进台球桌边上的网套内。
周诗万击掌赞道:“张局长果然好球艺!”
“我只是偶尔打打,谈不上什么球艺,今天是瞎猫碰上死老鼠,巧了。”张平谦虚着。
周诗万击球的时候,张平随意地问:“周总最近是否知道罗阳的消息?”
周诗万正准备伸出的球杆停在半空,答道:“罗阳这个人我跟他不太熟,所以不关心这些。”说罢将球击出,一个球应声落袋。
“好球!周总出手就是不凡呀!”张平喝彩之后又问:“听说罗阳在省城,跟郑海做事,不知周总知道不?”
“是吗?这我就不清楚了。”周诗万将球击出,球未打进。
张平伸出球杆,一伸一缩地抽动着瞄准一个蓝色的球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在你张局长面前能说假话嘛!”
“周总不至于不认识郑海吧?”张平猛地将球击出,一声脆响,篮球落袋。
“郑海我当然认识,不过我们已多年不见了。”
张平击球未进,周诗万击球。
张平又问:“陈树明和马卫东可是周总的手下呀,他们的消息你知道吗?”
周诗万定定神,犹豫着是否将球击出,嘴上答道:“个人有个人的自由,他们只是我公司的职员,干什么事我不可能全部知道。何况他们离职好长时间了。”他将球击出,由于用力太小,球滚到网洞边停住了。
“周总,承让了,送个这么好的球,真不好意思!”张平猛地一杆,将球捣入网内。
周诗万此后不是用力太猛,就是用力太轻,没有球进入网洞。周诗万神情很狼狈。
张平又将一球稳稳地送入网内时说:“周总,做人很有点像打台球,击球要正,目标要准,不能击得太急,也不能心神分散,要掌握个度。我们把罗阳和郑海放一边暂且不谈,我总觉得,咱们来到这个世界上走一遭是很不容易的,不能牵瞎子过桥,走哪里算哪里。周总,我说这话是有诚意的,前边的路已经走过去了,后边的路还很长,我希望咱们能在以后的路上走稳走准,目标偏了,脚步也就歪了。人活在世上,大概没有不企望善始善终的,你说呢?”
周诗万面露冷漠,静静地听着,转而,他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说:“张局长,承蒙你看得起我,不仅向我传授了球技,而且还向我讲授了做人的道理,我心里感激得很。有一点可以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张平定定地凝视了周诗万一会说:“那样最好。那我就不耽搁周老板的时间了。”说罢放下球杆转身走出。
“慢走!不送!”周诗万冷冰冰地朗声说道。
张平和周诗万对视一眼,两股犀利的目光相遇的刹那,犹如电击火花般地一闪。
正当专案组以郑海为中心的调查陷入僵局之时,萧文终于接到了梅英打来的传呼。大概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每次萧文呼梅英都被告知机主已经停机了。为此,萧文不知有多焦急,生怕梅英出了什么意外。现在终于又有了梅英的消息,萧文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环城河边,垂柳拂动着水面。
萧文和梅英坐在河边草地上。远处的桥上,不时有车辆驶过。
梅英告诉萧文停机是因为他生病住了几天医院;眼下,他摸到一些罗阳的消息,罗阳有可能住在寒江一带,但确切的地方还不清楚;另外,听说马卫东也到省城来了,和罗阳、龙辉住在一块。
得到梅英提供的重要情报,萧文带人立即赶赴寒江,准备杀罗阳他们个措手不及。可萧文他们还在半路上,就接到王菖蒲打来的电话,王菖蒲告诉萧文自己刚接到一个电话,说对方已经知道警方要去寒江了。
萧文他们几个不禁大吃一惊。但萧文稍稍镇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后,还是决定去寒江看看。
到了地方,两名当地的民警为萧文他们引路,来到一处民居外。几个人破门而入,只见室内空无一人,一片狼藉,一只烟头还冒着烟。罪犯显然是刚刚逃走不久,萧文等人相视苦笑。
严重的泄密事件屡次发生,很多重要的线索,警方刚刚开始核实,对方就已经知道了,就连专案组核心人员的动向对方也了如指掌。这帮家伙也太猖狂了!真是快弄不清楚究竟是谁侦查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仗还怎么打!
王菖蒲和萧文商量,由王菖蒲重点查内部的人,尽快改变这种局面;而集中精力寻找罗阳他们,另外,王菖蒲有了线索直接告诉萧文,萧文有了线索可以便宜行事,不必跟组里其他人打招呼。两人决心尽最大努力防止泄密事件的再次发生。
此时,梅英又传来消息说罗阳的踪迹他查到了,马卫东是和他们在一块。前一段时间他们的确在寒江,萧文去了之后,他们已转移到省城西边的亭山县,据说在石寨镇一带。据绝对可靠的消息,罗阳他们在亭山凤水活动有一段时间了,当地黑道有人帮助他们。
这次,萧文不再和专案组的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叫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徐涛和刘浩,在不告知他们行动目的的情况下,带着二人连夜上路了。
到了亭山县,萧文他们先来到了派出所。所长接待了他们,并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户民居外,萧文等两人悄悄接近大门。所长上前敲门,然后躲在门旁。门“吱呀”一声打开。院主人王大妈探出头。所长一把将她拉出。萧文贴在门边向里看。王大妈欲喊,被所长捂住嘴。所长示意她小声,王大妈点点头。所长松开手。所长神情严肃地问:“住你们家的几个人在吗?”王大妈立时脸上变色。“他们到底在不在?”所长低声喝问道。王大妈恐惧地答道:“走了!”萧文看了所长一眼,闪进门去。
萧文仔细搜索院子和屋里,却一无所获。所长和王大妈进来。徐涛和刘浩俩也进来。萧文问王大妈“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王大妈答道:“今天一大早。怎么,他们偷东西了?”
所长说:“他们都是杀人犯!”
王大妈极其惊愕。
“你知道他们到哪去了吗?”萧文冷静地追问着。
王大妈怯生生地说:“昨天晚上打麻将听他们讲,先到凤水住一段,其他就不知道了……”萧文他们又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凤水县。
由当地公安局出面,找来了几个凤水黑道的小弟询问情况。一个叫小四儿的认出罗阳等几人的照片,说这几个人确实来过,今天上午九点多钟到的,小四儿的大哥陪他们一块吃的饭。可正吃着饭,省城来个电话,要他们火速离开凤水回省城。饭还没吃完他们就走了。
等萧文和徐涛、刘浩回到省城,3个人都早已疲惫不堪了。
在专案组办公室里,王菖蒲焦急地问他们去哪儿了?萧文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王菖蒲听了,劝萧文别太着急,刘副厅长又从各区市局抽调两名熟悉黑道的侦查员来协助专案组,相信很快会有线索;另外,刘副厅长还把几个有可能泄密的人调了回去。
萧文问江洲带来的人是否查出有什么问题,王菖蒲答说暂时还没发现。
正当萧文尽心竭力地在跟恶势力作战的时候,他昔日的好战友常闯却每天陷于借酒浇愁。常闯的宿舍里,虽是白天,由于拉着窗帘,屋里也显得很暗。墙角摆满了酒瓶子。每次常闯拨周莲的手机,话筒里传出的总是那个毫无感情的女声:“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没有开机。”
常闯不知道自己一天天是怎么过的,终日的浑浑噩噩使他痛苦不堪。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背弃了自己的战友,可现在周莲又……
终于有那么一天,常闯决定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他必须有所作为,重新赢得属于他的一切。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规劝周诗万。
然而此时,正是周诗万因郑海给了萧文许多苦头吃而得意不已的时候,对于常闯的好意规劝,周诗万是半个字也听不进去,最后,常闯看着周诗万突然笑了。周诗万问他笑什么?常闯说我笑你执迷不悟,你再不回头,可真是没机会了,说完常闯转身走了。他的话令周诗万百思不解。
告别了周诗万,常闯来到了省城。他直接闯进郑海的皇都夜总会,凭着赤手空拳,撂倒了郑海手下一群打手,逼得郑海出来相见。
常闯对郑海说:“把罗阳交出来。”
郑海愣了一下问:“这是万哥的意思?”
“不,我的意思。”常闯答道。
郑海上下打量常闯说:“省城的警察也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江洲警察,还是停职的警察!哈哈!”他放肆地狂笑着。
常闯怒道:“这跟哪儿的警察没关系!”
郑海讽刺道:“哦,我知道,你快当万哥的妹夫了!可万哥托付我的事,只有万哥亲自说才可以,他爸说都不行!”
常闯也讽刺说:“郑海,你还跟以前一样弱智!”
郑海被激怒了,他猛地掏出枪指着常闯喝道:“别以为你是万哥的亲戚我就不敢杀你!”
常闯迎上去面无惧色地说:“嘿,跟我玩这个?别忘了,当年不是我和萧文救你们,你和周诗万早被宋涛剁成肉酱了!”
郑海得意地说:“可现在变成肉酱的不是我们,是宋涛!”
常闯骂道:“别废话,够胆你就开枪!现在通缉犯只有3个,加上你,正好凑一桌麻将了!”
