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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天下第一青楼》》 · 不怒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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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脑中一道灵光忽然闪过,也许,那个可以用一用。

看萧月夜的脸色,慕容流云就知道有戏,急忙望着他。

“嗯,让我想想。您也不急吧?等我回来后,给您一个答复。”萧月夜想了想说道。

“好!一言为定!”慕容流云那个开心啊!与其说他是想要提高那些纨绔子弟的身体能力,不如说是他想要看到萧月夜真正的潜力!

而对于萧月夜回来之后的做法,他拭目以待。

又随便说了些话,萧月夜便回到家中。

走出书房,不远处传来吆喝声,还有很多下人围观着。萧月夜好奇的走过去。只要一种女孩子,都穿着比较简便的衣裳,有些扭捏的站在中间。而最显眼的就是正中央神采飞扬的刘倩倩,正大声说着什么。

“啊,萧郎你来啦?”慕容瑜凤看到萧月夜,急忙把他拉过来,和四女站在一起。

“这丫头又在干嘛?”萧月夜皱着眉头问道。

柔柔捂嘴一笑,有些羞涩:“倩倩说是教大家一些功夫,防止以后在街上被流氓调戏。”

“是啊,不过倩倩姐姐的功夫好奇怪,叫什么跆拳道的。”尹采菊在边上插嘴说道。

跆拳道?萧月夜那个汗啊!

他抬眼看向场地中央,果然!刘倩倩正在做着各种招式的示范。

不过,她不是在教跆拳道吗?怎么现在掩饰的,都是防狼术啊?

插眼,割喉,踢小弟!

看到这经典的三招,萧月夜不自觉的夹紧了腿。这丫头,实在是太狠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动这些女孩子的,虽然一个个都是满脸通红的,却跟着学了起来。

“虽然招数简单,但是易学,而且攻击的部位见效的快,不错。”艳煞以一个高手的眼光说道。

柔柔也在旁点头:“我们学的功夫中,任何几招都比它博大精深,但是这三招,却适合任何人。若是真的遇上流氓,说不定能够逃生。”

萧月夜大汗!怎么感觉,自己四个老婆也迷上了啊?他不由的为整个京师的男子默哀,希望以后你们不要惹到这些女孩子,不然的话。。。。。。

不动声色的抽身出来,萧月夜呼出一口气,看看四周,随处逛了逛。

这一逛,却正好被一个篷头垢发的男子抓住。

“啊,萧大人,正好要找你呢!快来,快来!”这个男子也看不清脸,但是萧月夜能看见他嘴角扬起里面露出的大黄牙,还有几根韭菜。

“你,你是?”萧月夜努力回想,虽然能够知道这男的是杨志师门中人,但是究竟是谁,他还真的记不起来。

不是他健忘,实在是对方现在这幅模样,根本无从判别啊!

“哦,我是杨志的师叔,齐器。”男子不在意的说道,拉着萧月夜就往他们的院子里去:“听说你要出去,我们青楼的初时稿已经出来的,想让你看看。哈哈,保管你惊叹不已。”

看你这幅模样,我已经惊叹不已了。

见齐器要拉自己进那个猪窝都比之好的屋子,萧月夜急忙一个千斤坠,然后脸色不改的说道:“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在院子里看图如何?”

齐器一愣,抬头看看天,又露出带韭菜的大黄牙:“是啊,天真不错。那我叫他们出来给你说明。”

随着他的呼喊,一众乞丐状的千机门人,鱼贯而出。

随意在草地上坐下,萧月夜居中,立刻闻到一股恶臭。好好的景色,愣是让这些家伙给破坏了。

没办法,萧月夜只能转为内呼吸,然后接过杨志递来的初稿。

翻了几张,萧月夜越看越心惊,到最后再也忍受不住,脱口而出道:“这,这是什么啊?”

他翻出最上面的一张宣纸,画的是外观图。可是不论萧月夜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出来,这是一座楼!

“那个,杨志,你说,这就是我青楼的外观?青楼,是楼啊,你这是什么?怎么跟莲花一样?还是个莲蓬超大的莲花!”

他这话一出,在场人都默然,直直的看着他。萧月夜被他们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人家辛辛苦苦帮自己设计,自己却这么说,实在是有些过分。

刚准备道歉,这一众人都欢呼起来。

“师叔,我就说,我就说嘛,少爷怎么可能看不出设计稿呢?”

“是啊,萧大人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这本质!”

“不愧是萧大人!”

排除掉这些阿谀奉承,萧月夜择取出有用的信息,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不会告诉我,这真的就是个莲花状的房子吧?”

天啊!不会吧?

齐器点点头,满脸笑意:“怎么样?萧大人,我们这个设计,可谓旷古铄金了吧?哈哈,也只有我门中精英全集,才能打造出这般的杰作啊!”

萧月夜已经懵了,他终于明白,这个莲蓬超大的莲花状物体,就是自己未来青楼的外观!

“萧大人,你看这里面,我们采取的是蜂窝结构体,里面一共可容纳近千人,房间也有三百多间。”

“是啊,少爷,你看这里,在正中间,这里有一个喷水池,池中莲花满布。最中间,就是舞台,是用来给大家轻歌曼舞的地方。”

“这里呢,虚空离地,是给那些乐师准备的地方。还有这里,你看从顶上朝下,只要最底下的灯上点火,二十几个灯笼就会全部串起来。就算是晚上,也会灯火辉煌。”

“不仅如此呢,您看这里,房顶,是采用星云图结构的。这居中有四个大孔,无雨时可以打开,非常方便!”

“萧大人,你看这最外表的花瓣,别以为它只是装饰。只要通过水力开启机关,内部的齿轮就可以将所有花瓣合起,与莲蓬状的房屋主体合而唯一。花瓣全部会采取精钢所制,只要合体之后,水火不侵!”

“是啊,房屋里面,整个环形相绕。屋子的外面,还留有小型桌椅,供人在楼上欣赏。”

“天顶的上方,是有绸带机关的。照刘姑娘的要求,到时候可以让人从天而将,恍若天人。”

“不仅这样呢,您看,从这里出去,就是后院。后院的结构,是采取田园结构的。务求在发生大事情之后,能够自给自足。我们考虑养殖一些鸡鸭鹅在水塘中,它们的粪便可以用来浇灌蔬菜园,也可以养肥塘里的鱼。”

“穿过水塘,我们计划种上竹子,在竹林间,盖上压制的竹屋。到时候萧大人和家人就可以在里面嬉戏。”

“其实真正精华,就在于整个青楼的机关。只要发动机关,将整个青楼封闭起来,没有任何人,哪怕是军队能闯进来。而且我们实地勘察多风月河的河道。我们计划,将青楼地基打高,在地上弄成帆船的机构。将来若是需要,可以直接借道水路,通向大海。”

后面还有什么,萧月夜已经记不得了。连他自己怎么走出来的,他也记不得了。

等他反应过来,只能瞪大了眼睛说道:“他们这是打造青楼?还是打造战争武器啊?”

→第二百八十一章 - 风光无限←

在家里又磨蹭了几天,终于诸般事了。萧月夜带着柔柔,艳煞,瑜凤,采菊四女,在众人的注视中,终于展开了他们的蜜月之旅。

就像萧月夜和慕容流云所说的,他们根本没有决定好去哪里,走什么路线。对他们来说,玩的是过程,而不是目的。去哪里度蜜月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和什么人度蜜月。

反正萧月夜身家不知道多少,他们也只是带了换洗的几件衣服,然后就简简单单的上路。五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从水路出发,朝江南的方向。自从前朝开通了大运河,整个王朝水路可谓是四通八达,沿途的风光也是迷人的很。

虽然现在是秋季,没有春天的生机勃勃,绿意盎然。但是秋天的萧索,也是一种另类的美。心情大好的五人,即使是那枯黄的树叶,也觉得美到了极限。

所以,当船上的人都嫌风大,不愿意出来的时候,萧月夜却带着柔柔四人,站在了甲板上。

古代行船的速度,自然比不上现代社会的。但是它的慢,对于萧月夜五人来说,反而是一种美。

外面的天,有点阴,风很大,刮的船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即使是少有的几个乘客,也是浑身裹的严严实实,找个避风的地方欣赏美景。而这个时候,萧月夜五人,就自然而然成为了另类。

为什么?

这风大的能把木盒子都吹走,可是这五个人却相依在一起,满脸笑容的望着外面,还时不时的伸出手指指点点。其中四人,更是穿着一层薄薄的单衣,哪像他们一样,裹的那么多。

其中的四人,说的自然是会武功的萧月夜四人,而采菊则是穿的多一点。她身子倒是不弱,不过和学武之人比起来,自然是差多了。萧月夜四人也是体贴她,将采菊给围在身子中间,萧月夜站在最前面,挡住不少的风。

一男四女,男的俊,女的俏,再看他们身上那简约却又精致的衣裳,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这五人绝不是一般人物。几个裹着衣服好奇的猜测,是不是哪家公子,带着夫人小妾出来游玩啊?

萧月夜自然不管他们,他斜靠着护栏,看着两侧不断后移的山峰,满眼的笑意和惊叹之色:“这大自然,当真是神奇啊!这种美景,又岂是府中园林可比?”

“是啊!出来一趟,顿时感觉心旷神怡,神清气爽,哪有在京师那种浮躁?”慕容瑜凤应声说道,贪婪的望着外面的风光,一脸的向往。

艳煞瞧她模样,刮了一下鼻子,调笑道:“你别玩的心野了,回到京师,跑到山上去住了。”

几个人都轻轻笑了起来,慕容瑜凤嘟起嘴,啐了艳煞一口。

后者做出怕怕的模样,笑着说道:“你这撒娇的样子,用来对付相公吧!我可不吃这一套。”

“艳煞,你!”慕容瑜凤脸色一红,使劲跺跺脚。她这一不注意,脚下运转了内劲,顿时传来巨响。萧月夜连忙拉住她:“我的姑奶奶哎,你要是把船跺通了,我们不得游回去啊!”

吐吐舌头,艳煞娇笑一声说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只是很小心,很小心的跺了几脚而已。”

“凤姐姐,你脚下的船板都开裂了。”尹采菊好心的提醒她,让慕容瑜凤脸又是一红,其他人都哈哈大笑。

艳煞看着周围流逝的景色和眼皮底下的流水,笑着说道:“历史上无数人画过这自然风景,其中不乏传世名作。可是真正比较起来,又有谁,能画出这自然的精髓呢?”

萧月夜搂搂她:“柔柔说的是。同样的景色,不同人眼中不一样。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气候,都没有一样是相同的。就好比那树叶,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

“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听到这个观点,慕容瑜凤颇为怀疑的挑挑眉。在她看来,这世上的树叶无数,怎么可能会没有一样的树叶呢?人都有长的一样的呢!

柔柔小时候就听过萧月夜这个观点,也花过不少功夫验证,知道萧月夜说的是正确的。所以她看了萧月夜一眼,淡淡笑着,却不语。

艳煞也是靠近一步,好奇的说道:“相公,这世上树叶那么多,怎么可能没有一样的呢?平日里我们看到的树叶,可都差不多啊!”

萧月夜摇摇头,他知道这个结论,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跟艳煞解释。小时候,他说出来这个观点,连顾遥都不相信。曾经他和宋虎,苏景,顾遥加上柔柔和慧兰,把几棵树的叶子都摘了回来,花了近一个月的功夫,愣是没有找到两片相同的树叶。

尹采菊忽然开口,赞同的说道:“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没有相同的树叶,我就从来没有看见过。”

“哦?”这下几人来劲了,采菊怎么会知道的呢?

看着四队发亮的眼睛,尹采菊挠挠头说道:“小时候,我住在山上。没有东西玩,我就拿树叶拼图形。后来我发现,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所以我就花了好长的时间想要找到相同的树叶。因为这件事,还被义父说了一通呢!”

“原来如此!”听到尹采菊的解释,四个人恍然大悟,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一个孩子,寂寞到玩树叶,这怎么能不让人心疼?

艳煞将尹采菊搂进怀里,轻轻摸摸她的头。

萧月夜轻叹一声,转脸望向外面的风景。船板上其他的几个人,都忍不住了,哆嗦的往里舱走去。其中一人经过萧月夜一行身边时,用看怪物的眼神望着他们。

是啊,风这么大,只要一张口,就有风灌进嘴里。可是这五个人,竟然谈笑自如,不是怪物,是什么?

而后面在船上的几天,萧月夜五个人都发现,其他乘客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而且根本不敢靠近他们,直到下船的时候,才有一个船夫忍不住的说了出来,这让五个人大笑不止。

萧月夜他们能说话,自然是因为功力深厚的缘故。

船外的风,“呼呼”的刮着,吹的众人头发飞扬。岸边的落叶也有不少顺着风刮到了船板上,竟然还有不同种类的。船行过处,水波潺潺,浪花滚滚。可是和萧月夜前世不一样,这个时候的水,可没有受到什么污染。碧波荡漾,这个在前世已经不适宜的词语,此刻却是河水的最佳说明。

尹采菊趴在护栏上,看着底下滚滚流走的河水。她还有一点小孩心性,加上她自幼是山中长大,所以这船侧翻滚的河水,竟然也能引起她的好奇心。

“咦?”尹采菊长大了眼睛,使劲盯着船后面。她想了想,拉了拉萧月夜的袖子:“萧大哥,我们去后面好不好?”

萧月夜点点头,在哪还不都一样?前面看完了,去后面看看也不错。

后面有几个船夫,正躲在一堆货物后面聊天,看到萧月夜五人走过来,点点头,顺带偷偷看了艳煞四人一眼。

萧月夜也不以为意,长的漂亮,就是给人看的。只要不嘴里不干不净,不要太失礼的盯着,他也就当看不见。

而且,这一路看的人实在是太多的。要是一个个追究,那不知道多少人遭殃了。

迎风站立,艳煞看尹采菊爬到护栏上,微微一笑,内劲一鼓,挡住了不少的风。

“这丫头看到什么好玩的了啊?”萧月夜笑了一声,问旁边的慕容瑜凤。

慕容瑜凤很干脆的摊摊手,无可奈何的说道:“采菊天真烂漫,几个蚂蚁她都能乐上半天,我哪知道她现在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了?”

萧月夜一乐,是啊,尹采菊这个小丫头,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机灵,杀起人来也当杀鸡一样。可是偏偏心思单纯的很,兴趣爱好比起一般孩童还要幼稚。

她就曾经有过趴在地上数蚂蚁的丰功伟绩,她那一数不要紧,害得不知多少人饿了肚皮。

萧月夜上前一步,捏捏尹采菊的鼻子:“采菊,在看什么呢?笑的跟朵花似的。”

“萧大哥,你看,你看。”尹采菊闻声兴奋的拉着萧月夜,指着船后面滚滚河水说道。

“我看见了,好多水。”萧月夜笑着说道。

尹采菊连连摇头:“不是水,是水里的那些,一条一条的,红红的。”

水里的东西?萧月夜和其他三女往水里看去。

确实,在翻滚的水波里,有着一条条细长的东西,碧波之下,颜色有些深沉的红。

尹采菊眼力不够,看不清是什么。不过萧月夜等人倒是看清了:“采菊,那不就是黄鳝吗?”

“黄鳝?”尹采菊长大了嘴巴,半响才呆呆的说道:“那它们怎么追着船游啊?”

柔柔拉拉她冰冷的手,度过去一道内劲:“船经过,带起河水翻滚。这些黄鳝被惊动了,然后抛到后面的。等一会船开过去了,这些黄鳝就自然消失不见。”

尹采菊点点头,连带着艳煞和慕容瑜凤也是恍然大悟。她们两个虽然认出是黄鳝,同样和尹采菊一样的奇怪。

“好像不仅仅是黄鳝,还有其他的东西?”艳煞不确定的说道。

萧月夜定睛看了一眼:“嗯,估计是河里面的一些虫子,听说这河水里会有一些专门吸牲畜血液之类生存的虫子。”

尹采菊没有听到这些,她眼睛直直的盯着不停翻滚的水,然后喃喃的说道:“那么小的黄鳝,要是能抓上来看看就好了。”

旁边听到的艳煞,捂着嘴一笑:“采菊,你想抓,那还不简单?”

→第二百八十二章 - 船上趣事←

上一章说到,萧月夜一行人,终于开始了蜜月之旅。乘着船,五个人望着湖光山色,说不出来的快意。而尹采菊则想要抓河里的黄鳝。

旁边听到的艳煞,捂着嘴一笑:“采菊,你想抓,那还不简单?”

“怎么抓?”尹采菊疑惑的问道。

艳煞憋着笑,轻轻一点她的额头:“用手抓啊,笨!”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萧月夜点点尹采菊的鼻子:“要是不怕,我们护着你,去水里抓如何?”

尹采菊这些才反应过来,她没办法抓,可是萧月夜和几个姐姐,可都是武林高手啊!顿时乐的嘴都合不拢嘴了:“我不怕,让我去抓,让我去抓。”

艳煞笑着点点头,看了柔柔一眼,然后右手捏花姿态,遥遥击出一掌。迎面呼啸的大风,竟然出现短暂的停滞。而且空中还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

“站稳了。”尹采菊耳边传来慕容瑜凤低低的声音,她还没反应过来。慕容瑜凤左掌划圈轻轻一送,尹采菊的身子,就像是一根柳絮,轻飘飘的飞了起来,然后朝河水跌落。

尹采菊心里竟然一点都不慌,因为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没事的。反而,看到离河面越来越近,她兴奋的伸出手,想要去捞那浮在水面上细长的黄鳝。

眼看尹采菊就要和河水来上一个亲密的吻,柔柔轻轻一笑,右手扬起,一道惊鸿般的白练击破长空,直直的飞向尹采菊,将她的身子给卷住。

虽然护住了尹采菊,可是此刻船的速度,再加上风的呼啸,尹采菊状况可有点不太好。那呼啸的风吹的她秀发乱飞,身上的衣服像是要脱离开来一样。而即使柔柔用绸缎托住了她,她的身子也像后飞起来,根本碰不到水面。

这个时候,萧月夜出手了。他双手急动,在胸前轻轻的拉开,碧绿色的光芒,在两手间闪耀,夺人眼球。嘴角轻轻一扬,萧月夜右手抡圈,然后虚空一按。

一道碧芒掉落在河面上,却在最后一刹那,绽放开来。一抹抹碧,像是游丝一般,将尹采菊缠绕住,然后根根扎在船上。

此刻的尹采菊,身上有着柔柔一根白练遥遥拉着,萧月夜的碧叶丝也化作了护网,将她给吊在离水面最近的地方。

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众人都是会心一笑。

“我们还得帮帮她,不然这么大的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那些黄鳝呢!”艳煞轻轻一笑,两手轻翻,似百花绽放,优雅轻盈。可是她每次漫不经心的一掌,都能带出破空之声。而尹采菊身侧那原本呼啸大狂风,竟然好似突然消失了一般。

这份功力,当真是匪夷所思。

四个人现在都趴在护栏上,好奇的看着尹采菊去抓那些黄鳝。浑不知,那几个躲在货物后面聊天的船夫,已经满脸铁青,一脸呆滞。

现在的尹采菊,可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看着近在眼前的河水,她也不急着抓黄鳝。反而伸出自己的手,好奇的拨着被船带动翻滚的碧波。

“好凉!”尹采菊笑了笑,却没有收回去,反而有趣的拨来拨去。

“这个丫头,我敢打赌,要不是姿势不对,她说不定会把鞋子脱了,用脚玩水。”萧月夜打趣的说道,其他三人都深以为然。

玩了一会之后,尹采菊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不由的吐吐舌头。她伸出双手,看准了一只黄鳝,竟然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它,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好厉害!”柔柔在船上惊叹一声,可是话还没说完,就看那条黄鳝从尹采菊手上溜走了。

“呵呵,我看啊,那些黄鳝是被河水给弄昏了头,才这么容易被采菊抓到的。”慕容瑜凤眼睛一转,就猜到了原因。她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这黄鳝本来就滑不溜鳅的,采菊就算是逮住了,也会跑掉。等找个东西。。。。。。”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面上露出喜色,走到不远处,拿起一个盆。

“采菊,用这个盆装黄鳝。”慕容瑜凤运起内劲,呼喊一声,下面的尹采菊急忙转过身子,连连点头。

右手轻轻一送,那个木盆就翻滚着朝尹采菊的方向掉落,然后正巧盖在她的头上。

柔柔失声而笑:“瑜凤,你真是。。。。。。”

尹采菊皱着鼻子拿起木盆,摸摸自己的脑袋,船上的慕容瑜凤正笑的开心的很呢!不仅是她,萧月夜他们也是如此,只不过没那么夸张。

嘟囔了几句,尹采菊就把注意力放在抓黄鳝身上。原本她只要抓一条玩的,可是现在有了木盆,那还顾忌什么?

看她一条条的抓,甚至相处死掉身上一块布来网,让船上的几人连连摇头。

“相公,这丫头是打算烧黄鳝不成?她这么玩下去,我内劲再浑厚,也支撑不住啊?”艳煞明显是在打趣,看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哪像是内劲支撑不住的样子啊?

萧月夜笑笑,扬声喊道:“采菊,玩够了就上来咯,风大,小心着凉!”

船下的尹采菊又逮了几条,才念念不舍的喊了一声。萧月夜双手一绕一拉,碧叶丝就悄然收入掌心之中,而柔柔跟着一拉白练,尹采菊端着个木盆,轻飘飘的落在了船上。

接住她的身子,萧月夜传过去一道内劲,将她体内的寒气化去。

“你啊你,贪心不足,竟然抓了这么多?”萧月夜笑着说道。

几个人凑上去,果然,那个木盆里,起码有二三十条的黄鳝。不过这些明显都是小黄鳝,比柔柔的小拇指还要细。

萧月夜轻咦一声,看着里面几个明显不一样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些河里的寄生虫。他双手如电,快速的夹了出来,扔回到河里。

尹采菊抱着木盆傻呵呵的笑,不时的把手伸到里面,拨弄那些懒洋洋的黄鳝。玩到后面,她就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柔柔无奈,只能陪着她坐下。

萧月夜左手搂着艳煞,右手搂着慕容瑜凤,望着两侧的湖光山色。此刻的他,心中有着无限的满足。

船上的旗帜一直被风吹的响个不停,慕容瑜凤忽然心中一动,笑着问道:“艳姐姐,萧郎,你们说,到底是风在动,还是这旗在动?”

