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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背负阳光》》 · 满座衣冠胜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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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思很快拿着支票簿跑回来。他浑身都是劲,跑前跑后,一点也不觉得累。

解意找个空桌子坐下。支票只有百万位,他刷刷刷地写着,毫不犹豫地签了两张五百万元的支票,然后问解思:“你知道他们基金会地全名吗?”

解思便悄悄凑过去问徐音。

徐音显然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解意仔细看了解思拿回来的名片,便在支票上写上“慈辉教育慈善基金会”的全名,然后交给他,问道:“怎么样?你手上有这么多现金吗?”

解思看了一下数额,略有些为难:“大概只有八百多万,其他的都投资在证券和不动产上了,一时半会儿只怕周转不出来。”

“哦,那没关系。..”解意温和地说,却又再写了一张三百万的支票。“我这张信用卡上还有五百多万,你拿去吧。”说着,他掏出钱包,取出了那张马可划钱进去的信用卡。

解思微微一怔,却像过去一样,并没有问这些钱的来历,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将信用卡和支票都收起来,小声说:“你这一来,三分之一的财产就不见了。”

“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吃不起饭了。就算一分钱都没有了,不是还能挣吗?何况还有那么多钱,一辈子都用不完。其实,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必那么在意,能帮到别人,总是好事。”解意淡然地道。“现在人太多,一会儿你找个机会悄悄给他吧。”

解思也是个豁达的人,笑嘻嘻地说:“我当然不反对你这样做。就算你一分钱都没有了,也不想再挣了,还有我呢。我可以养你。”解意亲昵地拍了一下他地肩:“你别吹牛了,先把老婆孩子养好了再说。”随后便若无其事地起身走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前来“北回归线”捧场的客人却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做文化的,还有艺术界人士。

美术界和商界地朋友都要拉着解意聊一会儿,出版商也找他,表示想为他出画册,又含蓄地暗示他要自己出一部分钱,又有杂志编辑跟他约稿,画商要买他的画,他始终微笑着应对,脸上却隐约浮动着一丝倦意。

林思东看了,不免心疼。程远也注意到了,立刻过来为他解围:“解老师,我有事要找你商量,你能来一下吗?”

解意低声对旁边那位不屈不挠地编辑说:“对不起。”这才顺利脱身。程远将他带到桌边,笑道:“坐吧,看你累得,真是地,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没事。”解意轻笑。“只是好长时间没有说这么多话了。有些不习惯。”

“那就别说了,歇会儿。”林思东体贴地为他叫了一杯牛奶,要他喝下去。

解意对他更加无奈。只得听话地喝了程远和林思东果然都不再跟他讲话,却在商量怎么掩护他先溜走。林思东说:“身体要紧。这个主人不做也罢。”

解意正觉得好笑,徐音走了过来,客气地问:“解先生,我能耽误您两分钟吗?”

解意立刻站起身来,随他走到另一个相对清静地角落。

徐音坐在那里。将那三张支票放到解意面前,很认真地说:“解先生,我想证实一下,您真地打算捐这么多出来吗?这可是一千三百万,您是不是写错了?”

解意点头,肯定地答道:“没错。”将支票又推过去。

徐音打量着他,见他穿得十分休闲随意,质地做工虽然上乘,再贵也不过几百块。却一出手就捐出上千万,一时觉得难以置信。他轻轻笑道:“解先生,我们萍水相逢。您就这么放心?不怕我是骗子?”

解意忍不住微笑:“徐先生,半年前我在卫视中文台看过对您的专访。网上也有对您的详细报道。所以对您正在做地事情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我很钦佩您,却又帮不了什么大忙。这些钱请您收下。希望能够为那些孩子们解决点实际困难。”

“那……”徐音似乎仍然不敢相信。“解先生,您有什么附加条件没有?冠名权是没有地,我们所建的学校全部都叫慈辉。您看是不是需要为您搞一个隆重的捐赠仪式?或者我们给各大媒体一些消息,让他们为您宣传一下?”

解意脸上的笑意更浓:“徐先生,我没有任何条件。这是纯粹的捐赠,不需要任何形式。”

“那……那……解先生,那我就收下了。”徐音顿时有些激动。“说实话,这是我迄今为止在国内收到地最大一笔捐款。这么多年来,我们想过很多办法,却连十万以上的款子都没有收到过。没办法,我们做的这种善事实在太冷门了,人们只愿意捐希望工程,愿意资助健康的贫困儿童上学,认为那才是办实事,因为那些孩子会成长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这种想法也很好,我们当然支持。可是,我觉得残疾儿童才是实实在在的最弱势的群体,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人类当中最弱小的。如果我们不帮助他们,那他们的生活只怕会是一片黑暗。我想,如果让他们懂得了知识,至少能为他们打开通向光明地扇门。这是当初我和几个同仁创办慈辉的初衷。虽然做起来很艰难,但总是一步一步地在往前走。今天……真是意外之喜,我真没想到解先生会如此慷慨,实在太感谢您了。这些钱,我们能建好几个学校呢。我要替那些渴望读书的残疾儿童谢谢您。”

“徐先生,别客气。您地想法我十分赞同,残疾的孩子也是我们当中地一员,应该帮助他们积极地生活下去,而不是一味强调要他们对社会有用。我很支持您地做法,也非常钦佩您。”解意看着他,一直谦和地笑着。“不过,徐先生千万别再提谢字。我这也就是尽点绵薄之力,真正在帮助那些孩子的是您,他们应该感谢您。”

“解先生过奖了。”徐音将支票郑重地放进内袋,认真地看向他。“解先生,欢迎您随时来检查我们地工作情况。我保证您捐出来的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孩子们身上。”

“我相信徐先生的人品,不然也不会把钱交给您了。”解意诚恳地笑道。“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去参观徐先生的工作成绩,也向您多学习学习。”

徐音身上带着这么多钱,虽说是转帐支票,却也有些坐立不安,便起身告辞了。

解意将他一直送到门外,看着他上了那辆车门上喷着“慈辉普照,爱心无限”的越野车,这才回到酒吧里。

轻松愉快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渐渐地快到子夜时分,商界人士第二天还有大量活动要参加,早已陆续离开。解意便不再与那些习惯昼伏夜出的艺术家和文化界人士周旋,悄悄地与程远、林思东和路飞一起走了。

在门外。林思东和路飞发生了一点轻微的争执,都想送解意回去。解意随即劝阻了他们,表示愿意坐路飞地车回家,要林思东和程远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林思东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勉强他做任何事情。虽然满心不愿,还是放他坐上了路飞的奔驰。

程远看着林思东的表情,又看了看绝尘而去地汽车,不由得诚恳地劝解:“老林,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都这么久了,我一直忍着没说,主要是看你心里也不好受,不想给你雪上加霜。不过,你实在是不懂得怎么去爱啊。过去我说你不解风情。你还说你不是花花公子,玩不来我那些鬼花样,也用不着。可是。你以前对小意的所作所为,那实在不能算真正地爱。你把小意伤得那么惨。过后又想挽回。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除非那个人是爱你的钱,愿意委曲求全。可小意根本不是那种人。他要尊重,你过去没给过,他要信任,你也同样没给过。你把他逼成那个样子,实在是已经把所有后路全部堵死了。说实话,小意现在能不计前嫌,对你像朋友一般相待,我都很佩服他了。如果换了我,要么全力报复你,要么永远不理你,哪里还能做到像他那么宽容?”

林思东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凝神听着他的话,半晌才长叹一声:“我何尝不知道你说地这些?可我实在是放不下。唉,我也曾经试过找别人,但是,有过小意之后,到哪里还能找到跟他同样完美的人?那些人在我眼里,都像是一根根木头,激发不了我一点儿热情。我宁愿想尽办法,弥补过去给他造成的伤害,重新追求他。”

“我看难啊,难上加难。”程远不住摇头。“其实,去年发生在小意身上的那次大动荡本来是你的机会,你如果及时出手,不惜代价地帮他,也许还有挽回这份感情的余地。可惜,你也退缩了,始终袖手旁观,任他遭受到更大的伤害,事业失败,身体重创。现在他靠自己的力量,好不容易恢复了,刚刚重新站起来,你却又出现了,说什么想再去追求他。老林,不管当时你有什么苦衷,看在别人眼里,你也就是这个形象了,嘿嘿,挺无赖的。林思东从来没有从别人地角度来看过这件事,这时听了,不由得耸然动容,顿时呆住。良久,他才叹息道:“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差了。我真是……关心则乱。对别的事情,我一向都是判断准确,出击果断,可只要一碰到与他有关的事,我就方寸大乱,该出手时犹豫不决,错失良机。唉,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候地决定,从理智上讲,也并没有什么大错。那一次对付他的力量根本不是你我能够抗拒地,即使我冲上去堵枪眼,也不过是陪他一起玩完。欢乐集团有数千员工,就算跟着一起陪葬,也于事无补。我那时候琢磨着,小意最多也就是没了事业,人还是好好地,等事情平息过后,我帮他东山再起就是了,那又不是什么难事,凭我们集团现在开发的那些项目就足以帮他再次确立江湖地位。谁知……人算不如天算,那边居然有人不懂规矩,动手乱来。那时候再出手,已经来不及了,我也是后悔不已啊。”

程远听得更是摇头,笑道:“老林,你还是不懂得该怎么爱。你为自己考虑得太多,太爱惜羽毛。你不懂如何去爱别人,也就得不到别人地爱。说实话,如果我是你,有小意这样的人爱我,我不知会多疼他。他如果喜欢了别人,我一定想也不想,飞身扑上去,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他不要走。嘿嘿,可惜啊,小意从来没有爱过我,我也只好知难而退,做他的好朋友也就是了。老林,你想亡羊补牢么?我看你还是先去好好补补课,搞清楚什么是爱,然后再来追小意,或许还有一点点希望。”

林思东不愿意开口问他“什么是爱”,知道免不了被他出言洗涮。他只是嘿嘿地笑着,便与程远分了手,各自离去。

夜色中,路飞开着车在宽敞的道路上疾驰。他看得出解意的疲惫,一路上都没再说话,很快便将车子开过南浦大桥,停在了他住着的大厦门口。走进家门,解意意外地看到了房里的灯光,不由得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果然,容寂穿着睡袍从卧室走出来,笑着说:“回来了?”那语气仿佛他夜夜都守在家里,而解意则在外花天酒地,夜不归家。

“嗯。”解意答应着,一副天经地义的味道,很自然地在门口换了鞋,又脱下外套,这才向他走去。容寂拥住他,与他缠绵相吻,感受着他嘴里的那股甜香以及淡淡的奶味,忽然有种错觉,仿佛在亲吻一个婴儿,不由得满心欢喜。

解意只觉得满身的疲倦似乎已经消散,与他吻了一会儿,便已动情。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轻声说:“我去洗澡。”

容寂含笑点头:“好,我等你。”

等解意从浴室出来,容寂已经躺在床上了,睡袍脱了放在一边,很明显地表示不打算浪费宝贵的时间。

解意愉快地笑着,什么也没多说,过去躺在他的身旁。

容寂将床头灯调暗。

朦胧的光线微弱地映照着解意的脸,有种隐约的美,又带了一点诱人的神秘。

容寂翻身压上去,双手抱住他,凝神看了他半晌,温柔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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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17章

上海的早晨总是充满了活力,从高楼上看下去,一片片轻纱般的雾霭在楼群之间飘荡着,给这个放眼望去全是钢筋水泥的都市笼上了一层梦幻的气息。

容寂躺在床上,搂着仍在沉睡的解意,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怀里的人睡得很熟,柔和的容颜如画一般动人。每次看到他,甚至见不到他,只要一想到他,容寂都无法抑制住内心奔涌的狂潮。每一次相聚,他都尽量想克制自己,然而每一次都是久别重逢,心里的欲火几乎是冲天而起,一次两次的拥抱完全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到最后他总会失去理智,整夜整夜狂猛地要他,直到他疲倦得再也无法配合,才算是得到了彻底的满足。而解意总是善解人意,从来没有说过累,始终温柔地接受着他的缠绵,容纳着他激烈的冲撞。

容寂越来越爱这个比他小很多的年轻人,爱他的才华横溢,爱他的体贴入微,爱他的豁达宽容,爱他的俊朗完美。他喜欢跟他说话,喜欢看他微笑,喜欢他吃饭时那种享受的神情,喜欢他端着咖啡杯时那种优雅的味道,喜欢在床上紧紧地拥抱他,喜欢他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喜欢他在激情中的每一个表情。

就像现在,他一动不动地睡在自己怀中,如丝缎般光滑温润的肌肤贴着自己干爽的身体,一床被子温暖地覆盖着两个人,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肩窝,能够听到他悠长轻浅的呼吸,知道有个人始终会相伴在自己左右,这种感觉竟然令他泫然欲泣。

想着。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将解意抱得更紧,嘴唇轻轻贴上他微凉地额头。

解意动了动。睡意朦胧地问:“你醒啦?几点了?”

容寂知道他以为自己要出去工作了,便轻笑道:“别管几点。今天我休息一天,不走,你接着睡吧。”

“真的?好啊。”解意略微侧了侧身,伸手搭在他的腰上,继续熟睡。

容寂疼惜地看着他如孩子一般地睡姿。心里总在浮现着与解意竟夜纠缠时的一幕幕诱人情景。

他喜欢拉开窗帘,在灯火璀璨地华丽夜景中狂欢。这个大厦的位置非常好,他又选的最高层,周围都是低矮的楼房,没有人能看到他们,除非从远处用望远镜。而他在装修时就有考虑,床摆放的角度非常讲究,从外面是看不到地,这能让他安全地在自己的家中自由放纵。对他的这个爱好。解意也很喜欢,总会觉得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奇异的愉悦。

容寂与解意相聚的次数很少,但他学得很快。已经懂得如何照顾解意的感受,让两个人在床上得到长久的快感。屡次达到高潮的巅峰。他认为这才是生命里快乐地极致。比在国际市场上击败强劲的欧美日对手还要令他满足。

看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休息。心里仍是浮想连翩,解意的呼吸和体温却似强效安眠药,竟又让他再度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香,等他醒来时,已是中午了。解意也睁开了眼睛,脸上地神情懒懒的,半点也不想动弹。两人都是饥肠辘辘,却仍然保持着拥抱地姿势,都没动。.奇www书Qisuu网com.

安静半晌,容寂吻了吻他地头发,柔声问:“饿了吧?”

“嗯。”解意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容寂忍不住轻笑,宠溺地问:“看来,我是把你累着了。”

解意地嘴角轻扬,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容寂很愉快:“那你接着休息,我去做饭。等吃完饭你再睡,好养精蓄锐。今天晚上我还不走,明天才会去工作。”他故意说得暧昧无比,声音里满是调笑意味。

解意忍俊不禁,低低地说:“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快要抵挡不住了。”

容寂将他紧紧抱住,欢喜地笑道:“那是因为你越来越可爱。嗯,我也一直想知道,到什么程度你才会招架不住。要不,我们今天就挑战一下极限?”

解意听了,不由得失笑:“我们这个样子,算不算纵欲过度?”

“不算,这叫暴饮暴食。”容寂戏谑地说着,已是笑不可抑。

解意越听越好笑,嘴角轻扬,不由得笑出声来。

容寂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喑哑地在他耳边说:“起来吧,不然我实在忍不住了。我们出去吃吧,我也没力气做饭了。”

解意微微点了点头。

容寂抬起身,将他抱扶起来,温柔地笑道:“还是累?”

解意懒懒地“嗯”了一声。

容寂宠爱地说:“看来你的体力不行啊,还比不上我这老头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得多锻炼锻炼,把身体养好一点。”

解意故意曲解,问他:“找谁练啊?你有什么人选可以推荐?”

容寂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将他一把搂住,耍赖地说:“不行,我不准。”

解意便也开心地笑。

两人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这才穿上不惹人注意的深色休闲服,一起出了门。

附近有个环境不错的川菜酒楼,他们悠闲地走过去,坐在靠窗的卡座边。容寂没有开口,由解意做主点了几道好菜。等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他愉快地说:“我们今天大吃一顿。”

“好啊。”容寂笑着点头。“你吃得越多,我越高兴。”

“也不光我吃,你也要多吃点啊。”解意微笑。“我这可有一半是为你点的。”

“好,咱们一起大吃大喝。”容寂眉开眼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快乐,与他在大众和媒体之前露出的无懈可击的笑容截然不同。

确实是饿得很了,等菜上来,他们也没了往日在人前地优雅。还真是吃得很香。等到汤端上来,两人都热热地喝了两碗,这才缓了口气。从从容容地开始说起话来。

解意顺口说:“路飞要结婚了,你知道吧?”

“嗯。知道,我也会去参加的。江湖上都清楚他是我的人,我若到时不露面,马上就会有流言,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抽出时间去道贺。”容寂看着他。却有些歉意。“不过,我跟你得分头去。我们不能露出已经和好地痕迹,到时候去的人会非常多,我怕人家知道了会对你有什么不利。“哦,没什么,我明白。”解意对他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不高兴地。”

容寂有些喜悦地点头,随即长叹一声:“我还是觉得太委屈你,真是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解意温和地安慰他。“我们的事。不用让别人知道,更不必对谁交代。”

“话是这么说……”容寂想了想,忽然高兴起来。“不过。等参加完他的婚礼,你可以跟我去巴基斯坦。”

解意觉得很意外:“去那儿?”

“是啊。”容寂变得兴致勃勃。“我们集团在那边承建了两个大型水电站。已完成了勘测设计工作。并得到了巴方水电开发署的批准,将于三个月后正式开工。我要去盯一下。以免出什么纰漏。这次大概要在那边呆半个月,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我请他们政府出面,正式邀请你,就以文化交流的名义,你看好不好?”

“我办个人出境旅游不行吗?”解意笑着轻声说。“我不喜欢闹太大动静,最好是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容寂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笑着点头:“也好,那等会儿你把你的护照给我,我找人替你办。”

“好。”解意看了看窗外的一片喜庆气象,尤其是酒楼屋檐下悬挂的一排大红灯笼,忽然想起了什么。“新年要到了,你不回家吗?”

容寂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笑道:“我现在就是回家呀。你这儿就是我的家。”

解意忍不住用手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尖,这才愉快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回去看看父母什么的?”

容寂想了想,拈了一粒银杏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解意微有些诧异:“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不,没有。”容寂赶紧抬眼,对他笑了笑。“我还没给你讲过我的家庭情况吧?”

解意却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么好奇的人。”

“不不不,你别误会,没什么不可告人地,只是我与他们比较疏远,几乎从不来往,所以就没想起来要告诉你。”容寂的情绪重又变得愉快开朗。“我出身于普通的工人家庭,六岁地时候母亲病逝,九岁的时候父亲再婚。不久,继母陆续生下一女一子。那时候,经济还很落后,大家地生活都很艰难,继母就难免看着我有些刺眼。所以我一直发奋读书,后来考上了清华。那是我人生地一个大转折。毕业后,我的工资也不多,仅够自己生活,所以一直很少回家,因为继母不喜欢看见我,弟弟妹妹跟我也没什么感情,父亲渐渐地也没什么话说,回去了徒增尴尬。后来,我到大能集团工作,渐渐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父亲曾经找过我一次,说是我弟妹都下了岗,家里比较困难,让我给他们安排个工作。他们读书的时候都很马虎,没什么文化,我实在不能违反公司的人事制度,更不能让别家公司的朋友为难。因此,我婉言拒绝了父亲,只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让他带回去,给弟弟妹妹做点小生意,我以后也会尽量把工资奖金都给他们寄回去,别的就帮不了什么了。从那以后,家里就与我断绝了关系。我寄钱回去,他们倒也收下了,不过从来没有一点音讯给我。逢年过节,我打电话回去,他们都不愿意跟我说话,父亲也不大理我。所以,我是没有家的。现在,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有了家的感觉。”他说得心平气和,一点也没有怨怼之意,看着解意的眼里满是深情。“小意,我很珍惜这种感觉。”

“我也一样。”解意温存地说。“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也非常珍惜。”

容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慢慢笑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已剩下不多的菜,问道:“吃饱了吗?”