郑海哈哈一笑收起枪说:“你也别激我,你知道我不会开枪。”说着他起身倒酒,递给常闯一杯,问道:“说吧,为什么让我把罗阳交出来?”
常闯接过杯子说:“为了你和周诗万都不变成肉酱!”
郑海疑问地看着常闯:“此话怎讲?”
常闯冷冷地答道:“罗阳是公安部挂了号的要犯,此案我们非破不可,他死定了!把他交出来,你们再把不干净的地方洗洗,或许还有一条生路;要是不交出来,他被我们抓到,你们想洗清自己也不可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再弱智也会明白。”
郑海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不像先前那样强硬了。
常闯走后,郑海给周诗万打了电话,劝周诗万不如把罗阳交出去了事。周诗万一听大怒说他当然知道把罗阳交出去警察就不会再找麻烦,可弟兄们呢?不要说弟兄们不再跟他,不杀他就不错了!现在没别的办法,只有硬撑到底!周诗万要郑海让罗阳和马卫东回江洲一趟,一来他们几个都在郑海那儿太危险,二来江洲这儿也有事。周诗万最后还让郑海你别听常闯胡说八道,他骂常闯懂个屁!
一天晚上,萧文正在吃方便面,突然接到梅英的电话说罗阳可能坐晚上的火车回江洲。
萧文急切地问:“几点的车?!”
梅英说:“已经走一个多小时了,我是刚刚才探听到!”
萧文说声“知道了”放下话筒,拿出手机立即将这个消息通知了张平,好让张平在江洲那边有所准备,而萧文自己则抓起外套,边穿边往外跑,心急火燎地赶往省城火车站。
此刻,省城火车站站前广场的石阶上的人堆儿里,坐着一高一矮两个男子。他们同是其貌不扬,跟周遭的人群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过了一会儿,那又高又壮的看看表说:“还有10分钟,走!”
另一个矮个儿起身,两人一起向进站口走去。
车站前滚动预告车次的告示屏上,显示着10分钟后,将有一列火车开往江洲。
十五、痛失梅英
省城火车站站前广场上出现的,准备登上开往江洲的列车的这两个人,正是罗阳和马卫东。
此刻,两人正大模大样地向进站口走去。马卫东先剪了票进去了,轮到跟在后面罗阳剪票。突然,罗阳腰里的传呼机响起,他掏出一看,只见上面显示着这样几个字:行动取消。小余。
罗阳立刻冲马卫东大叫:“快回来!”马卫东愣了一下,又从剪票口里面出来。剪票员不解地阻止着他,可罗阳和马卫东早跑远了,在场的旅客看着他们离去,都觉得奇怪不已。
而萧文哪里知道罗阳他们根本没上火车,此时,他正飞车行驶在省城至江洲的高速公路上。
江洲火车站。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在车站布岗,封锁各个出口。张平率几十名便衣刑警进入站内,车站值班站长报告张平那列火车马上就要到站了!张平指挥着便衣刑警沿月台散开,等火车一到站,两人把住一个车门,盯住每一个下车的人!刑警们把微型冲锋枪掖进衣服内,迅速跑动到达指定位置。
片刻以后,列车轰鸣着进站。
刑警们无不睁大着双眼。
列车停稳后,刑警们飞速靠上车门。乘务员打开车门,放下踏板,站在车门一侧。刑警们审视着每一个乘客。可直到旅客都下完了,也没有发现罗阳的踪影,于是,刑警们上车搜查,但仍是一无所获。
此刻,萧文等赶到了,可张平只能对他苦笑了。
不甘心的萧文又带了几个人直扑马卫东家。
马卫东的老婆江三妹告诉萧文马卫东跑了好几个月了,从来也没回来过,不信你们可以搜。萧文把脸板起来,加重语气让她少绕圈子,如果她袒护他知情不讲,就犯了包庇罪,警方可以马上抓她协助调查,江三妹吓坏了,声音发颤他说马卫东是真没回来,最近甚至连信也没来过,经一再追问,可以确认江三妹说的确实是实话。
上百个警察封锁车站,张下巨网欲擒获罗阳等人的消息,大大震动了周诗万。有人真的走漏了消息,这一点已经确凿无疑了。周诗万赌咒着一定要把这个家贼揪出来!
当夜,萧文和张平忧虑重重地讨论着今天发生的这个情况。
萧文认为梅英的情报从来都是准的,问题应该不会出在梅英身上。张平问梅英有没有暴露的可能?萧文想想说应该没有,知道他的人,就只有自己和张平三四个,都是绝不可能做周诗万内线的人,因此梅英不可能暴露。可张平考虑梅英毕竟还是个孩子,此事绝不能掉以轻心。他要萧文有机会提醒梅英小心,千万不能暴露了身份。
眼下,周诗万他们通过在警方的败类掌握萧文等人的动向,而萧文也靠内线查找罗阳他们的踪迹,但在这场情报战中,周诗万却屡屡在关键时刻占据了上风。萧文不禁叹道要能对周诗万采取监控措施,截取他同郑海的联系,那警方就主动多了。张平却说周诗万在江洲影响力这么大,同市里一些领导的关系又非同一般,弄不好就会被他抓住把柄,打蛇不成反被蛇咬。现在的关键是旁证,只要旁证充足,申请对周诗万监控才有把握。
可谁又是周诗万在警局的内线呢?
自从萧文他们离开江洲以后,据张平观察,潘荣虽然经常跟方方面面的人聚会喝酒,但却没发现跟周诗万有往来。而常闯则终日在家闭门思过。想想当初萧文他们警校毕业分到警队后的师徒四人,再想想现在常闯和潘荣二人已经成了泄密事件的重点怀疑对象,萧文和张平同样的心绪黯然。眼下,一个不好,这个案子就有可能会把他们师徒四人弄得四分五裂,甚至反目成仇。
和张平谈完话后,萧文来到常闯的宿舍来看望好友。
到了宿舍门前,萧文抓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居然开了。萧文一愣,走了进去。屋里,电视开着,常闯坐在沙发里,一手拎着一个喝了一半的啤酒瓶子,人却睡着了。萧文看着憔悴的常闯,微微叹气。他轻轻拿下常闯手里的酒瓶子,又给他盖上毯子。萧文关上电视,准备出去。身后传来的是常闯的声音:“别关。”
萧文回头,常闯半睁着眼睛说:“关上电视我睡不着。”
萧文走到常闯对面坐下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不是正在查吗?”常闯郁郁地说。看着萧文眼中忧虑而同情的神色,常闯像是受到了刺激似的,换了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有事又怎么样?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自然要承当。”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萧文沉痛地说。
“当初你跟梅莉好,我和张平看着就不合适,可我们谁也没劝过你。看在朋友的份上,你也别劝我。”常闯的口气很强硬。
萧文问道:“为了周莲,你真的可以不当警察?”
常闯点点头。
“值得吗?”萧文加重语气又问。
“你为了当警察,失去了梅莉,值得吗?”常闯反问着。
提起梅莉,萧文无言以对了。
常闯直到自己刺伤了萧文,他脸上现出些于心不忍神色来。片刻,常闯自语般地说道:“提出辞职,这在我也不是个容易的决定,可我觉得值得。”
萧文叹息道:“你自己保重吧。我走了。”
“别忘了给我把门带好。你过去总是不关门的。”常闯语气淡漠地提醒着。
萧文呆了一下,出去,把门关好了。
此刻,常闯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水。
梅英坐在一辆中巴上经过省第一医院附近的解放路。
突然,一个抱着小孩的农村妇女要横过马路,中巴车差点撞着她。司机二个急刹车骂道:“没长眼睛啊?”
急刹车把打盹的梅英晃醒了,他听见车下那妇女道着歉说是着急送小孩去医院,说着,那农村妇女抱着孩子继续往前走了。
中巴正要继续开动的时候,梅英却忙喊要下车。可因为此处不能停车,中巴一直开到远处的路边方停下,梅英跳下车来往回疾跑起来。
省第一医院里,罗阳的嫂子正带着罗阳的小侄子小宝儿看病。刚才那险些被中巴车撞倒的农村妇女正是罗阳的嫂子。
小宝儿在输液,嫂子坐在一旁照看着。梅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喊着嫂子。
嫂子一见他非常诧异地问:“梅英?你、你不是走了吗?”
梅英答道:“那边一个熟人没有,我又回来了。小宝儿怎么了?”