萧月夜笑了起来:“这个跟佛家的一个小故事倒是类似,那里面的答案,说的是人心在动。”

艳煞轻哼一声:“那些老秃驴,只会说这些取巧自以为大智慧的答案。是风吹着旗帜在动,这不是明摆着吗?”

“姐姐好像对和尚没有什么好感啊?”慕容瑜凤歪着头问道。

“那些老秃驴,成天就会骗人信佛,说什么佛会保佑你的。可是骗了那么多的香油钱,也没看佛保佑过谁啊?”

萧月夜搂了搂两人,笑着说道:“佛没有保佑谁不奇怪,佛要是保佑了谁,那才奇怪了呢?说到底,还是人们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寄托在别人身上。没听过一个小故事吗?一个人去求观音菩萨,可是却发现,自己旁边正在跪着祈求的,就是观音菩萨。这不就说明了,求人不如求己吗?”

“相公肚子里哪来这么多故事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艳煞奇怪的问道。

慕容瑜凤也是连连点头:“是啊,我也不知道。萧郎,你在哪本典籍里看到的啊?”

萧月夜哑然,哪本典籍?是在上辈子那一大堆的网络小说里看到的!

当然,这些是不能说的。他摸摸鼻子,讪讪的说道:“以前在惠县,听一些老人说的。”

慕容瑜凤哦了一声,不再追问。她身为郡主,想法也比较上层次点,说到佛家,她就想起慕容王朝一贯的主张,那就是以佛抑道。

前朝大力扶持道教,导致后来,道观遍布,百姓见到道士,比看见土匪还怕!而且道家有着太广大的人民基础,这是任何一个皇帝,不愿意看见的。

所以慕容王朝一成立,就着手以佛抑道。近百年发展下来,佛道两家,已经隐隐保持住了平衡。

“。。。。。。就是这样,佛道两家过了百年。如今佛家势力每日壮大,朝廷已经不好控制。我想,皇上怕是要准备动手抑制佛家了。”

艳煞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不由的长大了嘴巴。

萧月夜对这些自然是清楚的很,他感叹一声:“佛家也是聪明了,他们知道上面的意思,这么多年来,一直低调的发展。可惜,那些底层的弟子不争气,得不到佛法真谛,一心红尘。嘿嘿,道家被压了这么多年,是该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其实若不是前朝道家搞的名声太臭,危及王朝,我还是比较喜欢道家的。道家无为,但是好歹入世。可是佛家成天就动不动念经打坐,然后出去化缘。这跟乞丐有什么区别?哦,你一有什么事情,就跑去当和尚,那亲人怎么办?还有,成天看那些经书,宣扬那些只要打坐就能成佛的鬼思想,不事生产,要是全国百姓都是当和尚,那国家还怎么办?全部饿死,然后去西方极乐世界?”慕容瑜凤显然也是对和尚没多大的好感,说话间,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并不是所有和尚都是这样的啊!”柔柔在一旁插话道:“瑜凤妹妹,你忘了六祖慧能大师了吗?”

慕容瑜凤连忙捂住嘴:“我可不是骂这位大师。要是那些秃驴里面,也只有六祖慧能,才能当得大师之称了。”

萧月夜也感叹一声道:“是啊,慧能大师境界高,武艺高,才当的上大师之称。想想看,自从当年山顶一别,已经两年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了。虽然我和他老人家只有两面之缘,却收益终身啊!”

艳煞挑挑眉:“当年只在山顶见过那位大师一面,可惜啊!”

“姐姐,我们这一次,说不定能有缘见到的啊!”慕容瑜凤当年,可是和萧月夜二人专门作对的,差点要杀死两人。想到那些往事,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当年因为慧能大师力保萧月夜,所以她那时候对慧能印象其实并不好,所以更不可能去拜见他。现在心态平和之后,才发现,自己确实是错过大好机缘了。

萧月夜感叹两声,忽然一笑:“瞧我们,谈着是风吹旗帜,竟然谈了这么多。呵呵,采菊还在玩那些黄鳝啊!“

“是啊!”柔柔无可奈何的说道,看了一眼还兴致勃勃的尹采菊:“采菊妹妹眼睛眨都不眨,也亏的是她,要是换作别人,谁有这耐心啊!”

“她啊,这方面,就跟个孩子似的。将来我们在心长大了,正好陪她一起。”艳煞捂着嘴笑道,说着说着,脸色忽然黯淡下来。

而柔柔和慕容瑜凤,也是一样。因为艳煞这一句,她们同时想起了在心。

萧月夜知道,她们都想在心了。只能搂着三人,轻声安慰道。

倒是尹采菊,两耳不闻船上事,一心只顾盆中鳝。

风声大震,天越来越阴,看样子要下雨了。艳煞擦擦泪水,朝萧月夜笑了一下:“相公,我没事。看样子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柔柔和慕容瑜凤也点点头。

萧月夜一笑,面朝尹采菊蹲下来,点点这个自娱自乐的丫头:“采菊,要下雨了,我们进去吧。”

“啊?”尹采菊笑着抬头,还没有反应过来。萧月夜只能再说一句。

尹采菊哦了一声,又看了两眼盆中的黄鳝,然后端着走到船边,把黄鳝倒了回去。

“采菊,怎么把黄鳝倒了啊?那可是你辛辛苦苦抓回来的啊?”艳煞奇怪的问道。

“它们那些小,要是被我抓了,家里人肯定会担心的。而且那么小的黄鳝,又没有肉,吃也吃不了。”尹采菊这个答案,让几人是无可奈何。要是前面一句,还能认为这丫头是心地善良,可是这后面一句。咳咳,萧月夜暗暗估计,后面才是她的心里话吧。

毕竟,一个厨子说舍不得杀食物,实在是天大的怪事。

→第二百八十三章 - 夜宿破庙←

黑夜。

雨量不太大,但是却没完没了的下。雨声将平日里林子中的怪声给盖住,反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片树林里,借着那不知道哪儿来的光芒,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这个时辰,在这片雨夜,哪怕是动物,也缩在自己的老窝里。再不济,也会找个几片落叶将身子盖住。老人们都是很清楚,这场雨,怕是要下到下半夜才能停。

可是,此刻的林子中,却漂浮着一道道的黑影。用漂浮两个人也许不恰当。这些黑影都是快速的穿梭而过,脚不着地,你才看到他们停到树上某处,但是转眼就出现在别的地方。

幸亏没有人在场,否则肯定会尖叫一声,然后晕倒。

雨夜,树林,再加上鬼魅的黑影,营造出了一股奇异而又恐惧的氛围。

但是若是能靠近,借着那不知哪儿来的光,你会发现,这些黑影,绝对不会是鬼。为什么?你见过淋的跟落汤鸡一样的鬼吗?

“真要命,这鬼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里面饱含着怨气,气息也有些微喘。

“就是啊,还说能晚上数着星星睡呢!现在啊,还不知道能不能找个睡觉的地方。”嘟囔的女声,带着淡淡的娇气,似是抱怨,实则娇嗔。

“相公,我们这样一路赶也没办法啊!看这雨下个没完的,我们还是找个地方避避雨吧!”清冷的女声,有些低沉。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将雨声给盖住。

被她称为“相公”的男子苦笑了一下,脚下动作不停,嘴里同时说道:“秋天树叶全部都落了,加上这片树林是那种很普通的小叶树,哪里有避雨的地方?我们的伞又丢在山下的马车里了。现在啊,只能希望这山上有什么猎户的屋子,或者破庙之类的。”

这说话间,雨量竟然大了起来,顿时让几人都闭上了嘴。秋天的风,凉的很。潮湿的身子再吹着林间的寒风,虽然几人有内力护身,但是仍然感觉不舒服,脚下的步伐,自然也快了很多。

“萧大哥,天这么黑,哪有屋子啊?”一个有些稚气的女声从男子的怀中响起。借着光芒看过去,原本她是被男子抱在怀中,此刻正伸出自己的脑袋,艰难的开口问道。

听了他们的称呼,那么他们身份就自然呼之欲出了,是萧月夜一行人!

他们现在落到这种状况,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五个人坐船坐了几天,实在是没什么新鲜劲了。于是在布罗省善州的一处港口下了船。像之前所说的,这一行人根本没有什么目标,完全是天南地北随便走。不过自然,他们也是尽量找那些名山大川,河流湖泊的地方游玩。至于说那些人多的城镇,就没有多大的兴趣了。

这一路走走停停,晃晃悠悠,竟然还没有走出善州的地界。今天,五个人走到这处不知名的山脚下。因为秋高气爽,而且看这一块地方人迹罕至,倒不是为风景迷人之所。五个人便停了下来,在山脚下就地取材,烤些东西吃。下午的时候,慕容瑜凤提议大家去山上玩,晚上在树上面数着星星睡觉。这一提议,得到了尹采菊的大力赞同。萧月夜柔柔艳煞三人倒是无所谓,便跟着一起上山了。

因为白天的时候,天气很好,所以一行人就空身上山,只带了点食物而已。谁知道,天黑了没多久,这雨就唏哩哗啦的下了起来。秋天的雨不像夏天那么大,但是也没有夏天那么大的征兆。等萧月夜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雨已经下了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下一会,谁知道这雨是越下越大。没有月光,山里黑的要死。五个人没办法,只能想办法找个躲雨的地方,就有了上面发生的一幕。

雨声稀稀,萧月夜几人在树上运起轻功前进,四处寻找能避雨的地方。几个人身上都已经淋湿了。要说唯一好点的,就是被萧月夜抱住的尹采菊。

“那边好像有个屋子。”柔柔的声音互相响起,充满了惊喜。

他们精神一震,虽然黑夜里光线不好,但是对于学武之人,还是能看清不少的。随着柔柔跑去的方向,果然有一个黑影在前方。

“真的是房子,太好了!”慕容瑜凤惊喜的交道,脚下步伐也加快了。

“好,大家加把劲,走!”

几乎是带着四阵狂风冲进了房子里,等众人喘口气过后,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个破庙。

湿嗒嗒的衣服贴着身体,让诸女一阵阵的不舒服。但是没办法,若是脱掉衣服,她们怕是要冻到了。破庙的门窗上的纸早就已经没了,一口口的风,毫不留情的吹了进来,带来一阵阵的寒意。而屋顶上的破瓦预示着,庙里面只有一半算是干燥的地方。

“柔柔姐,快看看火折子潮了没?”慕容瑜凤想起什么,急忙拉着柔柔问道。

柔柔点点头,从腰间拿出一个牛皮,翻开一看,里面抱着火折子还有打火石之类的防潮物品。这也是巧,他们中午弄的烧烤。用完火折子之后,柔柔顺手抱在牛皮里,然后放在了腰间的袋子里。也亏得她细心,事先准备了一块防水的牛皮。

“应该没潮,不过有火折子也没办法。这庙里,怕是没什么干柴火了吧?”柔柔轻叹一声。

“是啊,外面风吹着雨进来,就算有什么干柴枯草的,怕是也湿了。”尹采菊点点头,皱着眉头说道。

艳煞扫了眼四周,淡淡的说道:“仔细找找,应该还有点干的枯柴。我们身上都湿了,再加上晚上还得睡觉,可不能就这么黑漆抹乌的过一夜。实在没办法,我们用内劲将柴里面的湿气给逼出去。”

她这话一说,大家连连点头。萧月夜以前在夜晚,没少干这种事。而几个女生,对自己身上都湿漉漉这一点,可是不爽至极。

尹采菊不会武功,便抱着柴火给萧月夜他们。而萧月夜几人,也不在乎内劲,一手一根柴,内劲灌输过后,顿时干燥不少。

就这样,忙了有好一会了,大家才停下手来。慕容瑜凤眼珠一转,忽然笑了起来。柔柔挑挑眉,问道:“凤儿你笑什么?“

慕容瑜凤抱着肚子:“我是笑,我们都是大笨蛋。有这功夫,我们自身内劲早就把衣服烘干了。”

其他几人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是啊,有这闲工夫,他们早就把自己浑身上下烘干了。没办法,淋了雨,本能的想到用火烤干。

艳煞憋住笑:“都弄了这么多柴了,也不能浪费。就用火烤烤好了,毕竟,大冷天烤火,可是很舒服的事情。而且有了火光,大家也能看清点。采菊,我们还有吃的吗?”

尹采菊正坐在旁边,将自己衣服上的水拎干。听到艳煞问,急忙拿起旁边的一个包裹,打开来看:“嗯,还有两只烤兔子,三只烤鸡,一条烤鱼。还有些野果什么的,不过都冷了。”

“咦?我记得当时还有不少糕点不也带山上的吗?”柔柔疑惑的问道。

尹采菊苦着个脸:“都化成稀巴烂了,好恶心的。”

萧月夜笑笑,走到尹采菊的身边,握起她的手,用内劲为其驱寒。而柔柔和艳煞,则是非常熟练的架起了篝火,慕容瑜凤则在旁边递枯柴。

火光终于亮了起来,几女都坐在前方,将门口的风给挡住。霹雳哗啦的枯叶枯草响了不停,柔柔慢慢的像里面加细小的枯柴,最后才加大点的柴。火越烧越旺,离的近一点,已经能感觉到温暖了。

风依旧肆无忌惮的吹了进来,尤其是那已经没有门板的门口,根本挡不住一点点的风。萧月夜皱皱眉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在破庙的东边,两扇破门正成八字形躺在地上。

萧月夜眼睛一亮,虚空劈出两掌。两股劲风立刻卷起地上的草叶,然后就听两声巨响。那原本躺在地上的门板在空中转了两个圈,竟然正好飞到门口的位置,堵的严严实实。

这一下,庙里的风声顿时大减。那些破窗户里漏过来风已经不成啥气候,根本吹不灭熊熊燃烧的篝火。

几女欢呼一声,都奔向火堆边,兴高采烈的烤火。柔柔找了根长一点的柴,将上面的枝杈给削掉,然后横放在火堆的边上。

“来,大家把衣服脱了,放在这上面烤干吧。”

几女都是一家人,哪还有什么顾忌。三下五除二,都把外裳给脱了下来,放在柴的上面。至于她们本身,就穿着内衬,靠近了火堆。这个时候,从她们脸上再也看不出之前的懊恼,萧月夜估计,这个时刻,雨夜,破庙,火堆,说不定反而给她们一种另类的感觉呢!

起码,从她们的脸上,看到的都是笑容。

“相公,你也过来烤烤火啊!”艳煞看萧月夜呆站在一边,急忙招招手。

萧月夜一笑,挤在四女中间。老实说,这种经历,确实是少见。萧月夜紧挨着四个老婆,感受着火光的温暖,却忽然有一阵心猿意马起来。

几女的内衣都没干,湿塔塔的贴在身上,却把那各自的曲线给浮现了出来。而五个人依偎在一起,彼此靠的那么近,一阵阵的乳香发香都传到萧月夜的鼻子里。

“哎呀!”靠在萧月夜身边的柔柔忽然轻呼一声,难为情的把脸撇到一边。其他几女还在疑惑的呢,很快也知道了缘由。

原来,萧月夜裤裆那里,很明显的鼓了起来。

艳煞啐了一口:“相公你个急色鬼,竟然在这种地方想这些。”

萧月夜哈哈一笑,抱着一人香了一口,得意的说道:“这有什么?想当初,我和瑜凤的第一次可是在。。。。。。。”

慕容瑜凤急忙捂住了萧月夜的嘴巴,虽然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可是此刻说出来,她还是一阵阵的难为情。一不做,二不休,她有接着一捏,一掐,一拧!

萧月夜那得意的笑容立刻变成了苦笑,连连求饶。

“色鬼,叫你乱说。”慕容瑜凤娇嗔了一句,才放开。

“怕什么?反正大家都知道。”艳煞好笑的看了慕容瑜凤一眼,打趣的说道,然后又凑近她,低低的问道:“是不是在野外感觉不一样?”

看到艳煞嬉笑的模样,慕容瑜凤却难得的没有回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一红,低下头来。

艳煞稍稍一愣,随即指着慕容瑜凤的鼻子,放声大笑起来。

“艳儿,你想知道感觉如何,干嘛不直接问我?”萧月夜一个熊抱,将艳煞紧紧搂在怀里,右手已经很熟练的攀上了高峰,揉搓起来。

艳煞娇喘一声,勾了萧月夜一眼,却没有推开,手也顺着萧月夜的身子摸了起来。

“这两人,真不害臊!”慕容瑜凤啐了一口,眼睛却盯着看,眨都不眨。

柔柔脸红了一下,拉着旁边的尹采菊,急忙扬声说道:“先弄点吃的吧。少爷,你好歹等雨停了再说,你看看这里,湿漉漉的。”

她脸皮稍薄,不好意思说明白。可是尹采菊却干脆直接的说道:“萧大哥,这里地上都潮了,躺的也不舒服。你不能等明天找个床再亲姐姐吗?”

慕容瑜凤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艳煞和萧月夜被她这么一说,情欲顿减,都忍俊不禁。

“哎,你这个丫头啊!”萧月夜笑着摇摇头,但是眼神之间,却有些古怪。不仅是他,在场之人,除了尹采菊,都有那么一刹那的眼神变化。不过他们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听柔柔一说,我还真的饿了。我们把吃的烤热了吃吧。”艳煞找了几根柴火,白玉般的右手轻轻划过,所有的枝杈全都消失不见。柔柔速度很快的再篝火上搭了个架子,等艳煞用那根柴将烤鸡,烤兔子还有烤鱼都插好放在了上面。

没一会的功夫,香气四溢。金黄的油,一滴滴的滴了下来,让篝火冒了个突。

“好香!”

萧月夜取下烤兔子,撕了一小块,嗅了嗅,又使劲吹了一吹。

雨唏哩哗啦的直响,可是这一刻,却突然的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而这种时刻,“咕噜”的响声清晰的响了起来。

“肚子饿了吧,来吃啊!”

。。。。。。

→第二百八十四章 - 天降灾星←

“肚子饿了吧,来吃啊!”萧月夜这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忽然在整个庙里面响了起来。

尹采菊呆呆的在几个人脸上看了看去,然后无辜的摊开手说道:“不是我肚子响。”

艳煞搂住她,笑了笑说道:“知道不是你响,出来吧,难不成还要我们请你不成?”

她这一句话,是鼓起内劲说的,让空气竟然震动了起来。而她的视线,也是盯住了那破旧的佛像。

原本笑容满满的柔柔和慕容瑜凤也是满眼精光,看着那木呆呆的佛像。

尹采菊还是有些懵懵懂懂,但是也明白过来,这庙里,还有别人!

过了一会,佛像忽然原地动了起来,然后佛像的后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萧月夜眯起了眼睛,一抹杀机浮现。

自己四个老婆如今可都只是穿着内衬,而竟然有人偷偷的看了这么久!不过对方也算是高手,自己一行人进来这么久,硬是没有发现。要不是刚才和艳煞嬉戏的时候,听到了响声,他们还真没发现这庙里还有人!

佛像一侧,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在火光的照耀下,样貌浮现在众人面前。

萧月夜几人都是大吃一惊,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个女子。她看起来有些惊慌,后紧紧扶着佛像,两只眼睛警惕的看着萧月夜五人。虽然是个女子,但是面貌看不清晰,因为她篷头垢发的,脸上被头发阴影所盖。而身上穿着也是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的手,上面全是黑泥。这个女孩子弓着身子,紧紧盯着萧月夜五人,偶然扫过篝火上烤着的食物,神色不由的露出希翼,还使劲咽了口口水。

“你,你是谁?”萧月夜眉头一皱。

那个女孩子看了萧月夜几眼,眼中的警惕混合着畏惧,让萧月夜心里一突。原本还想说是不是个乞丐,但是这女孩子的眼神,也实在是太过奇怪了。寻常乞丐,哪会如此?

“你们,不是村里的人?不是来赶我们的?”女孩子终于开口,声音出乎预料的稚嫩。她说话时候微微颤抖,不仅是身子,声音也是。

“村子里的人?”萧月夜皱了皱眉头:“我们只是路过这里避雨而已。”

柔柔倒是注意到这个女孩子话中一个地方:“我们?这里,不止你一个?”

女孩子望了一眼柔柔,可能是柔柔天生那副淡雅柔和的气质起了作用。她看了一会后,眼中的警惕少了一点,想了想,点点头。

她转身走到佛像后面,传来几声响之后,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出来。

那个小男孩紧紧拽着女孩子的衣角,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扫了一眼就躲在了女孩子的身后。不过他很快就偷偷的伸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珠子,紧紧的盯着火上的食物。

萧月夜和柔柔交流了一下视线,后者望向小男孩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发酸。她笑了笑,朝小男孩挥挥手说道:“来,下来,肚子饿了吧?”

小男孩楞了楞,抬头看了一眼同样愣住的女孩子,意动的很。

那个女孩反应过来,用疑问而又充满希望的语气问道:“你们,请我们吃?”