解意点头:“饱了。”

容寂便叫服务员买单。解意没动,看着他摸出钱包来付钱。

服务员问他:“先生,请问您要不要发票?”

容寂摇了摇头。

服务员便去了收银台。

等着她找钱的当儿,解意忽然问道:“对了,你是国企的老板,应该只是拿工资的吧?你每年的收入有多少?”

容寂开玩笑地说:“怎么?查帐啊?不让我存点私房钱?”

解意也笑,微带调侃地道:“怕你不够用。”

容寂笑着,老老实实地说:“国企老总的薪酬水平你也是知道的,特别是中央企业,规定不能高于职工平均工资的五倍。我每个月的工资是一万二,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年终如果完成了业绩指标,可以拿到三十万的奖金,如果没有完成,自然是一分钱没有,如果超额完成,还有一点提成。就是这些,再没别的了。”

解意想了想,认真地问道:“你还我那十二万,是你自己的积蓄吧?”

“是。”容寂知道他聪明得很,也瞒不了他。“用公司的专机送你,是我自己愿意的。说实话,我后来知道你早已支付了租金,而且还不告诉我,实在非常惊讶,也真是……更加爱你。连我都疏忽了这件事,你却处处为我考虑,主动替我弥补。如果你当时没有这么做,这件事到后来就会成为别人的突破口,很可能就因此让我下课了。你能这样做,本身就已经帮了我的大忙,我很感激你,至于这钱,当然应该由我出。”

解意很清楚他的性格,便笑着点头:“好吧,我不跟你争这个。不过,以后不要再拐着弯地帮我了,直说就是,我又不是小孩子,哪会分不清好歹?”

容寂愉快地笑道:“好,以后一定什么都不瞒你。”

这时,服务员急步过来,将找零的钱递给他。

他随手放进口袋,对解意说:“我们回家吧。”

“嗯。”解意开朗地应道。“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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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18章

接下来是一系列热闹的节日,圣诞,新年,春节,人人都忙得要命,解意很轻松,反而一直呆在屋里。

除了偶尔回家陪父母吃顿饭外,他一般都在浦江边的公寓里画画,看书,看碟,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

这一个多月来,容寂一直满天飞,频频出现在电视新闻和各种专题里。他参加了亚洲经济论坛,出现在年度经济人物颁奖盛典上,还有中央电视台的《高端访谈》。

解意总会兴致勃勃地收看这些节目,听他在镜头前侃侃而谈,豪情满怀地指点江山。

有时候,他会在直播节目结束后给容寂发个短信,譬如:“你今天的领带很好看,很配你。”

容寂会立刻回他短信:“你不要看,否则我会紧张。解意往往会大笑。

有时候,容寂会给他发短信,常常是很委屈的四个字:“我想回家。”

解意就会安慰他:“家总在这里等你,不过你得先工作。”

容寂更加委屈:“我已经有二十天没看到你了,很想你。”

解意的回答很幽默:“我也很想你,不过你先得努力挣退休金,不然咱们将来就喝西北风了。”

容寂便会开心地回个短信:“是,领旨。”然后又投入紧张的工作。

与他们两年前的相处模式相比,容寂这次更加懂得了怎么去爱,而且开始在严酷现实与禁忌之情的夹缝中游刃有余,这令解意感到欣喜,也乐在其中。

就在他们旁若无人地沉浸在彼此的感情中时。娱乐圈又有了重大新闻爆出。

据说马可的情人金地前男友出现,苦苦哀求他复合。金对他的纠缠不休非常厌烦,态度十分冷漠。完全置之不理。不久,网上又流传着一封信。据说是金在一年多以前给他这个前男友的绝交信,用词非常决绝。很快,先是有新闻说马可与金激烈争吵,并将他赶出自己在北京地豪宅。接着,又有消息说看见两人一起逛秀水街。状甚亲热。

一时波涛汹涌,风波越闹越大。那个以悲情角色出现的男人被媒体安了个化名小古,据说要召开记者招待会,对马可横刀夺爱一事充分爆料。顿时,媒体和网上铺天盖地地都是有关这件事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马可和金却始终没有回应小古的指责,使此事更加扑朔迷离。

渐渐的,又有记者忆起以前马可跟解意的那段新闻,接着便有形迹可疑地人在郦婷的酒吧里蹲点。也有人在解意父母的家和解思的律师楼下徘徊。

解衍和卢芸颇为庆幸解意已经搬出去,不然真是有得烦了。对于那个长得十分漂亮,处理事情却很不成熟。看上去对感情不太负责任的男孩子马可,他们有着传统知识分子的厚道。言谈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责备之意。只是轻轻叹口气,到底还是为自己的儿子不值。

解意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仍然过着一如既往的悠闲生活。

一天下午,他完成了一幅画,感到十分满意,便决定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事先没打招呼,他就去了郦婷地酒吧。

刚一进门,他便被大批记者围住。那些人拿着相机一通狂拍,又七嘴八舌地发问。解意一脸茫然,好半天都没闹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些记者却以为他在装傻,一直不屈不挠地挤在他周围,非要挖出点内幕消息不可。

解意很有耐心地听了半天,才听出来一些端倪,忽然想起他和林思东、解思在北京簋街吃饭的那一夜,火锅城对面一直有个行踪诡异地年轻男子在守候,估计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什么小古吧?那人长得其实不坏,就是眼神不对,表情也很怪异,似乎很偏激地样子。..他想着,却什么也没说,便要拨开人群,离开此地。

那些人不但不肯让开路,反而动手拉扯起来,就是不让他走。解意一直不能适应娱记这种勇往直前死缠烂打地作风。相比之下,跑财经的记者实在斯文有礼,而跑文化地记者稍稍活泼一些,却也很讲礼貌。真不知道娱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风格。

那些人如果只是动口,他还客气一点,现在竟然得寸进尺,动起手来,他顿时难以忍耐,脸一沉,喝道:“放开。”他是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比一般的明星要有气势得多,此刻将温和的笑容收敛起来,目光尖锐冷冽,顿时有种慑人的威严,令人不敢轻举妄动。

那些记者似乎被总是对他们好言好语的娱乐公司和艺人们宠坏了,习惯了为所欲为,这时见他发怒,都不由得一怔,讪讪地放开了拉住他衣襟的手,却仍然堵在他周围,不肯放他离开。

有人高声道:“解先生,我们只是想求证一下,你与马可是否会复合?”

一旦有人先开口,其他记者立刻加入。

“是啊,解先生,马可曾经当着媒体的面公开向你告白,你也没有否认。后来你们为什么会分手?是不是因为金?”

“那现在马可与金分手了,你会不会与他再续前缘?”

“解先生,马可有没有与你联系?你知道此事的真相吗?”

“解先生,当年是不是金介入你与马可之间,才导致了你们的分手?”

这时候正是下午,酒吧的生意一般,郦婷和张唯勤都不在。领班看这阵势,根本不敢上前去解围,自忖也没那能力。

解意陷入重围,索性也不走了,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杯咖啡,冷眼看着那些人。

这些记者有许多是守候在“北回归线”门外的,这时既然进来了。照规矩总得消费,便有服务生过去请他们坐。问他们要什么。他们也知道如果不消费,人家大可以请他们出去,便只得点了茶或咖啡,打算跟解意打持久战。

解意只是微微冷笑,打定主意一言不发。也就算是帮郦婷他们多做了几单生意。

郦婷这里免费提供不少精美杂志给客人阅读,解意便跟服务生要了《中国国家地理》和《西藏人文地理》,自顾自地翻看起来。那些记者锲而不舍地在他耳边嗡嗡嗡,他也只当是一群不知名的昆虫在旁边飞,根本充耳不闻。

不久,又有一道闪光灯亮了一下,解意抬起头来,冷冷地道:“你们今天拍的照片最好全部删除,如果谁不经我同意就登出来。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既然他开了口,便有记者挑衅:“解先生,欢迎你跟我们报社对簿公堂。不过,采访事件地当事人是我们的权力。”

解意转头看向他。冷冽的目光让那个年轻记者一凛。他地声音更冷:“请问。在这个事件中,我是什么当事人?”

那个记者被他的气势所慑。十分心虚,却还是强自镇定地道:“是潜在地当事人。”

另外有人帮腔:“是啊,是有可能存在的当事人。”

解意冷冷一笑:“强词夺理,不知所云。”

那些人立刻节节进逼,又开始嘈杂地提问。解意便又低头看杂志,根本不理他们。

双方正在对峙,突然有一群彪形大汉从酒吧门外冲了进来。他们全都穿着黑色呢大衣,戴墨镜,行动整齐划一,就像故意在身上烙了“黑社会”三个字,很让人吃惊。

这些记者动口可以,动手就不大有胆子了,尤其是面对这样一群恶形恶相,似乎随时都会从腰里摸出刀子的人。

这些凶神恶煞的大汉目标十分明确,一进来就逼近那些记者,夹手夺过相机,将里面的照片全部删除,这才扔还给那些人。他们搜索得十分仔细,连那些记者地手机也全都拿过来仔细检查过,凡是拍了解意照片的也全都删掉,这才丢给人家。

这些人的一举一动故意显得非常粗鲁,颇有点绑匪入侵的架势。那些记者们个个噤若寒蝉,根本不敢出声抗议。

解意看着他们的动作,心里明白是有人来拔刀相助,一时却想不出会有谁这么干。在他的记忆中,只有林思东会这么强横霸道,但他现在正在北京忙得不可开交,不可能会如此及时地出现在这里。他百思不得其解,脸上却镇定如恒,看不出任何异样。他们正在那里忙着,解意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看号码,见是上海的手机,却十分陌生,但还是冷静地接了起来:“喂?”

里面响起戴曦微笑的声音:“丹尼斯,是我。你赶快趁这时候出来吧。出门往右二十米,我在这儿等你。”

解意笑了起来:“好,我马上就来。”

放下电话,他招来服务生,温和地说:“买单吧。那些记者朋友消费地也都算在我的帐上,今天我请客。”

这里的消费水平并不便宜,一杯咖啡或茶动辄数十元,那些记者地收入也不见得有多好,对他们来说,这也算是不小的开销,尤其是一无所获,并没有抓到什么有价值新闻地时候,这时听他要一起买单,心里还是有了一丝隐约地感激,只是身前身后仍然存在着极大威胁,全部心神都在那里,也就顾不上跟他说话了。

解意潇洒地买了单,起身走出门去。

已是隆冬,暮色苍茫,整个世界的色调变得非常黯淡。

戴曦站在街边,看着解意微笑着向他走来,藏青色地大衣下摆在晚风中轻扬,心里有种特别愉快的感觉。解意走到他面前,笑着问:“怎么会是你?”

戴曦耸了耸肩:“你陷入重围,酒吧领班打电话给郦老板。她是开门做生意,当然不能自己过来得罪这些记者,就给安迪打电话。安迪和艾丽斯正在跟一个非常重要的当事人谈话。实在走不开,就赶紧找戴维。我正好在那里,怕戴维太鲁莽。处理得不妥当,反而连累到你。就自己赶来了。”

解意与他并肩走着,远远地离开“北回归线”。他好笑地问:“你派来的那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

“全是我们酒店地保安。”戴曦轻松地笑。“他们都是退伍军人,我让他们装黑社会打手,不过切记不能伤人,也不要出口骂人。也不损坏他们的一草一木,只准删除照片,或者曝光底片,并掩护你脱离现场。待他们回去后一换装,再把墨镜摘掉,那就谁也认不出来了。”

解意觉得很好笑:“你还真厉害,顷刻之间,这主意都想得出。如果有人反抗呢?岂不是闹得不可收拾?”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有风骨?”戴曦有些不屑。“我让我的人装得凶狠点,又只是删照片。又不是打劫,保证他们都会珍惜生命,不敢轻易动手。”

“果然好计策。”解意差点笑出声来。“佩服。佩服。”

戴曦转头看着他。此刻,他里面穿着地黑色毛衣更衬出他的肤白如玉。在严冬地寒风里。他的眼睛晶亮如星,脸上的笑容如和煦朝阳。让人心里暖暖的。戴曦拼命控制住想拥抱他的冲动,亲切地问:“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好吗?”

“好。”解意微笑。“我请客吧,你想吃什么?”

戴曦略想了想,爽朗地说:“行啊,那就你请,我想吃你们上海地本邦菜。”

“没问题。”解意与他走到临时停车场,坐上了他的别克。

在他的指点下,戴曦将车子开到豫园商城,也就是闻名遐迩的城隍庙。

远远看到灯火通明的古朴建筑,斗拱飞檐,宛如仙境,他便十分喜欢,近看那黛瓦粉墙,雕梁画栋,更是开心。

解意带他走进去,温和地跟他介绍:“这家上海老饭店是清光绪年间传下来的,据说是上海本邦菜的发源地。你可以尝尝这里正宗的上海菜。”

“好啊,那可真要好好领教一下。”戴曦完全没有了在其他人面前的冷冰冰,变得十分随和。

他们任凭服务员安排在角落地小桌旁,又听从推荐,点了饭店的几道招牌菜。解意一直与服务员用上海话交谈着,吴侬软语特别好听,由解意说出来,更是温柔。戴曦不大懂,却非常喜欢听。等点好菜,服务员离开,两人便悠闲地聊起天来。

戴曦看着他笑道:“这段时间记者一直在有可能找到你的地方守着,你也麻烦,要不,到新加坡来玩玩吧,我接待你。”

解意没想到他会有这邀请,不由得微微一怔,半晌才道:“要过年了,华人都是要自己一家人团圆地。我一个外人,贸然去打扰,不大妥当吧?”

“你算什么外人?”戴曦笑着摇头。“你弟弟和我妹妹就要结婚了,从此解氏和戴氏就是一家人,你就不要这么见外了。”

解意听他这么说,不由得颇感意外。他仍然没忘当日在纽黑文,戴曦拿他弟弟的感情来威胁他,要他远远避开,不要牵累了戴氏地名誉。没想到事隔两年,他却完全变了一副面孔,一时倒叫他难以适应。

看着端上来地精致菜肴,他客气地招呼戴曦快吃,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是前几个月,倒是无妨。现在正是非常时期,我没想到马可那边会又出事,媒体肯定不会放过我以前的事情,议论纷纷是免不了地。我若这时去了新加坡,难免牵连到你,那就没意思了。我觉得你还是别搅进来,免得被误伤。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吧,以后有机会再去。”

戴曦听完,立刻急急地说:“丹尼斯,你是不是仍然对我以前的态度耿耿于怀?如果你真当我是朋友,还会说出牵连之类的话来?我可以郑重地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怕那些闲言碎语。我如果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就什么都不会怕。丹尼斯,我是诚心诚意地邀请你,请你务必赏光,到新加坡去盘桓几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解意看得出他的诚恳,再加上那次开画展时他的所作所为,心里对他渐有好感,曾经的芥蒂已烟消云散。他和蔼地说:“瑞恩,你别误会,我真没再把过去的事放在心上,而且,本来你也没错,所以倒是你不要太敏感才好。现在马上就要到春节了,你一定也忙。你们戴氏的规模那么大,应酬的功夫也不能马虎,也不便陪着我。我看还是等春节过后吧,我一定安排时间到新加坡去度个假,你看好吗?”

得了这个承诺,戴曦对两人关系的进展已经比较满意,便也不再强求,笑着点头:“好吧,那就过一阵,你陪令尊令堂一起来。我父母也很想念他们,想与他们好好打几天牌呢。”

“行。”解意愉快地应道。“快,赶紧吃东西吧,要凉了。”

“好。”戴曦很自然地夹起一个虾,放到他碗里。“你也吃。”

解意看了他一眼,笑道:“谢谢。”

戴曦非常开心,在明亮的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满是动人的笑容,更显出了几分秀气。

第三部 第19章

巴基斯坦国际航空公司的空中客车在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到达伊斯兰堡。

解意走出机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南亚次大陆的空气。

现在是三月中旬,这里的气候已经十分温暖,比仍然寒冷的北京要好多了。走了几步,他觉得有些热,便把大衣脱了,搭在手上,只穿着铁灰色的羊毛衣和黑色灯芯绒长裤,有种悠闲的性感味道。

他带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小箱子,里面是几件休闲服,一本旅游手册,惟一价值昂贵的奢侈品是一台哈苏专业数码相机,证件齐全,没有任何问题,因此过海关时非常顺利,很快就走了出来。

容寂等在出口处,忍不住紧紧拥抱他,接着便要替他拿箱子和大衣。

“我自己来。”解意笑道。“又不是老弱妇孺,你可别把我照顾过头了。”

“就是因为没照顾你什么,心里才一直过意不去,帮你提提箱子也算是对我自己的安慰嘛。”容寂半开玩笑半是真诚地说着,带他往停车场走去。

解意上了他从本地分公司开来的越野车,将箱子扔在后座,看了看远方的紫蓝色天空,觉得很奇怪:“这里天还没黑吗?时差有多少啊?”

“哦,比北京时间晚三个小时,你把表拨一下吧。”容寂说着,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解意将手机和手表的时间都拨回去,开心地道:“又赚了三个小时。”

容寂哈哈大笑:“是啊,很划算吧?”

“对啊,在北京起飞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半,到了这里才七点。哈哈,想想都觉得有意思。”解意神态轻松,很有些孩子气。

容寂也笑。问他:“吃饭了没有?”

“在飞机上吃过。”

“那我们直接去酒店?”容寂温柔地征求他的意见。解意没有异议。

车子一进市区,浓郁的异国情调扑面而来。

伊斯兰堡是个新兴城市。街道笔直宽阔,建筑风格新颖,住宅区多为别墅式庭院,空气清新,花草繁茂。绿树成荫,非常漂亮。

解意看着两旁地建,不由得赞叹:“真是个好地方。”

“是啊。”容寂实在按捺不住,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一直舍不得放开。“今天先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去参观著名的费萨尔清真寺,后天就离开这里,去拉合尔。我们地项目在那边的印度河上,我必须去检查工程地准备情况。..要和公司的高层管理和工程技术人员开很多会。不过,拉合尔也是一个历史文化名城,素有巴基斯坦灵魂之称。你可以好好玩玩。”

“嗯。”解意点头。“我知道,拉合尔位于印度河上游。距印巴边界很近。是巴国第二大城市,仅次于卡拉奇。曾经是迦兹纳维王朝和莫卧尔王朝的都城,主要名胜古迹有大清真寺、古堡、沙利马尔公园和博物馆,嘿嘿,在旅游手册上看来的。”

容寂赞道:“这是最聪明的做法。”口气中颇有点哄小孩子地味道,让解意觉得很是好笑。

说着话,他们便到了假日酒店。容寂已经在这里定好房间。

他们去参加了路飞的婚礼后,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面了。外国人不过春节,因此容寂也无法休息。他先是参加了一月份在瑞士召开的世界经济论坛,随即在过年的时候到了阿塞拜疆,与有关方面商讨进一步追加投资,开采当地油气资源的诸项事宜,并受到总统阿利耶夫的接见。然后,他匆匆赶回来,到路飞的家乡黑龙江参加了他的婚礼,便立刻飞往非洲,视察当地分公司的工作情况,然后就到了巴基斯坦。数十天来马不停蹄,不断地开会、谈判、视察、拜会当地政府首脑,虽然对那个远在上海地人十分想念,却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时间飞回去看上一眼。

一进房间,容寂便搂住解意,深地叹了口气。

“我想退休。”他闷闷地说。“三个月才能见你一次,我实在受不了。”

解意回抱住他,轻轻笑道:“我估计二十年内你都不可能退休。面对现实,你也只好拿出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暂且忍耐了。”

“二十年……太不人道了。”容寂不满地咕哝。“以前我倒无所谓,做到八十岁都可以。可是现在……那怎么成?再过二十年,我都没力气抱你了。”

解意忍俊不禁,戏谑地道:“那就及时行乐吧。二十年以后,我也没有力气让你抱了。”

容寂紧紧贴着他,半晌方道:“我每次都害怕自己太冲动,控制不住,会伤了你。”

解意温存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会伤我的。”

容寂很开心,抬头看着他。

解意额上已经有了一层细细地汗珠,脸颊也沁出了一丝红晕。

容寂笑着放开他:“很热吧?”