嫂子说孩子是发烧了。梅英摸摸小宝儿的额头,果真好烫。医生说孩子输液后就应该没事了,所以嫂子才不像刚才那么着急了。
她问梅英见到了罗阳没有,梅英说他一直找罗阳却找不到。梅英问嫂子能不能找到罗阳。嫂子却摇了摇头。
梅英叹道:“唉,我们兄弟俩,真是运气太差,本想做一番事业,现在却双双亡命天涯。”这时,嫂子却说她虽然找不到罗阳,可有人能找到他。于是她给了梅英一个CALL机号。那正是龙辉的号码。
省城郊区的一个农舍内,罗阳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了好几支枪,龙辉正在专心地擦着枪。忽然,龙辉BP机响起,他取过看看,露出满脸疑惑的神色。
那是梅英呼的,龙辉给梅英回过电话去,听见梅英在电话里自报家门:“龙哥吗,我叫梅英,是罗阳的朋友。”龙辉问:“这个CALL机是谁告诉你的?”梅英答说是罗阳的嫂子。龙辉又问梅英人在哪里,梅英照实答说在省城。龙辉问他找罗阳什么事,梅英说他刚从广西回来,想回江洲可又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因此想问问罗阳。
龙辉却说罗阳不在他这儿。梅英的声音显然有些失望。龙辉留下了梅英的CALL机号,答应见到罗阳后会转告他。
龙辉将此事报告郑海之后,郑海立即给周诗万打电话核实有关梅英的情况。周诗万说自己是有个手下叫梅英,而且此人是罗阳的铁哥儿们,可他怎么说在广西呆不惯,突然回到了省城,还提出想见罗阳呢?为了谨慎起见,周诗万对郑海说暂时不能让梅英见罗阳,先把他安顿下来考察一下再说。
于是,郑海安排龙辉约梅英中午12时,在人民公园门口见面。梅英接到龙辉的传呼后,赶紧欣喜若狂地把事情的进展打电话告诉了萧文。但梅英却错误的以为,中午12时的时候,罗阳也会在人民公园的门口出现。
萧文马上准备好随身的枪支,又假装请徐涛和刘浩去外面吃饭,悄悄地只带了这两人赶赴人民公园。
人民公园外,梅英在大门口转悠着,他东张西望,还不时地抬腕看表。此时的时间是中午11时40分,梅英时而驻足,时而走动,脸上满是紧张的神情,额上不时冒出汗珠,过了一小会儿,他又一次看表,时针指向11时45分。
这时,一辆轿车停在梅英身边,两个陌生青年下来走到他面前问:“哥们儿,你叫梅英吧?”
梅英略显惊愕地点点头。
对方一青年说:“罗阳有急事不能来,让我们来接你过去。”
梅英一听,怔怔发着呆,两个青年拥着梅英钻进了旁边的轿车里。
轿车刚开走,萧文开车赶到公园门口。他抬腕看看表,此时是11时46分。萧文抬头看着人民公园大门,门口没有梅英的影子。
萧文停好车,带着徐涛和刘浩向一个角落里的冷饮摊走去,买了3瓶汽水边喝边等着,萧文不时拿眼瞄着公园门口。可直到12时整,公园门口仍没有出现梅英或任何可疑人的身影。萧文开始有些不安了,他自语道:“怎么回事?”
而梅英此时正坐在那辆轿车上,那两名陌生的青年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梅英趁旁边人不注意,悄悄把传呼机弄到无声状态。这时是12时5分。
萧文在公园门口等到12时15分,终于忍不住呼了梅英一遍。好在此时,梅英已在自己呼机上动过手脚,他腰间的传呼机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梅英用胳膊将呼机遮住佯装打盹。
因为梅英一直没有回电,萧文非常担心梅英遇到什么意外。回到专案组,萧文显得忧虑重重。他将情况告诉了王菖蒲,王菖蒲劝他别太着急,让他接着传呼线人,另外,王菖蒲答应会让熟悉的黑道弟兄准备好,实在没消息,就把他们撒出去找。
载着梅英的轿车七拐八转,驶进一条小巷,在一栋小楼前停下,二青年带梅英走进楼房内,室内光线非常阴暗。
龙辉起身迎上问道:“这位就是梅英兄弟吧?我姓龙,罗阳有事,让我在这儿等你。”
梅英定了定神,马上露出惊喜的样子说:“你是龙辉兄吧?久仰久仰,我刚从广西回来……”
龙辉盘问他坐的哪趟车,梅英说是368次。龙辉又要他出示车票,梅英机智地答说没买票,是蹭车回来的。
龙辉又问:“你回到省城为什么找罗阳,不找万哥?”
梅英有些不高兴地说:“罗阳是我的生死兄弟呀!我跟万哥又不熟。龙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龙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他会转告罗阳。他让梅英从今天开始呆在这儿不要出去,并说公安查得很紧,外面不安全。至于吃喝买东西由送他来的那两个青年负责照顾。
梅英被安排在这幢小楼的一个房间里,而那两个青年就在他的外间。等房间里剩梅英自己的时候,赶紧将呼机上萧文的信息都删除了。梅英万没想到,非但没能见到罗阳,自己反而被龙辉等人软禁了起来。梅英环顾房间,屋里除了一张床,没有别的家具,更不用说电话了。
梅英躺在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郑海将梅英的情况再次向周诗万做了汇报。周诗万做出了三个决定:第一,下一步将梅英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安排梅英到吴山去找周诗万的表弟;第二,马上让罗阳的嫂子换个地方,以防备她可能被警方找到;第三,等梅英到了吴山,派肖丽萍出马去考验他。
夜晚,梅英正熟睡着。
龙辉走进梅英的房间,晃醒梅英说:“万哥叫你明天中午前赶到吴山,那里有人等你。”
梅英提出想见见罗阳,他问龙辉罗阳现在在哪里。龙辉说罗阳暂时没法见你,以后再说吧。
龙辉走后,梅英睁着眼睛考虑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两青年将梅英送到省城郊区汽车站。他们等看到梅英登上了开往吴山的长途汽车后才离去。
长途客车在田野间行驶。
梅英仔细看车里的人,辨认是否有道上的。看了一圈,他稍稍放心了。他走到一个中年人身边,客气地想向那人借手机一用。那中年人却不肯借给他。
梅英说:“我有急事!”
中年人不理他。
“我真的有急事!给你钱!”说着梅英掏出十块钱,中年看了一眼,还是不理他。梅英又摸出一百块钱塞进中年人的衣袋里,中年人愣了一下,梅英拿过他的手机。
省城街道上,萧文正在开车。忽然他的手机响起。那是梅英打来的电话。
梅英告诉萧文那天在人民公园所发生的一切,而后说自己现在在去吴山的车上,他还让萧文记下了龙辉的呼机号。
萧文指示梅英先到吴山,住下来之后,马上将住处通知给萧文。萧文还让梅英尽量争取见到周诗万,看他怎么讲。如有意外,他让梅英直接找张平。正当萧文想将张平的电话号码告诉梅英的时候,手机突然掉线了。
长途客车上,梅英掏出旁边那中年人的圆珠笔,准备记下张平的号码,可手机没信号了,梅英急得直晃手机,喊着:“喂!喂!”
“坏了你赔呀?”说着中年人要夺回手机。
梅英又塞给他一百块钱吓唬他说:“再他妈啰嗦我废了你!”然后梅英接着拨打,可还是不通。
中年人吓了一跳,他对身边的旅客低声说:“车匪!”
那旅客笑道:“你见过打电话给钱的车匪?他可能真有急事。”
可中年人还是吓坏了,车刚进一个小站,他就匆匆地下了车。
萧文把车停在路边,接着给梅英打电话。这次通了,可接电话的不是梅英,而是那个坏脾气的中年人。萧文问他刚才是不是有个小伙子用他的电话,那中年人却在电话里怒骂着:“你说那个小车匪呀?唉哟,你们是一伙的吧?王八蛋,等着警察抓你们吧!”骂完中年人就关了电话。
萧文立即通知张平,告诉他梅英被郑海的人弄到吴山去了,暂时看来没有什么危险,萧文还要求张平把罗阳的嫂子黄燕的照片传过来,因为她很可能知道罗阳的下落。
吴山县车站,一辆长途客车开进来。梅英从车上下来,询问站务员想赶紧找个电话。正这时,一个光着脑袋戴着眼睛的青年迎上来问他是不是姓梅,梅英点点头。那光头说是周诗万让来接梅英的。梅英只好随着光头钻进了一辆微型轿车里。
路上,光头边开车边说:“我姓周,叫周川江,万哥是我堂哥。他们都叫我眼镜蛇。”
梅英忙假意奉承说:“原来你就是眼镜蛇大哥,我早就如雷贯耳了,听说你在吴山说一不二,没人敢不听你的!”
周川江果然晃着秃头哈哈大笑起来,他得意地说道:“对!我是吴山县书记兼县长!”
梅英忙说以后请周大哥多多关照。
周川江摸了一把梅英的头,挺高兴地说:“你这个小老弟嘴挺甜的!在我这你放心,今天晚上就请公安局长陪你吃饭,咋样?”
梅英装出一副害怕得不得了的样子说:“周大哥别耍我了,见了公安局长我还不吓尿裤子!”
这时,周川江方才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这段时间风声太紧,万哥暂时不能与你见面。我在县郊有处房子空在那里,你先住着,等情形有好转再回江洲。”
梅英说想给万哥打个电话,周川江说不必了。梅英又提出要给龙辉报个平安。
可周川江却反对说:“咳!你这熊毛孩子就是好哄,龙辉哪还能管你的死活,他昨天夜里安排好你就回寒江了!”