萧月夜点点头,旁边的艳煞则是直接拿起一根穿着烤鸡烤鱼的棍子,笑着递给那女孩子。

女孩子没有接,似乎是在思索什么。可是她边上的小男孩肚子不受控制的再次叫了起来,他可怜兮兮的看着女孩子:“姐姐,我饿。”

童音稚嫩,可是这孩子说起我饿这两个字的时候,在场的人心里都是一阵泛酸。到底是什么磨难,造成了这么一对姐弟?大概除了尹采菊,其他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女孩子那浓浓的警惕和小心。他们绝对不会是普通的乞丐,从之前女孩子的问话就能看的出来。

那女孩子摸摸低低的脑袋,又看了眼艳煞,舔舔嘴唇,终于接过食物。她递给自己的弟弟,后者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女孩子急忙阻止,用手撕了不少下来给他吃:“慢点吃,小心烫。”

“谢谢公子和几位小姐的大恩大德。”女孩盈盈一礼,竟然隐隐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不由让人眼前一亮。

慕容瑜凤看着他们身上的单衣,以及不时哆嗦的身体,笑着说道:“下来烤烤火吧。”

女孩子大概是想到自己遇到好人了,稍微迟疑了一下,就从香台上跳了下来。柔柔先她一步,将啃的满嘴都是的小男孩抱了下来。

“小姐不可以,我弟弟太脏了。”那个女孩子急忙阻止。

柔柔抱着小男孩,用手帕给他擦擦脸上的脏,同时爱怜的说道:“小孩子,脏点有什么大不了的。没关系,你赶快烤烤火,吃点东西吧。”

尹采菊早就在火边,把一只烤兔子给撕了一下,等女孩子一坐下来,就递给她。那个女孩子哽咽了一下,连连道谢,然后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看他们的架势,怕是有好一段日子没吃过东西了。

这个时候,柔柔几人才能看清两姐弟的脸。女的大约也就是十岁模样,男娃最多五岁不得了。原本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是白白胖胖,可是他们却浑身脏兮兮的,骨瘦如柴。

小男孩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眼睛已经笑的眯了起来。他紧紧的靠着自己的姐姐,然后好奇的打量着萧月夜几人。尹采菊把包裹里的野果也拿了过来,递给他:“小弟弟,这些果子很甜的,吃吧。”

“谢谢姐姐。”小男孩伸出自己的小手,抓了几个。然后捡了个小的吃掉,把大的给自己的姐姐。这番乖巧的举动,让尹采菊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萧月夜叹口气,没有说话。

作为姐姐的女孩子,虽然吃的是狼吞虎咽,但是从她的动作姿态中,却隐隐能透露出一股大家闺秀的仪态。想来,以她这个年纪,若不是从小经过训练熏陶,奇 -書∧ 網断然不会如此的。

这么一来,他们两姐弟的身份,更令人好奇了。

舔了舔嘴,女孩子望着萧月夜五人,忽然跪倒在地,重重了叩了三个响头。离她最近的艳煞急忙扶起她,而柔柔则是拦住了那个小男孩。

“你这是做什么?”萧月夜叹口气说道。

女孩子嗅了嗅鼻子,眼中泪光闪烁:“谢谢公子小姐大恩大德,我们姐弟,今生难以回报。”

她擦擦眼泪,却只得使自己成了个大花脸。小男孩看见自己姐姐哭了,急忙拉着她的手。

慕容瑜凤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破瓦罐,里面全部都是积水。她端了过来,将自己的手绢打湿,递给那个女孩子,轻声说道:“不管怎么样,先把自己和你弟弟擦洗一下吧。”

尹采菊也将自己差不多烤干的外衣取了下来:“你衣服都破了,等会就穿我这件好了。”

“不行,不行。”女孩子连连摆手。

萧月夜笑了笑:“别拒绝了,你这一身,确实是穿不下去了。采菊,把我那件外套也给这个小弟弟穿吧,虽然大了,但是裹起来,也暖和点。”

尹采菊笑着连连点头。柔柔朝萧月夜一笑,后者很自觉的站了起来。他想了想,决定到佛像的后面去呆一会,把地方让给柔柔她们。

佛像的后面,位置很狭窄,但是却出奇的干燥。想来,这就是姐弟俩躲在这里的原因了吧。不过萧月夜定睛看过去,才发现内有乾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巨大的佛像背后,竟然有一个大洞。洞口边上有不少的砖头,看来是用来堵住洞口的。萧月夜想了想,用手伸进洞口里摸了几下,大致了解这个洞的大小。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佛像已经被人掏空了,而这两姐弟,就钻到这里面,依偎在一起,再用砖头堵住洞口。这样一来,就能挡风,还能使身体暖和一点。刚才萧月夜伸手进去摸,摸到了不少的干草,还有一两件破布。

他神色波动了一下,这两姐弟,竟然住在这佛像的肚子里面。联合之前的发现,萧月夜暗暗猜到,恐怕,这又是一番故事了。

站了一会,就听了柔柔的叫喊声。

走到篝火边上,经过梳洗的两姐弟,看起来好多了。不过因为实在是太瘦,两人穿着衣裳都有些别扭。

“少爷,这个是姐姐,叫白素心,这个弟弟,叫白骆俊。”

两姐弟显然已经听过了柔柔的介绍,白素心拉着弟弟,微曲身子:“谢谢少爷大恩大德。”

“好了,不用这么客气。别站着了,烤烤火吧。”

人多了,艳煞就将火堆扩大了点。七个人围着坐了起来,白骆俊始终依着他姐姐,柔柔想要抱他,白骆俊执意不肯。萧月夜等人奇怪不已,以为小家伙只是认生。

谁知道,白骆俊忽然说道:“村子里都说俊儿是天降灾星,这个姐姐要是碰了我,会倒霉的。你是好人,俊儿不让你倒霉。”

“什么?”

那白素心急忙搂住自己的弟弟,心痛的说道:“俊儿,姐姐说了很多次了,村子里的人乱说,你根本不是什么灾星。”

“那爹娘,爷爷,奶奶,姑姑,为什么都死了?”说着说着,白骆俊声音梗塞起来,哭出声来。

火光中,萧月夜五人面面相觑。而白素心,在脸色阴晴不定中,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第二百八十五章 - 心态巨变(一)←

白素心的故事,真正说起来,算是个比较老套的事情。在慕容王朝,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大约是六年前,白素心一家,由于某些原因,搬到了这山下的灵壤村。白家是做生意的,所以家境颇丰。到了村子上之后,便大兴土木,盖了一座让村子里面人都羡慕不已的庄园。

那时候的白素心才满五岁而已,也就是那一年,白素心母亲怀上了白骆俊。当时开心不已的白家,还大摆流水席,请全村乡亲一共庆贺。那时候的白家,以他的富有和谦和征服了村子里的所有人。

原本大家相处的非常和乐,可是,灾难很快发生了。

白骆俊快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在外地做生意被山贼杀了。而他生下来不久,母亲也因为产后虚弱死去。一时间,富饶生机的白家,只留下两位老人,一个六岁大的女孩和一个刚出生嗷嗷待哺的婴孩。

也正是那个时候,村子里传出来白骆俊是天降灾星的传言。不过碍于白家的势力以及,所以都是私下谈及的。白家虽然经商,但是却是书香世家,两位老人都不相信这种迷信的话。好在白家存余不少,足够一家老小开支。就这样,两老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

到白骆俊三岁的时候,他的爷爷因为年老病弱,驾鹤西去。同年,他的小姑也因为失足,掉到河里淹死。

这么一来,白骆俊是天降灾星的流言飞语传的是沸沸扬扬。村里的人都要求白家离开灵壤村。可是一来白家在村里购有打量的房产地产,二来因为其他村名没有什么事情。所以这件事在村长和白家老夫人的出面下,被压了下去。因为这件事,白家还给村子每户人家不少“压惊钱”。

其实,若是当时白老夫人愿意离开这个村子,反而是件好事。因为在今年春天,她因为长期操持这个家,终于坚持不住,于是长辞。

到这个时候,白家终于没有一个能够当家的人了。那些下人也是抢了不少财宝,一哄而散。而此时,白素心才十一岁,白骆俊才五岁。

村子里正好有几个孩童上山摸鸟出了事,摔断了腿。村名心中压抑很久的恐惧和魔魇终于爆发出来,竟然聚集起来,欺负两个可怜的孩子。到后来,不知是谁开口,竟然要烧死两个“妖孽”,否则村子就永无宁日了。

可怜的白素心和白骆俊,不仅家破人亡,竟然还要被人活活烧死。当时他们被放在柴火中间,哭着相求的时候,看不到怜悯的面孔,只有一张张厌恶,狰狞,喊着烧死他们的脸。

“。。。。。。后来,是村长爷爷出面,说把我们赶出去也就算了。我们姐弟,这才保留了一命。因为这附近都是山,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到这个破庙里面,一直待到现在。”白素心擦擦眼泪,哽咽的把事情说完。

白骆俊此刻早就大声哭了出来,柔柔看的心疼,一把把他搂在自己的怀里。

几女眼中都泛起了泪光,声音哽咽。

萧月夜没有忽略讲述自己故事时候,白素心眼中那刻骨铭心的恨。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遭逢大变,还差点被烧死,只怕她心中的恨和杀机,将来是消减不掉了。

和他有一样想法的,是艳煞。老实说起来,艳煞和白素心的遭遇有一点点类似,她对白素心心理变化,也是相当的理解。因为这份感同身受,所以使的她轻轻抱住了抽泣的白素心。

白素心这半年多来,一直躲在破庙周围,每天躲躲藏藏,生怕被人发现。她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如何不怕,如何不想哭?可是她要照顾自己年仅五岁的弟弟,就逼得自己坚强。一个大家闺秀,逼的自己学会生存,逼得自己学会在林子里寻找食物,逼得自己接受现在潦倒邋遢的一切。

可是,再怎么坚强,她也只有十一岁。所以当艳煞抱住她的时候,这个小女孩再也压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这些村民太过分了!”尹采菊边抽泣边恨恨的说道。

萧月夜轻轻叹口气。这件事上,可以说是那些村民过分吗?也许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吧。古代人迷信,对于神神鬼鬼的东西,是忌讳的很。白家的遭遇,实在是过于巧合和凄惨,对于一向居处在这片山脚下的村民来说,自然是个很诡异的情况。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害怕的。或许有些村民可以不在乎,但是他们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家人亲友。当猜忌和畏惧在心中产生之后,孩子摸鸟跌断腿就成了导火索。

只是,再怎么的害怕,为了一个原因而烧死两个孩子,这实在是无法理解。

第一次,萧月夜发现自己的无力。他一直感觉自己入乡随俗,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可是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没有。对于这种封建迷信的思想,他无法理解;对于这种动则烧死还口称正义的举动,他同样无法理解。

可是偏偏,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归根究底,这些村民做错了吗?他们是真正的凶手吗?

萧月夜知道,在很多地方,延续了几千年的“正统”风俗,这些行为,是名正言顺的,是理所当然的。

错的不是这些普通的村民,而是千百年传承下来的风俗。

现代社会,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改革,革命,可是封建迷信思想仍然根深蒂固。一些偏僻的地方,那些陋俗已经理所当然的存在。

白素心姐弟的故事,不会是第一起,也不会是最后一起。若是说他们唯一幸运的是,就是那位村长发了善心,放了他们一条小命。

“萧郎,你在想什么?”萧月夜火光下阴晴不定的脸惹得慕容瑜凤一阵好奇。

“哦,没什么。”萧月夜淡淡的说道。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安慰过放弃哭泣的两姐弟,白骆俊大概是累了,在柔柔的怀里睡着了。柔柔换了个姿势,让小家伙睡的舒坦点,又靠近了一下火堆。

望着平静下来的白素心,萧月夜心中一动,开口问道:“你,恨那些村民吗?”

“恨!”稍稍迟疑一下,白素心断然的说道,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她口中透露出来的杀气虽然在萧月夜几人面前不值一晒,但是这么小的年纪却有这么大的杀气,还是让几人心中一颤:“我当然恨!他们在奶奶死了没几天,就欺负我们。以前村子里收成不好,我们家都救济他们,可是他们怎么对我们?我的家被人霸占,我家里的东西全部被这些人抢走,我怎么能不恨他们?”

她越说越激动,火光下,面容竟然有些狰狞。萧月夜毫不怀疑,若是将来她有了能力,会毫不客气的将村民杀死。

萧月夜并不是个善心之人,种什么花,结什么果。这些村民固然是害怕“灾星”,但是谁敢说他们没有霸占他人财产的想法?

毕竟,白家这么些年,已经买下了村子近三成的房产。白家的富裕,恐怕早就在别人眼中了。

萧月夜想了想,没说什么。他朝艳煞使了个眼色,后者一记手刀,将白素心打昏,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

“你们怎么看?”萧月夜开口淡淡的问道。

“当然是帮助素心他们夺回自己的房子,然后好好教训那些村民咯!”尹采菊嘟着嘴,抢先说道。她性子单纯,是非观也一样。

萧月夜点点头,没说什么,转眼望向一脸淡然的艳煞。后者瞧了睡觉还皱着眉头的白素心,忽然朝萧月夜露出一个笑容,有些冷,却有着一丝的兴奋:“我要收她为徒。”

“啊?”

萧月夜并不奇怪,早从之前艳煞对白素心亲密的态度,他心中就隐隐有这么一个感觉了。艳煞当年被人奸淫,村子中人也是想要烧死她,才逼得她投河自尽的。看到白素心的经历,怕是有了同命相连之感。加上艳煞近年来一直深居简出,一身功夫后续无人,每每感叹不已。

“我一身功夫,需要心中有恨的人才能传承。她正好适合。”艳煞简短的说道,但是她眼中的光芒,已经说明了她的决心。

慕容瑜凤皱皱眉头:“她若是学了姐姐一身本事,恐怕这村子里的村民,都活不了了。”

“那是他们活该,谁叫他们欺负人?”尹采菊倒是没怎么感觉不对,嘟着嘴嚷道,言语中,对那些村民是满怀怒气。

她从小在山上长大,后来也是跟着萧月夜一行人。虽然年纪长了,其实在人情世故方面,还是像普通孩子一般的单纯。只有好和坏,没有其他。

艳煞撇撇嘴,虽然她知道尹采菊的看法不对。但是她因为小时候的身世,所以隐隐有将白素心当成自己的错觉,对那些村民,根本没有好感。

或许在她看来,死了倒是便宜他们了。

萧月夜苦笑一下,摇摇头。他望向柔柔,后者给萧月夜一个甜美的笑容,轻声说道:“素心年纪尚小,对于事情也只是从自己一方面出发,而且言辞中颇多是自己愤恨之下的臆测之语。我们就此判断,也有失公允了。况且,那些村民,错是有的,但是罪却不至于。哎,因为害怕连累自己,所以采取过激的手段,不惜去伤害别人。这种事情,全国到处可见。”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有说不出的萧条和感叹。她天生心地善良,看到这种事情,心里纠结起来,说不出的心酸和难受。

萧月夜沉吟片刻:“这样吧,明日我们到那个村子里去看看,顺便去买点吃的喝的,还有衣服之类。柔柔姐和瑜凤随我一起去吧,艳儿你和采菊在这里照顾他们。”

他这个安排很合理。艳煞和尹采菊对那些村民可不会有好脾气,她们要是一同前去,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也就算了,说不定会出手打人呢!

诸女点点头,时辰也不早了,萧月夜舔了点柴,大家各自找个位置,堪堪睡下了。

半夜,雨歇。庙中的篝火,烧的越来越小。下半夜天气放寒,众人身子都不由自主的缩了起来。

这时,柔柔缓缓起身,将火里添了些柴,劈啪直响。没过一会,火便又旺了起来。感受到温暖,周边的几人都舒展开身子,脸上表情也放松不少。

柔柔轻叹一声,把架子上还挂着的几件长袍盖在了尹采菊,白素心姐弟的身上。她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白素心姐弟,然后轻叹一声,起身走向门外。

外面,月亮已经露出了半面容颜,原本显得有些阴森的树林,此刻裹上一层银光,煞是好看。柔柔站在草地中间,抬头望着明月,眉头始终在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微风轻徐,吹过柔柔身边到膝的杂草,带起柔柔飘逸的长发。月光下,一袭白衣,长发飘飘的柔柔,任银光洒落在身上。

若是有人看到,肯定是认为月中仙子下凡了。

“在想什么?”萧月夜清凉的声音响起,轻轻搂住了柔柔。

柔柔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萧月夜笑笑摇头:“我本来就睡不着。倒是你,怎么出来发呆?难道是树林里那些鸟叫吵到了你?”

萧月夜这话只是说笑。他们自小在百花楼长大,哪天睡觉不是伴随着吵声入眠的。别的不说,这种在嘈杂的环境下睡觉的本事可是有的。这林子偶尔响起鸟鸣,又怎么会吵醒柔柔呢?

“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柔柔轻叹一声,幽幽的开口,遥遥的望着天上的半月。

多年夫妻,萧月夜哪还不知道柔柔为何如此?他搂紧了一下柔柔,贴在耳边问道:“在想那对姐弟的事情?”

“是啊。”柔柔毫不惊奇:“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若不是那个村长一时的不忍,恐怕姐弟俩早就不在人世了吧?就因为那猜测的‘灾星’之说,他们就可以这么漠视人命吗?”

→第二百八十六章 - 心态巨变(二)←

“人都是这样的。”萧月夜淡淡笑了笑,有些冷:“当他们对于有些事情无法理解,就喜欢冠以鬼神之说,这么一来,他们心中才能踏实一点。灾星这个说法,由来已久。在这些愚昧的村民的思想中,占据了很牢固的位置。他们或许不相信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WWW..文.學網白骆俊会是灾星,但是白家的惨况令他们害怕。加上家中孩子摔断腿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相信白骆俊就是灾星。这个时候,保护自己和亲人的想法就占据了上风,只要自己没事,那么烧死别人又有何妨?不过烧死人总要出师有名,所以他们就宣传灾星传闻。这么一来,他们心中就可以自我安慰,我烧死的不是人,而是灾星。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村子里其他的人。柔柔,这就是人性的一种。”

“可是如果我们是那些村民,我就不会这么做。”柔柔反问道:“你不记得我们惠县那个二丫了吗?别人都说她克夫克父,娶了她必死无疑。当时也说要烧死她,后来你伙同苏景阻止了。现在二丫嫁了人,生了四个胖小子呢!为什么这些村民会去相信这些无稽之谈,然后去伤害无辜的生命呢?”

萧月夜苦笑了一下。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些事情?可是他要怎么和柔柔去解释?他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因为他是个受无神论教育的现代人,而且这辈子的娘——萧夫人对这种东西,基本上也是嗤之以鼻的。而柔柔等在萧月夜身边之人,常年受到他的影响,所以对这些东西也不太在意。

可是其他人不一样啊!

古人对这种神鬼之说,向来是忌讳很深,相信的紧。因为他们处在这种大环境之下,千百年传下来的东西,即使是假的,也慢慢的变成了真的了。尤其很多老人,他们从小就坚定这些东西,长大后更是会严格的维护这些。就这么一代传一代,慢慢的传了下来。

就好像以前说地球中心学说一样,传了几百年,人人都相信是对的。你如果说是错的,只有上火架的份。

“柔柔姐,你想想看,岳母大人,对这种鬼神之说,不也是相信的很吗?撇开这一方面,村民们对白家几年的惨况产生畏惧之后,他们不能以身边人死亡的危险来去维护白家姐弟。他们的行为或许自私,或许愚昧,但是在某些程度上,没人能怪他们。”

柔柔身子一颤,眼神变的有些茫然起来:“是啊,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们周围,说不定,我娘也会这么做的。可是相公,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状况了吗?”

萧月夜刚想说不,忽然心中一动,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柔柔的话,在他的心里打开了一道天窗,虽然小,却让萧月夜想到了更多。

似乎是没有发现萧月夜的沉思,柔柔已经低低的说道:“白家姐弟,运气好,被我们碰见。可是这世界上类似的事,何其的多?我们又能帮的了多少?况且,我们帮的了白家姐弟一时,难道能帮他们一辈子吗?只要他们在这里一天,村子里就会一直相信白骆俊是天降灾星的。”

这一番近乎于喃喃自语的话,给了萧月夜更大的触动。

这一刻,外面看来只是一瞬,可是萧月夜脑海中却反复划过千万年。他前世的生活,奶奶去世,街头乞食,混混度日,转世重生,巨大成就,这一幕幕的以快进的方式在脑海中浮现。

我不是一直在想,为什么来这个世界吗?

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我又做了什么?

难道自己过的好,就忘记以前的困苦了吗?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是自己有想过这些吗?

一道道闪电般的问题在萧月夜的脑海中划过,将他自以为平静的心湖激荡的波涛汹涌起来。

“少爷,少爷,你想什么呢?”柔柔疑惑的问道。

萧月夜轻呼一口气,仅仅是这么一刻,他心态却有了微妙的转变。看起来很小,但是一颗种子,已经埋了下去。

萧月夜眼睛亮了亮,紧紧搂住柔柔,猛的亲了一口。

柔柔脸一红,好在晚上看不出来:“少爷,你干嘛啊?”

“好柔柔姐,我能娶到你,真是福气。”

柔柔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却本能的感觉到萧月夜似乎有些变化了,但是究竟是哪里变了,却说不上来。她摸着萧月夜的脸,满心疑惑,摇摇脑袋。

萧月夜自认自己不是个好人,他手上的鲜血,比起那些村民而言,多了不知多少。所以他从来不以好人自居,也从来没想过做什么好事。一直以来,他虽然融入了这个世界,可是却对自己的身份,没有深刻的认识。

他如今家财万贯,权势霸天,可是他在自己的骨子里,还是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小混混。他没有扭转好自己的心态,虽然这是好事,起码他不会仗势欺人。但是这也是坏事,他没有自己如今身份应有的心境和心态。

可是今天柔柔的一番话,却像是一道霹雳般,将他给震住了。

他不悲天悯人,但是对那些穷苦之人,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同情。因为他也有过那段岁月,所以他比任何人更能够了解生活在底层的幸苦和心酸。

看萧月夜一路走来,手上虽然多沾人命,但是唯独对那些普通百姓,没有丝毫的加害。

可是同时,他也没有做过什么帮助别人的好事。

一直以来,他的心态就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种心态并不是不好,但是问题在于,他根本就不是个普通的人。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萧月夜有着别人难以匹敌的力量,却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责任。

是啊,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大善人,更不会去做什么善事。

可是今天柔柔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将他惊醒了。自己有了这么大的力量,为什么不能去帮助别人?

虽然自己不像其他小说里面的主角一样,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可是自己的权势,财富却也能做到很多有益的事情。

为什么自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WWW..文.學網己从来没想过做这些事情?

是漠然,还是无动于衷?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一直以来,萧月夜的心态困守在后者,或者说在两者之间。可是就在这今夜,他往深处思考,却已经发现,自己可以到达前者境界了。

并不是要做什么烂好人,但是为什么不去做一些好事呢?用自己的力量,却帮助别人,难道就是所谓的烂好人吗?

只要自己不为名不为利,那又何必在乎其他的?