解意点头:“这儿跟北京一南一北,差太多了。”

容寂轻笑:“拉合尔还要热,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我知道,你跟我说过,我带了夏天的衣服来。”

“那你赶快洗澡吧,舒服一点。”容寂将他带到浴室外,愉快地看着他进去。

解意刚刚站到花洒下面,容寂也挤了进来。解意觉得有些意外,随即笑着让开一点,让水也淋到他地身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共浴。

容寂地骨子里是个很传统保守的人,即使在床上也从不尝试古怪地姿势。解意也没那个爱好,因此两个人很和谐。他们也很讲究尊重对方隐私,因此从来都是分别入浴,从来没有一起洗过澡。

容寂有些羞赧。伸手将解意扳过去,替他擦背,沾着沐浴露的手滑过他柔韧地身体。渐渐变得火烫。

解意微微笑着,抬手撑着墙。任他替自己轻轻按摩,清洗。

容寂从后面拥住他,温柔地吻着他的肩背,低低地道:“我们去床上吧。”

解意应了一声,拿下一条干浴巾。先走出去。

容寂匆匆洗完,便看见他躺在白色的薄被里,正拿着电视遥控器调台。他立刻上了床,迫不及待地将解意抱在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解意丢开遥控器,笑道:“看什么呢?”

容寂凝视着他地脸。

他只开了床头柜上的一盏小灯,整张脸在幽暗柔和地灯光里显得特别英俊动人。

容寂压在他身上,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毛、鼻梁、嘴唇、下颌、肩颈,满足地叹息:“小意。我每次抱着你的时候,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解意圈着他的腰,笑得很开心:“那好啊。我们就一起做美梦好了。”

容寂从早上开始就被强烈的渴望烧得浑身绷紧,此时更是紧张得发痛。他强行控制着自己。俯头吻住解意干爽地唇。伸出舌尖轻叩他的齿关,随即与他的舌激烈纠缠。将那灵活的舌尖引出来,用牙齿轻轻咬住,贪婪地吮吸。解意一手抱着他的背,一手轻按住他的后颈,与他深深地亲吻着,鼻息越来越急促,渐渐的,喉头溢出了呻吟。

容寂的欲望已经坚硬得让自己都有些害怕。他们有三个月未有情事,他实在怕自己会伤了解意。

缠绵了好一会儿,解意微微分开腿,对他示意自己可以了。

容寂却有些犹豫,将头埋进解意的肩窝,嗫嚅地道:“小意,每次都是我在上面,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霸道,不体贴你?其实我……也可以试一试地,我……要不然……今天你来……我也许……可以的……”

解意看他说着说着,脸已红到了耳根,不由得轻笑:“你是不是在网上看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呵呵,这我可真是没想到。其实,位置不重要,感情最重要。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做都可以,我都觉得很快乐。你不必勉强自己,那反而没意思。我们之间还需要计较这种形式吗?”

容寂这才放下了心头地一块大石。这些日子里,他有时太想解意,晚上睡不着,就偷偷上网查过有关那方面的资料,结果发现在一些论坛上都有不少言论,渲染着一个论点,说男人骨子里都是喜欢在上面地,如果总是在下面,好像就有些屈从地味道。看了几次后,他就有些害怕了,怕解意真是为了他而委屈自己。现在知道不是这样的,他顿时高兴起来。

“是真地吗?”他轻轻吻着他,却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当然。”解意回应着他,温和地笑。“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丝毫勉强的意思吗?我很喜欢……”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已轻如耳语。

听到这里,就如一把火轰地燃起,将容寂全身的血液都烧得沸腾起来。

当他顶进来的时候,解意轻轻哼了一声,那种胀痛中裹挟着的强烈快感是他所熟悉的,但没有开始的温柔过渡,顷刻间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激烈冲撞,这却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他努力放松身体,跟随着容寂的节奏,很快便被他的狂野送上高潮。

容寂只觉得浑身都要迸裂开,情欲的烈焰烧灼着他,令他无法理智思考。他坚定地强悍地进攻着,推撞着,感受着一波一波不断涌来的快感,却饥渴地想要更多……

午夜,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解意沉睡的脸如孩子一般可爱。容寂躺在他身边,一直凝视着他,心里满满地充溢着深切的爱意。只有在他面前,自己才能卸下面具做人,也只有他能够温柔地容忍自己,甚至是纵容自己肆意地张扬隐藏已久的真性情,释放出自己所有的热望。

他吻了一下解意挺秀的鼻尖,极轻极轻地说:“小意,我爱你。”解意的呼吸轻缓悠长,非常安静。

容寂关了灯,伸手抱住他,这才满足地睡去。

第三部 第20章

从美丽宁静的伊斯兰堡出来,容寂开车上了通往拉合尔的公路。

这里的车都是右驾左行,解意一直觉得有些别扭,也知道自己是绝不能摸方向盘的,只能让容寂开车。

一出了城,渐渐的,路上和两旁的景象便与伊斯兰堡迥异,热闹而混乱。

容寂已见惯不惊,在马车、小三轮以及车里挤满人车外还坐着攀着人的大蓬车当中冷静地穿行。

解意看着这些景象,也只是觉得好笑,并没有大惊小怪。

一路上还有很多穿着各种制服的警察、军人,手中都端着枪。解意好奇地看了一会儿,问道:“这儿的治安情况很乱吗?”

“也不是。”容寂微笑。“不过,最近有些政治动乱,还有一些恐怖分子从中亚地区过来,所以他们比较紧张。”

解意点了点头,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没再说话。

他今天只穿着浅蓝色的T恤和牛仔裤,显得更加年轻。本来江南人的肤质就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他这么一穿,更有不少人以为他还是在校大学生,让容寂又是开心又有些郁闷。

等到路上情况稍稍没那么乱,可以比较从容地驾驶了,容寂便转头问道:“累不累?”

解意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慢条斯理地说:“不累。”

昨天,他一直睡到十点钟才醒。容寂非常体贴,早上醒来就只是靠在床头看文件,没有吵他。等他睡到自然醒,这才起床。洗了澡出去吃饭,然后带他去游览市容和费萨尔清真寺。容寂每隔一段时间就关切地问他:“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身体有没有问题?”

解意觉得自己就像跑完马拉松的运动员,一觉醒来。全身肌肉都酸痛不已,不过并没有受伤。因此并无大碍。每当容寂关心地问起,他就会微笑着摇头:“没事,我很好。”

虽说如此,容寂到了晚上还是不敢再碰他,只是在床上抱着他。偶尔亲他一下,跟他闲闲地聊天,告诉他巴基斯坦的一些风俗习惯。

解意这一夜仍然睡得很好,第二天起来时便恢复了元气,笑吟吟的脸上散发着晶莹的光泽,害得容寂心猿意马。

解意感觉出来了,转头看向他,笑道:“你好好开车,要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地路。”

容寂忍不住好笑地答:“是,长官。”[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 Com]

他开来的越野车性能很好,是公司做工程用的。可以上山下坎,马力十分强劲。三个小时后。他们便到达了距伊斯兰堡约三百公里地拉合尔。

这个城市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现在分新城和旧城两大区域。容寂与解意吃过午饭,便将车开到五星级地珠陆大酒店。

解意跟他一起到总台。从身上摸出护照和维萨卡,温和地坚持:“我来付。”

他知道容寂收入不高,平时又坚决不肯将私人花销计入公帐,以免授人以柄,所以,用自己的名字开房并付款,是最好的做法。

容寂明白他的意思,略一犹豫,也就没跟他争,由他去刷卡,登记。

解意的英语应付简单地日常对话是没有问题的,很快便拿到房卡,与容寂一起上了电梯。..

进房间后,容寂一把抱住他,却委屈地说:“我马上要到公司开会,可我真不想去啊。”

解意笑道:“别耍赖,工作总是要做的。”

容寂密密地吻他的脖颈,又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耳垂,低声问:“那你做什么?”解意回吻了他一下,轻声说:“我出去逛逛。”

“嗯,也好。”容寂恋恋不舍地抱着他,关切地叮嘱。“你别乱走,尽量坐车,手机一直开着,我一结束工作就跟你联络。”

“好。”解意立刻答应。

容寂吻着他的唇,与他缠绵了好一会儿,这才放开他,出门而去。

解意微笑着,把箱子放好,然后拿出旅游手册,按图索骥,去了老城。

他最想看的不是号称世界上最大的巴德夏希清真寺,而是被誉为全巴基斯坦最美的巴兹尔汗清真寺。他拿着酒店里免费赠送地地图,沿途问路。当地人十分热情,居然不顾他的婉拒,让一个懂英语的年轻人为他带路。

他跟着那个年轻人不停地穿过狭窄地街巷,终于看到了那座五彩缤纷的清真寺。

它地外墙几乎全部用彩色马赛克镶嵌而成,图案大多取自可兰经中地生命之树,内部的墙壁则镶嵌着珐琅瓷砖。明亮地阳光下,整座建筑色彩斑斓,美不胜收。随着他的进入,庭院里有大群鸽子飞起,掠过高高的宣礼塔,飞向蓝天。

解意忍不住举起相机,连连按动快门,拍摄下这妙不可言的一切。

他在里面仔细地看着,不知不觉间,已是夕阳西下。金黄色的晚霞照耀着这座美丽的建筑,让他几乎要屏住呼吸,全身心地融合进去。

容寂给他打来电话时,天已经黑了。他说立刻过来接他,让他不要乱走。解意答应了。

容寂开车一转过来,便看见那个身穿T恤牛仔裤的高挑身影站在街边,正拿着一个盐烤玉米啃着,悠闲适意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些人也都在看他,脸上还带着热情亲切的笑容。

这是容寂第一次看到一向有着高贵典雅气质的解意居然不顾仪表地当街吃东西,不由得在车里大笑。

片刻之后,解意便看见了他的车,于是笑着过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容寂看着他手中的玉米。仍是笑不可抑:“饿了?”

“有点。他们说这是本地特产,所以尝一下。”解意眼睛清亮,笑容干净。更像个年轻的大学生了。

容寂地心里油然而生宠溺的感觉,一边开车一边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嗯。很香。”解意点头,接着把玉米吃完,很是津津有味。

容寂一直在笑,温和地对他说:“我在本地有个很好的朋友,是这里旁遮普大学地教授。非常有修养。他在北京留过学,会说流利的普通话。我跟他提过你,说你是个天才地艺术家。他知道你来了,非常高兴,一定要请你吃饭。我们这就去他家。“什么天才?”解意瞪他一眼。“瞎吹什么牛?这不是让我无地自容嘛。”

“你又何必太谦虚?”容寂嘻嘻笑道。“我带了一本今年第一期的《NewVision给他,他看了你的画之后赞不绝口,说是大有禅意,自然天成。”

“好了,好了。”解意不爱听别人的赞扬。“以后别再跟别人吹牛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那样。我本来出来就是散心的,一会儿又搞得像应酬,挺累人地。”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容寂表示出自己的不满。却让容寂特别欢喜。自他们认识到现在,有五年多了。他从来没有对容寂说过一句重话。更没有给过他半点脸色,永远都是体贴温存。即使是两年前发生的那场巨大的变故,因为自己而给他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他都没有埋怨过一句。容寂很心疼,有时候也不免疑神疑鬼,觉得他也许并不是很爱自己,有可能只是感激,或者是一时迷糊,就依了自己,这时见他有点跟自己生气的意思,顿时心花怒放。

他一边高兴,一边温柔地解释:“小意,我只是实在太开心,忍不住想跟人说说。他只是这里的一名普通教授,与我没有任何利害冲突,绝不会主动去跟媒体罗嗦,我很信任他的人品,所以才告诉了他。你放心,我自然明白你的性情,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今天不会跟你提你地画的。这次去他家,也就是好朋友聚聚的意思,你不用拘泥。”

解意地神情这才变得柔和了,微微点了点头。

容寂带着他来到一所老旧的楼房前,从楼梯爬上五楼天台,那位教授便笑着迎了上来。他穿着雪白地夏尔瓦卡密兹,那是巴基斯坦地传统服装,上面是长袍,下面是长裤,看起来十分飘逸洒脱。

“小意,他是我的好朋友,阿拉玛•伊克巴尔教授。呵呵,他有个中文名字,卢一凡,你叫他一凡就可以。”容寂笑着给他们介绍。“一凡,他就是解意,你叫他小意就行了。大家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卢一凡立刻与解意热情握手:“小意,很高兴能见到你。”

解意温和地笑道:“我也是。”

卢一凡果然没有提半个跟画画有关地问题,只是用标准的普通话与他闲聊起来,问解意游览过本城的哪些地方,感觉怎么样。解意一一告诉了他,对拉合尔的街景,人们的热情和巴兹尔汗清真寺震撼人心的美丽大加赞赏。卢一凡很高兴,不时发出开朗的笑声。

这里似是有个小型聚会,天台上铺着地席,花瓶里插着大蓬大蓬的鲜花,旁边堆着不少吃的东西,大部分是肉食。

容寂对他说:拉合尔是肉食者的天堂,素食者的地狱。”

解意点头,笑得十分愉快。

客人还在陆续进来,各国人都有,大部分是亚洲人,韩国、日本、泰国、印度,另外还有几个意大利人和美国人,都是随意组合,吃喝也都不拘。很快,天台上便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气氛十分轻松,使解意没有丝毫窘迫的感觉。卢一凡大约四十多岁,长得很端正,气质很艺术,让人绝想不到他居然是数学教授,真是让解意大感意外。

偶尔,他会过去招呼一下朋友,安排一些事,然后又过来。他看着解意的眼神充满了欣赏。他们交谈的话题很广,从北京的后海到故宫,从音乐到旅游。两人都渐渐发觉,他们对很多事物都有相似的感觉或者共同的看法,顿时有了知己之感。

容寂很高兴,干脆走开去,让他们单独交谈。

卢一凡看着容寂从容不迫的背影,忽然对解意说:“容对你的感情很深啊,一颗心都在你身上。用你们中国的俗话说,你简直是他的命根子。”

解意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半晌才不好意思地笑道:“也没那么夸张吧?“一点不夸张。”卢一凡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得不似凡尘中人的年轻男子,缓缓地说。“我两年前到北京开会,曾经见过容。他当时非常痛苦,跟我说,他深爱一个人,可却连累他为自己吃尽苦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半点忙都帮不上。他说他必须表现出冷酷决绝的样子,让别人以为他非常自私,根本不爱这个人,因此对别人针对这个人使出的种种手段管都不管,这样一来,或许别人会放过他。小意,我是在清华大学留学的时候和容认识的,跟他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种几乎崩溃的样子。他这次来的时候,喜气洋洋地告诉我,已经跟你复合了,我真是为他高兴。同样的,这二十多年来,我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他有如此开心的时候。不过,一见到你,我就明白了。容是个非常幸运的人,不但能够遇到你,还能够跟你在一起。我看得出来,你是他一生中惟一的爱,他爱你胜过他的生命。”

解意听着他的话,眼光飘向了不远处的容寂,唇角挂着一缕愉快的笑意。

容寂朝着他举了举盛着葡萄酒的高脚杯,笑得也很开心。

解意对他笑着,轻声对卢一凡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其实,我对他……也是一样。”

“我知道。”卢一凡看着他的目光中出现了更多的情绪,有钦佩,有叹服,有赞许,还有疼惜。“容告诉我,你曾经为了保护他,舍弃了事业,舍弃了名誉,差点还舍弃了生命,却无论如何不肯讲一句有损于他的话。坦率地说,我为此十分感动。不论是多么禁忌,多么有违道德,这样的爱都值得尊重和珍惜。有这样的爱人,是每个人的梦想。”

解意笑得十分开朗:“一凡,谢谢你的赞美,我很开心。”

卢一凡看着他的笑脸,非常愉快地感叹:“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莫过于一对相爱的伴侣。这话提醒了解意。他将相机递给卢一凡,诚恳地说:“帮我们拍些照片好吗?我跟他还没合过影呢。”

卢一凡欣然接过,笑道:“你跟他去玩吧,我来做你们的摄影师。”

这时,有一群服饰绚丽的民间歌手嬉笑着出现,愉快地唱起歌来。其他的各国宾客都坐下来欣赏,不时地鼓掌喝采。那些歌者十分大方,一首接一首地,用乌尔都语唱着欢快的或者忧伤的情绪。他们虽然听不懂,却仍然沉醉在歌声里。

解意坐到容寂身边,似乎忽然没了顾忌,与他特别亲热。容寂也十分放松,欢喜地回应着他。

今天来的人都是在全世界游荡惯了的,大部分人的思想都很前卫怪异,对什么事都不觉得奇怪,因此压根儿就没注意他们,只顾着自己笑闹,眼里都是在场中载歌载舞的那群华丽歌手,脑子里接收的只有这充满了异国情调的歌声。

解意与容寂偎依着靠在墙上,静静地向外看着。

今夜,皓月当空,从天台上远远地看出去,这个古老的城市灯火辉煌,仿佛正沉醉在无边的快乐中。

第三部 第21章

天快要亮了,黎明的微光已隐隐地打在厚厚的窗帘上,房间里的人却仿若不觉,一直在激烈地纠缠着。

明天他们就要分开了,机票已经订好。容寂要去巴拿马,而解意则是从拉合尔乘坐泰国航空公司的班机,经曼谷直飞上海。

这时,他们已经在拉合尔呆了两个星期了,这是甜蜜快乐的半个月。

容寂总是在忙,有时候还要去卡拉奇处理公务,或者到伊斯兰堡拜会有关政府首脑。解意没有跟着他到处走,以免惹他们公司的人怀疑。

白天他就在城里闲逛,一趟一趟地去看美得惊心动魄的拉合尔古堡和沙利马尔花园,凝视着那镶满了宝石和玻璃珠的巨大拱形屋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缤纷的光芒。在宣礼塔上响起的韵律奇异而悠长的祷告声中,他去过了城里所有的清真寺。他还去参观了巴基斯坦最大的拉合尔博物馆,在犍陀罗时代的禁食佛陀雕像前长久驻足。

拉合尔著名的林荫大道两旁是繁密的花树,他悠闲地漫步在袭人的花香里,看着沿途不同风格的美丽建筑。在路中间有门加农炮,据说谁得到了这门炮谁就得到了拉合尔,而此时,泛着青光的炮筒上却落满了和平鸽。解意忍不住微笑,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幅美丽的画面。

有时候,卢一凡会来陪他,跟他一起穿越旧城的大街小巷,站在路边听玩蛇人的笛声。在满月的夜晚,卢一凡又带着他去观看慑人心魄的宗教舞蹈苏菲舞,让他觉得自己地灵魂似乎在鼓点中旋转飞升。这段日子。容寂虽然忙,但一想到解意就在身旁,心中便会异常快乐。除了在卡拉奇和伊斯兰堡工作的那两晚。他夜夜都回了酒店,总是与解意竟夜缠绵。幸福的感觉使他浑身都洋溢着夺目地光彩。在标准的笑容中增添了更多感染人地东西,使他的工作也更加顺利。..