“他们还敢住寒江,不是说公安去查过吗?”梅英故作吃惊的样子。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嘛!再说寒江这么大,哪那么容易查!”周川江很有把握地答道。
到了地方,周川江把梅英带进一户民居。一进屋,只见一男青年在用扑克牌算命,见到周川江他们进来,他急忙站起来打着招呼。
周川江给梅英介绍说这是小刘,他负责照顾梅英在吴山期间的生活起居。安排妥当梅英以后,周川江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他要走了梅英的身份证,说是代为保管,免得警察查起来麻烦,而后,他又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假身份证交给了梅英。吴山的情形跟在省城那小楼里时几乎一样,梅英住的地方当然也没有安装电话。
虽然专案组在省城的工作暂时没有取得什么成效,但仍然给郑海和远在江洲遥控的周诗万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这天,周诗万约了潘荣商量着对策。
周诗万说萧文他们总在省城这么折腾,早晚要出事,他实在有点儿顶不住了。潘荣则埋怨周诗万不该太相信郑海,把什么人都送郑海那儿去。周诗万辩解说起先跑得再远,不还是让萧文查出来了吗。周诗万又问潘荣萧文是不是把他给拉过去了,要不萧文不可能查出这么多情况。潘荣表示不知道,因为萧文现在干什么事都不再跟潘荣说了。周诗万请潘茉设法把萧文他们从省城调回来,潘荣勉强答应了,但表示不太有把握。潘荣还别有意图地提醒周诗万,他眼下还只是个副局长而已。
但潘荣心里也明白,如果他不为周诗万卖力的话,恐怕他连这个副局长也甭想做得踏实。因而,局里开会的时候,明知希望不大,潘荣还是提出这么长时间没能抓住逃犯,恐怕一时难以抓到了,不如先把萧文他们撤回来,把工作重心移回江洲来。
张平马上表示反对说:“不错,现在正是最困难的时候,可困难的不只是我们,他们也困难。现在趁热打铁,很可能最后坚持不住的是他们。”
冯局也支持张平表了态,他说这个案子在部里、省厅都挂了号,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能撤。
潘荣只好作罢。
根据梅英提供的线索,萧文和王菖蒲带着人在解放路一带,拿着罗阳嫂子黄燕的传真照片四处查访着。一个老太太认出黄燕曾经租过她的房子,可就在昨天黄燕带着小孩搬走了。萧文和王菖蒲听了只有面面相觑。
萧文他们又来到省城某传呼台,在呼台方面的配合下,取得了近期龙辉的全部传呼资料。回到专案组办公室,他们又一个个地落实着龙辉曾经打进打出的电话。
梅英在吴山呆了两天,一直无所事事,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每天,他只穿一条裤衩躺在床上,一会坐起,一会睡倒,终日百无聊赖。
一天,肖丽萍突然推门走进。
梅英一惊急忙翻身起来找裤子。
肖丽萍笑道:“瞧你吓得!大姐还没害怕呢,你怕什么?”
两人胡乱地客套了几句后,肖丽萍问梅英怎么到省城也不打个招呼。梅英还是答说因为不知道江洲那边的情况,不敢随便打电话,所以想先找罗阳问问。
听了梅英的回答,肖丽萍忽然拉着梅英坐在自己身边,她愁眉苦脸地说:“江洲的情况不太好哟,咱们说不定快要完蛋了!”
“萍姐,你别吓唬我!”梅英装出很慌张的样子来。
“吓唬你?我吃饱了撑的!”
“有这么严重?万哥都罩不住了?”
肖丽萍叹口气没有回答。
梅英像是六神无主地说:“那我们怎么办?”
“你有什么打算?”肖丽萍紧盯着梅英的双眼。
“我一切听万哥和你的!”梅英连忙表忠心。
“现在是个人顾个人了,只有我还惦记着你,心疼你哟。”肖丽萍亲热地说。
梅英感激地说:“谢谢萍姐!”
肖丽萍一把搂住梅英的肩膀,媚声媚气地胡扯着:“不是大姐比你大这么多,我真想和你一起私奔,远走高飞!”
梅英挣脱肖丽萍的搂抱,不好意思地说:“萍姐,我很敬重你哩,你就别作弄小弟了!”
此时,肖丽萍又换上一种很认真的神情,压低声音说:“要不,咱们一块投案自首吧,争取从宽,总比判重刑挨枪子儿强,怎么样?”
梅英吃惊地看着肖丽萍,怔怔地发愣。
“我这是心里话,如果你愿意,咱们现在就走,去找萧文。”肖丽萍的语气极尽诚恳。
梅英嘴唇紧闭,低头思索着。
肖丽萍紧盯着梅英又说:“这是咱们唯一的解救办法,宜早不宜迟!”
梅英终于抬起头,他看着肖丽萍摇了摇头说:“我不能干这样的事,万哥会伤心的。做人得讲义气,萍姐你不要勉强我!”
肖丽萍愣了一下,接着格格地笑起来,她高兴地说:“哈,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骨气的,我没看走眼,好好干吧,我和万哥不会亏待你!”
原来一切都是肖丽萍在故意试探梅英。幸好梅英机警,算是通过了肖丽萍这场考验。
梅英故意很生气地说:“萍姐你怎么能这样耍我,我为了万哥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肖丽萍亲热地摸摸梅英的脸说:“小老弟别见怪,我是跟你开开玩笑哩!”
这天,曾经帮叶贯武查马卫东下落的李刚,和自己的好朋友王健又在电子游戏厅耍得不亦乐乎。屏幕上,两个武士打得难解难分。渐渐,李刚终于占据了上风,赢得了一局的胜利。
王健奇怪地说:“哎,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
李刚还没开口,两人身后有人说道:“谁这么厉害?我看看!”李刚和王健回头,只见五六个青年堵在他们身后。
李刚站起来慌乱地说:“你们别乱来啊!我们是五叔那儿的!”
为首一人说:“哦,五叔的手下?五叔那老王八蛋还没死呀?”那伙青年笑起来。
李刚拉起王健想走,可几个青年拉开场子,李刚和王健只好准备应战。一通拳打脚踢。对方人多势众,片刻就将李刚和王健打倒在地。
“叫声大爷,我就放了你。”为首那人反扭着李刚的胳膊说。
“你叫我大爷还差不多!”李刚艰难地说道。
“有骨气。”说着,为首那人突然举枪对准李刚厉声喝道:“叫不叫?”
“有本事你打死我,打不死我咱没完!”李刚倔强地说。
为首那人冷笑着当真扣动了扳机。只听“砰”地一声闷响,李刚胸前鲜血直冒,栽倒在地。几个青年扬长而去。
江洲医院的病房里,张平来看望经抢救脱险的李刚。
说起来,李刚这小子命真大,子弹离心脏只差二厘米!
张平问李刚到底是咋回事?是谁要杀他?
李刚说开枪的人他和王健都不认识,其中有个人好像郊区联盟乡的,那里是出杀手的地方,罗阳就是那儿的。
张平一听,马上警觉起来,心知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枪击事件。
李刚也猜是福州那事被周诗万知道了。因为李刚最近并没得罪过谁,就算平时得罪了人,也都不至于下这种死手。
张平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基本上赞同李刚的推断。可因为枪击李刚的那伙人中并没有周诗万公司的人,所以现在还是不能把周诗万怎么样。
经过这一劫,李刚和王健更加痛恨周诗万了。和张平聊天的时候,王健突然想起了什么就问张平:“哎,张局长,你们在找罗阳是不是?”
“是呀。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张平感兴趣地问。
王健一见张平的反应立时来了精神,他说:“罗阳在哪里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嫂子在哪里。我有个亲戚是省城铁路局木材加工厂的,前天他到我家来说,罗阳的嫂子现在住在他亲戚家,他的亲戚正好和我的亲戚住隔壁。”
接到张平的通知,萧文立即带人赶到了铁路宿舍楼。果然,依据王健提供的具体住址,专案组的便衣警员见到了罗阳的嫂子黄燕。萧文立即布下24小时对黄燕的监控,撒下大网,准备钓罗阳这条大鱼!
四天过去了。
黄燕每天的生活一切如常人,也见不到什么可疑的人来找她,更不用说是罗阳了。
时间一长,王菖蒲和萧文都产生了顾虑,生怕再走漏了消息。于是两人一商量,决定秘密地抓捕黄燕,但绝不能惊动旁人,防止走漏风声,被罗阳察觉。而铁路宿舍这个地方还有钓鱼价值,留待以后必要时再说。
萧文指示徐涛先去把罗阳的那个亲戚找来。片刻,徐涛带着一中年人走进来。
萧文问:“你是罗阳的亲戚吗?”
中年人答说是。
“罗阳是逃犯你知道吗?”萧文厉声问。
中年人脸色大变,紧张得声音变了调:“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我说啥也不会让他嫂子在这住!”