不管怎么说,不管怎么否认,自己对这个世界,已经深深有了感情。何况,他还是皇子。是很多百姓口中的天。

顶着这么一个身份,却只顾自己,这和平日里自己鄙夷的那些人有何区别?

前世自己曾经希望赚钱帮助那些穷人的想法,难道在自己富贵的心态中消失于无形了吗?

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萧月夜带着一丝坚定的笑容,低低的说道:“我决定了。”

“少爷,你决定了什么?”柔柔看萧月夜表情变化,不由的好奇不少。

萧月夜低下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柔柔姐,你刚才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那些村民会这么做吗?”

柔柔点点头。

“那是因为,在他们的想法中,这种做法是正确的,是理所当然的。你想想,这些村民平日里就生存在一个狭小的地方,封闭,再加上愚昧,很容易造成这种思想上的保守和偏执。想要纠结这种想法,难度不亚于上青天。“

“可是你想到了办法对不对?”柔柔面带笑容。多年夫妻,她怎么会看不出萧月夜心中所思。

又亲了柔柔一口,萧月夜坚定的说道:“是啊,想到了办法。”

“什么办法?”

“学习。”

“学习?”

看到柔柔疑惑的表情,萧月夜点点头。想要改变人这种想法,用雷霆手段,只能起到一时的效果。想要真正的转变,那只能用潜移默化的办法。学习,能开阔一个人的眼界,可以用春风化雨的效果,将人们的观念一点点的转变。一个人,当学习了更多之后,他才能学会真正的思考,在很多问题上,才能产生自己的想法。

前辈子的国家,不也是用这种方法吗?

虽然国中那些落后的思想依然存在,但是在全民扫盲之后,国人的想法境界,已经上升了很多。

起码,这种藐视人命的事情,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抑制。

没有和柔柔解释,因为也不需要解释。聪慧的柔柔,在想了片刻之后,已经想到了萧月夜这种方法的可行性和未来的发展情况。

也许三五年不能改变,但是三十年,五十年呢?

十年树树,百年树人。当萧月夜准备栽下一棵树开始,后人总能有机会乘凉的。

“少爷,你是打算?”柔柔眼睛一亮,整个人兴奋起来。

萧月夜笑笑:“这件事,等回京之后再说。眼前的,是处理好这对姐弟的事情。好了,不早了,早点睡吧。”

两人没有发现,天上的乌云尽去,洒下人间洁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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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两章,虽然很平淡。但是不怒却想把它当作里程碑一样的章节。

因为从此刻开始,萧月夜的心态,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的萧月夜,上辈子一个为生活跌打滚爬的小混混,这辈子,权势越来越大,力量越来越大。

可是纵观萧月夜一路走来,我们不难看出,他一直在为自己和亲友奋斗。

这种行为,很正常,也可以说很自私。但是没人能去说他做的不对。

这是人的本性。

但是,金庸老先生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虽然萧月夜注定达不到这种境界,但是不代表他本人不会有心态和境界上的提升。

当萧月夜拥有了太多的时候,当他从一个小人物蜕变成为可以操控天下之时,他也不再会是像以前一般的思考问题了。他不可能每天就吃吃喝喝,然后杀两个人这样的去过日子。

因为他并不是那种纯粹的纨绔子弟。他一生的起伏,决定了他是个站在穷人一方的人。所以当他在慢慢成熟的时候,不仅是年龄,还包括思维,他也在慢慢的蜕变着。

厚积薄发,也许这种蜕变并没有在平时表现出来,但是却已经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种子。

今天的两章,就是通过柔柔偶尔的迷茫唤醒萧月夜心底的种子,从而发芽。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自己手上势力和财富打打杀杀吃吃喝喝的萧月夜,他会以自己的力量,为天下苍生去做一些事情。

不为名,不为利,只是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去帮助自己的同胞。

我不知道读者会不会喜欢这种改变,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这是我很早之前就想好的。萧月夜还是那个萧月夜,他不会变成悲天悯人的大好人,他也不会有那份雄心壮志治理天下。他会做好事,也依然会去杀人。

以前不怒看了不少小说,很多小人物奋斗到了顶层之后,每天只会找女人上床,要不就是王八之气一展,灭这个,杀那个,表现的自己很牛逼。但是其实个人是很鄙视的。当你到达一种层次之后,你想的,做的,也许就不一样了。

暴发户会用自己的钱财和地位表现自己很牛逼,他可以把口水吐在你的脸上,可以抱着美女在香车里做一些让你喷血的事情,但是他挡不住别人的鄙夷。

萧月夜的改变,在某种层级上,是从暴发户向修养的转变。对他来说,这将是一笔财富。

不怒自己希望,将来的某个时候,我也可以拥有这种财富。

废话两三,喝了点马尿,想了点东西,希望大家会喜欢。

不怒

→第二百八十七章 - 寂静山村 ←

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

早晨的阳光很有活力,没有中午的炙热,没有黄昏的垂暮。当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指尖的时候,人的心情就和看到田地里金色的稻子一样。

山下的小村庄,偏僻却不闭塞。在田地里努力干活的大人,在家门口嘻嘻哈哈打闹的小孩,还有牛羊鸡犬的叫声,再加上偶尔叽叽喳喳的鸟鸣,构成了一副美丽的秋天画面。

周围的远山,看起来薄雾绵绵。虽然并不出名,但是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风采。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整个人心情都会好上很多。

小村是热闹的。

小村也是安静的。

人声,动物声,掩盖不住小村本身那股寂静的味道。就像是一个暴发户,无论他怎么装扮,都掩盖不了没有内涵的本质。

铃铛声,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

村子依山而设,交错聚集。唯一通向外界的,是一条人走出来的路。很窄,并不好走。六年前白家曾经专门花钱修了一遍这条路,才形成如今约五尺的路。这也造福了村子,使得一些牛车可以通行,到外面镇子去采购或者贩卖一些东西。

因为这条路,才让村子脱离了千百年闭塞的状态,与外界慢慢流通起来。不过因为村子的地理位置太过偏僻,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外人到来。

可是现在,踏着碎碎的阳光和斜斜的青草,一架马车一摇一晃的使了进来。马车前方,系着两个风铃,随着车子一摇一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马车前面,一个慵懒的少年斜靠着车座,也不甩马鞭,任高头大马向前走。

路歪歪扭扭的,带着这一驾马车,在田地里大人的注目中,缓缓的到达了村门口。马车自动停了下来,没办法,一到村子,抬眼看去,屋顶是依山而立,聚集在一起的。家家户户之间,只是隔着狭窄的巷子。而且山势虽然不陡,但是根本进不去,这马也是有灵性的,懒洋洋的再也不肯迈步了。

那少年微微一笑,跳下马来,然后挡开马车门,将里面两个明媚照人的女子给扶了下来。

村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是小孩。这两个女子一出来,顿时听见一大片的惊呼声和抽气声。几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脸色顿时通红起来,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两个女子。而那些大人也好不到那里去,唯独还光着屁股的小孩,很快就反应过来,不过不知出于哪种心态,竟然没有了平时的闹腾。

大人里面,大多是在家中干活的妇女。小村里来人,很快就围了过来。她们先是盯着两名女子看了几眼,在心里暗暗比较一番,然后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没有办法,差距实在是太大,根本欺骗不了自己。尤其是那些年纪稍轻略有姿色还没有嫁人的,先是用饿虎一般的眼光打量,渐渐就黯淡下来,到最后,用手捂面,羞愧的回到家里去了。

看完两个女子,终于注意到那个看似马夫的少年了。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把在场女子的魂都给勾了去。这世上竟然有这般俊秀不凡的少年,要是我当年遇到他,肯定不会选家中那个死鬼。这种想法,大约是妇女们共同的心声。不过她们自然不会去想,你愿意嫁,人家未必愿意娶呢!

“好俊的娃哦,张家的,看你闺女脸红的模样,怕是动心了。”

“呸,我家闺女可是许了人的,你别乱嚼舌根。我看你眼睛盯个不停,不怕你家那口子,回去打你啊!”

“那娃真俊,哎,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就好了。”

“你别臭美了,你年轻个二十岁,也就是这幅模样,人家哪会看上你啊!”

“那姑娘长的多俊啊,我家狗子要是能娶到这种老婆,那就好了。”

“李家的,你可真不害臊。你家狗子有那福气,娶到这种天仙一般的人儿?”

“咋滴,我家狗子咋就没这福气了?村里多少闺女不都喜欢我家狗子?”

“你就吹吧,谁喜欢你家狗子了?要真是这样,他咋现在还不成亲?都快二十了吧?我们家比你小一岁,都有第三个姑娘了。”

这种低低的议论声,在三姑六婶间悄悄流传,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车上三人,却也听的清清楚楚。

少年自然是萧月夜,他苦笑一声,第一次觉得功夫太好并不是好事。站在他左右的柔柔和慕容瑜凤都是捂嘴一笑,慕容瑜凤打趣的说道:“萧郎,我看有不少小姑娘对你动心了,要不,去勾搭两个?”

她们这一笑,在萧月夜看来平常的紧,可是在其他人看来,就像是寒冬腊月的一把火一样。少男的心顿时火热火热的,两眼痴呆的看着柔柔二人。

萧月夜注意到他们的模样,摇摇头,无可奈何,但是面上难免有些不渝。自己老婆被别人这么狼吞虎咽的看着,这叫什么事?

柔柔和慕容瑜凤却是对视一笑,对于萧月夜这个反应,两女心中可是甜滋滋的。两人也不再笑了,把脸一紧,然后一左一右挽着萧月夜。

这番举动,摆明了告诉别人,名花有主了。这些乡下少年再淳朴,也知道这个意思。顿时几个少年的春心碎成一片片,垂头丧气的走会家去,等待其他几个同样垂头丧气的姑娘的安慰。

三个人,男的俊,女的俏。萧月夜一袭降蓝色的长袍,显得挺拔俊秀,阳刚十足。柔柔性喜素,穿的也是简约的白色长裙,上面染了淡雅的梅花,显得飘逸轻柔。而慕容瑜凤喜爱鹅黄,宫廷剪裁的这一件长裙,衬的她娇俏可人却不失高贵。

村口的大树,叶子落了不少,此刻一阵起风,吹的落叶飞舞。日头的位置恰好,使得大树形成一道阴影,将三人盖住。那星星点点的碎光,从枝杈中掉落,像是天地间的精灵一般,在萧月夜三人身上闪耀。配合着后面的宝马香车,三个人就恍若那神仙中人,一时动了凡心,降落红尘。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村子几十户人家,村口一点事,很快就传遍了。赶来看热闹的也越来越多,就连外面田地里,很多人也丢下锄头镰刀,赶了回来。

就算萧月夜脸皮再厚,被这么多人围观,也感觉难受。他笑了一笑,朝周围拱拱手,然后面向一个看似有些地位的男子说道:“这位大哥,我们夫妻三人出来游玩,一时迷了路,不知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那个男子穿着短袖,露出黑黝黝精壮的肌肉。他没有一般农村人的那番憨厚,眉宇间透露着一股精明之气。听了萧月夜的话,他随手抹去汗水,气息有些不稳的问道:“大清早迷路?”

萧月夜面色不改,撒起慌来和吃了顿饭没区别:“我们夫妻昨晚就找不到路,只能在马车里过了一夜。今天就一直顺路朝东行,正好看见了村子的炊烟。”

萧月夜这话,破绽大的很。村子里早上烧饭,大多天还没有蒙蒙亮,远处哪能看见炊烟?何况这附近,大山叠翠,树林茂密,又怎么去看见炊烟?

可是这个男子脸上的怀疑却消失了,多看了萧月夜三人几眼,露出一抹笑。他再精明,也还只是个普通的乡下人。萧月夜顺口胡诌的话,他也没有听出破绽。而且这汉子也不傻,眼前三人,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再看后面的马车,这可是有钱人才能拥有的啊!他认识的那个据说镇子最有钱的米店少爷,也没人家穿的好啊!

所以他很快就估计,眼前这三个人,说不定是哪家的少爷夫人,出来游玩的。这么一来,他们迷路也是很正常的。这一带,若是外乡人,确实是很难找到路的。

“哦,这位少爷,若是不嫌弃,去我家好了。虽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但是粗茶淡饭还是有的。”

萧月夜眉毛不易察觉的挑了一下。听这汉子说话的口气,似乎还是念过书的。有条有理,有一种文绉绉的感觉。

他笑了一笑:“那就麻烦这位大哥了。我姓萧,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啊?”

萧月夜伸出手,那个汉子显然楞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个富贵的少爷竟然这么平易近人。他急忙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几遍,才握住萧月夜的手:“我叫陆渐。”

“哦,陆大哥,你好。那就麻烦你了,我们马车放在村口没问题吧?”

陆渐急忙摆摆手:“放心,没问题。我们村上的人都很朴实,不会碰你的东西的。”

他看起来在村子有些威信,挥手让大家散去了。同时找来一个半大的毛头小子,吩咐说道:“阿毛,你去告诉村子里的娃娃,那个马车不许乱碰,知道吗?那群野小子,谁要是乱碰了客人的东西,你揍他。”

那个阿毛应该是个孩子王,听完急忙点头,然后偷瞄一眼慕容瑜凤,脸红红的跑开了。柔柔捂嘴一笑,掐了一下慕容瑜凤。后者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背着手给掐回去。

一个妇女有些羞涩的走了过来,好奇的打量了萧月夜三人一眼,但是很快就撇回目光,望着陆渐。

“萧少爷,这是我内人。这位是萧少爷和他两位夫人。”

那个妇女看年纪不太大,但是没有村子里其他妇人的大大捏捏,比较文静端庄。她朝萧月夜三人笑一笑,点点头,就当做是见礼了。

萧月夜三人也点点头示意一下。

“陆大哥好,陆大嫂好。”

陆渐的家,在村子里的内侧。通过闲聊,萧月夜了解到,这陆渐就是村长的儿子。他读过书,难怪比起村子其他人文雅了很多。他的妻子嫁进门之后,平日也随着丈夫读书写字,所以气质上,比起其他的村里人,要端庄的多。村子中,只有陆渐一家识字,而且陆渐的父亲也就是村长,年轻的时候去外面闯荡过好几年,“见多识广”。所以村子里就选举他当了村长,在整个灵壤村,很有威信。

“到了,萧公子,这里就是漏居。”

萧月夜点头笑了笑。陆家的房子,比起其他村民的家来说,那是大多了。里面是典型的农村屋子,一间正屋再加上东西两厢,而外面就是个用篱笆围成的院子。乡下地方,土地不像现代社会一样,寸土寸金。可是只有家境颇丰的人,才会把家盖大。一般人家,为了省钱,屋子并不会盖的很大。所以陆家的屋子,在整个村子当中,算的上是“豪宅”了。

不过,最显眼的,并不是陆家。而是在陆家西边不远处的一座庄园。很难想象,这样一座典雅的庄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好像鹤立鸡群一样,陆家是大公鸡,而那座庄园,就是鹤。

那个,应该就是白家的庄园了。

萧月夜和身边的柔柔瑜凤交换了一下眼神,故作不知的指着庄园问道:“陆大哥,那个庄园,是谁住啊?竟然会建造在这里。”

转脸望向那座庄园,陆渐和其妻脸色都变了变。萧月夜注意到,陆渐是满脸遗憾惋惜,还有那么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像是,就像是,内疚!没错,很想是有内疚的味道!可是他为什么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萧月夜心里一突,看来白家的事,似乎还有内情啊!

至于陆妻的表情就正常的多了,大部分是畏惧,少有一小部分是那么惋惜之情。看来她虽然跟着丈夫识书明理,但是千百年骨子里传承的那套思想,还是占据了上风。

本来也是,女儿家对这些神鬼之说,向来要信的多。尤其女人对自己的家庭孩子看的很重,所以她们就算腹有诗书,也宁愿相信这些鬼神之说,不让自己家人受到一点点危险。

这种心态,只能用无奈来形容,亦或者是可怜。

“哦,那座庄园好久没人住了。”

轻轻推开篱笆门,一条灰色的大狗跑了进来,朝萧月夜三人汪汪叫了几声。陆渐踢了它一脚,大狗呜咽了一下,在原地打转,再也不叫了。

萧月夜扫了一眼,院子里有鸡和鹅,正大摇大摆的在院子里晃来晃去。有几块地方用篱笆圈了出来,里面种了些菜。一头牛正栓在西边一跟柱子上,正懒洋洋的伏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一个老妇人正拿着簸箕,里面装了些稻米之类的,刚准备给那些鸡喂食。看到萧月夜一行人,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缓步走了过来。

“三儿,这三位是?”

“哦,娘。这是萧公子和他的妻子,是咱们家的客人。”

萧月夜和柔柔瑜凤急忙弯腰行礼,老人家连连摆手,露出朴实的笑容,手也不知道往哪摆,只得连声说道:“快进屋,快进屋。”

跟着陆渐,萧月夜一行人进了东厢的屋子。里面很普通,没有什么珍贵的物品和装饰物。香案,桌椅,几个简单的柜子就是外屋的设施。旁边的一间用帘子隔着,想来是睡觉的地方了。

“地方简陋,不要嫌弃啊!”看自家的屋子的灰暗和萧月夜三人一身的明亮,陆渐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萧月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挡住陆渐想要擦拭的手,干脆的坐了下来。柔柔和慕容瑜凤也是。他们的举动,顿时赢得了陆渐夫妻俩的喜悦。若是萧月夜摆出谱来,恐怕陆渐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会很抵触的。

“山儿他娘,你去倒点水来,顺便弄点吃的。萧公子他们估计从昨晚都没吃过东西了。”陆渐急忙吩咐道,他妻子应了一声,就出屋去了。

萧月夜顺口胡诌的话,想不到陆渐竟然记住了。他这番举动,让萧月夜三人心里颇不是滋味。人家真心把你当客人,自己却别有目的,哎。

陆渐和萧月夜随口聊了一会,一个小家伙的脑袋就从外面伸了出来,乌黑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萧月夜三人。

陆渐挥挥手,让他进来。小家伙有些怯生,被陆渐一把抱起:“萧公子,这是我儿子,陆小山,今年七岁了。平时皮的很,今天不知道怎么这么乖。小山,跟萧公子打招呼啊!”

小家伙没有说话,眼珠子盯着萧月夜看,然后又看向柔柔和慕容瑜凤,看了好一会,才奶着个嘴,说道:“爹爹,他们就是大家说的仙人吗?”

陆渐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萧月夜三人是哭笑不得。

“别乱说,爹平时怎么教你的?”陆渐作势打了一下小家伙的屁股,然后拍拍他说道:“去,把牛牵出去喂草,不许瞎跑,知道吗?”

小家伙乖巧的点点头,含着手指头,又看了萧月夜一眼,才跑开了。

“陆大哥,你儿子倒是乖巧。”

“呵呵,只要他不惹祸,我就阿弥驼佛了。”陆渐笑了笑,然后掩饰不住眼中的高兴。为人父母的,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儿子,哪还会不开心?

正说着呢,陆渐的母亲端着几碗水进来,她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妇女,胖胖的,穿着花布制成的大裙,正直勾勾的打量着萧月夜三人。

“娘,您怎么来了?”陆渐急忙站起来,接过母亲手中的水,又皱着眉头看了后面的妇女一眼。

“这位是?”萧月夜被人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心里有些不自在。

“哦,这位是我小姑姑。小姑,你怎么过来了?”陆渐眉头微蹙,看来对这个小姑的印象不太好。

陆渐母亲急忙说道:“我今早让小妹过来帮我干活的。”

陆渐的小姑,嗓门很大,有着农村妇女那种独有的利索劲:“这世上还真有这么俊俏的人啊!我吴大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真是头一次见呢!很俊,要是我年轻个二十来岁,肯定不选我们家那短命种。”

她毫不遮掩的俚语,让陆渐直皱眉头,语气也深沉了不少:“小姑,这是客人,你注意点。”

陆渐小姑不在乎的点点头:“知道了,我说三儿啊,你别的都好,就是这一点,跟你爹一样的酸劲。我这是夸人家呢,是不是?小哥。哎呦,这两闺女咋这么俏呢,瞧这脸,跟那剥开的鸡蛋一样。嘿嘿,我吴大姑也是年纪大了,想我年轻的时候,也不输给小闺女呢!”

萧月夜和柔柔瑜凤面面相觑。看陆渐那越来越皱的眉头,他们也算是明白,什么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了。这位小姑,说起话来,是一句连一句,连气都不喘。就看她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陆渐的脸都快黑了。

萧月夜三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听之任之。好在陆渐他娘扯了一把陆家小姑,后者才收回自己的口水。

“不说了,不说了。喝水,喝水。”

萧月夜暗暗的想,应该喝水的是你吧?浪费了那么多的口水,怎么也得补一补啊!

没过一会,陆渐妻子端着饭进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萧公子,家里只有点粥和咸菜了,我煮了三个鸡蛋,你们将就点吃吧。”

萧月夜摆摆手,毫不在意。他又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富家子弟。而且他也着实是有些饿了,马车里可没有什么食物。感谢了一下,萧月夜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说香。

柔柔浅浅一笑,朝陆渐妻子感谢了一番,才拿起碗筷。慕容瑜凤虽然贵为郡主,但是跟着萧月夜这么久,也没有以往的脾气。粥虽然简单,但是是人家的心意。而且慕容瑜凤也听萧月夜说过,普通人家,鸡蛋都是拿着换钱的,根本舍不得吃。陆家一下子煮了三个鸡蛋给自己,已经是很好客了。这点从陆渐小姑的表情能看的出来。

看到萧月夜三人大口的吃,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陆渐一家心里舒服极了。陆渐笑了笑说道:“萧公子,你们先吃,有什么需要,跟内人说就行了。若是累了,隔壁就是卧房。我田里还忙,就先离开了。”

萧月夜把嘴里饭咽下去,连忙点头。

陆渐又跟妻子吩咐了几句,让她中午多烧点菜,便匆匆离开了。

那陆家小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渐他娘喊着去干活了,只能无奈的离开。

等萧月夜他们吃完,陆渐妻子才笑笑收起了碗筷。萧月夜感叹一声说道:“那小姑,真热情。”

陆妻轻轻一笑:“公子不要见怪,我家小姑啊,因为丈夫离世的早,一个人有些孤单,所以话多了点。其实她人很好的,没有恶意。”

“我知道,不过就是太热情了,受不了。”

陆妻扑哧笑了出来:“相公就是因为小姑口没遮拦,所以才有些恼她。村里很多人,都怕了小姑这张嘴呢!萧公子,你们休息吧。我还要照顾公公,先离开了。”

“请!”