甜蜜的时光就如奔流不息的印度河,飞快地流逝过去。一晃眼间,他们就要分开了,两人都有着恋恋不舍的感觉。却也只能在夜晚更紧地拥抱。

在开工典礼地前夜,容寂把替解意买的机票交给了他。解意无言地收起来,没有说什么离愁别绪,只是在床上一次又一次地缠上去。

柔和黯淡的灯光下,他那俊秀的脸氤氲如烟,眼眸漆黑,闪烁着点点繁星。他玉白的修长身体在容寂的身下起伏摇摆,不断激起他炽烈的疯狂。

容寂抱着他,不断地要他。狂热地冲撞着,追逐着极致的快乐,竟是通宵达旦。欲罢不能,直到他在手机里输入的备忘录铃声越来越响地闹起来。

容寂猛地从枕边抓过手机。将铃声摁掉。随即扔到一边。他紧紧抱着解意,贴住他汗湿地身体。与他一起沉醉在快感的余波里。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急促的喘息才渐渐平息下来。

容寂轻轻吻着他湿漉漉地额头和泛着绯红光泽的脸,柔声说:“我先走,你休息一下,等我地电话再下来。”

解意点了点头:“好。”

容寂进浴室洗了澡,出来换上西装。

解意起来,披上睡袍,微笑着替他打好领带,温和地说:“我可没带正装来。”

“你不用。”容寂笑道。“我说是特别邀请了一位有名地艺术家来为我们的开工典礼助兴,告诉他们说你打算画一幅有关这个电站地全景式油画,呵呵,他们都很高兴。你穿平时的休闲装就好,艺术家风范嘛。”解意好笑地说:“你可真会吹牛。”

“没办法,有时候也得装腔作势一番,谁让我想一直看着你呢?”容寂温柔地看着他。“再说,开工典礼我们请来了不少人,你混在中间,也不会引人注意的。唉,我就想哪怕能够多看你一眼也是好的。”

解意揽着他的肩,体贴地说:“我知道,我一定去。容寂高兴地打开了门:“那我先下去了。”

“好。”解意答应着,笑着看他出门而去。

这次是正式的工作,大能集团本地分公司派了司机开车来接他,送他到距拉合尔尚有数十公里的项目所在地。

那位司机走进珠陆大酒店的大堂时,便看见容寂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当着他的面,容寂给解意拨通了电话,非常客气地说:“解先生,请问可以下来了吗?我在大堂等您。”

过了一会儿,穿着水蓝色棉布衬衫和浅蓝色粗布裤的解意便从电梯里出来,走到了大堂。他的脸上挂着礼貌的笑,与容寂热情握手:“容总,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要劳您大驾,在这里等我。”

容寂带着极有分寸的微笑,谦逊道:“解先生是艺术家,肯来为我们助兴,那是我们的荣幸,理当来迎接的。”

两人客套了几句,容寂便问他:“吃早餐了没有?”

解意摇头,却道:“没关系。”

容寂立刻说:“那怎么行?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就在酒店里吃点吧?”

解意便不再坚持,笑道:“行啊,那就听容总的。”

容寂转头对司机笑道:“小李,你也一起来吧。”

他们便在餐厅里吃了简单的早餐,容寂与他客套地寒暄着,问他来了多久,去过哪些地方。解意也就一一回答,措辞之间有种礼貌的疏远。

容寂笑道:“最近公司忙,车子空不出来,要不然就派小李来陪你到处看看了,他在这里呆了三年,对当地情况很熟悉。”

那位司机只有二十多岁,看得出来十分纯朴,也很有热情,这时便笑着说:“是啊,最近实在是忙,容总也是天天从早忙到晚,公司里的车子简直都不够用。”

解意客气地说:“谢谢,我没事,就是到处逛逛,用不着车。有时候坐坐马车,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说着,容寂买了单,他们便一起出了酒店,上了越野车。

司机迅速而平稳地将车开出了市区,上了公路。渐渐的,路两旁不再有房屋和过往的人和马车,路上的汽车也少了很多。不久,前后都再也看不到车子,仿佛只有他们一辆车在原野上奔驰着。这里地处印度河的冲积平原上,地势平缓,种种景色令解意想起了当初容寂将他送去的那个高原。

他们两人坐在后座,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亲热的举动。容寂从包里拿出要在开工典礼上讲话的文稿,仔细再看一遍。解意则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小李专心开车,连音乐都不敢打开,怕干扰了大老板的工作。现在是初夏的气候,车窗都开着,阵阵凉风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十分清爽。

在这种安静里,那声猝然而起的仿若利器划破空气的嗤嗤声便显得很清晰。电光石火间,容寂最先反应过来,猛然伸手扯过解意,随即和身扑上,将他紧紧地压在座椅上,尽量用身体覆盖住他全身。

小李的反应只慢了数秒,便猛打方向盘想避开。

解意还没有明白过来,他们的车子便被从左边路基下面射来的一枚火箭弹击中了。

第三部 第22章

他们的汽车被炸得腾空而起,再重重地砸在路面上,一连翻了几个滚,直冲出公路,掉到右边的草地上。

解意只觉得天旋地转,头脑中一片空白,仍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被箍在柔软的座椅和容寂的身体之间,爆炸与翻滚的冲击都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额头、左肩和右臂觉得刺痛,右腿上也是一片火辣辣的激疼,但都不致命。

容寂的声音在他耳边急急地响起:“小意,你怎么样?”

解意努力集中心神,答道:“我没事。你呢?”

“还好。”容寂的声音很弱,却又勉力叫道。“小李,小李。”

小李伏在方向盘上,整个上半身都是鲜血,半点声息也没有。

容寂没有丝毫迟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抢先爬了出去,随即要回头来抱解意。

解意忍着疼,跟在他身后出了车子。

容寂看他确实没有大碍,这才放了心。他挣扎着过去,将手放到小李的颈动脉处,随即神情黯然,却一句话没说,只是努力地打开车门。

解意立刻上去帮忙。

他们刚刚把小李的遗体弄出车来,又有一枚火箭弹射过来,将车子炸成了一团火球。

容寂猛地将解意拉倒,伏在了他的身上。

他刚才便在一连串的激烈碰撞中受了严重的内伤,这时被激射而出的车窗玻璃和弹片击中,顿时成了血人。

解意受到多数擦伤,全身也是血迹斑斑。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相拥着倒在草地上,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

对方似乎已经撤退。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汽车熊熊燃烧地声音。

解意感觉到身上的人似乎情况不对,立刻将他小心地翻过去,自己坐了起来。..

容寂脸色惨白。全身上下血如泉涌。他看着解意,唇边有着一丝歉疚的微笑。微弱地说:“小意,没想到……又是我……让你遇到了危险……”

解意手忙脚乱,完全没有了平时地镇定。他忍着疼,迅速脱下已被迸射出的汽车钢板碎片、弹片、碎玻璃划出无数裂缝地衬衫,用尽全力撕成一缕缕布条。替容寂裹伤。他的额头、肩颈、胸口、胳膊、腰间、双腿也有数处伤口,都在汩汩淌血,可他根本没觉得,眼里只有容寂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势。

容寂看着他,他那赤裸的身体在蔚蓝色的天空下有种奇异地美,锁骨上、胸口、腰间还有自己留下的吻痕,伴着那些鲜血,就如艳丽的花,惊心动魄地盛放在阳光下。他笑着。语带调侃:“小意,你现在脱衣服,这不是诱惑我吗?”

解意的声音已经哽咽:“容哥。求求你,一定要挺住。”

容寂躺在草地上。身下是一片血泊。他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心里却很平静,惟一的担忧就是眼前的爱人。

“小意。别忙了,来,抱抱我。”他清晰地笑道。“我们再说说话吧。”

解意却想起来去裤袋里摸手机:“我要报警,让人来救你。”

容寂当然不反对,立刻报了一个号码出来。

解意立刻拨通,然后将手机拿到容寂耳边。

容寂用英语跟那边的人讲了几句话。他始终很镇定冷静,清楚地说明情况,报出他们所在的方位。等到通完话,他对解意笑了笑:“他是拉合尔的军方负责人,很快便会来人救援,你别急。”

解意忧心如焚,这时也没有办法,只好将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吻着他,哀求道:“容哥,你一定要坚持住,你可以地,你不能死,不能扔下我一个人……”

容寂心疼地看着他,声音越来越弱,却仍然很清晰:“小意,我是绝不会放弃的。可是,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挺过去。唉,我实在是不放心你。你这个人,太为别人着想,有什么委屈都自己扛,结果受伤的往往都是你。”

解意热泪盈眶,低低地说:“那你就要活下去,一直看着我,保护我。你说过,等我们老了,要一起去芬兰看北极光……”

容寂看着他地眼泪,更加心疼,却又很无奈。他已经清晰地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消失。他从不怕死,可实在很担心解意会受不了。

他无力地握着解意地手,轻声说:“小意,这半年来,我很开心。两年前,我也有过非常快乐地日子。那都是因为你。小意,我非常爱你,却总是给你带来伤害,真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才好。”

“不,你没有。”解意拼命解说。“那些都不关你的事,是别人地欲望伤害了我们,你我都无能为力,那个时候,我们也只能做到那样。容哥,你对我很好,你给我的爱,是全部,我很满足。可是,我们的时间太短了,远远不够,我还要更多,要更多……”说到这里,他的泪水滑落下来。

容寂心痛如绞,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微笑:“小意,你听我说,无论我会怎样,你都要好好活下去,要过幸福的生活。你的心太重,凡事都放在自己心里,不肯轻易对别人诉说,这样不好。小意,就算是为了我,希望你能放开怀抱,以后,如果有很好的人出现,又疼你爱你,不妨试着接受。我们这样的感情,是社会的禁忌,能够遇到合适的人,实在很不容易。我是个很幸运的人,能遇上你,和你相爱,已经很满足了。我惟一后悔的,就是不该晚了三年才向你表白,不该在过去的两年里与你分开。那样,我的幸福还会更多。呵呵,我真是个自私的人啊。”

解意紧紧地抱着他,却无助地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凉。他忍不住泪如雨下,一滴滴地落在容寂惨白的脸上。

容寂轻轻叹了口气,满足地笑道:“小意,恐怕我以后都不能再陪你了。我曾经设想过自己的将来,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会一个人寂寞地生,孤独地死。没想到,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是和我最爱的人在一起。我非常快乐。小意,如果你没来,我也会去参加开工典礼,会在这个时间走这条路,也会遇到恐怖袭击,会独自死去。幸好……幸好你来了,也幸好你没事。我……真的,没有什么遗憾……”

解意明白他说的都是真的,却实在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低低地乞求:“容哥,我爱你,我爱你,你别离开我……”

容寂只觉得眼前渐渐地黑了下来。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那张自己永远也看不厌的脸,温柔地说:“小意,亲亲我。解意毫不犹豫地搂着他,俯头吻住他冰凉的唇。他缠绵地亲着,努力将气息度进容寂的嘴里,却还是感觉到他在自己的唇舌之间安静地停止了呼吸。

他呆在那里,一时间拒绝相信。半晌,他才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容寂的脸。

微风轻轻地掠过原野,吹拂着容寂的头发,淡金色的阳光下,他平静地闭着眼,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解意泪如雨下,抱着他,失声痛哭。

天高地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似乎过了很久很久,远远的空气里才传来警笛的尖厉叫声和直升飞机的轰鸣声。

本来我是很喜欢容哥哥的,可当时写第三部的时候,第二部刚刚结束,许多亲亲激烈抨击容哥哥,坚决不喜欢他,我就只好把写挂了。当时好难过啊,现在小修的时候一段一段地看过来,还是难过啊。5,小意啊………………

A版 第三部 第23章

首先,谢谢大家在“2007年度女生频道最佳作品评选”中对这本书的大力支持,使小意进行了前30名。现在开始第二阶段投票,请各位包月的亲亲继续支持小意,投《背负阳光》一票。

没想到大家都这么疼小意,不忍心让他太伤心。昨天,有许多亲亲在我的很多书评区留言,支持容哥哥,为小意呼吁。还有海外的亲在QQ上留言,希望容哥哥不要死。想了很久,终于承认我是个失败的后妈,不忍心让亲亲们失望,也不忍心让小意太伤心。

不过,因为这个文是一年前就已经完成了,后面的部分还有将近10万字,也不能就此废弃,所以,本书分成A、B两个版本,A版本是容寂没死,在B版本中容寂还是殉职了……

唉,为什么要让我的儿子盖一次国旗这么难呢?以前想让小卫盖,结果没敢,又想让小寒盖,结果更不敢,虐陌陌时,最后手一软,还是放过了他,现在没敢再虐小意,就让容哥哥盖一回国旗吧,结果还是没盖成。怎么想当后妈就这么难呢?泪奔……中国大能集团董事长容寂在巴基斯坦境内遭遇恐怖袭击,生命垂危,这一消息顿时轰动全世界。

当天,全球股市便出现了振荡,期货市场上的原油价格也出现了波动。

下午。中国驻巴基斯坦的大使便赶到了拉合尔。接着,中国政府组成工作组,迅速赴拉合尔处理这一重大事件。与此同时。巴基斯坦内政、外交和国家安全等部门也组成联合调查组,赶到了拉合尔。

中央电视台在第一时间报道了这一紧急新闻。以后又进行了连续滚动报道。新闻频道还请来了反恐和国际冲突专家进行了访谈。各国媒体纷纷猜测这次的袭击者是哪方势力,大部分猜测集中在“基地”和“东突”,有一部分人则认为有可能是阿富汗的塔利班。不久,一名据称是塔利班发言人地男子打电话给美联社,声明塔利班没有卷入袭击容寂的恐怖事件中。.[奇qinkan.net书].此事与塔利班没有任何关系。

晚些时候,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对在巴基斯坦进行水电站建设工作的中国大能集团董事长遭遇恐怖袭击一事表示了强烈地震惊和愤慨。巴基斯坦外长也代表巴政府对这一令人发指的袭击事件予以谴责。他还强调,巴基斯坦领导人对此事件十分重视,已指示有关部门捉拿并严惩凶手,同时全力配合中方做好伤员地抢救工作和处理死者的善后事宜。他还承诺,巴政府将采取一切措施保障中国在巴人员的安全。

不久,很多与解意有关的人便都注意到了这一重大新闻,纷纷在办公室和家中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不时出现容寂和解意被抬上担架的画面。还有烧得只剩下架子仍然浓烟滚滚地汽车,周围到处都是持枪的警察和军人,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场面一片混乱。记者们纷纷出动,有的赶往现场。有的赶到医院。不久。医院院长向记者进行了简单通报。

容寂多处内伤外伤,造成失血性休克。目前正在抢救,还没有脱离危险。另一位伤员解意也多处负伤,正在接受治疗,但没有生命危险。

容寂和解意的一些好友立刻纷纷赶来。

最先赶到拉合尔的是路飞和戴曦。戴氏财团和大能集团都有自己的商务机,一接到消息,他们便赶往机场,立刻飞了过来。

路飞持商务签证,过去担任容寂的特别助理地时候,曾经多次到过巴国,与这里的政府和一些商会的关系很好。由于这次情况特殊,虽然他没有持任何邀请函或推荐信,巴基斯坦外交部仍然同意给他落地签证,准予入境。而戴曦是新加坡公民,无需签证就可进入巴基斯坦。

两人几乎同时下飞机,前后脚走出机场,随即上车赶往医院。

大能集团在这里地分公司规模比较大,员工们都有着相当的素质,骤遇大变,却虽忙不乱,一直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有地在医院里守着容寂和解意,有地在现场配合军警进行调查,有的在机场迎接陆续赶到地中方领导,有的向记者介绍情况,看上去井井有条,可见容寂的治军有方。

解意的情绪失控,拒绝去接受治疗,一定要守着容寂,医生只得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路飞赶到医院后先去问容寂的情况,得知他正在手术室里,仍在抢救。戴曦则没管容寂,径直去了解意的病房。门口的警察拦住他,检查了他的护照,盘问了他半天。戴曦先说是解意的朋友,却不获通过,要他等解意醒来再进去。戴曦赶紧说是“亲家”,自己的妹妹和他弟弟即将结婚,结果更加不被相信。他赶得急,不可能还记着带解思和戴锦的订婚照片。

正在着急,路飞便大步走来。有大能集团的员工陪着,他很顺利地进了病房,并向警察证实戴曦确实是解意的姻亲,请他们放行。

解意躺在病床上,正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沉睡。他的额头和脖颈、肩头、腰、腿都缠着绷带,但都是外伤,一些较深较长的伤口已经缝合,与容寂相比,并不严重。

路飞把从医生那里了解到的解意的伤情告诉了戴曦,低声说:“记者拍下了现场抢救的情况,全世界都看到解总情绪失控,当年,马可在记者面前表白,很多人都知道他的性向,我怕现在记者们又提这个,让他又受伤害。我会想办法拦着记者,你一定要时刻陪在解总身边,如果有漏网之鱼窜到这儿来,你务必要拦下,不要让他们接近解总。”

戴曦立刻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离开他一步“好,那我去守着容总了。”路飞转身就走。

戴曦关心地问:“容总的情况怎么样?”

“不好。专家们正在全力抢救。”路飞很忧虑。“我想,为了解总,他会撑过来的。”

戴曦默默点头,不再多说。

他一直守在解意的病床前,当中跟解意的父母和解思、戴锦、戴伦通了电话,告诉他们解意没有危险,正在睡觉,让他们放心。

解思告诉他,他们将在第二天乘航空公司的飞机赶来,这之前,拜托他照顾自己的哥哥。

戴曦当然一口答应。

深夜,解意睁开了眼睛。他怔了一会儿,猛地坐起来,随即疼得哼了一声,头脑一阵晕眩,向一旁倒去。戴曦正坐在床边,立刻起身扶住他。

解意抬头见是他,没有说任何客气的话,焦急地问:“容哥呢?他……他没死,是不是?是不是?”

戴曦赶紧点头:“是的,他没死。”

解意看着他,见他的神情不似作伪,这才长吁一口气,接着便要下床:“我要去看他。”

戴曦轻轻抱住他,不让他动弹,对他说:“小意,容总刚做完手术,暂时还不会醒。医生建议你好好休息,明天再去看吧。”

“不行,不看着他,我不放心。”解意努力推开他,坚持要下床。

戴曦无奈,只得扶着他走到重症监护室去。

路飞正守在那里,一见到他们便立刻跑过来搀住解意。他善解人意,也没劝阻,而是迅速介绍了容寂现在的情况,向他保证容寂会脱离危险的。

解意稍稍放了心,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躺着的人。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容寂满身是血地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的情景,这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贪婪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久久不肯离开。

A版 第三部 第24章

容寂一直昏迷着,生命始终徘徊在生死线上。

次日一早,北京派出的一个紧急医疗小组赶到拉合尔,了解容寂的伤情,随后与当地医院的专家们共同工作,全力抢救。

下午,解思陪着父母到了这里。路飞派车去机场,将他们接到医院。

解意在容寂的病房外站了一夜,无论如何不肯休息,到后来支持不住,晕了过去。戴曦一直守在他身边,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解衍和卢芸看到戴曦疲惫不堪的样子,都连声道谢。

戴曦连忙请他们不要客气,随后向他们介绍了解意的伤情以及不肯好好休息的情况,要他们帮着劝解,让他不要太担心容寂,要好好接受治疗。

解衍他们都点头答应,忧心如焚地走到病床边,看着儿子。

解意正在输液。医生在他的药里加了镇静剂,他正在沉睡。

他们在上海已经知道解意没有生命危险,但看到新闻里总是在放映他和容寂满身是血,被担架分别抬上直升飞机的情景,国内的新闻剪掉了解意抱着容寂,情绪失控的片断,但海外的新闻台却没有。他们在网上也看到了相关的视频,对儿子都担心得不得了。

卢芸看着遍体鳞伤的儿子,想着他抱着容寂痛哭的那一幕,不由得心如刀绞,眼泪便滑落下来。

解衍伸手搂住妻子,轻声说:“我们得坚强,不然小意会更难过。如果容寂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更得帮儿子支撑下去。”

卢芸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她低低地道:“我从没见过小意这么爱一个人。听说是因为容寂用身体护住小意,才受了那么重的伤,小意才没事的。要是他有什么不测。小意只怕是活不下去了。”

解衍也鼻子发酸,眼里都是泪。缓缓地说:“我们一定要帮他活下去。”

卢芸点头,却终于忍不住,用手捂着脸,泣不成声。解思的眼圈也红了。他低声向戴曦询问容寂的情况。戴曦微微摇头:“目前还没脱离危险。”

解思长叹一声。如果容寂撑不过来,解意肯定会崩溃地。

戴曦低声道:“医生说容总的求生意志很强。身体也好,估计能挺过来。”

解思点头:“我看媒体的报道说,他这二十年来几乎天天锻炼,风雨无阻,身体素质应该很好。..他这么爱我哥,应该不会就这么丢下他走地。”说是这么说,他其实也知道半点把握也没有,只能存个侥幸心理,希望哥哥的运气不会这么差。

戴曦觉得很难过。亲眼看到解意这样全心全意地爱着另一个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也许就只能像程远、路飞那样,做他地知交好友。可以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却永远不能拥有他。他不会自私到为了得到解意。希望容寂就此死去。他实在不忍心看解意生活在痛苦中。他希望自己喜爱的人能够幸福。即使这种幸福不是自己给予的。

解意醒来时,已经是黄昏。

看到父母和弟弟都在眼前。他稍稍镇定了一些,但仍然忍不住焦急地问:“容哥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还没有。”解思过去握住哥哥的手,凑到他耳,声音很轻很轻。“哥,还记得你当年在海南受伤吗?你也昏迷了好几天才醒过来,现在不是好好地?你放心,容总会挺过来的。医生说他的求生意志很强,身体素质也好。他这么爱你,一定会挺住,不会就这么走的。”

解意这才渐渐冷静下来,心里没这么慌,也有了一点头绪。

他转头看向戴曦,勉强笑了笑:“瑞恩,谢谢你,守了我这么久,累得够呛吧?你快去酒店休息吧。另外,我在珠陆大酒店的房间,你帮我跟总台说一声,一直都续着,我刷了卡的,费用上没有问题。”

“好。”戴曦也确实累得不行。解意的父母都来了,解思对付记者的能力也很强,他不必再寸步不离地守着解意了。

他把解思叫到门外,小声向他交代了提防记者的事,解思立刻明白过来,感激地直点头:“我知道了,大哥,谢谢你。”

戴曦笑着拍了拍他地肩,转身离开。

解意不能让父母太担心,便强撑着吃了晚饭,这才获准走出病房,去看容寂。

据医生介绍,容寂的情况正在缓慢好转,目前看来比较乐观,应该能够脱离危险。

解意又放了点心。可是,只要容寂没醒过来,没彻底脱离危险,他就无法真正放松。

容寂所在的重症监护室不准他们进入,解意便始终站在观察窗外看着。解衍陪了一会儿,想转移儿子地注意力,便顺口问道:“容总的家人呢?应该来了吧?”