萧文见收到了预期的效果,于是对那人说:“只要你能协助公安部门抓住黄燕,以后不向任何人泄露,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中年人连连点头说行行,还说需要他做什么尽管吩咐。
萧文说:“不论你使用什么办法,只要把她支派下楼就行了。然后,你先照顾她的小孩一下,一会儿我们派人来接他。”
中年人唯唯诺诺地转身匆匆走出。
片刻之后,罗阳的嫂子提着菜篮子下了楼。萧文紧紧地跟着黄燕。王菖蒲开着车缓缓行驶。到了菜市场外,萧文加快脚步追上黄燕问:“是罗阳的嫂子吧?”
黄燕转脸“嗯”了一声。
“还认识我吗?”萧文和气地说。
黄燕有些记不起来了,她犹豫着问:“你是……罗阳的朋友?”
萧文说:“对。请跟我走一趟!”
旁边,王菖蒲开了车门,萧文请罗阳的嫂子黄燕坐了进去。
黄燕被直接带到了审讯室里。一个农村妇女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早吓得慌了神。萧文问她知不知道为什么请她来。黄燕惶恐地摇头答说不知。
萧文观察着她的反应,渐渐切入了正题。
“你来省城干什么?”
“给孩子看病。”
“见过罗阳没有?”
“他不是跑了吗?我不知道他跑哪去了。”黄燕的神色十分慌乱。
萧文板起脸严肃地说:“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非常清楚,你和罗阳一直有联系。如果你知情不供,就犯了包庇罪,何去何从由你自己选择!”
黄燕急切地大叫着:“不能啊!我、我什么都没干过!”
“你包庇罗阳就是犯罪!”萧文的语气更加严厉了。
黄燕勾着头想了一会,忽然提出想看看她的孩子。萧文示意下,一个女警把小宝儿抱了进来。孩子在女警的怀中安静地睡着,浑然不知外界发生的一切。
萧文和蔼地对黄燕说:“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黄燕沉默了半晌,终于下了决心,同意交代有关罗阳的一切情况。她说,自从在江洲杀了人跑去省城后,罗阳就一直在郑海手下做事,有一段时间和龙辉住在市区。他最后一次来看黄燕时说,因为警方查得太紧,他要和龙辉搬到郊县去住。后来又给黄燕打了个电话,说已选定住的地方,在寒江附近,如果家里有急事找他,可以打龙辉的传呼。前几天黄燕为给孩子看病,没钱付医药费,就给龙辉打了传呼。龙辉回话说,罗阳有事不能回来见面,他要黄燕去寒江跑马场找他。黄燕到了跑马场后,见到了龙辉,龙辉问清情况后,又问了孩子住哪个医院。然后龙辉就说放心让孩子住院,医疗费他会帮助解决。第二天,郑海的司机找到医院,交给黄燕2000元钱,说是罗阳叫转交的,后来,也就是前几天,罗阳又托人送来些钱,并带口信说他已从亭山回到了寒江,因风声太紧,不能来看嫂子和孩子,要她们自己多留神。萧文问:“罗阳有没有给你说住在寒江什么地方?”
黄燕擦擦额上的冷汗,犹豫着吞吞吐吐地说:“他……我……”
萧文厉声喝道:“不全部讲出来,就等于什么都没讲!”
黄燕忙说确切地点她也不知道,好像是在省城东边的铜阳镇一带。
看来罗阳的嫂子说的都是实话,萧文和王菖蒲商量后决定把重点就放在铜阳镇。这一次,他们要好好研究一下行动方案,绝不能再让罗阳跑了!
第二天清早,几辆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铜阳镇文化馆的院子。
一老者打开文化馆活动室的门让萧文他们进去。王菖蒲拉住老者给萧文介绍说这是他舅舅。萧文忙握住老者的手道声讨扰。老者笑着说不用客气,反正馆里也没事,说着就给萧文他们烧水去了。
萧文他们进了休息室,众人忙着往里搬行李和食品。王菖蒲拍拍手让大家等会儿再弄,他严肃地说:“我再宣布一次纪律,没有任务的,一律不许出去。未经我和萧队长允许,也不许打电话!谁要是违反了纪律,按泄密论处!”
从这天起,为了准确成功地擒获罗阳等人,萧文他们开始了严密的准备工作。
吴山。
一天晚上,肖丽萍叫梅英陪她和周川江、小刘打麻将。玩了一会儿,不精于此的梅英就把身上的钱输了个精光。他在身上摸摸,抱歉地对刚和牌的周川江说:“江哥,我……我先欠着你的吧,行吗?”
周川江却说:“哎,赌账可不兴欠啊!”
梅英焦急地解释说:“我真没钱了!”
这时,肖丽萍假意主持公正地说道:“这样吧,先把你的BP机押给他,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赎回来好了。”
没等梅英说话,周川江就把梅英放在桌上的BP机抄在手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梅英一下子傻了。
依照周诗万的指示,潘誉来到江洲某传呼台找熟人查了梅英的呼机号码。而后,他向周诗万报告说这个BP机是梅莉的。
周诗万一听感到很奇怪,梅莉死的时候梅英并不在江洲呀!而且,后来梅英应该也没有回来过。那么,梅英又是怎样拿到这个呼机的呢?周诗万让潘誉回去赶紧问一下潘荣,梅莉死了以后她的遗物都交给谁了。
当天傍晚,周诗万打电话告诉在吴山的肖丽萍,梅英的BP机是从萧文手里得到的,因为梅莉的遗物都是萧文保管的。而且,梅莉死后,梅英和萧文见过面,梅英呼机上显示的9008345这个手机号码就是萧文的。
肖丽萍震惊半晌,而后她语声阴郁地说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放下电话,肖丽萍来到梅英的房间告诉他,万哥已经同意他回江洲了。梅英问什么时候走,肖丽萍让他马上收拾东西。
夜晚的公路上,周川江开车送肖丽萍和梅英回江洲。
当时,梅英坐在司机副座,而肖丽萍坐在梅英的身后。
收音机里放着一支当红的歌曲,梅英心情轻松地随口跟着哼唱着。
突然,一根绳子勒住梅英的脖子。梅英挣扎着回头说了声:“你……”
黑暗中,肖丽萍的脸美丽而邪恶,她恶狠狠地说:“别怪我,要怪就怪萧文吧!”
此时,周川江猛然一脚急刹车,惯性带着梅英往前一使劲,梅英的头立时垂下来了。
当夜,张平正在家中看卷宗。突然,他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有人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说:“我们给你送了点小礼物,放在你家楼下了,注意查收。”
张平忙打着手电筒从家里出来四处查看。只见墙脚放着一堆东西。张平过去一看,那是一条装着东西的麻袋。张平解开系住麻袋的绳索,袋口张开的瞬间,血肉模糊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梅英。
第二天,身在铜阳镇的萧文接到了张平的一个电话。
张平在电话里并没有具体说什么事,只是告诉萧文他已经到了省城,要萧文马上过去和他会合。
王菖蒲对张平这个时候让萧文回省城感到十分费解,还有什么事能比抓罗阳更重要呢?
而萧文的心中却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张平电话里的口气听起来,一定是出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而且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萧文几乎是从来还没听到过张平用那样的口气说话。
十六、生擒罗阳
梅英,一个普通的青年,在与罪恶斗争的过程中,为了捍卫正义,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被狡诈、凶顽的犯罪分子残酷地杀害了。就这样,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梅英的死令人万分痛心,但这反过来也证明了犯罪分子们的极度恐慌。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应该把这场正义与邪恶之间斗争进行下去,而且是更加坚决地进行到底,绝不能被恶势力吓倒击垮,绝不能半途而废!
省公安厅刑侦处的办公室里,张平将梅英的噩耗告诉了萧文。
萧文接过张平递上的照片,那是发现梅英的现场,他不相信地翻看着。张平告诉萧文,梅英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少,就是BP机不见了,估计是从BP机上暴露的。
萧文听罢,彻底地呆住了。良久,他突然捂住脸,万分懊悔地缓缓说道:“那个BP机是梅莉的。那是我送给梅莉的礼物。梅莉死后,找就留了这一样东西。”当他再次抬起头来,他的脸已经因为痛苦不堪扭曲地几乎变形了。
张平张了张嘴,生把一句埋怨的话又咽了回去,但他的表情已经代替语言做了充分的表达。萧文猛然转身冲了出去。
走廊里萧文大步流星往前走,他的怒吼在空中激荡着:“回铜阳镇!全镇大搜捕,我就不信抓不住那帮王八蛋!”
追出来的王菖蒲和张平拉住他喝道:“你冷静点!”
“梅英不能白死!我要亲手抓住他们!我要为他报仇!”萧文怒不可遏地吼着。
“冷静!”王菖蒲一声断喝,他激动地拽着萧文说:“我们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这么冲动怎么行?抓不到逃犯,怎么替梅英报仇?咱们商量好的,最稳妥的方法是秘密搜捕啊!你忘了?”