陆妻在门口忽然顿住脚步,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公子要是休息,嗯,被子盖好。”

这番话,说的萧月夜是摸不着头脑。

等这一家人都离开了,柔柔和慕容瑜凤才开口说话。她们都是读过女诫之内的,虽然受萧月夜影响不怎么在意这些。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以萧月夜为主,一般不开口。

“那个陆家小姑,实在是受不了。要不是我偷偷用内劲,她口水就都喷到我脸上了。”慕容瑜凤长呼一口气,摇摇头说道。

“那个小姑性子直爽,只不过有些大大捏捏罢了。妹妹不必在意。”柔柔轻笑一声说道。

陆家人,看起来是以陆渐为主。他虽然是个田野汉子,但是自幼随父亲读书识礼,所以对自家小姑这种失礼的言行很是反感。而且陆家小姑自从丈夫死后,和村里几个男子不清不楚,让陆渐很是不满。再加上陆家小姑经常到家里找陆妻,陆母聊东家长西家短的,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小姑摆出那副表情。不过看陆家小姑的模样,显然是根本没察觉到这些。

“哎,相公,你说她明明是陆渐的小姑,干嘛自称是什么吴大姑啊?”

喝了口水,萧月夜眼睛一转说道:“可能她夫家姓吴吧?”

柔柔站到门口,看了一眼院中情景,忽然感叹一声:“若不是白家姐弟的事情,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些朴实的村民,竟然会残忍的想要烧死两个孩子。”

萧月夜搂着她坐下:“只要是人,都有不同的一面。就像说是乡下人朴实吧,可是乡下人会为了一块转头,一快木头和人家吵的面红耳赤,破口大骂,也会为了一座房子,杀人灭口。但是他们也可能因为一个陌生人,而全力相助。人都是矛盾的,所以要看你怎么看待了。”

“是啊,姐姐。况且这件事情,究竟有什么门道,我们都不清楚,你也别急着感叹。就像相公所说的,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对错,没有是非。有的,只是无可奈何和惋惜。”慕容瑜凤也劝道。

“放心,”柔柔朝两人一笑:“我没事,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而已。”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昨晚没睡好,早晨又一大早的下山,先进去补一会精神吧。我想,等一会,怕是会问出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呢!”

。。。。。。

→第二百八十八章 荒唐论调←

其实也没有休息很久,陆家小姑那大嗓门就把萧月夜三人给吵醒了。那陆母很明显的在阻止,但是陆家小姑不知是大大捏捏惯了,还是有意如此,直接掀了帘子进来。

不过她进来后倒是一愣,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

因为萧月夜三人并没有在床上躺着,而是坐在床榻边上,正淡淡的看着这位陆家小姑。

陆母急忙进来,歉意的朝萧月夜点点头,急忙拉着陆家小姑出去,嘴里低声骂道:“你这个小蹄子,你也不看看什么人?你大哥要是知道了,不得骂死你?!要是被陆渐知道了,你以后还能进家吗?”

那陆家小姑脸色很快恢复如常,露出独特的笑容,大嗓门的笑声,让萧月夜三人都不由的皱皱眉头。

“嫂子,我只不过是喊萧公子起来嘛?哎,萧公子,别跟媳妇舍不得床了,出来喝点水啊!”

帘子自然垂了下来,却挡不住陆家小姑的大嗓门。

“这张臭嘴,我撕了她!”慕容瑜凤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一缕杀气不自觉的弥漫出来。这陆家小姑根本就是有意的,她的居心,从脸上就看的出来。

就连柔柔也啐了一口:“这陆家小姑,真是荒唐。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也不知道检点。”

“不是说她丈夫死了吗?难怪骚成这样,哼!”一个四十多来着的老妇女,竟然看上了自己的老公,还不知羞耻的乱闯,怎么能让慕容瑜凤不气?

萧月夜苦笑了一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这陆家小姑,也实在是让人无语了。她难不成以为萧月夜会脱光了衣服在床上,等着她来看?

这把年纪,也不知道活到什么身上去了!

难怪陆渐看到她就皱眉头。

难怪陆妻在离开前,会说出那番摸不着头脑的话。敢情她早就知道这位小姑的性子,所以隐晦的提醒自己小心呢!

“好了!”萧月夜拍拍柔柔和慕容瑜凤:“我们出去吧,要不然陆婶会以为我们生气了。况且,她这么口没遮拦的,不是更容易套话吗?”

慕容瑜凤沉着个脸,柔柔拉了她几把,才点点头。

门外,许是被陆母骂了几通,许是陆母的威胁起了作用,这陆家小姑看到萧月夜出来,虽说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但是也没有刚才的放肆了。

“萧公子,刚才真是失礼了。”陆母急忙道歉,倒让萧月夜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没什么。”

随意说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将比较尴尬的氛围给调和起来,萧月夜便按照自己心中的计划,有意套话了。

当然,前奏不可少。

“陆婶,今年收成应该不错吧?我看地里的粮食,长的很好啊!”

陆母奇异的看了萧月夜一眼:“萧公子原来也懂我们乡下人这些,呵呵,今年收成还行。”

“那好啊,秋天收成好,冬天才能过个好年,是吧?”

陆母点点头,不过脸上却有些黯然。萧月夜三人都是察言观色的老狐狸,哪看不出来陆母言不由衷。想来也是,他们毕竟是陌生人,一个过客而已,陆母又怎么会实话实说呢!

不过陆母有所顾忌,旁边的陆家小姑可不在乎这些。她冷哼一声说道:“我说嗓子,你咋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我们这,年年收成一般,谁都知道?往年嘛,有那白家出钱出力,帮我们把粮食卖掉,这才让大家过个好年。今年咋滴,人家都死绝了,谁能帮咱们?前几天大姐夫不还垂头丧气的回来吗?没了白家的人脉,咱们粮食哪能卖的好?比起以前卖的钱,我们足足少了三成呢!而且还有很多根本卖不出去。”

一提到白家,陆母脸色顿时变了变,声音压低了不少:“你真是的,别乱说。”

陆家小姑扬扬头,不在乎的说道:“什么瞎说?我知道你怕,可是白家灾星都走了,还怕啥?嫂子,不是我说,咱哥就是心肠太软,读书把脑袋读呆了,竟然放了那灾星?!你想想看,咱哥现在躺在床上病歪歪的,说不定就是被灾星给带的。”

陆母脸色一下子黯淡下去。她虽然跟着丈夫数十年,受到他不少的影响。可是这鬼神之说,由不得她不信啊!而且自从自家老头子做主放了灾星,结果不到三天,就倒下了,至今没好。村子里的人都说,是那灾星恩将仇报,害了村长,都为村长的好心惋惜不已。

萧月夜和柔柔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出对方的兴奋。他试探的插嘴问道:“那个陆家小姑,你们说的白家,是什么啊?什么灾星不灾星的?是怎么回事啊?”

萧月夜这问话,很有技巧。他选择的对象是陆家小姑,而不是陆母。若是换了陆母,说不定后者敷衍两句就拉着陆家小姑离开了。

果然,陆母一听,就想阻止陆家小姑,不过后者身子一动,大刺刺的说道:“萧公子你不知道,我们村子啊,以前就个白家。诺,就是在我们家西边的那个大庄园,你看到的吧?”

“嗯,对,来的时候我还问过陆大哥呢,他说现在无人住。”萧月夜附和的说道。

“你不知道,那白家啊,本来好好的,却生了个灾星。”陆家小姑故作神秘的说道。

“灾星?”萧月夜果然“上当”。

那陆母焦急的很,几次想阻止,都徒劳无功,只得叹口气。

看到萧月夜好奇的模样,陆家小姑显得很得意,说话的嗓门也大了不少:“是啊,六年前,这白家搬到这里。一家人,都是大好人啊!可惜,老天不开眼,白家少奶奶生了个灾星,没几天就死了。没过一段日子,又传来白家少爷做生意被杀的消息,你说这是不是灾星?当时村子里就说把他们赶走算了,偏偏大哥不同意。哎。你看吧,这没过几年,白家老太爷死了,小姑子死了,到了今年,白家老太太也死了。只留下十一岁的姐姐白素心和那个小灾星。”

萧月夜这些都知道,他皱着眉头问道:“这些也许是巧合啊,怎么能说就是灾星呢?”

“怎么不是?”那白家小姑声音猛的拔高,将旁边的陆母吓了一大跳:“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出生害死了父母,后来害死自己姑姑和爷爷,到了今年,本事大了,把老太太也害死了。我看他那个姐姐,皮包骨头,脸色阴暗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要被他害死了。你说,他不是灾星,那这些是怎么回事?”

萧月夜心里叹口气,接着问道:“听你所说,那个灾星后来怎么样呢?”

“本来嘛,大家看他是个孩子,就让他姐姐带着他离开好了。谁知道这个灾星,竟然害的我们村子好几个孩子摔断了腿。想到自从他们来了之后,村里死了好几个人,说不定都是他们害的。”

陆母再也忍受不住,插嘴说道:“小妹,你这话不要乱说。村里死的人,都是身体有病。而且那几个孩子,是自己贪玩掏鸟蛋,才会跌断腿的。光白家那孩子什么事?你就听大家胡说,把事情都推到那孩子身上。”

“嫂子,你难道也信大哥说的那一套?你难道不认为那白家的就是灾星?阿毛他们几个孩子,从小摸鸟蛋长大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摔断腿,肯定是那个灾星害的。”陆家小姑理直气壮的说道。陆母叹气一声,神色复杂,没有说话。

萧月夜皱皱眉头,拍拍旁边忍不住发生杀气的瑜凤的手。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白家发生的惨事也就罢了,这些村民竟然把因病而逝的死人还有跌断腿的孩子的事情,也算到白骆俊身上。实在是可恨可笑加可悲。

从陆家小姑的神色可以看出,她这番言论,绝对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而是整个灵壤村共同的看法。

“那后来呢?”柔柔接着问道,虽然她明知道答案。

“后来,后来大家就说烧死这个灾星。可是白素心那丫头,不听大人的话,执意维护那个灾星,肯定是受了灾星的维护,迷了心智。所以大家一商量,决定烧死他们,让他们的灵魂到地府里面受到阎罗王的审判。不过在最后的时候,大哥跑了出来,让大家赶走这两姐弟算了。还说什么朝廷法令之类的,简直是读书读傻了。朝廷要是知道我们烧死了个灾星,肯定会奖励我们的,怎么还会判我们坐牢呢?”

无知啊!真的是无知啊!这些人,脑中思想扭曲竟然已经到达了这种程度?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是老天爷还是什么?竟然能够随意的取走别人的姓名?

别说他们只不过是普通人,就算是老天爷,也没有这个权利。

萧月夜握紧了拳头,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心里的怒火,还是忍不住的烧了起来。

看到萧月夜三人脸色有些难看,那个陆家小姑凑近了说道:“萧公子,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吓到了?你放心,那个灾星已经被赶走了,不在村子上了,你不用担心。”

“我没事。”这三个字,萧月夜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陆母在旁边听了直叹气,低低的说道:“那白家都是好人啊!当年要不是他们经常接济帮助大家,村子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呢!哎,作孽啊!”

她这一声作孽,不知是说村民的所作所为,还是为白家生了个“灾星”。

对于这一番言论,陆家小姑显得很不以为然:“我说嫂子,你就是跟我大哥久了,也变的这样酸不垃圾的。这有什么,我们是为民除害啊!那白家的人,要是地下有知,说不定还感激咱们呢!”

萧月夜不想和她在这个话题上牵扯,免得自己一时把持不住自己:“刚才听你们说什么粮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啊?”

“萧公子很关心嘛!”那陆家小姑笑嘻嘻的问了一句,让萧月夜心中一凛,以为她看出什么了。不过接下来的一句,顿时打消了这种想法,只剩下想吐的感觉:“你放心,我是饿不死的,不要担心。”

“请继续。”萧月夜艰难的回答。

“呵呵,那白家以前是做生意的,有门路。所以每年秋天,便收了我们的粮食,拿出去卖。而且都能卖个好价钱。可是今年不行了,没有白家的帮忙,我们去镇子上卖,不仅价钱被人压的很低,还不一定卖的出去。哎,幸亏这粮食能自家吃,不然,过年还不知道怎么办呢!不过今年冬天,肯定过不了一个好年了。换不到钱,哪能去买新东西,去买肉啊什么的。哎!”想到过年,连这陆家小姑也不由的叹口气。

萧月夜有些不以为然。在白家没来之前,你们不也是这么过的吗?因为别人的帮助,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就什么都给忘了。既然因为自己的愚昧,那么就要去承担后果。

“对了,那白家没了人,他家里的房子财产怎么办?被那姐弟带走了吗?”

陆家小姑耸耸肩:“没啊!听说东西没以前那些下人偷了不少带走。我倒是也想去偷点,不过大家都说灾星住过的地方,不干净。而且大哥作为村长,也不许人进去。就这么闲置了。至于白家的土地,都分给村里人种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土地,白家以前买过去的。现在没人了,自然要归我们所有。”

对于她这份论调,萧月夜已经没什么大的心情起伏了。他也算大致了解了这一切的事情,说白了,无知惹的祸。倒没有多少自己想象中的杀人啊或者贪婪之类的。

柔柔忽然开口问道:“陆婶,听您的语气,似乎村长不认为那白家的是灾星?”

陆母一直在叹气,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楞了一愣,才露出一丝苦笑,摇摇头,没说什么。

倒是陆家小姑咋呼的叫了起来:“那是我大哥读书读傻了。你看吧,做好人,不信邪,结果,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躺了半年。哎,作孽啊!嫂子,我就跟你说,别信我哥说的那些,还有陆渐也是。成天说这些是无稽之谈,你看看,就不就是报应了吗?”

萧月夜心中一动:“陆婶,村长病了?”

“是啊,半年多了,药也吃了,就是好不了。”陆母的眼圈红了起来。

“不如让我看看吧,我是个大夫。”萧月夜开口说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 村长的病←

萧月夜心中一动:“陆婶,村长病了?”

“是啊,半年多了,药也吃了,就是好不了。”陆母的眼圈红了起来。

“不如让我看看吧,我是个大夫。”萧月夜开口说道。

陆母诧异的 首发着萧月夜,眼中充满了怀疑之色:“你是大夫?”

也难怪她怀疑,虽然陆母一生都在这个村子里度过。可是她的丈夫,以前就是个大夫,因为在外界发生了些事情,才回来的。她跟随丈夫这么多年,也知道点外面的情况。寻常大夫,起码十年学徒,十年识药,十年旁观,等到了能够真正坐堂,起码也四十左右。可是观萧月夜的模样,最多二十而已。怎么可能是个真正的大夫?

萧月夜哪看不出陆母眼中的怀疑,淡淡笑了一笑:“陆婶,有时候,年纪不代表能力。而且,我妻子才是真正的大夫,我的医术,还不如她呢!”

萧月夜把柔柔推了出来,虽然陆婶对柔柔的印象非常的好,但是她女子的身份,更加增添了陆母心中的不信任。这世上哪有女孩子是大夫的?

柔柔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一笑。若是病人不信任大夫,再简单的病,也未必能够治好。这个道理,她心知肚明。

眼瞧陆母心中怀疑,旁边的陆家小姑倒是洒脱的很,或者说是大线条。她捅捅陆母,大刺刺的说道:“我说大嫂,你就让人家看看就是咯?咋滴,你还怕人家害了咱大哥不成?人家图啥子啊?”

是啊,人家不收你礼金啥的,主动帮你看看病人,你怕啥?

况且瞧萧月夜三人的言行举止,也不像那种信口开河之人。人家是大富大贵人家出来的,说不定就有什么家学渊源呢!老头子不也常说,外面有很多名医的弟子,都年轻的很吗?

这种想法在脑中过了一遍之后,陆母也转过弯来了。她脸上褶皱的老皮挤出一个笑容,急忙站起来,身子微躬:“那就麻烦萧公子和夫人了,来,我家老头子躺在正屋。”

一进这正屋,迎面而来就是中草药味。萧月夜稍稍楞了楞,随即释然。原来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寻常人家那样摆着八仙桌之类的屋子,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药柜。扫了一眼,柜子上药材的名字都写的好好的。但是萧月夜从气味中能够闻的出来,这家里,大多都是一些常用的药材。恐怕,很多抽屉里,都是空的。

陆家小姑直接开口说出答案:“萧公子啊,你别看我大哥这里搞的什么似的,其实有一半柜子都是空的。这半年多时间,大哥躺在床上不能下地,我那大侄子陆渐嘛忙里忙外,也没多少时间到山上去补充药材,所以现在这柜子里,估计都快空了。”

陆母瞪了口没遮拦的陆家小姑一眼,后者根本不在意,让前者直叹气。萧月夜随意点点头,就跟着陆母向里屋走去。

里面,陆渐妻子正在边照顾公公,边缝补衣服。看到萧月夜一行人进来,急忙起身行了个礼。

床上躺着的,就是陆家一家之主,也就是这个灵壤村的村长了。他久病缠身,可谓是皮包骨头,脸色枯黄。听到了声音,村长睁开了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番,才望着自己老妻问道:“这几位是?”

陆母急忙过去扶起他,将另外一床被子放在他身子后面,让村长得以坐直。

“这是三儿带来的客人,人家也是大夫,听说了你的病情,特地过来看看的。”陆母絮絮叨叨的介绍起来,顺便熟练的给丈夫摸摸胸口,顺顺气。

村长咳了两声,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奇的打量着萧月夜,过了一会才感叹一声:“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呵呵,想不到小兄弟年纪轻轻,竟然已然成为大夫了。”

能够被成为大夫,必须得是有过坐堂问诊经历之后的人才可以。所以这陆村长,才会由此感叹。

萧月夜微微一笑,拱拱手:“村长客气了,其实在下不是真正的丈夫,拙荆才是。”

“哦?”陆村长挑挑眉,看着向前一小步的柔柔,不可避免的挑挑眉,难以置信。

柔柔性子淡雅柔和,所谓表由心生,她的面相,也是那种给人看了之后很舒服很温馨的感觉。这陆家村长,以前在外面行医,也算是阅人无数。所以很快就看出柔柔的不同之处,光凭这份淡然,就绝非寻常之人。这么一来,他心中的怀疑,倒是减了七分。打量了柔柔,他不可避免再看看慕容瑜凤,心中不由一怔。慕容瑜凤虽然表现的很平常,可是长期身居上位者,身上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有人称之为王霸之气,有人称之为贵气等等。慕容瑜凤身为郡主,以前做起事来如雷霆霹雳,身上自然带着这么一股气质。所以陆村长这么一看,就能知道,这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这一个发现,让他心里一惊。这三人都不是池中物,怎么会来到这个穷乡僻壤?

这眨眼间的胡思乱想,倒让他对柔柔的医术更加怀疑了。这富家子弟,谁会花费时间去学医术?这学医一道,到后面看似容易,可是前期数十年的积累,不仅繁琐,而且枯燥。一般人有时都忍受不了,何况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

不过,她会不会医术,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哎。。。。。。

陆村长眼珠子转了几转,轻轻的叹口气:“小兄弟,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不过我的病,我心里清楚,治不好咯,治不好咯。”

陆母听他这么说,眼泪立马流了下来,哽咽的说道:“你个老头子,乱说什么?人家都是从外面来的,有学问,难道比你差?你不是常说什么医不自医吗?说不定 你自己医不了,人家能医的了呢!”

陆村长又叹口气,复杂的看了自己老伴一眼,然后轻声说道:“你不要这样子,给人看了笑话。山儿他娘啊,你去请客人出去吧。这里面味重,别冲到人家。”

山儿他娘,也就是陆渐妻子,踌躇了一下,还是叹气,准备请萧月夜三人出去了。

那陆家小姑许是怕自己的哥哥,在外面咋咋呼呼的,可是进来后一句话都没说。不过这个时候恨恨的跺跺脚,显然对自家哥哥的做法很不赞同。瞧她神色,倒是真心喜欢陆村长能好起来。

柔柔忽然淡淡的开口,声音飘渺,却字字清晰:“李村长是不想医还是以为小女子不能医?”

陆家人的人都是一怔,没有想到这个文文静静的姑娘,竟然有些责难之意?而且等反应过来,头脑转的快的陆家儿媳轻呼一声,复杂的看着柔柔。

陆村长紧紧望着柔柔,眼中闪耀着莫名的光芒,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尽管中间咳了几声,但是却一直在笑。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关凭这份望,老夫就知道,自己不如姑娘了。”

那陆家小姑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嘟囔的说道:“说什么啊?什么不想医还是不能医的?什么意思啊?啊,不想医,大哥你!”

她总算明白过来了,指着自己的大哥,一派骇然。

而陆母也明白过来,眼泪止不住的流,捶打着自己的丈夫,嘴里咕哝着骂着些俚语。

萧月夜和慕容瑜凤对视一眼,偷偷竖起大拇指。厉害!这才是柔柔姐的真面目。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不说而已。萧月夜和慕容瑜凤还没有看出来缘由,她从这陆村长的气息和外表再加上言辞,就推断出陆村长得病的真正原因,实在是厉害。

最厉害的还是她那句不想医还是不能医,一下子将陆家人给点明了。

“若是陆村长不想医,小女子医术再高,也医不了一心求死之人。”柔柔轻轻的开口,眼中有一抹狡黠和怒气:“若是陆村长以为小女子不能医,那么小女子说不得要讨教一二了。虽然这么些年村长蜗居在这个村子里,但是应该不会忘了医界的老传统了吧?”

萧月夜再次竖起大拇指!

厉害!