卢芸赶紧点头:“对对,容总地家人呢?我们得感谢他们。”

解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仍然昏迷地容寂,轻声说:“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娶了继母,又生了两个孩子,对他没什么感情。他们现在也不来往地。”短短几句话,解衍和卢芸便明白了全部。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立刻心意相通。

解衍拍了拍儿子没有受伤的右手,和蔼地说:“那以后你就带他回家来吧,他也是我们的儿子。”

解意心里一暖,感激地转身看向他:“爸,谢谢你。”

“傻孩子,跟自己爸妈还说什么谢?”解衍慈爱地抚了抚儿子的脸。“不过,你也得配合医生的治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他醒过来了。你却倒下了,那他不得急死?”

“嗯。”解意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他果然说话算话,看了容寂一会儿。觉得累了,便跟父母回自己的病房。

容寂这边和解意地病房都有人严密守卫。拦着记者不准进,可两者之间的通道却没有这么严格,有些记者就在这里徘徊,伺机拦截治疗容寂和解意的医生。

解意刚走到转角,便被冲上来地几个记者拦住。

这些记者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拦着他便英语、中文齐上,七嘴八舌地向他提问,闪光灯也不断发出令人眩目的光亮。

解意只觉得头晕,踉跄了一下,便本能地转身,决定绕道而行。

解思眼疾手快,抢上前去,张臂将这几个记者拦住。用英语和中文急急地说:“我哥有伤,不接受采访。”

解衍和卢芸立刻护着儿子离开了。

那些记者还要赶过去,解思身手很快。左堵右截,在狭窄地过道上将他们全部挡住了。

记者们只好围住他。向他提问。聊胜于无。

解思只简单地说:“我们也刚刚赶到,目前只知道我哥的伤没有危险。但仍需要住院治疗。至于容总,我们也不清楚他的伤情,请你们向医生询问吧。”

记者们不肯罢休,可解思是大律师,说起话来滴水不漏,他们也没办法。

摆脱了记者的纠缠,他回到病房,却发现父母都在门外,不由得有些诧异:“爸,妈,怎么回事?哥呢?”

解衍轻声说:“容总的领导来了,说要跟你哥谈谈。”

解思点了点头,却有些不解。容寂地领导,那至少得是部长吧,他有什么话要跟解意说呢?

解意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人,也比较疑惑,不知他要跟自己单独谈什么。那位领导的态度很温和,先问了他的身体状况,嘱他好好养伤,这才言归正传:“我向大能集团人事部查问了,容总在出现紧急情况时的联络人一栏里填的是你的名字。他的家庭情况我们也了解一点。这次他受伤,我们仍然给他父亲去了电话,但他们的态度……似乎不是太关心。所以,既然容总认为你是他地亲人,可以帮他决定一切,我就来征求你的意见。以目前的情况,容总大概明天能够脱离危险,我们打算在他脱离危险后将他转回国内治疗。目前上海仁济医院和北京三一医院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两家医院都是一流地,会全力救治容总。现在,我想问问你的意见,你想把容总送到哪家医院?”

解意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轻声说:“我想让他进上海地仁济医院,这样我也方便照顾他。”

“好。”那位领导微微点头,忽然问道。“解先生,如果我说,你要是继续和他在一起,他地事业很可能毁于一旦,你会怎么做?”

解意立刻坚决地说:“我会坚持到底,绝不离开他。”

那位领导笑了笑,淡淡地道:“解先生,三年前你为了保护容总,不惜牺牲一切,令人赞赏。你保护了容总,间接也就保护了很多人。他们不会忘记你的。这一次,他们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再牺牲。你就放心地养伤吧,好好照顾容总。”

解意大感意外,随即点头:“我会地,谢谢你。”

那位领导微微一笑,便起身走了。

第二天晚上,容寂脱离了危险,却仍在昏迷中。

第三天上午,容寂被担架送上专机,国内的救护队,解意和他的家人,路飞和大能集团的几个高层同机随行。

下午,他们飞抵上海,容寂和解意随即被救护车送往仁济医院。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解意看着熟悉的景象,伸手握住容寂没有知觉的手,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容哥,我们回家了。”

戴曦的英文名字改了,我觉得他的性格不像迈克文,所以改名叫瑞恩,呵呵。

请大家别忘了给小意投票啊。

A版 第三部 第25章

因为最近的作息时间有很大的变化,一般中午起来,下午才码字,凌晨才睡,所以,以后更新的时间大概在下午或晚上。

容寂睁开眼睛的时候,心里有一刻茫然。他的思绪仍然停留在解意亲吻自己的瞬间。不过,剧烈的疼痛随即让他清醒过来他慢慢转头,便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人正站在窗前,出神的看着外面。他也不去惊动,静静地欣赏着这幅美好的画面。能看到心爱的人健康地站着,那是他这半生里觉得最幸福最快乐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解意才转过身来看他,忽然发现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不由一怔,随即大喜,几步赶过来,叫道:“容哥。”

容寂的声音很轻:“这是在哪

“上海。”解意关切地问。“想不想喝水?”

容寂看着他额头上缠着的绷带,不答反问:“你的伤怎么样?”

“都是皮肉伤,没有大碍。”解意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将吸管送到他嘴边。

容寂吸了两口,没有多喝,欣慰地道:“你没受重伤就好。”

解意实在不知应该埋怨他还是感激他,以他们的感情,实在也不必说这些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你能活着,才是最好的。”

“是啊,活着真好。”容寂微笑。“多亏你最后那个吻,始终抓着我,让我不肯跟阎王派来的小鬼走。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解意只觉得眼里一热,脸上却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很自然地说:“我爸妈说了。你也是他们的儿子,我们是一家人。你以后也叫他们爸妈吧。”

容寂很开心:“你父母真是太好了。”

“是啊。”解意点头。“有这么好的父母。是我最大地幸运。”

容寂轻轻地道:“小意,给我你的手。”

解意将手伸进他的被子,轻柔地握住他地手。.(奇*书*网-整*理*提*供).

容寂踏实地说:“真好。”随即闭上眼,重新睡去。

从这天开始,他的伤便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可公司里地人或电话也接踵而至。很多大事需要他做决定,一些重要的文件需要他签字才能执行。

解意也知道他的工作性质,没有劝阻他,反而把电脑、打印机和传真机带到了医院,为他做起助手来。

他对商业运作并不陌生,做起事来很在行,容寂感到得心应手,很轻松。两人在病房里有商有量,其乐融融。

解衍和卢芸每天都会来看容寂。给他炖些汤来。容寂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叫了“爸、妈”。解衍和卢芸都很高兴,待他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好。关心,爱护。又很宽容。容寂孤单了几十年。总算享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心里甜滋滋地。非常珍惜。

两个多月后,他的伤势大致痊愈,便出了院,回家休养。

解思和戴锦经常过来看看,郦婷有时也带着女儿上门来看望他们。家里开始有了热闹的气氛,解意也总是带着笑容,很开

解思绘声绘色地说:“哥,你在巴基斯坦一受伤,你的画价格立刻飚升。可惜,你回来后都不怎么画了。不过,我把你在巴基斯坦拍的那些照片卖给杂志了,也赚了点小钱。”

解意笑着摇头,容寂却忍不住了:“小思,你挺有商业头脑的嘛,当律师可惜了。”解思对容寂就不敢嬉皮笑脸了,却还是很活泼:“容哥,要说商业头脑,真比得过你?我还是乖乖地当律师吧。”

容寂点头,忽然说:“我们旗下有家集团子公司主要生产节能灯,有八成产品出口欧美,目前在欧盟和美国都遭遇了反倾销诉讼。我在美国和欧洲都聘请了律师团,一定要打赢这场官司。小思,我想聘请你和戴律师做为我公司的中方律师,与我们集团的法务部配合,一起参与这两大律师团的应诉工作。你看好吗?”

解思一怔,随即喜出望外,差点跳起来:“真地?容哥,你真的放心让我们参加?”

“当然。”容寂胸有成竹。“你们对美国方面的法律并不陌生,足以应付。欧盟使用地也是英美法系,细节上与美国方面大同小异,我相信你们能够把握。”

“太好了。”解思眉飞色舞。“容哥,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容寂微笑着点头:“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你可以站到国际舞台上,好好施展你的才华。小思,我只有一个要求,这场官司必须要赢。最近十年来,国内企业遭到三十多个国家提起地数百起反倾销诉讼,影响了近数百亿美元地出口贸易,可是,以往我们的大部分企业都是隔岸观火或忍气吞声地心态,由着人家欺负。在出口方面,中国是遭受反倾销最为严重的国家,就是人家看一告就赢,为了保护和扩大自己的市场,当然是最先来收拾你。我这次想通过这场官司为国内企业做个示范,对于国外的反倾销诉讼一定要全力组织应诉,与对方打到底。我们不能让人家轻易掐住我们的贸易通道,扼制我们的发展势头。”

“是。”解思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容哥,你放心吧,我一定竭尽全力,打好这场官司。”

“好。你年轻,锐气十足,我不担心。”容寂笑得很轻松。“这样吧,我让集团法务部派人明天过来,到你的律师楼与你谈谈。你看看资料,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来找我。然后我们签个协议,付你款,你就开始投入工作吧。”

“容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不要钱都干。”解思跃跃欲试。“我就盼着有这么一个大案,打下来肯定过瘾。”

“过瘾是肯定的。”容寂喜爱地看着这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不过,也不能让你白干啊。咱们在商言商,你该怎么收费就怎么收,我一分钱不会少给,也一分钱不会多给。”

“嗯,好。”解思认真地点头。“谢谢容哥。”

说完,他便急急忙忙地告辞了。这事他要告诉戴锦,并立刻着手,先了解一下有关这个案子的资料以及欧美方面的看法。

等到弟弟开开心心地离开,解意才坐到容寂身边,轻声说:“小思太年轻了,你把这么重大的案子交给他,会不会引起非议?”

容寂疼爱地看着他:“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这么年轻,可是才华横溢,我把所有工程都给你了,你不是做得很好吗?只要他干得好,就不会有非议,如果他的表现证明他只是个庸才,那才会有人置疑。你就放心吧,小思是很有才能的,而且做起事来有勇有谋,很出色,我相信他的能力。”

解意便不再多说什么,将手里的茶递给他:“你的身体还没好,就这么操心,唉。”

容寂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小意,我是老派人,一心想要报效祖国,造福于民,现在求仁得仁,心里只有高兴,累一点倒没什么。”

“我知道。”解意笑道。“这我是举双手赞成的。”

容寂看着他,缓缓地说:“小意,这些日子以来,我想过很多。一些朋友也多次给我打电话,提出不少建议。国家需要我这样的人,但暂时不能接受我的恋情。我绝不会放弃你,但仍然希望为国效力。我们商议了很久,打算将几大能源集团的海外资产和业务合并,专门组建一个国际能源集团,总部暂时设在香港,由我出任董事长,专门拓展海外业务,开发能源。”

解意没吭声,询问地看向他。

“我知道香港是个喧闹拥挤的城市,你不一定喜欢,可是也只好委屈你了。”容寂轻声道。“小意,跟我一起走,好吗?”

解意的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笑容:“好。”

A版 第三部 第26章

今天是国庆节,整个上海都笼罩在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中。

这一天,上海有许多对新人举行婚礼,街上不时有花车开过。

浦东的五星级星辰酒店也不例外,它的餐厅和庭园早就被人包了下来,有一对新人将在这里举行酒会,随后在餐厅里会有三十桌高标准的喜宴。

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庭院里百花竞放,池塘里金色的锦鲤穿梭来去,繁茂的绿树上偶尔竟有鸟鸣,虽处闹市,这里却是一片清静悠闲的桃源景象。

新郎解思和新娘戴锦是在教堂里举行的西式婚礼,礼成后便和客人全部开拔到酒店来。顿时,这里衣香鬓影,热闹喧哗,充满了欢乐气息。

戴锦的父母和二哥戴伦已提前几天到达上海,她的大哥戴曦也特地抽空在她的婚礼当日赶来。穿着白色婚纱的戴锦笑逐颜开地将大哥迎进庭院中,正在一边应酬的解思连忙跟了过来。

“大哥。”他笑着说。“谢谢你能来。”

戴曦笑道:“你们的婚礼,我再忙也是要来的。”

解思回到上海后,先在一家有名的美资律师行实习了一年,然后便与戴锦合作,开办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开业不久,便有赫赫有名的永基地产、欢乐集团、远大装饰集团和新加坡戴氏财团在上海的分公司聘请他为法律顾问,接着,一些东南亚、非洲、中南美洲在上海的公司也开始委托他代理诉讼。

不过,他最引人注目的成就却是代理大能集团的一场国际反倾销诉讼。随着这两场官司地漂亮胜诉,解思和戴锦这对金童玉女大律师便在上海滩声名鹊起。一时间炙手可热,风头无两。

事业扎牢了根基,两人便决定正式结婚。

解思为了父母。决定在上海举办一场高规格的婚礼,善解人意的戴锦自然全力支持。

前来参加婚礼地有解思以前的老同学。有他们过去地老邻居,更多的还是他现在的客户。戴锦的家世背景在上海的商界中已是尽人皆知,而解思背后更有财雄势大地几大集团的鼎力支持,经商者谁不善于跟红顶白,自然在接到请柬后全都跑来踊跃捧场。

戴曦看了看那些在秋日温暖的阳光下端着酒杯谈笑的几张熟面孔。关切地问解思:“你哥哥呢?不来吗?”

“要来的。”解思微笑。“他这次是去克什米尔拍一组照片,已经说过会赶回来,我想路上可能有什么耽搁,也许会晚到吧。”

戴曦点了点头,忽然笑着感叹:“真没想到,才一年没见,你哥居然做了国家地理的摄影师,了不起。..”

说起这个,解思很愉快:“是啊。谁都没料到,我哥才华横溢,真是做什么都出色。重要的是。现在他过得这么开心,我真替他高兴。他辛苦了那么多年。本来也该放下担子。好好享福了。现在这担子应该由我来挑了。”

戴锦笑嘻嘻地拍了他一下:“得了吧,你哥现在是国际知名的摄影师。国家地理协会会员,一张片子要卖老价钱,收入可不少。你少来了,别骨头轻。”不知不觉间,她的口音和习惯用语里已经有了些上海话地味道。

解思仍然得意洋洋:“可他的经纪人是我,所以,他的收入也是我地。”

“恬不知耻。”戴锦笑骂。

戴曦看着妹妹和妹夫两情相悦的模样,也很开心,又知道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牵挂地人会来,内心深处就有了一种满足和兴奋。

快到晚餐时分,解意终于赶到了。

他匆匆在酒店房间里洗了个澡,换上干净地衬衫和牛仔裤,便出现在后面的庭院中。

解思大步跑过来,与他紧紧拥抱。

解意轻笑道:“新婚快乐。”

解思笑着放开他,瞧了瞧他地气色,见他虽然黑了一点,却神采飞扬,便很开心地说:“怎么来得这么晚?艾丽斯一直想让你为我们拍照片呢。”

“一会儿就给你们拍。”解意笑。“那边的情况有些乱,飞机延误了,没办法。”

“没关系,回来就好。”解思与他勾肩搭背,着实亲热。“不用忙着拍什么照片,今天你休息,我们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朋友。他在上海滩也挺有名的,不过当然比不上你。他很仰慕你呢。”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诡秘,朝他挤了挤眼睛。

“尽瞎扯。”解意温和地笑着,不为所动。

现在容寂仍然是大能集团的掌门人。拟建的海外能源集团需要重组几大集团的海外资产,至少需要一、两年时间,而他刚刚领导集团旗下的几家公司积极应诉,在美国和欧盟成功击败了某行业公会的指控,漂亮地打赢了反倾销官司,顿时在国际国内都引起轰动,并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高度赞扬。多重量级专家也纷纷在媒体上发表讲话,称此举为中国各企业如何突破贸易壁垒,应付国际上的类似经济纠纷或贸易歧视树立了典范。

年末,他被国际上的权威杂志评为“年度十大经济风云人物”,同时入选的亚洲人还有亚洲首富李嘉诚。引人注目的财富论坛、世界经济论坛、博鳌亚洲论坛上也都能看见他的身影。今年,他又成为美国《时代》周刊封面人物。

现在,他正处于职业生涯的黄金时代,已经站在了一览众山小的事业巅峰。

这种情况下,如果将他调离现在的位置,又不是升职的话,很容易惹人非议,有关方面只怕会背上卸磨杀驴的黑锅。因此。经过一个层面上的沟通,大家暂时达成共识,容寂地位置不动。看以后的发展再说。

当然,对于高层领导的个人隐私。要做到封锁媒体并不是很难地事,哪家报刊杂志都不愿意遭到停刊整顿的命运。容寂有个画家朋友,这并不是什么出奇地事。舆论被谨慎地控制在了合理的尺度内,就连解意的个人隐私也受到了严密保护。

这一年里,容寂每次出国公干。都会带着解意,费用自理就行了。他在工作之余,会陪着解意去观赏当地的各种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如果公干到不了而解意非常想去的地方,他便尽量抽出几天时间,陪他过去游历。解意对文明古国和失落地文明尤其着迷,曾在埃及、中美洲、印度、尼泊尔等地盘桓了不少时间。

这期间,他不再作画,改用镜头来记录自己对风景、人物、环境保护、战争、贫困、破坏等事物的感觉。他有着敏锐的艺术直觉,再加上深厚的美术功底和卓越才华。拍出的照片有着与众不同的奇异感觉。最初,他只是将自己觉得满意的照片从网上传给解思,给他欣赏。谁知解思却比他更有商人天份,仗着是他的经纪人。便将这些图片卖给各种艺术类、摄影专业类、旅游类和时尚休闲类杂志。还为他开了巡回摄影展,又出版摄影集。把他炒得大红大紫,最后竟把他的作品卖到了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不久,解意便因“充满浪漫主义和激情地卓越才华”而被聘为美国国家地理的特邀摄影师。在摄影界,这被视为极其崇高的荣誉。

容寂很高兴,当然支持他去做这份新工作,对他地才华倍加赞赏,爱慕不已。

这些年来,解意已经穿惯了粗布衣裤,却有着另一种吸引人的性感魅力。西方地同行提起他时,总会加上“那个英俊地东方摄影师”,见到他时,则会笑着叫他“英俊的丹尼斯”,热情如火地西方美女则通常会用“性感”来形容他。

时至今日,解思仍然对自己当初的灵机一动颇为得意。

解意看着弟弟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解思白了他一眼:“拜托,不要像对小狗那样行不行?你这不是在破坏我的形象嘛。”

解意正要调侃他两句,已有人发现他来了,纷纷往这边走过来。

戴锦来得最快,笑道:“哥,你到底来了,不然我都要考虑悔婚了。”

解思怒视她:“你说什么?”