对王菖蒲的这一番话,萧文却犹如充耳不闻。猛然地,他竟然对王菖蒲怒吼起来:“别管我!”而后萧文挣脱了王菖蒲和张平的拉扯,发疯似地冲下了楼梯。
对于萧文的反应,王菖蒲感到费解和担心。张平替萧文解释说梅英的姐姐,也是萧文以前的恋人,梅莉死后,梅英从没回过江洲,犯罪分子一定是从BP机上猜出梅英和萧文的关系的。因为这样,萧文的内疚、悔恨与痛苦,才会这样山崩地裂般地彻底爆发出来。但凭往日对萧文的了解,张平确信,不管萧文此刻多么冲动,他都不会拿自己的职责乱来。听了张平的话,王菖蒲心下方才释然。
护城河边,萧文坐在他和梅英见面的地方,呆呆地看着河水。
这时,张平走到他身边,悄悄地坐下。
萧文没有看张平,但他感觉到了张平的存在。他喃喃地说:“是不是我命太硬?要不他们姐弟两个怎么会……”
“梅莉出车祸,是没有办法的事,谁也没法预料……”张平耐心地劝着。
“不,要是我听她的,不干警察了,梅英就不会跟罗阳他们混,梅莉就不用拼命追他,也就不会出事……”
“能够假设,那不是生活。”张平说的是一个真理。
“可梅英呢?我真不该用他!他才多大!我该亲手抓了他,就算判几年,他还有很多好日子可以过……”
“就算你不用他,周诗万他们会怎么对待他?就算周诗万会放过他,抓捕的时候会不会伤着他?这些事情都是无法预料的,你怎么知道你不用他他就不会出事?别钻牛角尖了。不是你的错,是我们低估了对手。这也怪我。”
“他姐临死的时候把他托付给我,可我……”萧文抬起头望着张平,泪光在他的眼里闪动着。
“你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可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啊!振作起来,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你去完成哪!梅英虽然死了,可还有那么多好兄弟在等着你哪!”张平动情而期待地望着萧文。
两人对视之中,萧文仿佛觉得自己胸中爆发的强烈情感,似乎在顷刻间积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这力量撞击着萧文火热的胸膛,使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别样的振奋。片刻,他站了起来。
张平用目光询问着。
萧文坚定地说:“走,回省厅。”
萧文和张平肩并肩地走在一起。夕阳照着他们的脊背,长长的马路上投着他们长长的身影……
从痛失梅英的打击中,萧文汲取着无穷的动力,获得了更加坚定的决心。他马上以全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因为这才是对梅英以往所给予自己信任的最好的报答;也只有这样才真正对得起梅英的英勇牺牲。
此刻,铜阳镇那边,大家都准备好了,只等着萧文和王菖蒲回去。但张平却认为,秘密搜捕当然是个办法,可人那么多,动静那么大,即使没人泄密,只怕也会被对手猜到。萧文表示他们会马上回去,并立即采取行动。
张平又提出了一个情况,让他们再琢磨一下,那就是潘荣曾三番五次提出让萧文他们撤回江洲。潘荣的理由是江洲治安形势也很严峻,精兵强将都放在省城不合适。
萧文听了冷哼道:“快捅到他们腰眼上了!”
几个人的看法不谋而合。显然,犯罪分子在江洲制造事端,无非是想把萧文他们引回江洲,以减轻省城的压力。这正说明犯罪分子们心里很清楚,如果让警方抓获罗阳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对此,张平提出了一个大胆地想法,他说:“我们何不利用他们这种心理,把大队人马撤回江洲,表明我们对省城这一块已不抱希望,然后……”
王菖蒲一听,立即表示赞同。萧文也欣喜地认为这是一步好棋。
既然是好计,3个人决定立即着手进行。王菖蒲先跟刘副厅长做了汇报,而后,由萧文负责撤回了驻扎在铜阳镇的大队人马。
接下来,专案组的全体组员一起开了一个会。
会上,王菖蒲发言说:“专案组成立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很辛苦,可工作成效很不理想,我们要抓捕的逃犯一个也没抓到。根据省厅领导的指示,专案组从即日起解散,省城的同志今天就可以回原单位,江洲的同志晚上有车送你们回去。张平,你带着大家回去,萧文再留几天,和我一起写出专案组的工作总结。”
众人纷纷嘀咕着:“怎么说散就散了?”
王菖蒲严肃地说:“关于专案组的成败得失,我们会在报告里认真总结的。谁还有意见?”会场里一片沉默,大家都很沮丧。然后,王菖蒲问张平和萧文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张平摇摇头。萧文却极其逼真地说道:“忙了这么长时间,一无所获!我就一句话,丢人!”这句话把大家弄得情绪更不高了。
就这样,对于大多数组员来说,专案组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会后,萧文私下里要徐涛暂时留在省城。不明所以的徐涛听了,挺不好意思地表示想请假陪陪女朋友。
萧文说:“去吧。别弄得要逮的没逮着,逮着的又跑了,那我罪过大了。”但他要求徐涛后天中午必须回队里报到。
周诗万和郑海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即通电话互相庆贺着他们的胜利。传到省城郊区韩闸村罗阳等人的藏身处,罗阳他们兴奋地想立即就回省城去。而龙辉却代表郑海劝阻说要他们暂时在这里再呆几天,等外面局势完全平定了再安排他们回去。因为罗阳和卫东是警方搜查的主要目标,为他们的安全着想,还是再忍耐一下吧。罗阳和马卫东听了不禁叹起气来,因为惦记嫂子和小侄子,罗阳只得又托龙辉回去以后去看看他嫂子,给他们送些钱去。龙辉爽快地答应了。
过了两天,当徐涛结束他短暂的假期回来向萧文报到后,萧文直接带他上了一辆开往省城郊区的大客车。路上,萧文和徐涛闲聊问他假期过得如何,徐涛抱怨说屁股还没坐热就得走,招得女友又是一顿臭骂,还不如不请假。萧文说事完了我放你长假。直到此刻徐涛才从萧文的嘴里得知,他们此去的目的地是铜阳镇。
黄昏时分,客车在铜阳镇镇口停下。一身小贩打扮的萧文带着徐涛下了车,向镇里走去。他们直接到了铜阳镇派出所任光成所长家。
任所长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警官,他热情地接待了萧文和徐涛二人。根据王菖蒲事先所做的安排,萧文和徐涛扮成来铜阳镇做生意的小贩,就下榻在任所长家里。因为此次行动极其保密,所以见到任所长的母亲,萧文他们也仍然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任所长非常配合萧文的工作,他表示需要让当地警方干什么尽管吩咐。
对此,萧文很是感动。晚饭以后,萧文请任所长介绍一下铜阳镇的基本情况。任所长介绍说铜阳镇七万多人口,23个自然村,大部分村庄都在寒江边。因为离省城很近,镇里的治安状况比较复杂,流窜作案很多,在省城或外地作案后跑这儿躲藏的案犯不少,当地警方经常进行清查,抓过一些。另外,这里的村霸地痞流氓跟省城黑道的人联系也很密切。萧文又询问有没有他们要找那几个人的线索,任所长说清查过几次,暂时还没发现他们的踪迹。
对于此次的到来,萧文解释说这次不搞大范围清查,而是暗中秘密地进行,当地派出所里只有任所长本人知道就行了,对其他人什么也不必说。萧文分析郑海他们在这儿有窝点,肯定有本地的人安排照应。所以应该把调查的重点放在本地黑道人物身上,从他们那里找线索。但应该注意先不能告诉他们要找谁,只说是省城来的黑道人物就行了。明白了萧文的意图后,任所长马上往下进行了布置。
接下来的两天,任所长和萧文他们兵分两路,任所长负责向当地黑道人物询问线索,而萧文和徐涛则化装成收购农产品的小贩穿村走街,暗中秘密地询问查访。
一天傍晚,萧文、徐涛正在任所长家边吃晚饭边和任母闲聊着,忽然任所长匆匆回来了。任所长见母亲在座,就向萧文使个眼色。萧文马上会意起身跟他出去了。
任母问两人:“吃饭了,你干什么去?”
徐涛笑笑说:“伯母,大概任哥给我们找到好买卖了!”