医界的老传统,其实就是指大夫之间的斗法。有时候在医病的时候,两个大夫会起争执,这个时候,他们便选择同一种病例,在公平公正的情况下,分开医治,看谁的方法最好。这是最开始的起源,到了后来,若是有某个大夫要挑战别人,就会采取这种方法。亦或者有大夫被别的大夫污蔑,别用这种方法,维护自己的正统。

这是医界不成文的规矩,每个人从第一天学医开始就被灌输在脑子中了。

柔柔这一手,玩的漂亮。若是这陆村长摆明了不想医,可以,柔柔拍拍屁股走人。不过这陆家的人一定不肯,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这陆村长怕也只能乖乖就医。若是他怀疑柔柔不能医,那就更简单了,柔柔搬出医界的老传统,逼得他就医。

这两个方法,到最后,这陆村长,都不得不医。

所以萧月夜才说柔柔厉害!

而柔柔之所以一定要医治这陆村长,一来是医者仁心,二来就是心中怀疑。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赶走白家姐弟之后病了,而且看的出来,是一心不愿医治。这里面,可就有门道了。

那陆村长直直的看了柔柔几眼,苦笑了一下:“小姑娘医术了得,口舌也是了得啊!哎,老夫有自己的缘由,你何苦苦苦相逼呢?你也是医生,也应该知道,无心医治之人不能医的道理吧?”

柔柔轻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身为一个大夫,应该知道大夫的本质就是救死扶伤。可是你自己却轻易的放弃生命,你还有一个大夫的操守吗?我救你,是出于一个大夫的职责,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的家人。你若是身患绝症也就罢了,偏偏你可以医治的病,却拖到现在,让你的妻儿为你担忧。作为一个大夫,你丢了咱们医界的脸面,作为一个男人,你没有男人的担当。”

这一番毫不留情的斥责,让陆村长脸一红一白的,随就很快就苦笑起来,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柔柔眼见他如此,干脆转过身子,留下一句话:“若是你执意求死,那我也不勉强。不过奉劝一句,想死就痛快点,不要让自己家人活受罪。”

见柔柔作势要走,那陆母一下子急了。她虽然懂的不多,但是也从柔柔和自家老头子话中听出两点。一就是老头子的病能治,只不过他自己不愿意治。二就是,眼前这姑娘,医术比自己老头子还要厉害。

她急忙酷寒一声,紧紧拉住柔柔,眼看就要跪下来了。柔柔前面只不过是以退为进,逼那陆村长选择。一看陆母这个长辈要跪下来,急忙扶住她:“陆婶,您这是做什么啊?”

“萧夫人,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家老头子啊,我求求你了。”陆母泪流满面,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柔柔心中有些不忍,旁边的萧月夜适时的插了一句道:“陆婶,现在不是我们救不救的问题,是陆村长不愿意救治啊!”

一听这句话,陆母立刻反应过来,扑到了床边,捶着满脸苦涩的陆村长:“你这个死老头子,你干嘛不肯医啊!你读书多,我没读过书,可是我也知道,人不能作践自己啊!你要死了,我们怎么办啊?!”说完,她再也忍受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紧紧拽着陆村长的衣服。

陆家小姑也忍受不住了,嚷着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我,但是我现在也不得不说了。你这样算什么,有病不治,这就是教书先生教的吗?你也不想想,咱家男丁就三儿一个,你这一不能动,家里大小事情都是他扛了。全家人生活的同时,还得照顾你。你不想想这半年多,家里哪个不是累的要死的?你这么做,将来到地下,有什么脸见咱爹咱妈?”

陆村长皱起了眉头,满脸的无可奈何。

→第二百九十章 - 心病难医←

(新的一周开始,今天计划万字更新。先上传两章,还有一章,下午三点左右上传。)

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渐妻子也说了起来:“公公,照道理,媳妇我是没资格说您的。可是,这半年多来,您有病在床。您的心事,相公和媳妇我都知道。相公什么都不说,顺着您的心意,背地里不知愁白了多少头发。这半年多来,村子里的事情,家里的事情,样样都压在相公的身上。别人不知,我还不知道吗?他几乎夜夜叹气,每天到很晚才能睡着。就连婆婆,也比平常起的早,每天照顾您,难道,您就真的忍心吗?”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陆家大小三女,一起发难,陆村长,除了苦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深深的出了口气,摇摇头苦笑一下:“好吧,我知道了。姑娘,你就看着帮我治吧。不过我这病,就算我想治,也未必治的好啊!”

“那是小女子的事情,陆村长大可以放心。”柔柔淡然的说了一句。

一听陆村长愿意治病了,那陆母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紧张的问道:“那要怎么治?”

柔柔皱着眉头看看屋子,想想说道:“家里有躺椅吗?到外面去吧。屋子里湿气重,又不通风,上了年纪的人,身体会越来越差的。”

“有,有,我去拿,我去拿。”陆母急忙点头,笑着跑出去了。

萧月夜上前一步,告罪了一下,就将陆村长抱起来,往外面走去。

将陆村长小心的放在躺椅上,盖了层薄薄的被子。从那味道重的屋子里走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顿时让人神清气爽。

“接下来怎么办?萧夫人?”

柔柔轻轻一笑:“陆婶,我叫柔柔,你就喊我柔柔好了。”

“哦,那个柔柔姑娘,接下来我该怎么做?”陆婶搓搓手,紧张的看着柔柔。

“您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要是有什么事,我会喊您的。陆村长身上也算是沉疴了,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

柔柔想了想,又对陆渐妻子说道:“陆大嫂,以前陆村长吃的药,都是陆大哥配的吗?”

“是啊,都是他配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柔柔一笑:“没有,我只是问一问。麻烦你把陆大哥喊回来吧,我要问问看,他以前都是开的什么药。”

“好,你等着啊!”

吩咐的吩咐下去,那陆家小姑也被陆母给拖走了。陆村长望着柔柔,对她可是佩服的很:“柔柔姑娘,开始吧。其实老夫自己的病自己清楚,哎,你看着办好了。”

柔柔对他这种态度很不满意,留下一句话就转身回屋了:“治不治的好,那是我的本事。先不急,您就在这吹吹风,晒晒太阳好了。”

回到西屋,萧月夜忽然笑了起来:“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柔柔姐这么不客气。”

“是啊,那陆村长估计要郁闷死了,姐姐今天好大的威风。”慕容瑜凤也是嘻嘻的笑了起来。

柔柔白了两人一眼:“我是气不过他不拿生命当回事。若是真的一心求死,何必让身边的人受罪。少爷你也应该看的出来,陆婶的身体状况,可不太好。估计是累的。”

萧月夜点点头:“我知道。好了,既然他已经愿意治疗,那么下一步怎么办?虽然没有把脉,但是我看这陆村长,并不是什么大病。”

“嗯,他时常咳嗽,应该是喉中有痰,而呼吸之间时有阻隔,应该肺部有些问题。这个都是老人常有的毛病,吃几幅药就好了。不过我看他肤色有些发灰,毛发从根部枯竭,两眼浑浊,嘴唇发青,看起来是心血有问题。这应该是他最大的毛病,具体怎么样,得等会把脉之后再说。”柔柔不愧被柳姨称为青出于蓝,仅仅通过观察,就发现这么多问题。

慕容瑜凤佩服的说道:“姐姐好厉害。可是你为什么让村长躺在外面呢?”

“老人家时常不动,还蜗在空气不流通的屋子里,再好的身体也垮了。你也知道,再好的精铁,也会生锈的。让他晒晒太阳,呼吸点好的空气,对身体有好处。而且,我气不过他不爱惜生命,放他在那晾晾。”

萧月夜轻轻一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柔柔别的都好,但是因为是大夫的原因,最见不得人不爱惜自己。

“对了,柔柔姐。依我看,陆村长的病,多半是这么长时间拖下来的。他是个大夫,就算不愿意医治,陆渐也不可能医治不了。从他屋子里的药味来看,他定然也是喝药的。这么一来,就像是陆大嫂所说,他是因为有心事导致如此。这外病好医,心病难治啊!”萧月夜皱着眉头说道。

柔柔淡然一笑:“只要找到源头,就有办法医治。心病还需心药医,把他身体调理好,我们就想办法找出心药来。就算陆村长不愿意告诉我们,我想,陆大哥和陆大嫂肯定知道。”

“对哦!”萧月夜打了个响指,笑了起来。

没过一会,陆渐就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看他气喘吁吁,衣服还有不好泥巴的模样,显然是听到妻子的话,就先跑回来的。一进院子,他就看见自己那个从不愿意出来的父亲正眯着眼睛在躺椅上打盹,心里顿时喜悦起来。放轻了脚步,他不敢吵醒老父。

走进了西屋,将门稍微掩上,陆渐感激的朝萧月夜鞠躬:“萧公子,大恩大德,我陆渐,真是无以为报啊!”

萧月夜连忙扶起他:“陆大哥不必客气。现在言谢,尚早了点。况且,这医治的工作,还是拙荆负责,我最多,也就是打打下手罢了。”

客套一番,柔柔便直入话题:“陆大哥,我想让你将这半年来给陆村长用的药写出来,这么一来,我才好下药。而且,我们把话摊开了说,陆村长的病,不仅仅是身体的问题,也是心病。”

陆渐楞了楞,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一叹。

“我看的出来,你们有难言之隐,我也不想多问。这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是能够让陆村长自愿说出来,这当然是最好。若到最后还是不行,那只能希望你告诉我们因由了。”

陆渐沉吟片刻:“好,若是真到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你们我爹的心事的。”

等过一会陆渐离开之后,慕容瑜凤才开口问道:“萧郎,姐姐,你们说,这陆村长到底是什么心病啊?”

柔柔轻轻一笑,若有所思的说道:“他是在白家姐弟被赶走之后病倒的,若是说和白家姐弟没有关系,我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柔柔姐说的没错。”萧月夜自信的一笑,眼中神采飞扬:“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当陆村长坐在躺椅上的时候,眼珠子不自觉的瞥了瞥西边。而且你可以看到,他的身子是朝西边偏的。”

“西边?”慕容瑜凤眼中光芒一闪:“那不是白家庄园吗?白家?!”

萧月夜神秘的笑了起来:“没错,白家!白素心和我们说的,是村长救了他们姐弟。可是为什么,这陆村长反而有了心病呢?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难不成,这陆村长没有白家姐弟说的那么好,说不定白家人的死,跟他有关系呢?”慕容瑜凤大胆的猜测。

萧月夜耸耸肩:“谁知道呢?这只是猜测。”

“可是,我看陆村长的脾气,未必肯告诉我们缘由。要想治好他的病,最好的方法,就是本人愿意展开心扉。而且我估计,陆大哥知道的,未必全面。”柔柔想到陆村长固执的模样,就有些头疼。

“是啊,他肯治疗,完全是迫于压力,未必是真心愿意的。”慕容瑜凤也深有同感。

“这倒是个问题。”萧月夜用食指瞧瞧桌面,陷入了沉思起来。

“啊,有了!”

“什么?”柔柔和慕容瑜凤异口同声。

萧月夜神秘的笑了笑:“柔柔姐,你记得小时候我配置的一味药吗?迷心散!”

柔柔轻呼一声,用手捂着嘴:“那个药?少爷,你真大胆。”

“什么迷心散?怎么没听说过?”慕容瑜凤一听来劲了,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药。

柔柔解释道:“迷心散,是少爷在五石散的基础上,用几味药材替换,重新制作而成的。这种药,让人服了之后,会神智恍惚,任人摆布。当时少爷配置出来,可惜还没怎么用,就被柳姨没收了。少爷,你是想,在村长的药里下这个,然后用你说的那种什么催眠的方法治疗?可是那个你也说没什么把握啊!而且迷心散很霸道,恐怕老村长身体受不了。”

萧月夜摆摆手:“我们可以将药量减少。而且,我不是要用什么催眠,只不过这味药少量服用的话,心智会松动一些,这对我们治疗会有辅助效果的。”

“可是你没有这味药啊!我记得,这药材需要不少呢!这里恐怕不会有这么多药材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 商议计策←

(二更!)

“可是你没有这味药啊!我记得,这药材需要不少呢!这里恐怕不会有这么多药材的。”

这个问题让萧月夜皱起眉头起来:“哎,实在不行,只能慢慢来了。反正我们治疗陆村长也需要很多药材的,到时候希望上山采药的时候,能找到这些药吧。”

慕容瑜凤也点点头:“没错,我们总归要上山一次,这治疗陆村长,恐怕要花上不少时日,得和大家打好招呼,想个办法。总不能让他们一直住在山上破庙里吧。”

萧月夜点点头:“没错,等会柔柔姐去看看陆村长到底身体怎么样,然后需要什么药,我们上山去采。若是实在不行,只能派人出去买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三人立刻闭嘴。陆渐手中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宣纸走了进来,递给柔柔:“都是用的一些普通的药材,家里还有一只老参,我时不时会用几味凉性的药材中和熬给爹喝。”

柔柔扫了几眼药方,中规中矩,主辅药用的很到位。虽然不能根治陆村长的病,但是也起到了抑制的效果。她笑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陆大哥。有了这些,我治病起来,就方便多了。”

陆渐急忙摆手:“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爹这身体我也知道,我是没本事治的好,现在就靠柔柔姑娘你了。”

“呵呵,陆大哥,你今天可是千恩万谢了不知多少遍了。这还没治呢,要是治好了,我们怕是要被你谢怕了。”慕容瑜凤轻轻笑道。

陆渐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他代理村长之职,事情繁多,还没说两句,外面就有人喊他了。他只得朝三人歉意的点点头,就出门去了。

“他是个汉子。”萧月夜感叹的说道。

既然陆村长同意医治了,不论他是不是真心愿意,起码他已经肯配合柔柔了。若是一个病人不配合医生,那么就算天大的医术,也无从施展。

晒了一会太阳之后的陆村长,脸色明显好了不少,没有在屋里的灰败之感。柔柔找个凳子坐到他旁边,闭着眼睛帮他把脉,然后又看了看眼睛,耳根后面,舌苔等几个部位。她沉吟一会之后,又用手按住陆村长的心房部位,感受了一下心跳。

旁边的陆母紧张的看着,却不敢说话。陆家小姑却没有这些顾忌,等柔柔放开手之后,就急忙问道:“柔柔姑娘,怎么样啊?”

她也算是有所顾忌,把声音压了不少。

柔柔闭着眼睛想了一会,才笑着睁开眼睛:“放心,病因我已经找到,虽然麻烦点,但是还是可以治好的。”

“真的,太好了!”陆母激动的抓住旁边陆家小姑的手,又急忙握着自己老头子枯瘦的手,抽泣的说道:“老头子,太好了,人家姑娘说你不会有事的。”

陆村长笑着拍拍自己老伴的手,轻轻笑了笑,却没有他们那般的欣喜若狂。萧月夜灵敏的察觉到,他听了柔柔的话之后,神色黯淡了一下,然后瞥了一眼西边。

萧月夜心中算是肯定了,这陆村长的心事,肯定和白家有关,说不定,和白家姐弟也有关系。

以柔柔的医术,了解了病情之后,剩下来的就是水到渠成了。这陆村长这半年来身体拖的太差,而且年纪大了,不适宜用针灸之术。柔柔便决定完全用药物治疗,这样一来,首要的问题就出来了。需要的药材,陆家有一小半没有。陆家是村子唯一的大夫,这里没有,其他地方也必然不会有。好在萧月夜他们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本来说是要去山上采药,可是陆家一定要拉着萧月夜三人吃过中饭再去。陆家三个女人一起下厨,把家中的鸡也给宰了一只,满心欢喜的烧了一桌的菜。

虽然菜挺多,但是大多都是素菜。除了一盘烧鸡,还有几个炒点猪肉的,没有什么荤的。但是萧月夜清楚,这顿饭,恐怕已经是这里最丰盛的一顿了。陆渐的儿子陆小山那发亮的眼神就能看的出来。在这个时代,普通的农村人家,鸡都是不怎么舍得吃的,大多留着下蛋卖钱呢!

心情有些复杂的吃完这顿饭,柔柔留了下来,萧月夜则带着慕容瑜凤离开了。

山上,萧条的树林,偶尔有鸟儿飞来飞去。

破庙里面生着一堆火,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取暖。已经是深秋了,在这山顶的地方,偶尔吹来的风,都能让人打个寒战。庙里面明显是打扫过一遍了,那些枯枝乱叶什么的,若是可以当作柴烧的,都被堆在了一个角落。不漏雨的部位,下面空出了一大块干净的地方。一块很大的牛皮铺在地上,上面坐着艳煞几人。

萧月夜带着二女往村子里去了,不过走之前,他们也把马车里的吃的穿的给了艳煞她们。所以白家两姐弟,现在虽然穿的有些大,但是却很暖和。再配合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两个人心中的寒冰,一下子化了很多。

尹采菊正控制着火头,搅拌着锅里的汤。这些锅碗瓢盆碗筷之类的,他们向来是一路带着的。昨晚因为雨下的太大,只能裹了吃的离开,这些东西还都留在原地呢!

锅里的汤慢慢翻滚起来,尹采菊拿出几个小竹罐,里面都是调料。锅里面烧的是蛇汤,还有尹采菊在林子里采的可以吃的菌菇,一时间香气扑鼻。

说来也是这蛇倒霉,自动送上门来。

将碗里盛好,尹采菊第一个递给不止一次咽口水的白骆俊:“喏,给你。”

白骆俊急忙接过,满脸笑意,不过他等白素心喝了之后才喝,这番举动,让白素心心里暖和和的。就着几个白面馒头,两姐弟吃的是有滋有味,一会就是底朝天。尹采菊又赶紧给他们舔了一碗。

艳煞坐在旁边,脸色淡淡的,吃的也不多。这两姐弟经过上午的相处也知道,这位大姐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不怎么喜欢笑。

尹采菊喝了一碗汤吃了一个馒头就觉得饱了。她歪着个脑袋,看着旁边被藤条绑起来的野猪,对艳煞说道:“姐姐,这头大肥猪怎么办?晚上吃吗?”

艳煞笑了一笑。这头野猪是她上午去林子里找回餐具顺手抓的。

“等相公回来之后,再烤了吃吧。”

“萧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尹采菊嘟囔的说道。

就在这时,艳煞耳朵一动,露出神秘的笑容。

外面传来两道破空声,紧接着就是萧月夜哈哈大笑的声音:“采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和慕容瑜凤离开村子之后,就用轻功赶路。两个人这凌空飞进破庙,艳煞二女没什么,可是白家姐弟却看呆了。

“姐姐,会飞,会飞哎!”白骆俊满眼星星的,拉着白素心不停的说道,满脸惊喜之色。

看他这般模样,萧月夜心中一动。看来白素心将弟弟保护的很好,所以虽然遭逢大变,但是这白骆俊却还保持着一般孩子的纯真。经过昨晚一事之后,整个人就恢复成为这个年纪应该的模样。

可是白素心就。。。。。。萧月夜轻叹一声。算了,若是她自己下定了决心,旁人多说无益。况且,成为艳煞的弟子,也是她的运气。

白素心拉着弟弟,朝萧月夜行了个礼。她可是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救了自己姐弟之人。

随意摆摆手,萧月夜鼻子嗅了嗅:“好香。”

他还没动手,尹采菊已经利落的盛了两碗,分别递给他和慕容瑜凤。

“好喝!”萧月夜和慕容瑜凤虽然吃的挺饱,但是也还是抗拒不了这美味的诱惑。

几个人一起做了下来,萧月夜也不隐瞒,把进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话的同时,他特别留意了两姐弟的表情。不出所料的,这白素心心里还是有恨,不过在得知村长病了之后,还是露出担忧的神色。她的这个表现,让萧月夜暗暗点头。没有一味的沉沦在怨恨中,这样的她,还有救。

听萧月夜说完,尹采菊沉默不语,眼神有些迷茫。熟悉她的慕容瑜凤知道,这个小丫头,肯定是不知道该不该恨那些村民了。她是个黑白分明的人,没有世上之人的花花肠子,原本心中一直以为村民都是大坏蛋,可是听萧月夜的叙述,一下子困惑了。

艳煞想了想,开口问道:“相公,你准备怎么做?”

“不是我准备怎么做,而是她准备怎么做?”萧月夜一指白素心,淡淡的说道。

看到白素心愕然的模样,萧月夜撇撇嘴说道:“白素心,你大概也能看出我们的本事,我们可以帮你。我给你两条路,一条是康庄大道,我可以给你用不完的钱,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你们姐弟过完下半辈子。当然,若是你一定要报仇,我也可以将这灵壤村的村民,杀个片甲不留。”

他顿了一顿,紧紧看着白素心,后者被萧月夜眼中的杀气吓的本能的向后退。

尹采菊想说什么,却被慕容瑜凤一把拦住。

白素心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化了很多次,看了一眼自己怯怯的弟弟,终于下了决心:“那第二条路是什么?”

萧月夜眼中奇光一闪:“第二条的路,可能使你万劫不复。在你选择这条路之前,我不会详细的告诉你。不过我可以泄露一点,若你选择了第二条,你将不会有自由,也不允许杀掉整个村子任何一人。不过我会给你力量,强大的力量。”

稚嫩的小手,紧紧的握了起来,白素心这次只考虑了一会,就朗声说道:“我选第二条,不过我有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萧月夜玩味的说道。

白素心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我希望我弟弟可以平平安安,幸福安康的过一辈子。”

萧月夜奇道:“我给你的第一条路,不是可以能让你弟弟平平安安,幸福安康的过一辈子吗?”

这个时候的白素心流露出了与年纪不符合的成熟:“不错,但是我已经过不了那样的生活了。俊儿还小,再长大一点,说不定就会忘了这些事情。可是我忘不了。我要力量,我要像这个姐姐一样。”

她说的人,就是艳煞。

“你想亲手杀了村子里的人?”萧月夜淡淡的问道,不过话音中,却多了三分凛冽之气。

白素心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

“为什么?你不恨他们吗?”

“我恨!可是,可是,我不想杀了他们。毕竟,我和弟弟也没有死。”白素心自嘲的笑了笑。

萧月夜笑了起来,有杀气没杀性,好!

他看了一眼艳煞,后者和他一样,眼中充满了赞赏之色。若是这白素心真的想要杀掉全村的人的话,即使她是个好苗子,他们也不会接受。

“相公,你有什么打算了?”艳煞笑着问道。

“你的杀手组织,不是一直有培训新人吗?”