戴锦俏皮地一偏头:“怎么了?本来就是嘛。要不是你有一个这么英俊的哥哥,我憧憬着若干年后或许你也会成长得如此帅气,才会嫁给你的,不然你以为啊。”

解思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喜形于色:“对啊对啊,哥,你就是我的未来的现实版,让大家都看看,我将来只会比现在更帅。”

解意只能笑着摇头。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在淡金色的阳光下璀璨夺目,令人眩惑不已。

林思东、程远和路飞都围了上来,跟他亲热地寒暄着。

林思东笑着说:“小意,你穿上这一身真是太标致了,倒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程远笑眯眯地驳斥道:“你这个老土,懂什么?这叫品味。小意现在很像来自欧洲的艺术家,表面的粗犷中显露着典雅的艺术气息。”

路飞一撇嘴:“你这才叫附庸风雅,听着叫人恶

程远立刻斜睨着他:“是吗?我是附庸风雅?那你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他的脸上满是戏谑的笑意,多年来,他便是凭着这种笑得到“情场杀手”的美誉。

对着他的笑脸,路飞哼了一声:“干吗要说给你听?你我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为什么?”程远笑吟吟的,不知死活地撩拨着他。“我一直觉得咱们相见恨晚,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况且,我们又是合作伙伴,自然应该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别做梦了,谁跟你亲密无间?”路飞狠狠瞪了他一眼。“合作伙伴是公事,私人时间我和你可没什么交情。”

听着他们斗嘴,解意觉得很好玩,再瞧了瞧听得津津有味,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林思东,不由得好笑。

林思东拉了他一把,亲昵地笑道:“咱们好久没见了,别理他们。”

“嗯。”解意点头。

林思东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在正式的社交场合穿得这么休闲。”

“没办法,已经习惯了。”解意轻松地耸了耸肩。“反正我现在背着艺术家的光环,大家都会原谅的,如果不谅解,那就说他没品味。”

解思在一旁听了,哈哈大笑:“对,就是这样。”

戴锦也笑得前仰后合。

A版 第三部 第27章

戴曦遥遥地在另一边看着风采依旧的解意。虽然极力克制,可他对这个人的爱意却有增无减。只是,他惟一能做的,也只能是购买刊载有他拍摄照片的所有杂志。他的秘书只知道他非常欣赏那位著名摄影师丹尼斯,所以努力完成他交办的工作,随时留意着市面上出售的各种中英法文杂志,只要有“摄影/丹尼斯”这种字眼,便立刻给老板买来。

戴曦很清楚,即使离着解意再近,两人之间却仍然横亘着珠穆朗玛峰,他永远不可能得到深爱的这个人。

正在笑闹着,容寂也赶到了。

他穿着正式的礼服,神情沉稳,面带微笑,一举一动间仍然流露着自信与气势。

当他缓步走进来的时候,场中有了些微的骚动。那些知道他的大老板都没料到他居然会亲自来参加这个婚礼,不由得对解思的背景又要重新评估。有些人更是感到兴奋,希望能借此良机与大能集团攀上关系,对以后的发展必定大有好处。

解思收敛了飞扬的笑意,赶紧迎上去,恭敬地说:“容总,谢谢您百忙之中前来。”

“小思,大家都是自己人,就别跟我说官话了。”容寂与他热情握手,声音温和,笑容可掬。“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戴锦在一旁连声说“谢谢”。

解意却没有迎上来,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容寂也只来得及对他笑一下,便被迎上来的人围住了。他客气有礼地应酬着,一时无暇他顾。

这时,解思请来的摄影师听闻解意来了。立刻兴奋地冲过来,热情万分地表达了对他的仰慕。

解意见到这位上海滩知名的摄影师时,才知道解思为什么一开始笑得那么鬼祟。原来这是个“洋鬼子”。他来自法国,身材高挑匀称。长相颇为清秀,名字却很普通,叫伊万。..

解意现在已经能说流利地英语和法语,听到他自报姓名,不由得微笑。

他也笑:“是啊。法国有上百万人叫伊万。”

解意笑着点头,随即与他聊起艺术来,并探讨了欧洲和中国在艺术风格上的区别。

正说得热闹,郦婷和张唯勤带着他们的小公主也来了。解意顺手接过郦婷手中地小姑娘,向那位年轻的法国绅士说:“这是我干女儿。大家都很开

喜宴上地气氛更是热烈,依足了中式的各种礼仪。双方父母上台,一对新人拜天地、拜父母、拜来宾,又跪下敬茶,随后便受到那些年轻朋友的诸般捉弄。

解意看着父母的笑脸。心里很是欣慰。

解衍夫妇看到小儿子顺风顺水,大儿子也已经恢复了昔日的风采,更是老怀大慰。

当这顿饭终于吃完。客人们开始陆续告辞时,天已经很晚了。

解思他们在酒店里包了足够地房间。愿意留下来玩的客人可以到房间里打麻将、玩扑克或者看影碟、休息。

解意从印度一路马不停蹄地赶来。感觉有些疲倦。林思东和程远他们虽然不舍,但都很心疼他的身体。便力劝他先回去休息。解思听见了,也大加赞同。

解意便笑着与那些熟人、邻居和弟弟的同学道别。他婉谢了林思东送他的提议,自己打车回家。

林思东对他再也不会强迫,只约好了次日一起喝茶,便将他送到酒店大门口,看着他坐上出租车离去。

一进家门,他便脱掉外衣,顺手打开电视,里面正在直播国庆文艺晚会,很热闹。

解意做了一杯咖啡,刚刚端起来,便听见了熟悉的歌声。他转头看向电视屏幕,原来是马可出来演唱他的新歌《不是永远》。他的容颜依旧美丽,声音仍然清朗飘馨,人却成熟了许多,音乐里有着印度梵乐的元素,多了几分沉郁,很吸引人。

解意靠在木制地窗台上,看着电视,倾听着马可的歌声,脸上有几分欣赏的笑意。

正在这时,有人用钥匙打开大门,接着,容寂走了进来。

解意正端着咖啡杯,见他进来,便微微一笑。

容寂随手锁上门,却没有上前去,只是凝视着他。

解意穿着浅咖啡色地格子羊毛衬衫,袖子随便挽了两圈,下面套着牛仔裤。这是著名的美国电影《马语者》里面那个老牛仔罗伯特•雷德福总爱穿着地衣服,在中国一时间脍炙人口,尤其是马圈里地人都以拥有这么一套装束为荣。但穿在解意身上,却有着另外一种迷人的诠释。他斜斜地靠在原木地窗框之间,更显得两腿修长,身姿慵懒,整个情景就像一幅画,比时尚休闲杂志中那些著名的男模特刻意演绎的轻松自在要漂亮多了。

容寂看了一会儿,笑道:“你这样子拍张照片,可以拿去做杂志的封面。”

解意听了,笑意更浓:“你这样子拍张照片,也一样可以做杂志的封面。”

“那不一样。”容寂轻笑,随手将礼服脱下,摘下领结,这才觉得舒服多了。他走过宽敞的客厅,站到解意身前,就着他手喝了一口咖啡,抬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脸,这才放松地叹了口气。“终于又见到你了,真好。”

解意有点顽皮地微笑:“三个月前不是才在东非大草原见过吗?倒好像说得有数十年没见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容寂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肩颈之间,仿佛孤雁找到了可以憩息的地方,停在那里不动了。

解意将咖啡杯放到身旁的窗台上,伸手搂着他,轻声问道:“很累?”

“嗯。”容寂静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笑道。“今天是喜庆的日子,来,我请你跳个舞。”

解意微感意外,随即点头:“好啊。”

这时,马可早已唱完,表演的人已换了一个年轻的演唱组合,解意便关掉电视,走去换上皮鞋。

容寂打开音响,放上一张CD,按下播放键。

旋律优美而熟悉,是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陆》。

解意跟着容寂来到露台,微笑着看着他。容寂抬起胳膊,对他无声地示意。

解意轻握他的手,然后把右手放到他的腰上。容寂愉快地笑着,伸左手搂住了他的肩背。

二人随着旋律,在星光下翩翩起舞。

不远处,浦江两岸彩灯如织,闪烁着盛世繁华的欢乐景象。

深邃的夜空中,群星灿烂,辉映着地上这颗无时无刻不洋溢着活力的东方明珠。

解意和容寂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夜风中配合默契地旋转轻舞,心情平静而快乐。

一曲舞罢,两人停下来,并肩远眺。

忽然,只听见沉闷的“嗵嗵”声响起,接着,一朵一朵缤纷华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竞相绽放。

今夜,欢乐无限,快乐无边。

A版暂时结束,以后会写番外。有句名言说得好,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因此我写历尽坎坷时文思如涌,写幸福生活时瓶颈得厉害,

从明天开始上传B版,请亲亲们收拾心情,继续看小意的人生历程吧。嘿嘿。

B版 第三部 第23章

中国大能集团董事长容寂在巴基斯坦境内遭遇恐怖袭击,不幸身亡,这一消息顿时轰动全世界。

当天,全球股市便出现了振荡,期货市场上的原油价格更是出现了异乎寻常的波动。

下午,中国驻巴基斯坦的大使便赶到了拉合尔。接着,中国政府组成工作组,迅速赴拉合尔处理这一重大事件。与此同时,巴基斯坦内政、外交和军队等部门也组成联合调查组,赶到了拉合尔。

中央电视台在第一时间报道了这一紧急新闻,以后又进行了连续滚动报道。

各国媒体纷纷猜测这次的袭击者是哪方势力,大部分猜测集中在“基地”和“东突”,有一部分人则认为可能是阿富汗的塔利班。不久,一名据称是塔利班发言人的男子打电话给美联社,声明塔利班没有卷入袭击容寂的恐怖事件中,此事与塔利班没有任何关系。

晚些时候,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对在巴基斯坦进行水电站建设工作的中国大能集团董事长遭遇恐怖袭击并因公殉职一事表示了强烈的震惊和愤慨。巴基斯坦外长也代表巴政府对这一令人发指的袭击事件予以谴责,并对遇害者表示哀悼。他还强调,巴基斯坦领导人对这一事件十分重视,已指示有关部门捉拿并严惩凶手,同时全力配合中方做好伤员的抢救工作,处理善后事宜。他还承诺,巴政府将采取一切措施保障中国在巴人员的安全。

不久,很多与解意有关的人便都注意到这一重大新闻,纷纷在办公室和家中打开了电视,或在电脑上打开了正在直播的电视新闻网页。

屏幕上。不时出现容寂和解意被抬上担架的画面,还有烧得只剩下架子仍然浓烟滚滚地汽车,周围到处都是持枪的警察和军人。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场面一片混乱。

最先赶到拉合尔地是路飞和戴曦。..他们公司都有自己的商务机。一接到消息,他们便赶往机场,立即飞了过来。

解意在医院里受到巴方警察地严密保护。他全身多处受伤,失血过多,不过没有严重的内伤。并无生命危险。

在事发现场,他一直抱着容寂,无论如何不肯放开,对巴方人员的劝解充耳不闻。后来,开工典礼现场的大能集团员工和参加典礼的巴方官员也都闻讯赶了过来。那些中国人都是容寂地下属,或者下属的下属,一见这情景,不由得都掉下了眼泪,边哭边劝他放手。

百般劝说无效。与军警同来的医生没办法,只得给他注射镇静剂,这才把两人分开。分别抬上了救护车。

解意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全身的伤口都妥善包扎好了。他呆呆地看着屋顶。半晌才明白过来。容寂已经不在了,顿时心里痛得像有万针攒刺。眼泪又滑落下来。

最先来看望他的是中国大使,同时还有巴方的政府官员。他们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受邀前来参加开工典礼的中国画家,因为跟容寂同行,这才遭到无妄之灾,都带着礼节性的关怀安慰他,要他好好养伤,早日康复。

解意地情绪极度低落,只能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也只以为他是受了太大的惊吓,理解地略略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对于他们来说,容寂的死才是重大事件,是他们需要郑重处理地工作重心。

路飞先到殓房看了容寂的遗体,这才找到解意地病房。

解意见到他哀痛欲绝地脸,反而没有了泪水,只是求他:“路飞,我想去陪着他,你帮我想个办法。”

路飞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返身出房,去打点安排。

到了晚上,戴曦也赶到了。解意却仿佛不认识他一样,根本没有心思跟他说话,只一心惦记着要去陪容寂。戴曦没有勉强他讲话,只是坐在病床边,疼惜地看着他。

不久,路飞过来,扶他起床,带他出去。戴曦在另一边搀着解意的胳膊,悄声问路飞:“这是去哪儿?”

路飞眼中含泪,哽着声音说:“他要去陪容总。”

戴曦便不再吭声了。

他们很顺利地来到殓房,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盛放着容寂地冰格旁,将金属屉格拉开一点,随即便走了。

解意看着容寂仍然带着微笑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夜,他一直呆在这里,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却无论如何不肯离开。路飞便出去找了三张椅子来,让大家都坐下。

解意始终一声不吭,看着容寂不停地落泪。

戴曦和路飞陪着他,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到后来,路飞也忍不住,眼中不断有泪水涌出。戴曦被解意的眼泪弄得心痛如绞,也不由得热泪盈眶。

第二天,巴基斯坦政府便派出专机,将容寂和司机小李的遗体送回北京,同机返回的,还有受伤的解意和执意要陪着他的路飞、戴曦。

卢一凡一直想见他,却始终没有得到警方的许可,这时听闻他们要离开,立刻提前赶到机场,在大门边等着他们。

解意看到他,马上要路飞请警察停车,随即推开车门,主动走了过去。

卢一凡一脸哀戚,两眼含泪,伸手紧紧拥抱他,半晌,才充满感情地在他耳边说:“小意,容最大的心愿是希望你幸福。”

解意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卢一凡这才稍稍放了心,目送着他返身上车,驶进机场。

在飞机上,解意一直守在容寂的棺木旁,却已不再掉泪。路飞和戴曦担心地守在他身旁,仍然不知该如何劝解。

容寂的级别很高,又是因公殉职,在首都机场迎接他的仪式非常隆重。他的棺椁上覆盖着国旗,大能集团的几位老总亲自上飞机来抬棺,路飞是大能集团旗下的永基地产董事长,也是高层管理人员,自然也加入了进去。接着,大能集团的几位经理上来,神情庄重地将司机小李的棺木也抬了下去。

飞机的舷梯前面聚集着有关部门的领导,还有大能集团北京总部的全体职员,足有上千人。媒体更是来了不少,黑压压地举着摄影机和相机,将这一庄严肃穆的情景全程拍摄下来。

解意没有跟着下去,只是坐在窗边,一直目送着他们将容寂的棺木放进缠着黑纱白花的汽车,随即缓缓开出机场。他不愿跟在容寂身边出现在媒体面前,不能让容寂在亡故后还落下非议。

戴曦陪在他身旁,心里十分感动。这样的爱情何其美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他也不例外,也梦想着能够拥有。

迎接容寂的人都上了车,跟随着殡葬车往殡礼馆而去。这时,前来接解意的医护人员才登上飞机,还带来了担架。

解意的额头、脖颈、胸腹、腿和胳膊都缠着绷带,左手还用绷带吊在颈上,看上去伤痕累累,却不肯上担架,坚持道:“我自己能走。”

解思、戴锦、郦婷和林思东、程远也都已赶来了,此时等在飞机下面,看着解意缓缓走下来,无不心痛万分。

解意坚决不肯住院,只将伤势重新处理了一下,换了药,就要去殡礼馆守着容寂。

B版 第三部 第24章

灵堂很大,周围放满花圈,当中是容寂的大幅遗像,那是曾经上过《时代》周刊封面的照片,他的神情冷峻、刚毅,目光坚定,有种无坚不摧的气势。

灵堂当中是以玻璃密闭的冷冻柜,容寂躺在那里,身上覆盖着国旗,周围是无数鲜花。他的脸上仍然带着满足的微笑,使他看上去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熟睡,并未离去。周围川流不息的都是前来吊唁的人们。他的死必然会引起大能集团的高层人事变动,从而带来某些政治局面的微妙变化,因此人人都不能落后,全都在第一时间前来致哀。

忙前忙后的都是臂戴黑纱的大能集团职员,外人根本插不进去。解意远远地坐在角落里,只是看着容寂,什么也不说。

林思东、程远、戴曦都去表示了自己的哀思,马上又回来陪他。接着,解思、戴锦和郦婷也都过去鞠了躬。

路飞看到有那么多人陪着解意,稍稍放了点心,便忙着安排容寂的后事,没有再过来。

第三天,召开了隆重的追悼会,并举行了遗体告别仪式。

容寂的父亲、继母和弟妹都被接了过来。除了他的老父亲外,那三个人一看就没什么悲哀的表示,连装都装不出难过的样子。

领导们都循例慰问了死者亲属,并问他们有什么困难。本来这也只是走个过场,谁知他的妹妹容家宝和弟弟容家杰却当场提出,自己夫妻全部下岗,希望能够安排个工作。

领导一怔,随即想这也不是难事。正要答应,路飞在一旁轻声对他说:“容总早就在公司的律师那里留下了遗嘱,说明他的全部积蓄都归他父亲和弟妹所有。但绝不能违反制度,为他的家人解决工作。”

容家宝和容家杰地脸色顿时非常难看。冷冷地“哼”了一声,碍于场合不对,终于没有口出恶言。

领导很感动地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应该尊重他的遗愿。..容总是因公殉职,我们一定会从优抚恤。并通知当地政府想办法解决你们的困难,你们就放心吧。”说完,便神情沉痛地离去。

仪式结束后,容寂便被送往火葬场。跟着地汽车明显减少,基本上都是大能集团的职员。领导们和相关地富豪们都已尽完礼节,不会再跟着去了。

解意坐在林思东提供的车里,身边放着他的那幅全身自画像。这是解思和戴锦昨天连夜乘坐戴氏财团的飞机飞到上海,从他家里取来的。

大能集团定地是离子火化炉,与一般的火化区远远隔开。环境十分清雅幽静。路飞阻止了公司职员继续跟着,而容家的四个人也都没有跟去,而是到休息室喝茶去了。跟到炉边的只有解意、解思、戴锦、戴曦、郦婷、林思东、程远。

工作人员用机械设备将棺木送到炉边。然后问他们:“要不要再看一眼?”

解意默默地点头。

工作人员便打开了棺盖。

解意看着容寂微笑的脸,伸手轻轻抚摸着。过了一会儿。他探手下去。紧紧握住了那冰冷僵硬的双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看着他哀伤欲绝的神情。人人都在心中叹气,郦婷和戴锦已是落下泪来,解思的眼圈也红了。

工作人员非常有人情味,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出声催促。

终于,解意放开容寂的手,转头问他:“可不可以把这幅画跟他放在一起?”

那个年轻地小伙子看了一眼解思手中的油画,点了点头:“可以。”

解意将画拿过来,轻轻放在容寂身上,低声说:“寂,让它陪着你吧,你在那边就不会孤单了。”

听到他这话,戴锦和郦婷顿时泣不成声,解思和戴曦也忍不住落泪,林思东和程远也感到鼻酸。

解意看着工作人员按动电钮,将容寂缓缓地运进炉中,随即炉门关闭。他一动也不动,根本不想离开。

那个年轻人和蔼地对他们说:“请你们在外面等好吗?”

几个人便拥着解意,一起走出来,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随着炉中轰轰地声音响起,外面一阵鞭炮炸响。这是习俗,是大能集团的员工们放地,送容寂一路走好。

四月地北京,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微风轻拂,阳光明媚,空气中到处飘浮着柳絮扬花。他们坐在那里,放眼处全是绿绿地万年青。整个世界都很安静,没有一丝悲伤的气息。

解意静静地坐在那里,稍觉安慰。在这样的气氛中离去,容寂一定会开心的。

不到一个小时,那位工作人员打开门,问他们:“骨灰盒带来了吗?”