走到院子外面,任所长方告诉萧文,据内线报告,有人在东街岷阳巷郭三毛家聚众赌博,赌资数额很大,有个赌徒是省城来的。而郭三毛此人是铜阳镇上出了名的街痞,因为常到省城贩菜,和黑道的人有联系,他家是可疑人员经常集聚的重要窝点,早就列入了当地警方的侦查视线。
于是任所长带着萧文、徐涛匆匆赶到了铜阳镇岷阳巷口。他们谨慎地将警车停在小巷外,自己跳下车步行进去。任光成在前带路,3人快步走进巷子。岷阳巷里细长窄小的石板路曲里拐弯交错复杂,也格外的幽深静寂。
郭三毛家位于小巷深处的一座高墙深院内。到了门口,任所长介绍说他家两个门,除了面前的正门,左边还有个边门。萧文稍作思考后,让任所长守住正门,而他自己和徐涛从左边的门冲进去。
说罢,萧文和徐涛悄悄绕向院子左边的小门。萧文轻轻推门,门没有动。萧文加重力量又推了一下,门发出了轻微的响声。突然,那门闪开了一道缝,一个青年探出头来问:“妈的!干什么?贼手贼脚的!”萧文用枪柄打倒青年,和徐涛冲进去。
只见院内摆着三张牌桌,乌烟瘴气,一片狼藉,烟头果皮瓜籽皮丢得满地都是,十几名赌徒正赌得上劲。萧文迅速地关上院门,用威严低沉的声音喝道:“我们是派出所的,都不许动!”这时,任光成从正门冲了进来。赌徒们大都认识他,因此他们全部垂手而立,有的嘴里还喊着“任所长”。
萧文和徐涛逐个检查着赌徒,却发现罗阳等人并不在其中。任所长见状,立即威严地要这些赌徒们马上到派出所去接受处理。赌徒一听赶紧纷纷溜出了院子。
等院里安静下来,萧文他们突然听到有响声从院子右侧的西厢房那边传来。任光成向萧文摆摆手,萧文和徐涛也靠上去侧耳倾听着。果然,厢房里传出哗啦哗啦的麻将声。
“妈的,赌疯了,院子里的事一点不知道!”任所长气愤地骂道。
徐涛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去。只见房内四名赌徒正全神贯注搓麻将。徐涛喝道:“都不准动,把手放在牌桌上!”任所长和萧文随后冲进来。一个赌徒试图站起,徐涛上前将其按住。另外有两个人突然用手帕搓鼻子,遮住了脸部。那正是罗阳和马卫东。他俩交换个眼神,慢慢站起身悄悄朝门外挪动步子。萧文紧紧盯住他们大声喝斥着:“站住!把手帕拿掉!”俩人并不理睬,低着头仍朝外挤。萧文挡在他们面前。罗阳突然拔枪想对准萧文。萧文更快,虽然后拔枪,却在罗阳的枪顶住自己脑袋之前,用枪顶住了罗阳的脑袋。“动就要你命!”萧文冷冷地喝道。罗阳僵住了,捂脸的手帕掉了下来。萧文冷笑说:“瞧你那熊样,不掏枪我还真没认出你!遮遮掩掩的,算什么第一杀手!”
任所长上来要下罗阳的枪。马卫东趁无人注意他,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大家都愣了一下。罗阳趁机举起枪。萧文一个侧踹将罗阳踢倒在地,任所长冲上去双手紧紧按住罗阳双臂。“徐涛快追!”萧文喊道,徐涛把他看着的那人一拳打晕,追了出去。外面顿时枪声连连。
倒在地上的罗阳拼命挣扎中扣动了扳机。压着他的任所长震了一下,但还在抢他的枪。“快松手啊!”罗阳再次扣动了扳机。萧文大怒,用枪柄猛击罗阳尾椎骨,边击边吼道:“把枪丢了,否则我打死你!”罗阳仍连连开枪,子弹在水泥地面溅起一个个火花。萧文顶住罗阳臀部开枪。罗阳“哎哟”一声惨叫,松开了拿枪的手。任光成夺过枪,抱在怀里,瘫软在墙边。萧文揪起罗阳,一拳打得他撞到墙上昏了过去,然后铐住罗阳双手。他抱住任所长大声喊着:“任所长!任所长!”任光成艰难地睁开眼睛,把枪递给萧文。
小巷外,萧文将任所长轻轻地抱到警车的后座上。徐涛将罗阳背上车摔在座椅下。车子加大了油门,拉响警笛冲出岷阳巷飞速疾驶而去。车上,任所长双手捂着胸口,鲜血不停地往外涌,染红了胸前的警号。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地说:“我……以为……是……一个人……”萧文动情地喊道:“老任,你一定要忍住啊,我们送你去医院!”
镇卫生所简陋的手术室内,任所长睁开眼,吃力地蠕动着嘴唇说道:“不……不要……告诉我母亲,让我……老婆和……和儿子来……来一下……”
“你一定要挺住啊!”萧文喊道。
“我会……挺住……”他说着,可他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被萧文紧紧攥着的手也慢慢地变硬了。
老任就这样牺牲了,在他坚守职责在公安战线上奋斗了几十年以后,在他就要退休回家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他以自己宝贵的生命捍卫着法律的尊严,捍卫着作为一名人民警察的至高荣誉。
任所长家。
任母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的床头一侧摆着佛像、香炉、几炷香在冒着袅袅青烟。萧文和徐涛都肃立在床前。
“老人家,大嫂和孩子都到医院去了,您老也过去吧?”萧文说着。
老人缓缓地摇摇头。
“大妈,我对不起您,没能保护好任所长!”萧文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痛苦地说道。
老人双眼看着缭绕的青烟淡淡地说:“你是做小买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我们是任所长的同行,也是警察。”
“哦,我说看着不像做买卖的呢。”
萧文紧紧握住老人的手,激动而真诚地说:“老任牺牲了,我们就是您的儿子!”
老人却仍然平静地说:“忙你们的去吧,别管我。我儿子不是还有事没办完吗?他从小就这样,事情没做完,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萧文和徐涛缓缓而又庄严地向任母敬了个礼,以此表达着他们对任所长的哀思和对任所长及其家人的满腔崇敬。
离开铜阳镇回到省城,萧文他们马上把身负重伤的罗阳送进了省城武警医院中。经手术抢救,罗阳终于脱离了危险,只是失去了生育能力,还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听说罗阳从鬼门关逃了回来,徐涛心情复杂地骂道:“这种人最好断子绝孙!”
萧文对罗阳的心情也是同样的矛盾,为了抓住罗阳,梅英和任所长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如此惨痛的代价,就是让罗阳死上10次,也难解萧文的心头之恨;但罗阳是一系列重大犯罪案件的重要证人,特别是那天又让马卫东跑了,如果罗阳再死了,那破案工作就又一无所获了。正因此萧文又希望罗阳赶快康复,到那时,只要撬开罗阳的嘴,谁也跑不了!
王菖蒲和萧文商量,认为此事要严格保密,防止走漏消息。罗阳住院期间,将采取封闭性治疗,24小时派人监护。等到他身体许可的时候,可以边治伤边审讯,争取尽快突破,早日揭开犯罪团伙的内幕。为了保密,萧文拒绝了王菖蒲往医院增派人手的建议。王菖蒲担心地说:“我怕你们身体顶不住。”可萧文说:“现在吃安眠药我也睡不着啊!”
马卫东那天逃离铜阳镇之后,惶惶如丧家之犬,直到第3天夜里才匆匆逃回了省城。他连夜跑到了郑海的办公室。郑海吃惊地从马卫东的嘴里得知了罗阳被捕的经过,他马上让龙辉设法打听一下罗阳住在哪家医院,又赶紧打电话通知周诗万。
周诗万对此也万分震惊。对于萧文玩的这个回马枪,怎么事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难道真像郑海猜测的那样,是萧文对那面起了疑心,故意封锁了消息?周诗万连夜约见了潘荣。潘荣对罗阳被捕的消息也显得十分吃惊,他事先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只知道专案组解散了,萧文在省城处理完善后的事就回江洲。
“我们都让萧文给耍了!”周诗万恨极说道。
“罗阳到底知道多少事?”潘荣担心地问。
周诗万回答说:“他跟我时间不长,知道的事不是很多……”
潘荣略松口气。
没想到周诗万又加了一句:“可都是要命的事!”
“你开什么玩笑!”潘荣有些生气地说。
周诗万问潘荣认为该怎么办。
潘荣想了想回答说:“罗阳是你的人,按你们的规矩办吧,我不管,但不能动我的人!”
“你的人?你的人怎么事先不向你报告?”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记好了,我的人出了事我找你算账!”
周诗万怒道:“你少对我指手画脚!”
潘荣语气缓和下来,耐心对周诗万分析说:“我不是对你指手画脚。杀了警察,事情闹得太大,谁都压不住了。”
周诗万听了沉默着。而他的想法却和潘荣截然相反,杀警察固然是重罪,但罗阳若能招供,他周诗万就必死无疑了。当郑海告诉周诗万他已查出罗阳所住的是哪家医院的时候,周诗万立即请求郑海派马卫东和龙辉,去把罗阳及看护他的萧文等人做了。周诗万挺而走险的想法使郑海多少有些为难,周诗万却说再难也要试试,否则大家都得完蛋。郑海答应尽力而为。
病房里,罗阳终于从沉睡中挣开了眼睛。守在他身边的萧文立时精神一振。罗阳看见萧文,用小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见罗阳神志清醒,萧文马上开始了审问,他说:“跑掉的那个是不是马卫东?”罗阳不说话,只是瞪着萧文。“说!”萧文厉声喝道。罗阳倔强地闭着嘴。萧文突然掏出枪顶着罗阳的脑门大喝一声:“你说不说?!”
罗阳面无惧色地说:“萧队长,文明执法呀!”