“是啊,难道?”艳煞挑挑眉。

萧月夜一笑:“没错,我打算将这里作为你组织的一个基地。艳儿,你恐怕是准备将白素心作为继承人一样的培养了吧?那么,你自然得为她培养衷心的手下。”

艳煞明白了萧月夜的意思,她沉吟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这个村子,怕是会走漏风声。”

“若是连匿迹藏踪都做不到,还做什么杀手?”萧月夜轻哼一声。

白素心有些懵懂的听着两人的对话,萧月夜也不准备解释给她听。太早知道,未必是好事。

“若是按照你说的做,那就得好好计划一下了。况且,白素心要是回到村子,那些村民会接纳她吗?”艳煞皱着眉头说道。

萧月夜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有钱能使贵推磨。”

艳煞也笑了起来:“好。相公,你就在村子里治那个村长,组织里的事,我这个头脑,也该过问过问了。白素心交给我,我知道怎么办。”

白素心此刻虽然不知,但是也隐约猜到一些,急忙问道:“那我弟弟怎么办?”

萧月夜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他的路,必须自己选。他现在还小,就和你在一起,等到八岁的时候,让他自己选择自己的路。”

→第二百九十二章 - 言辞诱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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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夜上山和艳煞她们打过招呼之后,商量了一会,大家便将事情决定了下来。艳煞她们准备就在山上居住了。虽然庙很破,不过在马车里,还是有厚实的牛皮,可以本書轉載拾陸K 文學網做成帐篷的。至于食物,更不用担心。艳煞逮的那只野猪,足够吃上好一阵子了。而且尹采菊对山林非常熟悉,逛一圈下来,野果野菜菌菇之类的,满满一大堆。

不过按照艳煞的希望,慕容瑜凤也留在了山上。因为有了在这里发展杀手组织的计划,所以艳煞不可避免的得出去一阵子。尹采菊不会武功,若是有什么事,不好应付。

不过萧月夜也给了她们一个烟火弹,原本是在之前游玩时买的,现在正好做信号弹用。在山崖上往东看,就是灵壤村。若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一放信号弹,萧月夜就会知道了。

又安排了几下事情,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萧月夜才离开山上。至于剩下来的一些事情,自有慕容瑜凤去处理。那白素心虽然没有杀性,但是心结始终存在。以后她必须得在村子里住下,那么她就得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一点,萧月夜已经知会过了慕容瑜凤,以后者的聪慧,知道该怎么做的。

离开了破庙,萧月夜倒是没有急着赶回去。柔柔开的药方里面,缺了不少的药。虽然艳煞答应回来的时候会全部购买回来,但是能尽快找到自然是最好。

用轻功将整个山头转了一圈,倒也让萧月夜找到了十几味的草药。

秋天的阳光,有些冷。下午的时候,风小了很多。忙了一个上午的村民,也停下来歇息好一会。村子里门前,不少的村妇聚集在一起闲聊,同时手上忙着缝缝补补。看到萧月夜经过的时候,她们都不停的盯着萧月夜看,指指点点,满脸笑容。

萧月夜苦笑一声,虽然不在意,但是被人家当作猴子一样看待,总不是滋味。他也没办法,只能加快步伐。

推开篱笆,陆渐家中人多了几味。柔柔正在院子中间,帮助陆村长活动经脉。看到萧月夜一个人回来,柔柔疑惑的问道:“少爷,凤儿妹妹呢?”

“哦,她出去买药去了。”萧月夜随口说道,柔柔眼他眼色,知道这是假话,也不再多问。

“村长,晒了太阳,感觉怎么样?”萧月夜笑着问道。

陆村长一直眯着眼睛,听到萧月夜的问话,眼皮轻抬一下,露出一个笑容:“确实舒服多了。”

萧月夜也不多说什么,抬眼看到旁边不认识的两个中年女子,挑挑眉问道:“这两位是?”

陆婶急忙介绍起来:“这是我们家大妞,这是二妞。她们是三儿的姐姐,下午抽空过来的。”

萧月夜笑着点点头。两女似乎有些羞涩或者说是内向,低头行了个礼,没有像陆家小姑一样叽叽喳喳。

“嗯,少爷你找到不少药了啊!”柔柔看着萧月夜手上的草药,惊喜的说道。

“在山上转了一圈,没怎么仔细找。我想,应该还能找到一些的。这里大山围绕,里面草药很丰富。只要明天好好的去查探一番,一定能找到很多的。”萧月夜扬扬手中的草药,露出一抹微笑。这里因为位置偏僻,加上村子里的人大多不怎么懂药,才能让山上草药量保持的那么多。想想看,萧月夜只不过用轻功在山上乱窜,完全是靠眼睛去寻找就找到这么大,已经是很难得了。若是明天用地毯式的方法搜索,估计会越来越多。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茯苓人参之类的名贵药材呢!

若是有冬虫夏草就最好了,给老人家滋补会很温和。

柔柔细细的分辨了草药的种类,想了想后说道:“嗯,第一疗程的药已经全了。至于第二疗程,还缺决明子,防风,附子三种。”

萧月夜从中挑了几样出来:“这几味我要用来炼药,其他的你拿去吧。缺的药,我明天再去找找看。对了,我看正屋里湿气有些重,让陆村长搬到东边去住吧。那里朝阳,应该会好一点。”

“嗯,我已经知会过陆大哥了。”柔柔点点头。她一旦进入治疗的阶段,脑子中就会一直思考病情。所以拿到了需要的药材,立刻去陆家的药房取出其他的药,然后准备开始煎药了。

至于萧月夜,拿着手上的几味药,偷偷的笑了起来。他要做的,就是将自己说的“迷心散”配置出来。那迷心散里面有一味药,非常罕见,这里绝对不可能有。所以他想了好久,决定用其他的药材来取代,虽然功效少了很多,但是对陆村长,绝对一样有效果。

时间慢慢的过去,一晃过了五天。这五天里,萧月夜谢绝了村民的帮助,一个人上山去采药。艳煞一直都没有回来,在破庙里生活的慕容瑜凤四人,倒很是惬意。有慕容瑜凤的鞭子,加上尹采本書轉載 拾陸K 文學網菊的勺子,短短五天的时间,破庙里竟然堆满了野兔野鸡野猪之类的。至于蛇羹,更是每天都有。想想也是,以尹采菊引蛇的本事,召唤一些进来,然后让慕容瑜凤出手杀死,这不是简单的很吗?

这五天的时间,白家姐弟就像是吹气球一般,焕然一新。换上柔柔给他们改的衣服,再加上药膳的滋润,他们不再像开始一样干瘪,显得很有光泽。

至于陆村长,脸色也是好多了,呼吸也非常舒畅,喉管中那阻塞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柔柔用药之神,让那个陆村长是叹为观止,称赞不已。

“柔柔姐,我把过陆村长的脉,他现在只剩下慢慢调养了,基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不过他这种上了年纪的人,若是心结不除,这调养,恐怕一辈子也未必能好。”萧月夜在屋子里,脱了自己的外袍说道。

柔柔点点头,接过萧月夜的外袍,整齐的叠起来,放到一边:“嗯,外病好治,心病难医。他现在虽然药照吃,病照看,可是我看的出来,他心里已经有郁滞之气。这也直接导致了他心肝两处气弱,所以面色蜡黄,唇色发白。药方我已经开了,若是他没有这个心结,只需每日喝药,多做运动,最多三个月,身体就可以恢复如初。不过看他现在这样,怕是不可能了。”

展开被子,萧月夜将柔柔抱进去,自己才脱鞋上床:“我那个效果差一点的迷心散已经配出来了,药性和你开的药并不冲突。我想,明天开始,我们就给他服下好了。然后找个机会,旁敲侧击。”

柔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我想,最好是在他们全家都不在的情况下。我看的出来,若是旁边有人,陆村长绝对不会说一个字的。他有着通常老人的固执和隐忍。”

“放心,这件事情,我们可以找陆渐帮忙。”萧月夜笑着点点头。

讨论完病情,柔柔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和萧月夜上了床。外面月色正浓,寂静无声。感受到旁边萧月夜身体的温暖,柔柔忽然脸色一红。

萧月夜手不安分的摸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柔柔姐,时候不少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他说话的同时,双手已经熟练的摸起柔柔身上敏感的地带。柔柔轻哼一声,急忙低低喊道:“少爷,会被看到的。”

萧月夜嘻嘻一笑:“怕什么?”他信手一挥,将旁边的油灯吹灭,同时一股吸力传出,将窗户掩上。

在激情酝酿到高峰的时候,萧月夜提枪上马,像那美丽的平原冲击而去。

沉浸在欢愉中的柔柔,没有听见萧月夜在自己身体内冲撞时低低的一句:“柔柔姐,我一定会给你个孩子。”

月色正浓,几朵乌云飘过,将它给掩了开来。

平静的夜晚,在那人际深处,正奏响着美丽的音符。

第二天,萧月夜便将自己制好的药,少量的加入在陆村长的药材中。这种用其他药材替换过的迷心散,药效不大,而且不能长期服用。所以萧月夜便和陆渐事先商量好,让他看自己的手势,随时将其他人带走。

吃了变异版本的“迷心散”两天,通过体内累积的量,萧月夜觉得时间差不多可以了。所以在今天下午吃药时间之前,他示意陆渐将家里的人全部带离。

屋子里一下子空荡起来,只有风声,畜生叫声陪伴着不知道睡没睡着的陆村长。柔柔将煎好的药亲手给陆村长服下,然后就和萧月夜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基本上,陆村长都是“嗯”两声,不怎么答话,直到萧月夜问起了白家的事情:“陆村长,我之前听说那西边的庄园,出过一个灾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村长的身子猛的颤抖了一下,眼睛睁的老大,紧紧的看着萧月夜,里面浮现出来的情绪,竟然是那么的黑暗。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缓缓的转头看着远处的庄园。

→第二百九十三章 - 心病心药←

(生物钟又乱了,最近又恢复了那种日夜颠倒,头昏脑胀的状态,非常难受~)

萧月夜眼睛一转,自顾自的将从陆家小姑那里听来的传闻说了出来,其中更是将陆家灾星的事作为重点,添油加醋。他一边说,一边注意留意陆村长的表情。对方果然抑制不住,身子不停的发抖,等萧月夜用幸灾乐祸的口气说当时要是烧死那灾星多好时,这陆村长再也忍受不住,怒吼一声:“住口!”

他就像是个受伤的野兽一样,恶狠狠的盯着萧月夜,然后咆哮的说道:“他们只是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不是什么灾星!萧公子,你不要听别人胡说。你也是个大夫,是个读书人,怎么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萧月夜嘴角一扬,似笑非笑:“真的是无稽之谈吗?可是我听大家说的,好像有鼻子有眼啊!若不是灾星,那个白家,怎么会一家三代在五年内死绝了?”

陆村长一愣,灰白的胡须气的直抖:“那是巧合!那只是个巧合!村里人没有见识,所以才会说什么灾星,难道,你也相信不成?”

他激动的身子乱抖,不住的咳嗽,而且还狠狠的瞪着萧月夜,作势要站起来离开。

柔柔在旁边急忙安抚住他,然后小心的拍着后背,给他顺气。

萧月夜收到柔柔的眼神,没有说话,不过眼神中始终有莫名的光彩闪过,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陆村长的情绪才稳定下来。他深深的喘了几口气,虽然看萧月夜的眼神依然有些不善,但是已经柔和了不少。他叹口气,里面全是沧桑:“算了,萧公子,我刚才太激动了。其实这也不怪你,毕竟,你也是听别人说的。”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萧月夜脑子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从陆村长的反应他可以完全确信,这个陆村长,对于白家的态度绝对不会仅仅是同情那么简单。若仅仅是同情,他当初已经违背村民的意愿,给白家留了血脉了。他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可以确定了两点,这陆村长的心结,就是白家。第二,陆村长对白家的态度,绝对是友善。

萧月夜心中一动,一个计谋浮上心头,连自己都会这个想法大胆而心惊。若是真和自己预料的一样,那自然是最好。若不是,恐怕就会弄巧成拙了。

就在他神色还有些犹豫的时候,那陆村长疲惫的挥挥手:“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

萧月夜咬咬牙,果断的说道:“陆村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来到这个村子?”

柔柔一愣,不知道萧月夜为什么会这么说。而陆村长也皱了皱眉头:“难道,萧公子不是迷路?”

萧月夜哈哈一笑:“若然真的是迷路,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这么久?”

“那你为什么?”

萧月夜紧紧盯着陆村长,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白家!”

“什么?”陆村长身子一震,死命的看着萧月夜,伸出那干瘪的手,紧紧抓着萧月夜的衣袖:“你,你到底是谁?你和白家什么关系?”

萧月夜不动声色的从陆村长的爪子中脱离出来,然后后退一步,长揖到地,“诚恳”的说道:“陆村长,请接受我这一拜。”

“你,你这是干什么?”陆村长疑惑的很,试图阻止的时候,萧月夜已经拜完。

萧月夜站直了身子,长呼一口气,用痴痴的眼神望着远方的白家庄园,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陆村长,现在我也就不骗您了。白家这些年来有些落没,六年前更是搬家离开了原来的地方。我萧家,和白家原本有婚约。白家两年前落河而死的白水韵就是我的未婚妻。之前,我们一直不知道白家搬到了这里,与之来往,也是靠书信。知晓白家发生的惨事之后,我们家就一直想要过来帮忙照顾他们。可是被白家老太太阻止了。今年年初,我们失去了白家的消息,担忧万分。可是因为不知道白家的位置,所以直到今天,才找到这里来。”

萧月夜信口开河,谎话一句接一句,柔柔死命的掩饰自己,才没有笑出声来。她也算是佩服萧月夜了,这般胡吹乱编,竟然还能装出这副哀伤的模样。最绝的就是,他眼睛竟然湿润了。

陆村长没有想到,萧月夜竟然和白家是这样的关系,不由的长大了眼睛。他瞧萧月夜的模样,心中不由的信了三分。萧月夜编的谎话完全是在真话的基础上的。白水韵确实是有婚约在身,而且那白家老太太,从白素心的口中可以看出,是个巾帼不让须眉而且脾气倔强的老人。她肯定不是那种家中有事,让别人看笑话的人。

陆村长表情变化飞快,一会叹气,一会摇头,最后更是哭了起来。

“我对不起白家啊!对不起白家老爷啊!”

萧月夜只能安慰他:“陆村长,这也不怪您啊。其实,要不是你,白家两姐弟,就活不成了。”

陆村长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口中无意识的说道:“不是的,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情况有些不对,陆村长的情绪接近失控,趋向于崩溃模样。萧月夜急忙看着柔柔,后者点点头,表示不用担心,一股柔和的内劲顺着村长的手流遍全身。

萧月夜想了想,运起内劲,如当头棒喝一般:“陆村长,醒来!”

双管齐下,总算再一次让陆村长心情平复下来。不过他的头埋的更深了,萧月夜连问几次,都当作没有听见。

萧月夜这一下急了,没想到弄巧成拙。他传音入密给柔柔:“柔柔姐,怎么办?”

“我想,可能是你那个迷心散的药效导致他心性有些癫狂的。你先稍稍等一会。”

没有办法,萧月夜只能耐心的等待。而柔柔的手始终搭在陆村长的脉搏之上,随时观察他的状况。

良久。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泥土的味道,将陆村长那掩面的长发吹起。这个时候,陆村长喉咙里发出声响,缓缓的抬起了头。

“萧公子,”陆村长的声音有些沙哑,面带着一丝苦笑:“我知道,你若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会罢休的。好吧,我全部都告诉你。我既然已经准备下去赎罪了,还怕被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轻咳两声,喝了口水,还是用萧条悔恨的语气,说起了这场事件中,别人不知晓的部分:

陆村长,其实是认识白家的,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当年他跟着自己的师傅学医,他也算天资聪颖的人,三十岁的时候,就可以开药方了。那时候,他还有些天真,因为一次治病,和当时城里出名的大夫起了冲突。当时没有人保他,他差点要入狱。不过那个时候,偶然的机会,白家老爷子救了他。他心灰意冷之下,就回到了灵壤村。

原本事情这样,就算是过去了。可是六年前,白家竟然搬到了这里。陆村长惊喜的发现,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了。所以他以村长的身份,给白家很多方便。而白家也是个心善之家,也用自己的钱财,助村子度过几次危机。

后来白骆俊出生了,事情就和白素心描述的一样。白家发生的惨事,让村子里议论纷纷。不过那个时候,都被陆村长压了下去。

时间慢慢的顺延,眼见白家的富裕,以及每当村子有事,大家第一个求助白家情景之时,陆村长竟然心态不平衡起来,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的心里,多了一个叫做妒忌的情绪。

于是,当白家老爷子和白家小姑相继死亡之后,陆村长竟然默认了灾星的说法,甚至自己,都有意无意的说一些诋毁的话。白家老太太,自然不会想到陆村长会落井下石。那个时候,她孤身带着两个孩子,对陆村长是信任有佳,就算在临死之时,还握着陆村长的手,希望他能照顾自己的孙儿。

可是她那时候不知道,陆村长在她死后,第一反应竟然就是,白家全部财产都要姓陆了!

后来村里要烧死白家姐弟,他都没有阻止。可是在最后一刻,看到两个孩子哭泣求救的情形,他的良心一下子回来了。所以他才会变卦,放了两姐弟。

后来,白家财产被下人分刮干净了。陆村长因为良心未泯,所以不再打白家宅子的主意,也不让村里的人去霸占。

可是,他心里却从白家姐弟消失之后,开始内疚自责起来。他怪自己忘恩负义,当年人家救了自己的命,可是自己却恩将仇报。后来他让陆渐偷偷去找白家姐弟,想要照顾他们。谁知道根本找不到,这么一来,他心结就形成了。

说完了这些,陆村长嚎啕大哭起来。

萧月夜和柔柔面面相觑,都轻叹一声。一念之差啊!

这个陆村长,其实并没有真正做错什么。他唯一的错,就是起了贪婪之心,唯一的错,就是没有阻止大家的言行。但是他本身,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毕竟,在最后关头,他已经幡然醒悟了。

“村长,村长,这不关你的事情,你不用太自责。”

“不,你不知道。要不是我,那两个孩子就不会被赶走。他们还是孩子啊,恐怕,恐怕早就已经死掉了。都怪我,都怪我!”

萧月夜眼睛一亮,这才是最大的心结。

“陆村长,其实,白家姐弟,没有死!”

→第二百九十四章 - 阴谋滋生←

(两章完成!七千字还是八千字来着,忘了~午睡去了)

“不,你不知道。要不是我,那两个孩子就不会被赶走。他们还是孩子啊,恐怕,恐怕早就已经死掉了。都怪我,都怪我!”

萧月夜眼睛一亮,这才是最大的心结。

“陆村长,其实,白家姐弟,没有死!”

听到这么一个消息,陆村长猛的抬头,诧异的看着萧月夜,浑浊的泪水流到了嘴里都没发现。

他一把抓着萧月夜,满眼充满希望的说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他们,他们没死?”

萧月夜笑着点点头。

“你没骗我?不可能的。当时渐儿一路找过去,都没有找到他们。最近的镇子也问过了,根本没有看见过他们。他们肯定被山里的野兽吃了。”

看陆村长脸色又黯淡下去,萧月夜苦笑一下,急忙扶住他:“陆村长,你看着我,他们,没有死,没有死!”

在萧月夜连番保证和解释之下,陆村长终于相信白家姐弟没有死的事实。之后的事情,自然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萧月夜带着陆村长去山上见了白家姐弟,陆村长抱着两姐弟痛哭流涕的场面,让不少人留下了眼泪。

萧月夜心中暗暗点头,对这个结果,相当的满意。他从知晓白家姐弟的身世到进入陆家,这几天以来,脑中就飞速的想出了这个计划。他一方面,帮助陆村长解开了心结,能够帮助他更好的恢复健康。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给白素心那阴霾的心灵,洒出一片阳光。

当日,萧月夜曾经给白素心两个选择。虽然白素心选择了第二天,表示放弃了仇恨。但是萧月夜可以清晰的看出来,这个遭逢大变的小丫头的心里,依旧充满了恨意。但是她很有心机,看得出来萧月夜的底线,所以表示放弃。这一点点心机,在萧月夜的面前,自然漏洞百出。可是萧月夜却心中暗暗一凛,这个丫头这般年纪就如此,若是长大了学成艳煞一身的功夫,那还了得?虽说白素心的心态很适合杀手组织,但是也很容易将来走进极端,变成一个嗜杀的恶魔。萧月夜不希望将来需要自己亲手杀了这个丫头,所以他将村长带了过来。

萧月夜可以看的出来,陆村长救了两姐弟这件事情,在白素心心里有很大的分量。换句话说,陆村长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论她心底多么黑暗,她毕竟是个孩子。当陆村长以一个爷爷的姿态,抱着他们痛苦的时候,也将白素心心底的冰层破开。虽然她不可能恢复以前的心性,但是萧月夜相信,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不会沉沦在那恨海之中。

当然,萧月夜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提议艳煞,将组织里面培养的新人放在这里。那么,就不可避免的要和村子里打交道。现在陆村长承了自己的情,那么将来,他必然会帮忙的。在这么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村长的话,有时候比圣旨还管用。而且,白素心将来是要继承艳煞的衣钵,杀手组织也很有可能由她继承。那么,她从现在开始,必须重新拥有一批忠诚的手下,这也是萧月夜提议将新人带到这里培养的原因。这个村子的位置很好,人迹罕至,附近大山连绵,很适合用来训练杀手。

艳煞还没有回来,陆村长解了心结,后面基本上就是疗养的事情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暂且不说灵壤村的事情,在萧月夜离开京师后,这里面,也是风起云涌。

宰相府的密室,莫测其一脸淡然的把玩着手上通绿的指环。

“查的怎么样了?”他淡淡的问道。

垂首站立在旁边的,是跟他三十余年的管家。听到莫测其的问话,他脸色不变:“大人,萧月夜一行人没有固定路线,他们功夫高深,再加上暗中似乎有势力保护着,我们不敢紧跟,现在跟丢了。”

莫测其嗯了一声,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不过眼角里却闪过一丝阴霾,把玩指环的力道也加大了很多。

“财叔,你们是在哪里跟丢的?”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赫然是莫怀。

“大少爷,根据手下的汇报,是在山里跟丢的。不过他们把持住了出山的道路,萧月夜一行人驾着马车,只要一出来,就能知晓。”

莫怀点点头,有些迟疑的说道:“爹,我们为什么要对付那个萧月夜?他不管怎么样,好歹也救了媚儿啊!”