解思立刻答道:“带了。”

“那进来装吧。”

解意起身走了进去。

靠墙处有个金属盘子,里面全是细细的灰色粉末,间或有几块稍大的碎骨,还有几片黑色的木屑和画布的灰烬。

这个超大号的骨灰盒是解意去买的,檀香木制,上面精雕细刻着印巴风格的图案,有大象和生命之树,仿若天堂的风景,看上去十分温暖。

他跪下来,打开盒盖,铺上金黄色的绸布,小心地用手将骨灰捧进来。

解思蹲下身,伸手想帮他。他低低地说:“让我自己来。”

那几个人便不再插手,只是蹲在旁边,看着他把那些灰烬和碎骨全都捧进盒中,然后将金色的绸缎系好,打上结,这才盖上盒盖,捧在手上,站了起来他全身是伤,气力未济,这么一动,额头鼻尖上都是冷汗。解思他们很担心,却不敢帮他拿,只能用力搀住他。

走到外面,大能集团的员工们都已经被路飞叫回去了,只留下律师陪着容家的人。

容寂的继母是个目光锐利的老太太,脸部线条刚硬,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这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解意,冷冷地问:“你谁啊?我们家容寂的骨灰怎么会是你拿着?”

解意心神俱疲,实在没精力应付,好在身旁高手如云,解思立刻站出来,对她笑道:“伯母,我哥跟容总是朋友,这次一起在巴基斯坦遇险,他过意不去,所以,想尽点力。”

容寂的父亲已有七十多岁,须发皆白,显得十分衰老,听了这话,他点了点头:“哦,那也好。”

容寂的律师冷静地说:“容总早已在上海购置了墓地,他的遗愿是葬在上海。”

解意眼中含泪,低头不语。

容家宝压根儿就没看骨灰盒一眼,只是盯着律师问:“容寂到底有多少财产?什么时候移交啊?”

容家杰也说:“是啊,最好快点办手续,我家里有老婆孩子,还得回去照顾呢。”

解意实在不想听这些,便对路飞说:“我们先走了。”

“好。”路飞立刻点头。“我和陈律师过两天就来上海,为容总下葬。”

解意答应一声,便转身上了车。

他们在当天晚上就乘坐戴氏的商务机飞回了上海。

解意一直抱着容寂的骨灰盒,犹如一尊雕像般,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解衍和卢芸等在虹桥机场,看着满身是伤的解意出来,心疼得直掉眼泪。

解衍小心地抱住他,温柔地道:“儿子,跟我们回家吧。”

解意轻声说:“爸,我有家,是我跟他的家,我要回那儿去。”

解衍听了,跟卢芸对视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B版 第三部 第25章

容寂给自己买的是单独的墓,周围有绿树环绕,墓碑高大,没有刻字。

解意在陈律师那里得知了容寂的墓地后,便去查问了这个墓的价格,随即把钱汇给了陈律师,让他算进容寂的遗产里。接着,他让陵园管理处刻了墓碑,就只有简单的“容寂之墓”四个字,上首是生卒的年月日,下首是“解意敬立”。与此同时,他在这块墓地的旁边为自己也买了一个墓,大小规制都与这里一样,也是周围苍松翠柏环绕,墓前有两尊小小的汉白玉狮子。

等到付了款,办完手续,他微笑着对容寂的墓碑说:“容哥,我们将来比邻而居,一定都不会寂寞。”

当路飞来参加下葬仪式,看到墓碑时,略有些不安。

陈律师也乘人不备,单独对解意说:“容总的意思,不希望你将来跟他合葬,好像要为他守什么似的。他希望你能有新的生活,新的幸福。”

“我知道。”解意轻轻点头。“我会听他的话的。”

陈律师也和容寂有多年交情,这时看着解意,显然十分欣赏这个俊朗飘逸的年轻人,悄悄跟他说:“容总的遗嘱是把上海的这套房子留给你。这是他惟一的不动产,希望你能接受他的心意。你现在身体不好,我可以帮你办过户手续。”

“谢谢,我接受。”解意低着头,眼中又有了泪水。

因为容寂的遗嘱完全符合法律程序,所以这套房子的过户手续办得很快。陈律师亲自给他把房产证送来。解意刚跟他道了谢,容家姐弟就打上门来。

容家宝趾高气扬地进了门。似乎想里里外外地打量一番,一副要在这里当家作主的模样。

解意自然不肯让他进卧室和容寂的书房,也不愿意让她进自己地画室。便不再顾及她的脸面,沉声说道:“容女士。请坐下,这是我的家。”

容家宝嗤之以鼻:“哼,你地家?这是容寂买的吧?你老实说,你用什么手段让他把房子给了你?”

容家杰倒没乱走,坐在客厅地沙发里。..游目四顾:“这房子很大啊,我们打听过了,这种地段,在上海的房价可不低。我估摸着,这房子怎么着也值个一两百万吧?你算老几?凭什么就这么白白拿走了?”

解意还是很有礼貌地给他们倒了茶,这才客气地说:“你们到底想怎样?”

陈律师料定他们是跟踪着自己找到这里来的,顿时有些生气:“容先生,容女士,对于容总的遗嘱。你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容家宝撇了一下嘴:“当然有,请问这位先生跟容寂……不,跟我大哥是什么关系啊?”

解意沉着地道:“朋友。”

“朋友?”容家杰瞪圆了眼睛。“容寂……那个……我大哥地朋友多了。他为什么不送别人,只送你?”

解意心里已经明白。不跟他们多说。转头问陈律师:“容总的遗产,现金方面一共有多少?”

陈律师知道他是聪明人。也不隐瞒,清晰地说:“那是国企,他也不过是拿一份工资,年终有点奖金,可他历年来一直寄钱回家,所以积蓄并不多,买了这套房子和墓地后,就只剩了二十多万。另外,他还买了两份商业保险,受益人填的是容老先生,这次保险公司赔了五十万。公司发放的抚恤金有五十万,总共一百二十多万。”

容家宝一听就炸了:“我大哥堂堂一个大能集团董事长,公司资产上千亿,怎么可能就这么点收入?姓解的,你说,是不是他的钱都放你这儿了?”

容家杰也阴阳怪气地道:“是啊,解先生,你跟我大哥是什么关系我们也不想追究,不过你也不能太狠了,想独吞我大哥的财产。”

陈律师很不高兴:“你们不要胡乱说话,破坏容总和解先生的名誉。解先生过去是著名的企业家,现在是闻名遐迩地画家,他的钱都是他自己挣来的,跟容总没有关系。你们如果对容总地遗嘱有疑问,可以循法律途径解决。”

解意真没想到容寂的家人会是这个样子,心里着实替他难过,想到容寂地寂寞,也不想难为眼前这两个跟他有血缘关系地人,便温和地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不妨明说。”

容家宝看他虽然额角上贴着纱布,双腕和脖颈也都隐隐地露出绷带,左胳膊还吊在颈上,形容十分憔悴苍白,整个人却是气势如山,并不是可以随便欺压的人,再想到陈律师描述他地身份的话,只怕多半是真的。

她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话锋一转,心平气和地说:“解先生,别的话我们也就不多说了,免得大家伤了和气。我大哥过去的收入我们也就不问了,不过这套房子得归我们。”

容家杰立刻附和:“对,就只要这套房子,别的财产你就收着吧,我们也不能硬要你全部都拿出来。”

陈律师正要说什么,解意止住了他,对容家姐弟和蔼地道:“你们刚才说这套房子值一百万,是吧?”

“当然。”容家宝不明他的用意,但立即板上钉钉。“我们问过,起码是这个价。

解意爽快地说:“那我付你们一百万,这房子算我买下的。”

容家宝和容家杰对视一眼,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立刻觉得其中有蹊跷,只怕他们是要少了。容家宝马上说:“等一等,我看这房子远远不止一百万。”

容家杰哼道:“是啊,怎么也得两百万。”

陈律师大怒:“你们也太贪心了。我告诉你们,这套房子是容总遗赠给解先生的,他拥有这房子名正言顺。解先生愿意给你们一百万,完全是看在容总的面子上。你们要再得寸进尺,那就一分钱都没有。你们认为遗嘱有问题,可以向法院起诉,让法律来裁决。”

解意也没有故作大方,听着陈律师的话,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似乎在肯定陈律师的这个说法。

容家宝和容家杰的文化都不高,胡搅蛮缠还可以,要真说法律条文,他们还是有些怵的,尤其是解意摆明了不惧他们的胡闹,看他的气质,也不是可以轻侮的人,便决定见好就收。

“行,那就一百万吧。”容家宝的口气缓和下来。

容家杰抢着道:“对,你各付我们五十万,免得我们再麻烦。”

容家宝盯了他一眼,也连连点头:“是啊,我们也不想转来转去的麻烦。”

解意一看便明白了,这两姐弟互相不信任,便爽快地点头,起身去书房开了两张支票拿出来,却交给了陈律师。他的态度一直很平静,客气地说:“陈律师,一事不烦二主,这就麻烦您跟他们办个手续,替我把钱交给他们吧。”

陈律师看了看他,明白他对容寂感情深厚,以致爱屋及乌,心里也自佩服,便不去劝阻,对容家姐弟正色道:“容女士,容先生,你们这就跟我去办手续吧。还有,以后请你们不要再来骚扰解先生了,你们没有任何理由来干扰解先生的平静生活。”

容家姐弟这次如临大敌般地汹汹而来,只不过想多弄几个钱。解意如此轻易地就给了他们一百万,实在已经超出他们的期望。而且,看解意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怕事的人,他们也就不打算多生枝节,向他保证:“解先生放心,这房子现在就归你了,我们不会再来的,你就放心住着吧。”

“谢谢。”解意也不想与他们多逞口舌之利,淡淡地笑着,送他们出了门。

B版 第三部 第26章

解思不知道这个插曲,那一百万划出去后,他看收款人是容氏姐弟,以为是哥哥向他们表示一点心意,也就没去探问。

这之后,大能集团的高层人事出现重大变动,对永基地产和与他们有着密切合作关系的远大装饰集团都有极大影响,路飞和程远便陷在了北京和成都,一时无暇再来安慰他。

戴曦却在上海呆了一个多星期,借口视察星辰酒店,并考虑在中国大陆的其他地方再开连锁,因此需要认真考察分析。他每天下了班都会过来看解意,陪他说会儿话再走。解意却不想耽误他的工作,婉转地劝说他回新加坡。

戴曦很不想离开他,便诚恳地请他去新加坡散散心,可解意却根本不想离开这个房子,婉言谢绝了。戴曦犹豫再三,这才怅然离去。

看着父母担心的眼神,解意向他们再三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地生活,请他们放心。

他也对解思说了同样的话,让他不要再经常过来看他了。解思最近的工作量很大,发展得很好,确实忙得不可开交,听他这么说,便也就答应了他。

终于,他可以单独地呆着了。表面上,他好像已经恢复了去年底在上海那样的生活,深居简出,偶尔作画。解思仍然把他愿意拿出去卖的画带走,放到有合作关系的画廊里,或者直接卖给画商。

每天,解意都会按时去医院换药,也不要别人接送,自己打车来回。在他的亲人朋友眼里。他的情绪很稳定,生活也十分有规律。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的心里,一直特别冷。特别疼,特别空。..

他常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只是抱着容寂枕过地枕头,趴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想着过去的那些美好时光。容寂曾经在这里那样热情地拥抱过他,他便泪盈于睫。

这段时间,他画了一系列有关巴基斯坦地大幅油画,里面全是缤纷的色彩,人们地欢笑,深入灵魂的舞蹈,流浪艺人的歌唱,似乎与过去一样充满了光明、温暖、向往、渴望,不过。有行家撰文评论,除了高度赞扬他那种独特风格的进一步成熟完美之外,却说他的近期绘画中“充满了疼痛地感觉”。

他把在巴基斯坦拍的照片全都冲洗出来。放得很大。卢一凡替他和容寂拍摄的合影有数十张,都很漂亮。捕捉的瞬间十分精准。

他一张一张地仔细看着。想着他们曾经那么快乐地握着手,那么亲密地相依着。曾经一起行走,一起吃饭,一起做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便会潸然泪下。

解思曾有一次来看他的时候,瞧见过这些照片,不由得感慨万千:“哥,你跟他在一起,确实很幸福。我那时候一直想不出他有什么好,现在我明白了。”

解意只是微笑。他与容寂的感情,根本不必宣之于口,只要他们两人自己心里明白,那就够了。

后来,林思东来找过他几次,倒是没再提过去,也没涉及感情,就只是看看他,坐着喝杯茶,聊会儿天。解意实在没有精神陪他,便十分婉转地说:“我最近真的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呆着。思东,能不能给我这个自由?”

林思东听着,只觉心里疼得厉害,但是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倾诉衷情的最佳时机,他也只得退避三舍,等着解意从极度地痛苦中慢慢恢复。

对于容寂近年来取得的工作成就,国家给予了高度评价。而这次他不畏艰险,在中国工程技术人员于卡拉奇遭遇汽车炸弹袭击事件,以及白沙瓦绑架中国工程师的事件发生之后,仍然亲身赶赴巴基斯坦,最后以身殉职,媒体更是进行了大规模地报道,赞扬他忠于职守,为国家做出了杰出贡献,是值得所有人学习的光辉典范。许多记者都大肆宣扬他临终时脸上地微笑,认为他是因为无愧于自己地事业而感到欣慰对于这些加诸于容寂的赞誉,解意全都不知道,也根本不在乎。他基本上不看电视,不读报纸,不上网,就这样独自呆在家里,缓缓地度过他生命中地又一个严冬,浑然不觉岁月悠悠,就如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在他几乎进入“冬眠”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事比容寂遇袭身亡在媒体的曝光率大得多,因为当事人是红极一时屡有绯闻的超级明星马可。

去年底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金的前男友小古,在媒体某些记者的怂恿下,变着花样地闹出了很多新闻,却都没有让金回头,也没能彻底破坏马可与金的感情。这两个见报率非常高的漂亮男人似乎吵过很多次,分分合合的,最后却仍是在一起。媒体也喜欢陪着他们玩,分手的时候发一阵新闻,复合的时候又大肆炒作,小古不过只是一个引子,一个陪衬而已。网上更是说什么的都有,有些话就很难听了。渐渐的,小古从一个所谓的被人始乱终弃的受害者变成了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这个年轻人现在的路很不顺,心胸似乎又很狭窄,久而久之就钻了牛角尖。于是,在某个晚上,此人一直跟踪着马可和金,终于瞅准机会,在他们单独从酒吧里出来,准备上车的时候,兜头泼过去一大瓶硫酸。

由于是夏季,穿得少,马可与金的脸、肩颈、上臂全都被烧得惨不忍睹,由于他们本能地挡了一下,因而连双手也未能幸免。

小古当即被酒吧保安冲过来抓住,随后被赶来的警察带走。据说他当时得意忘形地看着马可和金痛得倒在地上打滚,满脸都是狰狞的笑容,十分可怕。

这件血淋淋的惨案当即引起极大的轰动。各种报道连篇累牍,记者们蜂拥至医院、马可居住的豪宅和他所在的娱乐公司。

因为那家公司里有马可的大笔股份,所以他一直没有跳槽,始终将之做为他的经纪公司,近年来公司因他而迅速成长,渐渐成为了圈中数一数二的一流公司,而他作为公司的支柱,也倍受宠爱。

这一次马可突遭横祸,公司并未抛弃他,而是迅速展开行动,派人到医院守护马可和金,又派出大批职员全力应付媒体,然后亲自与各个广告商和片商洽谈马可的解约问题。那些商人看马可被害得那么惨,也都表现出了人情味,只要求全额退回已付的订金便和平解约,都没有向他们索赔。

这个时候,已是盛夏,离容寂去世已经超过一百天了。解意仍然把自己关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知道这件轰动一时的明星毁容案。

B版 第三部 第27章

八月,骄阳似火,热气蒸腾,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白花花的太阳里飘浮。

解意的房中总是整天开着空调,温度调得凉爽适意。他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衣裤,看上去很是清爽。

最近,他在容寂的书房里找到了不少中西菜谱,于是开始试着做以前容寂曾经做给他吃过的那些中式西式菜肴点心,并从中找到了一种悠然自得的乐趣。

这天傍晚,他把做好的法式烙蛤蛎和红酒牛尾端到餐桌上,坐下来正要品尝,门铃就响了起来。

看看时间,多半是解思,他便过去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除了解思外,还有马可的助理秦鹃。

解意微有些诧异,随即请她进来坐,温和地说:“还没吃饭吧?请尝尝我的手艺。”

解思看到桌上那两道色香味型俱佳的地道西菜,不由得又惊又喜,哈哈笑道:“哥,真没想到,你居然练出来这个本事,不如过两天回去做给爸妈吃,我也跟着饱饱口福。”

“可以啊。”解意去厨房又拿了两副碗筷刀叉出来,放在桌上,对秦鹃笑着说。“一起吃吧,相请不如偶遇,这也就是个便饭,秦女士不用客气。”

秦鹃每次看到这个俊逸不凡的男子,都会为他的笑容感到眩惑,这时也就不再客套,说了声“谢谢”,便过去坐下了。

解意看多出来两个人,两道菜明显不够,便又走进厨房,动作麻利地炒了两个素菜出来。又做了个紫菜虾米煎蛋汤。他买的都是超市里已收拾好的净菜,倒也不费什么事。

解思抢着去电饭煲把香喷喷的米饭盛出来,放到桌上。这才笑嘻嘻地坐了下来。

两兄弟配合默契,秦鹃反而帮不上手。看解思开始吃起来,解意又连声对她说“请”,也就慢慢地伸出了筷子。

解思是一惯的开朗,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不错不错。真不错,哥,就凭你这手艺,可以去开馆子了。”

听了他这话,解意却想起了曾跟容寂开玩笑,相约等他将来退休了一起去开餐馆,不由得眼里一黯,却随即隐去,笑道:“好啊。..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我就去开个餐馆。”

秦鹃辗转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他。一颗忐忑不安地心便定了下来。她暂时什么也没说,就只是埋头吃饭。解意看她像是满杯心事的样子。略微有些意外。却也不去多问,免得影响她的胃口。

解思看解意地模样。肯定他并不知道马可的事,不由得搔了搔头,也不知自己带这位似乎一身都是麻烦地女士来找他是对是错。他真不想让她打扰了解意平静的生活。

当时,秦鹃找到他的律师楼,提出要见解意的时候,他当即一口回绝,坚决不肯带她过来。戴锦却私下里劝他,说如果他不带,这位江湖经验十分丰富的女士也会有办法通过其他途径找过去,届时说不定会惊动媒体,更是闹得满城风雨,还不如他自己带过去,守在旁边,看情况随机应变,也好帮解意一把,免得他心软,又答应什么不合理地要求。解思觉得十分有理,这才带着秦鹃过来。

等到吃完饭,解思抢着收拾碗盘,解意便招呼秦鹃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喝茶。

外面暮色苍茫,使巨大的都市显得有几分迷离的气息。秦鹃看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解意等了一会儿,见她一直不说话,便温和地问道:“是马可出了什么事吗?”

秦鹃微感诧异:“怎么?解先生不知道?”

“是啊,我最近不怎么注意外面的事情。”解意微笑。“怎么了?马可又闹出了什么风波?”

秦鹃简明扼要地说:“他被毁容了。”

解意顿感震惊:“什么?”

解思把碗洗了,将厨房收拾干净,这才走过来坐下,听着他们交谈。

秦鹃镇定沉着地把事情始末清晰明了地叙述了一遍,然后说:“马可万念俱灰,自杀了几次,都被救了回来。金也一样。马可恨他交友不慎,连累自己遭此大祸,不肯原谅他,他也觉得十分歉疚,现在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也是不想活了。我们劝过很多次,都没有用,现在只能把他们捆在床上,或者让人在他们的房间里寸步不离地跟着,不让他们有任何异动。白总万般无奈,才让我来找您,说或者您可以劝他放弃轻生的念头。坦率地说,公司已经算是很有人情味了,这次出事以后,我们倾尽了全力帮助他们,丝毫没有顾及此事对公司的沉重打击。不过,公司地生意也很重要,还有其他艺人需要我们照顾,实在也腾不手来长期这样子守着他们。这段时间,人人都是累得筋疲力尽,确实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解意听到这儿,已经明白了秦鹃的来意,也大致清楚了马可目前的状况。他想了想,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简捷地说道:“那我明天去北京看看他吧。”

秦鹃顿时喜出望外:“谢谢谢谢,太谢谢您了,解先生,其实我们也知道过去马可负您良多,本来都不抱希望地。您就算从此不管他的死活,也在情理之中。我没想到,您能如此不计前嫌,拨刀相助,实在是太好了。”

“秦女士言重了。”解意客气地笑道。“就算是普通朋友,他遇到这种事情,我也理当去看望地。”

解思却在一旁说道:“哥,你去看看可以,千万别又头脑一热,扑过去替他堵枪眼。我不想说马可地是非,但此事与你毫不相干,你不应该卷进去。媒体现在一直守在马可周围,一个个虎视眈眈,你一出现,必然要成众矢之的。何必呢?”