“跟我讲文明,你也配!”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徐涛进来,见状急忙拉住萧文喊道:“萧队!”萧文却一掌推开徐涛大吼着:“打死他我偿命!”说着,他的手指慢慢扣动扳机,眼睛紧盯着罗阳。而罗阳的眼睛里竟毫无怯意,他挑衅地和萧文对视。萧文慢慢地扣动扳机。罗阳突然开口冷冷地说:“你不敢开枪。”萧文不为所动,继续扣扳机。扳机抠到底,罗阳忍不住眨了一下眼。只听一声脆响,原来是空枪。等缓过神来,罗阳猖狂地叫嚣着:“打吧,打死我你就跟我一样了!”
萧文没有理会他,冷冷地说道:“罗阳,梅英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罗阳仍然蛮横地挑衅着。
“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也比我这个废人好!”
“他死了。”
罗阳惊呆了。
萧文加重语气说道:“为了救你,他被周诗万干掉了。”
“你骗我!”罗阳激动地大喊起来。
萧文把一叠照片扔在罗阳脸上愤怒地说:“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罗阳看着照片,上面都是梅英的尸体。片刻,他突然狂躁地撕着照片喊道:“我不看!别说梅英死了,谁死了我也不会说!”
“那下一个死的就是你!”萧文大声呵斥着。
“死就死吧!反正我是个废人,跟死人没什么两样!”罗阳歇斯底里地大叫着。
正当这时,马卫东和龙辉来到了医院的大厅里,两人张望了一下,大步向往院部的方向走去。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径直来到罗阳的病房外。两人猛然把病房的门撞开,马卫东首先冲了进去,举枪就打病床上的罗阳。
徐涛见状飞身扑到罗阳身上。这时萧文已经出枪了,但枪里没子弹。萧文情急之中把凳子踢向马卫东,马卫东躲闪。萧文翻滚到徐涛身边,抽出他的枪,一枪打在马卫东肩膀上。可徐涛又中了两枪。马卫东晃了晃。萧文刚想上去抓马卫东,门外龙辉打进来一枪,萧文急忙闪躲。龙辉趁机把马卫东拉出去。萧文回头看徐涛,身中数弹的徐涛艰难地说:“快……追……”
医院的院子里,萧文和王菖蒲追了出来。龙辉边拖着马卫东往院墙边上跑,边回头射击。萧文又打中马卫东一枪。龙辉急忙躲进一个角落里。“龙哥,别丢下我……”马卫东已经快不行了。龙辉说了声兄弟对不起了,就把马卫东推了出去,角落外马上响起一片枪声,龙辉趁机翻墙而逃。
击毙了马卫东后,萧文和王菖蒲回到了罗阳的病房。此时,徐涛正被抬上车送去抢救。萧文拉着医生恳请他一定要救活徐涛,他边说边跟着医生要走出去,这时,罗阳突然喊了句:“萧队长!”
萧文回头看看罗阳恨恨地骂道:“王八蛋,这都是为了你!”
罗阳却语气平静地说:“咱们交换——我告诉你龙辉藏在哪里。”为人做事仗义素来是罗阳的第一准则,现在徐涛为了救他生命不保,对此罗阳是一定要报答的。
可萧文却不相信地看着罗阳。
罗阳知道萧文并不理解自己这么说的意图,他也懒得跟萧文多解释,只是感慨地说:“我是亡命徒,没想到你们比我更亡命。”
对于此次刺杀行动的失败,龙辉向郑海解释说没想到萧文出手这么快。郑海听了,讥笑龙辉这“省城第一杀手”的名号实是空有虚名。他要龙辉不能在省城呆了,到亭山、凤水或者寒江去,必须马上离开。因为龙辉是自己的手下,郑海一再嘱咐他一定要小心,不能让萧文他们找到。
按照罗阳提供的线索,为了查找龙辉,萧文先对郑海的皇都夜总会进行了暗查。他和刘浩扮成客人潜入夜总会,上楼找到一个门上标有“机房重地,闲人免进”字样的房间。门锁着,里面显然没人。萧文从口袋里掏出细长的刀片轻轻地将锁拨开,门闪开一道缝,他迅速地闪身走进。屋内漆黑一片。萧文掏出电筒照着,四周一片空空荡荡,靠墙只摆着一个单人床,床上空无一物,床腿上拴着一副拳击手套。他仔细地翻找着,却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过了一会儿,萧文从房间中退了出来,将门重又锁上,穿过走廊下了楼。看来龙辉已经跑了。
他又和刘浩一起来到了郊区的一家养殖场。据罗阳讲,这里是龙辉用化名开办的,平常主要用于掩护他们的毒品生意。走进养殖场的院子,萧文拦住一个中年人问:“请问你们老板龙辉在吗?”中年人上下打量着萧文说:“什么龙辉?我们老板姓余。”萧文怔了怔,似有省悟地说:“对,对……姓余,叫小余,对吧?”中年人点点头,而后告诉萧文他们老板已经好长时间没来了,听说是出国考察养殖业去了。
接着,萧文他们又查过拳击馆、靶场等龙辉日常混迹的场所,但都没有发现龙辉的踪迹。最后,他们来到淮河巷龙辉的一个秘密住所。这里也就是软禁过梅英的那座二层小楼。萧文轻声地对同行的刘浩说:“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刘浩拉住已转身迈步的萧文说:“队长,还是让我进去吧。”萧文却说:“龙辉是个凶狠狡诈的污垢之徒,不是很好对付,你就守在这,如果他在里边,你再进去帮我,现在进去目标太大。”
萧文顺着楼墙蹑手蹑脚接近铝合金楼房大门,他在门前停住,侧耳听着里边的动静。而后,他悄悄走到窗下探头往里望。只见房间大厅里,有两个青年在打牌。萧文向刘浩招手,刘浩走了过来。萧文说:“里边的两个人都不像龙辉,这座小楼我们彻底搜查,你在这儿注意楼上的动静。”
说着,萧文走到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门。
打牌的两个青年急忙放下牌,其中一个说好像外面有人。二人站起警觉地听了一会儿,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于是他们又坐下拿起了牌,嘴里还嘟囔着可能是耳朵出了毛病,这时候了谁还会来。
萧文示意刘浩敲窗户。刘浩轻轻敲了两下。屋里的二人觉得外边有些不对劲,于是就出来看看是不是有小偷,他们走到门旁开了门。等在门外的萧文立刻用枪指着二人,举起警官证说:“别动,警察!”二人吓得脸色煞白,但一见只有萧文一人,渐渐恢复了胆量,故意大声地说:“警察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又没犯法,就是犯法了你又能怎么样,不就一个人吗!”萧文喝道:“别出声!”可二人仍脸朝楼上大喊着:“警察,警察也不能不让人说话,警……”萧文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他果断地抡起枪柄猛击二人头部,那二人被砸倒在地哼哼着。萧文飞步跑到楼梯口,忽听外面扑通一声大响。“有人跳楼!”刘浩大声喊着。萧文急转身跳到门前,只见靠近巷子一侧的楼下草坪上,一条黑影从地上跃起,对着门一甩胳膊。萧文急速避过,随着枪响,屋内大厅的灯泡被击碎,刹时漆黑一片。萧文飞身追出,那人在巷子里跳跃奔逃。萧文边追边用电筒照射着,那人回身又是一枪,萧文手中的电筒被击碎了。萧文大怒,对着那人背后一枪,那人正跑到一电线杆后,萧文的子弹击到水泥电线杆上冒出一簇火花。那人回身射击,萧文急忙躲避,子弹嗖地从萧文耳边擦过。那人几步窜到巷口转过了街角。等萧文追至,那人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萧文只有望着街上的车流和灯光无奈地叹气了。
幸好在审从淮河巷抓来的龙辉的两个同伙的时候,经萧文一吓,那两个小子马上供出龙辉可能逃往寒江了。
萧文立即带人火速追至寒江。依据线索,他们沿河堤走上一水闸。顺水闸往下游走300米处,是一座小三合院。院子两侧是偏房,正中是一幢两层小楼。在小楼上可以对院外的路一览无余。院门前是一道哗哗流水的水渠,水渠上有一座小桥,小桥是进院子的必经之路。这里的确是藏匿的好地方。
但当萧文他们潜入小楼查看的时候,却发现龙辉并不在这里。屋里,除了扑面而来的潮气外,只有几样简单的家具,床、书桌和椅子凌乱地摆放着,书桌和床头堆着不少书,有侦探小说,犯罪案例、拳击教材,墙上挂着迷彩服、手铐、腋下枪套、拳击手套等。萧文从抽屉里找到一张照片,上面是龙辉和罗阳等人的合影。这说明此地却是龙辉的又一个藏身的秘密窝点。
萧文和王菖蒲决定守在这里,静待狡诈的龙辉自投罗网。
一个晴朗的早晨,初升的太阳驱散了笼罩着寒江水闸的浓浓晨雾,渠边的冬青树翠绿欲滴。江水哗哗的响声中,隐约地从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不大一会儿,一辆两轮摩托车飞速驶过水闸,穿过水渠上的小桥,停在三合院门口。坐在后边的彪形大汉跳下摩托车。他正是龙辉。
龙辉进了屋。但片刻后,他又匆匆跑出,神色慌张地跨上摩托车后座催促着:“快走,好像有人来过!”摩托引擎起动,一转车头驶过小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