莫测其冷哼一声,一道厉芒射向莫怀:“你现在感激他,怕是等他回来,就恨不得杀了他。”

看莫怀皱眉不解的样子,莫测其拿起桌子上一张宣纸,递给莫怀:“自己看。”

莫怀疑惑的接过手中的宣纸,刚看了几眼,脸色大变,双目赤红,看到最后,更是狠狠的撕碎:“他竟然还活着?他竟然还活着?!”

“不仅他没死,他那个孽种也没死。说不定,人家就等着一家团聚呢!”莫测其冷冷的说道。

他不理会满脸复杂的莫怀,转脸对着管家继续问道:“吩咐下去,找个机会,一定要灭掉萧月夜。”

那管家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大人,此事恐怕很难。不说萧月夜几人本身功夫高强,他正妻刘柔柔是江湖飞雪阁阁主,那个艳煞更是统领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组织。我们想杀他们,难。”

莫测其微微蹙眉,沉吟片刻:“江湖上,视萧月夜为敌的人,多了去了。你找人接触一下,借刀杀人。要是实在不行,我允许你动用密卫。”

此话一出,在场的都脸色一变,那管家声音难得颤抖一下:“大人,为这个萧月夜动用密卫,值得吗?”

“值得吗?”莫测其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值得吗?呵呵,就是这么三个字,让我放任了萧月夜这两年的成长。这是老夫一生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爷爷,您对萧月夜的评价,也太高了吧?”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莫航宇低低的开口,满是嫉妒和不满。

他是莫家力推的新一代接班人,所以才有这么一个资格坐在这里。

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莫航宇,莫测其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和叹息。和萧月夜相比,自己这个孙子做的“大事”,简直就像过家家一样。

他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和他相比,就如同蚍蜉与大树之别。别不满,连我现在都对他忌惮,更何况你?”

那管家看莫测其似乎动怒,小心的问道:“老爷,这两年来,我们从来没有停歇过对萧月夜的查探,您为何还这么忌惮他呢?”

莫测其扫视了一眼,忽然叹了一口气。自己现在还在,能撑着整个莫家,可是自己要是死了怎么办?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却沉迷在那可笑的爱情之中。而最有塑造性的孙子,和现在朝廷惊才绝艳的几个人相比,实在是差太多了。

莫家的将来,实在是不容乐观啊!

所以,他要在自己有生之年内,将可能带给莫家威胁的人,一一铲除。

想了想,莫测其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肯定很疑惑,我为什么会这么忌惮萧月夜。航宇,我问你,你对萧月夜有什么印象?”

“一个普通的中远使而已。”莫航宇脱口而出。

“哼!”莫测其使劲一拍桌面,教训道:“普通的中远使?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萧月夜,是个普通的中远使吗?你不想想,平日里进出他萧家的,都是些什么人?他女儿是皇上取的名字,他妻子个个来头不小,连郡主都甘心做妾。汐省那位的孙子在他家里疗伤,他的钱财,根本数不过来。你还以为,他会是个普通的中远使吗?”

莫测其的怒叱,让莫航宇不敢说话,不过心里也开始改观。连自己爷爷都深深忌惮,自己真的是小瞧他了。

既然开口,莫测其干脆说个明白,让几人明白,自己为何对萧月夜那么忌惮。

“你们好好想一想,萧月夜这些年来,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他从一个江湖草莽,一步步走到今天,难道你们以为这是运气吗?他偶尔闪现出来的势力,连我都暗暗吃惊。这些也就罢了,最让我忌惮的是,皇上对他的态度。你们眼睛要是没瞎,应该可以看出皇上对萧月夜的纵容和宠信。航宇,我告诉你,要是我没猜错,公主的婚事,就是那个萧月夜在背后一手安排的。他步步为营,成全了自己,成全了那个苏景。”

顿了顿,莫测其接着说道:“再想想其他的,他一个普通人,可是你们看看,他手笔多大。他哪来那么多的钱财?京师的惜君斋,还有他的宅邸,就算是一般富豪,也承受不起啊。当日,他女儿满月,所展现出来的富贵,哼,你们难道都没听说过?可是这些,我们根本就没有调查出来缘由。”

“而且,”莫测其神色忽然凝重起来,眼里有着深深的忌惮和畏惧,实在是罕见:“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吗?他没有投向任何一方阵营。我,宋川,张德海,没人能驾驭的了他。现在他还是个普通人,怕是再过几年,就成了京师第四股势力了。”

“怎么可能?”莫航宇惊呼一声,爷爷对他的评价,也太高了吧?

“怎么不可能?若是汐省那位在他背后的话,我还是低估他了。”莫测其深沉的说道。

“汐省那位?老爷,不会吧?他不是已经隐退了吗?”

“哼。”莫测其不屑的一笑:“隐退?他怎么会甘心隐退?你以为,没有他背后的命令,张德海能够这么容易的掌控军方吗?况且,你们忘记了,那位的孙子,现在可是住在萧家。据我们在萧家的探子来报,萧邱和萧家的关系,非同一般啊!难道,你真的认为,这萧邱来京师是玩的吗?”

莫怀终于开口,眼中充满了杀气:“爹,我们一定要灭了整个萧家。”

“现在终于知道急了?”莫测其看了他一眼:“趁这个萧月夜羽翼未丰,必须得除了他。从他救了余怀来看,他必然知道内中缘由。可是他依然这么做,摆明了和我们莫家作对。怀儿,你回去管好你媳妇,别给人带了绿帽子,也不知道。”

莫怀阴沉个脸,没有说话。

“爷爷,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莫测其踱了两步,倒负双手说道:“京师的萧家,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马保护,想要动里面的人,难。现在趁着萧月夜出门,尽力在江湖上绞杀他。没有萧月夜的萧府,还不手到擒来?怀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告诉你,别说你没这个能耐,就算有,也不许动萧家的人,以免打草惊蛇。”

“为什么?”

“萧月夜打着为萧邱报仇的名号,断了我们萧家的财路。现在,我要知道,他那些钱财是怎么来的?我要将萧月夜的产业,全部垄在自己的手下。”莫测其冷笑一声。

“老爷,若是没能杀掉萧月夜呢?您也知道,他可是有个宗师的师父,而且江湖上朋友也有不少。”管家担忧的说道。

莫测其摆摆手:“我知道。若是真的杀不了他,我也有办法。那个苏景最近不是有投靠我们的意思吗?他和萧月夜一起长大,对他知根知底,让他出手。”

“大人英明。若是这个苏景真的有异心,一试便知。”

莫测其笑了笑:“这苏景是个人才,希望他真的像自己说的,是为了公主才站在我这一边的。否则的话,毁了他,怪可惜的。”

“是!”

“哦,对了。”莫测其一扬手:“你让我们在萧家的探子去查查,萧家主母,是什么来头?能教出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女人?我们以前查过的资料,关于她的,实在是太少了。”

管家皱皱眉头:“大人,萧家人虽多,但是管理的非常严。至今,我们也才安排了三个探子,而且都是最低下的下人,能查到的,恐怕有限。”

“能查多少是多少。”莫测其对萧夫人不太重视,这也是他以后最后悔的地方。

“是!”

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莫测其眼光像是穿越了空间,发出一声冷笑:“萧月夜,若是你真的有命回来,我会送你一份‘大礼’的。”

远在灵壤村的萧月夜不知道针对自己的阴谋即将展开,他现在关心的是,艳煞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消息。

→第二百九十五章 - 不好消息←

“什么?”萧月夜惊呼一声,皱着眉头问道。

艳煞又重复一遍:“李大牛生命垂危。”

“李大牛?”柔柔回想了一下:“啊,就是‘白若门’的少主。我记得,当时少爷在江湖上闯荡之时,他是唯一一个站在少爷这边的。”

见柔柔看向自己,萧月夜脸色阴沉的点点头。他知道,艳煞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带这个消息给自己。

“艳儿,坐下来,仔细的说。”

艳煞点点头,一群人席地而坐。

“相公,你应该记得卫青鸾吧?”

“嗯,她是‘海神门’下一任的门主。怎么了?”

“李大牛喜欢上了卫青鸾,决定提亲。可是谁知道,齐峰竟然也看上了卫青鸾。海神门为了两不得罪,决定开办比武。李大牛的功夫,比齐峰扎实的多了。可谁知道,这个齐峰输不起,在最后竟然偷袭。”

“偷袭?”萧月夜眼中寒光一闪,一抹杀机闪过。当初他就看那个齐峰不爽,若是可以,他根本不介意杀了那家伙。原本以为他只不过性子高傲些,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低劣。

“是的,偷袭。”艳煞点点头,抬眼望着萧月夜,低低的说道:“而且,用的是化血针。”

轰的一声,破庙上供奉的佛像,突兀的爆炸开来,粉末四溢。艳煞柔柔两人急忙挥动双手,将这些粉末给挡住。

萧月夜恨恨的收回自己的手,满脸阴沉。旁边的白家姐弟都半恐惧半羡慕的望着萧月夜。

化血针,无影无踪,细如牛毛,一入人体,即刻化作无形,随血脉流窜,能让人痛苦挣扎七天七夜之后,才血崩而死。

这种歹毒的暗器,连绿林中人都不屑使用,却没想到,被自诩为正道的齐峰用了出来。

萧月夜垂着眼帘,眼珠子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才开口:“继续说。”

几人都感觉一道冷风直吹心间,此时哪还不知,萧月夜动了杀机了。

“白若门自然和那剑神殿闹了起来,差点大打出手。佛宗和道门联手将此事压了下去。现在人都在‘海神门’,各大派寻求天下名医。据我估计,这种平静也只能保持在李大牛未死这七天。若他死了,这个江湖,乱了。”艳煞简单得把情报一一说出来,然后等待萧月夜的答案。

“几天了。”

“两天。”

萧月夜点点头,喃喃的说道:“还来得及。”

他又转头望向柔柔,满怀希望:“柔柔姐,化血针,你可有办法逼出身体来?”

柔柔皱着眉头:“有倒是有一个,不过只有两成的把握。”

“什么办法?”

“放血。”

“放血?”

看几人大吃一惊的表情,柔柔点点头,解释道:“书中记载,这化血针随气血而行,任你功夫再高,也根本查不出。不过化血针有一个特性,它喜欢蹿流到血气崩溃地方。所以我的方法就是放血,打量的放血。只有在放血的时候,才有机会查出那化血针所在地方,从而用内劲将它逼出来。不过这种方法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书中记载的,只有一例成功。毕竟,血气乃人生命的本源所在。失血太多,生命不保。况且,说不定血流干了,这化血针才出来。”

萧月夜咬咬嘴唇:“我知道了。艳儿,海神门的位置在哪里,你知道吗?”

“嗯,就在这布罗省。不过是靠东南方向的斛州。从这里骑马赶路,两天之内,就足以到达。”

“两天,加起来就是四天。行,艳儿,这边我再呆一天,帮你把杀手组织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明天我就赶往斛州。”萧月夜果断的说道。

“我也去。”尹采菊急忙说道。

萧月夜刚想说话,柔柔就急忙说道:“少爷,我肯定是得去的,而艳儿姐姐功力的高深,救那李大牛也缺不了她。艳儿姐姐走了,这里的事情,凤儿妹妹和采菊妹妹怕是也插不上手。不如就和我们一起前去好了。况且,当初可杀了不少江湖上的人,他们对你恨之入骨呢。我们人多点,总是好的。”

“是啊,是啊!”尹采菊急忙挥舞着自己的手:“要是有人再想要杀我们,我就召唤蛇来,将他们全部啃成骨头。”

她这一说,不由让萧月夜和艳煞想起了当年,两人被几大派联手追杀,差点身亡。多亏那个时候刚下山的尹采菊,看艳煞挺个大肚子可怜,便召唤林子里所有的毒蛇,生生将在场的官兵啃个血肉不存。

两人对视一笑,而旁边的慕容瑜凤脸就红了不少。她撅着个嘴巴,使劲刮了一下尹采菊的鼻子。

“行,那就这么定了。这边事情先安顿下来,最多等大牛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赶回来。艳儿,你把人马安置在哪了?”

艳煞指了指外头:“就在山里面。”

“行。”萧月夜点点头,沉吟了片刻:“村长那边好解决,不过那些村民,也需得瞒过去。这样好了,我记得村子里今年粮食卖不出去。你找几个人,装作商人,将这些粮食买下来,囤积在白家庄园里。然后叫所有人乔装打扮一方,当作隐世的一家人,由村长带着,住进那庄园里面。哦,对了。你这次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艳煞眼中凌厉的寒光闪过,冷冷的开口:“没什么。只不过这两年我不怎么管事,底下有人心思活了。费了点手脚,杀了几个人。”

萧月夜没有再问什么,又随口安排了几句,就各自准备下去了。

他首先找到了村长,随意编了个借口,说自己有一个朋友,喜欢这里风景优雅,决定带着家人住到这里。村长问了几句,自然同意,在得知萧月夜的朋友会买下村里的粮食之后,更是欣喜万分。

而艳煞很快就带着人过来了。这些杀手经过一番装扮,将三分贵气两分傲气表现的活灵活现,然后在村长的带路之下,光明正大的住进了白家庄园。

村子里本来还有些反对的声音,不过在得知人家买下自己的粮食后,就再也没废话了。

白家庄园里,杂草丛生。被暗中带来的白家姐弟俩,跑到后面,在自己家人的墓前,哭的唏哩哗啦。

而在正屋里面,一个少年欣喜的跪倒在地:“少爷。”

萧月夜扶起他,细细的打量着,笑出声来:“无相,你这两年变化太大了,我一时竟然没认的出来。”

原来,这个少年,就是萧月夜初到京师认识的少年,叶无相。

随意聊了几句,萧月夜心中满意至极。他拍拍叶无相的肩膀,满心感叹的说道:“无相,叶婶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成就,肯定为你自豪的。”

叶无相听到母亲,脸上也露出笑容。

“对了,天宝天贝呢?”萧月夜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这两个小家伙。当初他们可是叫着嚷着非跟着无相一起接受训练,将来不让哥哥和母亲受人欺负的。

叶无相脸上浮现一丝怀念:“我也有一年多没见过他们了。我们不是在一起训练的。”

艳煞在一旁解释道:“相公,那两个小家伙,是在别的基地接受培训。他们年纪小,可塑性很强,将来未必会输给无相。”

萧月夜点点头,望着一直躬身站在旁边的杀手:“以后你幸苦了,好好负责,我不会亏待你的。无相怎么样?”

这个杀手是艳煞手下天地玄黄中玄字一脉的成员,他声音平淡的说道:“叶无相被主人打通过浑身经脉,功力增长飞快。在这一辈中,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嗯。”萧月夜点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沓子银票:“这些你拿着用。安排过你的事情,小心办好。”

“是!”

萧月夜扫一圈,想想说道:“我们现在赶路吧,到附近的镇子休息一晚,买几匹马,然后去斛州。”

四女自然都点点头。这白家庄园虽然破败了,但是清扫起来,也很快的。这些杀手都是训练有素之辈,很快就打扫干净。从村民那里买来一些被褥之内,很快就能休息了。

而萧月夜五人,则是和村长拜别之后,驾着马车,离开了村子。

萧月夜依旧在驾着马车,里面四女,却没有调笑,正说着些严肃的话题。

“柔柔姐,当初我曾设计,要灭了江湖门派,他们要是认出我来,恐怕。。。。。。”慕容瑜凤担忧的说道。

柔柔想了想,又看看一脸淡然的艳煞:“我们和那些门派的仇确实很多,这一次前去,难保不会有什么凶险。这样吧,等到镇子上,我会放消息出去,招飞雪阁众前来暗中保护。艳姐姐,我想,为了安全起见,你也喊点杀手前来吧。”

艳煞点点头,没有反驳。当年就是因为他和萧月夜单枪匹马,才被人杀的那么狼狈。她虽然自信,但是双手难敌众拳的道理还是懂的。

“要不要我找些官兵前来?”慕容瑜凤挥手示意一下。

→第二百九十六章 - 堂堂正正←

(这一章写的头疼啊,我要不停的去翻看以前的稿子,然后把里面配角的名字和性格给记住。伤脑筋!提前通知一下,下次爆发时间,中秋节!PS:为啥俺总想让萧月夜倒霉一次呢,难道是赤裸裸的嫉妒?)

“要不要我找些官兵前来?”慕容瑜凤挥手示意一下。

柔柔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不要了,江湖上的事情,要是牵扯到官家力量,不太好。况且我们这次是去救人,被给了别人借口。而且,若真的出事,我们难道还怕那些人不成?就算被人包围,有采菊妹妹的蛇阵,我们还怕什么呢?”

尹采菊一听,得意的笑了笑。对他来说,别人死不算什么,自己能够帮上大家,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萧月夜在外面甩了个响鞭,声音清晰的传了进来:“你们放心,怎么说我也是朝廷的中远使,他们还不敢明着动我。坐好了,我要加速了。”

。。。。。。

斛州,海神门总舵。原本一件大喜事,可是谁想到竟然出现了这种事情。不仅海神门本身的弟子个个紧张不已,四处巡逻。接连赶至的各大门派的门人,也参与其中,做维护工作。但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大家紧张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势如水火,一触即发的白若门和剑神殿。

剑神殿少主齐峰用化血针偷袭一事,如今已经是传遍了江湖。尽管他老子齐天蓝再怎么迫于形势,把自己儿子给关了起来。但是齐天蓝也清楚的很,若是那李大牛真的死掉了,自己儿子必须得偿命。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不愿意。所以很早就已经传令,让剑神殿高手纷纷赶到斛州,以防万一。而他的这番动作,不仅让江湖人耻笑,更是将原本已经怒火中烧的白若门门主李凉彻底激怒。他原本碍于江湖稳定的大义,咽下了这口气,谁想到齐天蓝竟然做出这种小人的举动。他白若门势力确实是不如剑神殿,但是李凉是江湖上出了名的老好人,三教九流的朋友多不胜数。所以他震怒之下,再也不顾忌什么,振臂高喝,光明正大的邀请江湖朋友给自己儿子讨了个公道。

这一次,剑神殿两次理亏,就算是平日和齐天蓝交好的门派,也聪明的明哲保身。

不过两方人马虽然对峙,但是因为有佛宗和道门齐手中调,目前还能保持冷静。

“第五天了,已经第五天了!”李凉在房子里急得团团转,一向从容冷静的脸上,此刻哪有半丝风采?

事情发生在自己门派之类,况且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会引起大战。海神门现任门主崔沧海心中的焦虑,不比李凉差。况且,在齐峰和李大牛之间,她更中意李大牛。齐峰那度量和性格,根本不为人所喜。不过碍于齐天蓝的面子,她才提议比武的。谁想得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卫青鸾神色哀伤的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眼神有些空洞。她和李大牛这两年因为某些巧合,经历了生死,所以两情相悦。原本以为能够喜结连理,谁知道,竟然会这样。

白瑶瑶坐在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两年的时光,当初那个天真的小姑娘,已经嫁作人妇。她的丈夫,就是“千福庄”大弟子,继任门主李允宗。谁也没有想到,当年这个有些联姻性质色彩的婚姻,竟然换的了一对相爱的夫妻。就连白瑶瑶的哥哥白风雷,现任“无量宫”宫主的他,都大呼不可思议。李允宗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十足的武痴。而自己的妹妹,天真灿烂,性子活拨,而且不喜欢动武。这两个性子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竟然能够琴瑟和谐,相敬如宾。(人物繁多,帮助大家回忆一下,从

→第八十四章开始。)←

“卫姐姐,你放心,李大哥那么好的人,老天爷不会这么不长眼的。”望着卫青鸾一天天黯淡下去的眼神,白瑶瑶能做的,就是不停的安慰,鼓励。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老天爷要是长眼,李大牛根本就不会躺在床上。

崔沧海叹了一口气,她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儿的心痛,但是没办法啊!江湖上的名医都大多被请了过来,可是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免李大牛身上的痛苦而已。

化血针,真的是太恶毒的暗器!

第一天李大牛发作的时候,若不是他们几个高手联手制住他,这个硬汉,说不定会活生生的将自己抓死。当时那一幕,看的他们这些人触目惊心,都不忍心看下去。佛宗这次来的是大智禅师,而道门倒还是老相识,无机子那个牛鼻子。

可是这两人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李大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而且每天吐出的那一盆盆的血,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当日若不是被人阻止,那齐峰早就被卫青鸾和白瑶瑶联手杀了。

齐天蓝一个人坐在旁边,眼中光芒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悔恨。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情,不管将来怎么解决。他们剑神殿,算是完了。

“大智禅师,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李允宗皱着眉头问道。

大智念了声佛号,和无机子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那份无力。他摇摇头,低低的念起佛经。

“各位前辈朋友,生死有命,不必如此。”李大牛强笑的声音传来。

李凉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自己儿子的手,老泪纵横:“你这孩子,怎么说这种话?”

“爹,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李大牛扯出一丝微笑,反而安慰起李凉来。

“周神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李凉偷偷抹去眼泪,望着站在床脚的老头说道。

周神医,也就是那个老头,摸摸自己长长的胡须,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哎,李门主,老朽无能啊!若是当年的三大神医在世的话,或许能有办法。”

“三大神医?三大神医,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李凉喃喃的说道。

李大牛困难的偏了偏头,望着桌边泪水不住流出来的卫青鸾。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在这半空中的眼神交流,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当初两人掉进深谷身受重伤时的戏言同时浮现在心头:

“李大哥,你不要吓我,好多血。”

“放心吧,青鸾妹子,俺老牛是打不死的蟑螂,老天爷不收我的。”

可是此刻,你还是那个打不死的蟑螂吗?卫青鸾无神的眼睛,幽幽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