“解律师,您地担心我们理解,不过,请您尽管放心。”秦鹃郑重地保证。“我们会全力做出最佳安排。解先生到达的时候,我们会采取一系列措施引开那些记者,让解先生不受骚扰地悄悄进去看马可。”

解意微笑:“好,谢谢。”

解思看他主意已定,便退而求其次:“那我陪你去。”

解意亲切地看向他,轻声说:“小思,你工作忙,就不要去了。我不会有事的。难道你觉得我现在的思维和判断力都退化了吗?”

解思看着他。解意在家中仍然穿着长袖衣服,身上的伤痕都看不到,只有额角上有块淡淡的疤。他很长时间没有出门了,皮肤变得很白,这块伤疤清晰可见,十分刺眼。

解思看着哥哥眼中的冷静,已知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得叹息着点头:“好吧,哥,你自己去。不过,你千万得当心,遇事冷静点,三思而后行。”“我知道。”解意对他安慰地一笑。“你放心吧。”

第二天,他便跟秦鹃一起飞往北京。

马可住在有许多演艺界明星居住的豪华住宅区恺撒花园,这里的大门口平时便有不少记者徘徊,现在更是日日夜夜都有大批记者守候。

忽然,马可平时开惯的保时捷跑车冲了出来,一溜烟开跑了。记者只隐约见到车子后座坐了两个人,便有不少人跳上车跟踪而去。

接着,有辆凌志鬼祟地停在了附近不远处,剩下的记者便一窝蜂地跑了过去。

这时,一辆普通的七座商务车趁机开进了大门,直向里面开去。

这里的环境和保安都非常好,一路上经过了草坪、雕塑、喷泉,仿若到了欧洲城市的花园里。很快,他们停在了一幢高高的大厦之间,秦鹃推开车门,与解意一起下了车。

马可的房子是买了相邻的两套然后打通的,接近三百平米,布置得十分豪华舒适。这时却戒备森严,似是变成了城堡。秦鹃以电话通知里面的工作人员,他们这才开了门。

解意一走进去,便听到了马可歇斯底里的怒吼:“滚,滚,滚,滚出去。”

秦鹃微微皱眉,问一旁的工作人员:“怎么回事?”

那个年轻的男子十分无奈:“他说他不想看到有人在旁边,让我们全都走开。”

秦鹃也只得摇头。

解意循声走过去,轻轻推开了房门。

B版 第三部 第28章

马可的上半身仍然缠着层层纱布,这时正在房中发狂。他的双手也都是绷带,抓不了东西,便用脚猛踢,不断将地毯上的装饰品踢向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

解意沉声喝道:“马可,住手。”

马可如遭雷殛,猛地看向他,顿时呆住。

解意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只觉得真是个奇迹。在这场飞来横祸中,马可和金幸好年轻,又一直在坚持健身,倒是动作敏捷,及时用手挡了一下,没有让自己的眼睛和口腔遭到不可逆的损伤。

看着一身淡蓝色休闲服,显得更加英俊的解意,马可颤着声音,不敢相信地轻声叫道:“意哥?”

“是,是我。”解意从容不迫地走进去,示意那个工作人员出去。那个年轻人如蒙大赦,连忙出了门。

看着解意渐渐走近,马可忽然惊慌起来,连忙背过身去,双肩剧烈颤抖,带着哭腔说:“意哥,你别过来,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丑的样子。”

解意走到窗边,坐到沙发上,冷静地说:“马可,现在医学昌明,想要多美的脸都可以。你陡遭大难,确实让人同情,但你应该做的是积极自救,却不该如此迁怒于人,尤其是正在帮助你的人。还有,你的伤已经结痂,剧烈的动作很容易使它破裂,造成感染。你应该控制你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解意的话才会被马可当做金科玉律。看到解意的第一眼,他狂暴崩溃的心境立刻变得平静下来,仿佛瞧见了救星般,心里顿时涌现出无穷希望。这时听到他用温和的声音说出严厉地指责。近年来表现得十分桀骜不驯的马可却是半句也没有自辩,只是低下了头,嗫嚅道:“是。是我错了。”

解意见他认错,态度也缓和了很多。对他微笑着说:“坐吧,我们说说话。”

马可这才挪过去,坐到他对面。

解意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见里面放有很多先进的医疗设备,便问他:“你不在医院治疗了吗?”

马可点了点头:“病房太小。.奇www书Qisuu网com.我又不能出门,太闷。跟医院商量过,他们把这里设成家庭病房,医生天天来出诊。反正我会付钱地,医院也愿意。”

解意笑了笑,忽然问道:“金呢?”

马可顿时有些激动:“我怎么知道?我还自顾不暇呢。这事全是他害的,我哪里还有心思管他?”

解意地脸微微一冷,问他:“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爱他吗?”

马可悻悻地说:“当然爱过。如果不爱,怎么会有今天这种下场?是我瞎了眼,选错了人。应有此报。”

解意静静地看向他,缓缓地道:“既然你们相爱。他的事当然就是你的事。当初是你们对此事处理不当。才导致有现在的这个结果,谈不上谁对谁错。如果真要追究错误。当然是那个做事太偏激地年轻人。他犯下如此大错,依照我国法律,是要判死刑的,说实话,十分不值。马可,你现在把金远远推开,是什么意思呢?大难来时各自飞吗?”

马可被他说得垂着头,一时作声不得。半晌,他才叹了口气:“意哥,你说得都对。我会派人去接金的。我们一起出去整容,一起度过这个难关。至于感情的事,等这一切都过去了再说吧。”

解意赞许地微笑:“这样就很好。”

马可抬起头来看他,满眼都是期待,诚恳地说:“意哥,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我需要你给我鼓励,还有,多教我一些做人处事的道理。我知道这会耽误你很多时间,我也不敢说我会拿钱补偿你。我知道我给什么你也不会稀罕的,就算是我求你,好吗?意哥,求你陪我一起去。”

解意看着他现在的惨状,想了想,问他:“你打算到哪里去整容?”

“我不知道。”马可摇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要整容,根本就没有关心这方面的信息。”

“哦,那你们公司的意见呢?”解意地态度始终很冷静,条理分明。

“他们没意见,都听我的,可我一直心乱如麻,烦得要命,伤口又疼得厉害,根本没有想这些,也不知道该选哪里才好。”马可显得十分烦恼,看着解意,忽然眼前一亮。“意哥,你替我决定吧,我都听你的。不过,费用全部由我出,你不要再为我花钱,我自己有钱。”

解意看他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眼中全是乞求,只得点头:“好吧,我先跟你们公司商量一下再决定。这期间,你好好治疗,不要再耍少爷脾气。”

马可立刻连连点头,情绪明显地好了很多。

晚上,伤势与马可同样凄惨地金便被秦鹃安排的人从医院里接了过来。

一看到马可,他便哽咽起来:“马可,对不起……”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解意温和地道:“别哭,小心感染。”

马可在解意面前表现极好,对金地态度十分和蔼大度,温柔地说:“算了,我也不怪你,我们先把伤治好再说吧。”

金点了点头,这才慢慢收了泪。

此后,解意便一直呆在马可地家中,通过网络和电话与外界联系着。他要找的不是美容机构,而是医学整容或者说整形外科地专家。

欧美有名的整形医疗机构收费都非常昂贵,像他们这样的大面积整形治疗,需要的费用动辄便是上百万美元、欧元、英镑,再加上至少要在当地居住半年以上的生活费用,虽然马可的财产不少,金的收入也一直可观,却只怕还是力有未逮。解意在全面了解了情况后,基本不考虑欧美方面。

他迅速联络了路飞,请他通过大能集团遍布全世界的分支机构帮自己查找比较出色的整形外科专家,同时也要求其费用能够适当低廉。

路飞比他大了五岁,从认识他到现在,亲眼目睹了他的种种磨难,对他十分心疼,心里打定主意,无论他想要什么,都有求必应,可解意从来没有向他提过任何要求,这时忽然找他帮忙,自然大喜过望,问都不问他的目的,当即便行动起来。

一周后,他给解意的邮箱发过来几个医学整形专家的详细资料。解意仔细研究,又跟那几位专家通过网络和电话反复沟通。这期间,秦鹃为他聘了一个英语翻译过来协助他工作。他们对解意极其严谨认真的工作态度都非常赞赏。

这期间,马可和金显得很安静。解意很少安慰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电脑前为他们的事情忙碌,只有吃饭的时候会跟他们坐在一起,偶尔会跟他们一起喝杯茶,闲聊几句。他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让马可和金的心里有了依靠,使他们不再惊惶失措。很多时候,他们都坐在另一个房间里看碟。摆脱了浮躁紧张的生活,他们倒是静下心来看了不少经典电影。

终于,解意选择了南非开普敦的一位整形外科专家莎莉•杨。

她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医生,医学博士,华裔,出生在南非,会说流利的英语、法语和中文,是国际知名的医学整形专家。她在开普敦有一家小型的花园式整形医院,收费比欧美低廉得多,每年都有大批欧洲人去她那里整容,其中几乎有一半是挑剔的英国人,这让解意对她的医术比较有信心。同时,远离亚洲,也就远离了媒体,远离了是非圈,可以安心养伤,这也是解意对南非重点考虑的原因之一。解意将马可和金的病历给杨博士传了过去,她立刻表示非常感兴趣,愿意接收。

解意与她的沟通完全没问题,她说台湾国语,跟解意微带上海口音的普通话非常像,听上去倒像是两个同乡在说话,更增添了几分亲切感。

于是,解意决定带马可和金启程,去往南非开普敦。

B版 第三部 第29章

位于非洲大陆最南端的开普敦是欧裔白人在南非建立的第一座城市,被南非白人称为“母亲城”。

这个南非的立法首都建在一个狭窄的半岛上,集欧洲和非洲的人文、自然景观于一身,港湾风情浪漫,景色旖旎,城外的郊野遍布葡萄园,是世界最美丽的都市之一,也是南非最受欢迎的观光城市。

由于开普敦处于太平洋和大西洋的交汇处,古往今来都是非常重要的港口,因此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三百多年来,它历经荷兰、英国、德国、法国等欧洲列强的统治与殖民,因而充满了多元化的欧洲殖民地文化色彩,也被称为“小欧洲”。

这时的开普敦正是冬季,对马可和金的治疗十分有好处。按照解意的要求,在他们到达后,便被直接安排住进了Meditate整形医院的贵宾区,那是一座纯原木建造的花园小别墅,带有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内部的设施设备十分完善,而周围环境也是非常的优美清静,除了绿草和大树外,还有雏菊、普洛蒂亚、爱莉卡、百合、鸢尾和兰花。除了鸟语花香外,还常有可爱的松鼠、野兔造访,令人感觉心旷神怡。Meditate整形医院享誉国际,不但专业技术高超,而且颇有人情味。而这个致力于把人的外表修改得更为美丽的医院居然会以沉思、冥想为名,也让解意感到非常独特。

秦鹃和一名工作人员陪同他们前来,主要是为了一路照顾两个伤者,看到他们安顿好后便离开了。

随后,解意与杨莎莉博士又进行了面对面的沟通。..他拿出了马可和金的多幅照片。希望能为他们恢复成原来的容貌。

杨莎莉有着典型的中国闽南人地轮廓,淡褐色皮肤,五官线条清晰。黑发微微卷曲,气质非常优雅。声音低沉缓慢,显得十分有耐心,说出来的话简洁清晰,很有说服力。

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的相片,她不由得赞道:“真是非常漂亮地人。毁容对他们的打击很大吧?”

解意微笑着点头:“是地,非常大,希望杨博士能妙手回春,帮他们恢复旧观。”

杨莎莉已对他们的伤势检查过,对此非常乐观:“他们虽然被硫酸大面积灼伤,不过抢救得很及时,处理得也很恰当,因而皮下的软组织损伤不大,面部的神经系统也没有被破坏。情况比我估计的还要好,恢复原貌地难度并不大。”接着,她向解意详细介绍了分阶段的手术方案和各种辅助治疗手段。

解意听得很仔细。一有问题便立即发问,态度认真而谦逊。谨慎而诚恳。使杨莎莉对他颇有好感。在全部问明白之后,他便同意了这个方案。

开始治疗后。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的不适,马可和金居然都坚持了下来,并没有向解意撒娇、抱怨。平时,解意会陪着他们到治疗区去接受各式各样的医治,同时还要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看着他为自己忙碌,马可和金对艰难的治疗过程都甘之如饴,始终咬牙坚持。解意在无形中早已成为了他们的精神支柱。

医院替他们请了一个来自中国的中年妇女做护工,主要是帮他们做饭和收拾房间。她不怎么说话,一早就来上班,晚上才回家,工作起来十分勤恳努力,让人感觉非常满意。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月就这么过去了。

解意将他的全套画具带了过来,这时才开始偶尔画点画,也算是一种消遣。

当戴曦步履轻捷地走过来时,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院子里地熟悉身影。

他正在画着别墅周围茂密的树,还有不知名的鲜花,色彩艳丽,充满了怒张地生命力,却让人看了有种没来由的心悸,总觉得这番盛景中蕴含着一股不知名地强烈哀伤,令人痛惜。

戴曦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也没动。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沉浸在绘画里地解意,他那种专注的神情异乎寻常地动人。在明亮的光线中,他的侧脸有如精致的雕像,让戴曦看得目不转睛。

解意画了一会儿,退后半步,端详着画面,随即转身放下笔,这才看见不远处有个人。他抬起头来,随即笑了,温和地问:“瑞恩,你怎么会来这儿?”

戴曦走上前来,愉快地笑道:“我来办点公事,顺便看看你。解意一直与解思保持着联系,戴曦要知道他的行踪自是轻而易举的事。能在异国他乡看到熟悉的人,解意很高兴,将他让进屋里,斟上茶来。

马可和金都在二楼的房间里休息,护工呆在工人房看电视,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绿树成荫,光影斑驳。

戴曦觉得自己宛如身在梦境,看着坐在一旁的解意微笑着的脸,却敏锐地察觉出他眉宇间隐隐的疲倦和寂寞,心中的疼惜和爱意就如火山爆发一样,遏制不住。

他努力克制着,尽力将声音放得平稳,关切地问:“丹尼斯,马可和金的伤势怎么样?恢复得还好吗?”

解意没想到他居然会去关心不相干的人,不禁微感惊讶,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点头:“挺好的,恢复得很顺利。杨医生说再过半年就能康复。”

“那真是太好了。”戴曦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一丝灼灼的光,声音却仍然很温和。“你呢?现在不忙了吧?”

解意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点头:“是,不太忙。”

戴曦很高兴:“那我们结伴游览一下开普敦怎么样?你来了这么久,还没出去逛过吧?”

“这倒是真的。”解意忍俊不禁。“我当然没问题,反正空闲时间也多。只是,你有时间吗?”

戴曦立刻道:“当然有,我准备休个假。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来没有休息过。开普敦实在很美,也很安静,我想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好好散散心。”

解意看着过去那个总是冷漠尖锐的人现在变得如此温暖柔和,不由得大是惊讶,不过还是很高兴。这样的话,解思的日子就好过了。

想着,他的声音中也有了更多的愉快:“好啊,如果有机会,能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B版 第三部 第30章

戴曦转头打量了一番这房子,犹豫着问他:“丹尼斯,我……可以住在这儿吗?我实在不想住酒店,冷冰冰的,也不想老在外面吃饭,不舒服。”

解意听着这话,觉得很有几分孩子气,不由得好笑,便点了点头:“行啊,反正还有空余的房间。不过,这里只有一个工人,主要是做饭、打扫和洗熨,别的事都得自己做,就怕你不习惯。”

“谁说的?”戴曦很认真地澄清他的误会。“我当初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还不是什么事都自己做?我可没那么娇贵。丹尼斯,你对我有偏见。”

解意听着他半真半假的指责,笑着点头:“好好好,我承认是我错,那你就住过来吧。”

戴曦很开心,立刻出去,从开来的吉普车里提下来一个旅行箱,像是打算长住的样子。

解意没有多问他什么,便带着他上了三楼,指给他一间床铺卫浴齐全的房间,温和地说:“你就住这儿吧?”

戴曦看了看,十分满意,忽然问他:“你呢?你住

解意指了指旁边那扇门:“我住你隔壁。”

戴曦更加满意,笑着说:“很好。解意略有些不解地看看他,随即便不去多想,由着他去整理东西,自己先下了楼。

马可和金在晚饭时分走下楼来,看到戴曦,都有些诧异。解意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说明戴曦会在这里借住几天。马可和金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戴曦。眼睛中都是意味深长。.奇#書*網收集整理.戴曦看着他们的眼光,却是笑而不语,很有点莫测高深的味道。

马可和金的双手仍然不能有太多太大的动作。也不能沾水,每顿饭都是解意喂两个人吃地。左右无事。三个人都很有耐心,一顿饭会吃很久。

这次,戴曦看到解意端着碗喂马可,立刻如法炮制,开始喂金。他看着解意的行动。跟他一样剥开虾壳,或者剔掉鱼刺,再喂给金吃。

马可和金根本不认识他,还以为他跟解意是一样的性格,倒并不惊讶。解意却是意外了又意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降尊纡贵,做这样地事情。

看着解意投过来的惊异目光,他微微一笑,明白自己摸准了解意地脾气。下的这剂温补的药果然十分见效,解意对他已经明显地越来越有好感了。傍晚,马可和金在屋里看电视。然后会遵医嘱早些休息。戴曦则约了解意出去散步。

解意这是第一次在开普敦的街头漫步。

树木掩映中的欧式建筑布满开普敦街头,这些建筑有许多都是爱德华和维多利亚时代地风格。大多建于十八和十九世纪。如今仍保存完好,犹如一个天然的欧洲建筑博物馆。

解意和戴曦信步所之。细细赏玩街巷中的古迹建筑。

夕照下的城市美不胜收,空气沁凉清新。街上的行人大部分是欧裔白人,看上去都很悠闲自在,有些人会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偶尔,有松鼠出现在街头,像个可爱的孩子一般四处打量着,然后从容地跑开去。

解意非常喜欢这种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气氛,脸上一直带着惬意的笑容。

戴曦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在长岛,他发着高烧,平静淡然地走过空旷的街道,虽是孑然一身,却气质雍荣高贵,犹如仙境中地王子。现在,他穿着休闲的服饰,神情恬淡温和,更加超然物外。

他们很少交谈,很享受彼此之间那种融洽的感觉。走着走着,遮挡着天空地茂密的树枝消失了,开普敦地标志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那是雄伟地桌山,山顶就像被削平的巨大地桌面,非常奇特。整个桌山气势磅礴,郁郁葱葱,山顶终年云雾缭绕,充满神奇的气息。此时,一轮明月已经升上山顶,对应着他们身后仍然未尽的金色余晖,有种梦幻般的奇异气息。

解意看着那轮显得特别大特别晶莹仿佛透明的月亮,忽然想起,轻声说:“快到中秋了吧?”

戴曦赶紧点头:“是啊,马上就是中国的中秋节了。这里却是春天呢。大自然的神奇,实在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解意颇为赞同,笑道:“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整个身体都不存在了,已经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非常干净纯粹空明。”

戴曦颇为喜爱地看着他的笑脸,温和地说:“是的,你给人的感觉确实如此。”

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告诉这个越来越俊逸的人,他的眼里全是清澈的光,仿若如山间的流水,他的脸上也散发着如明月一般的柔和清辉。过去,他在商界中冲锋陷阵,或许还有几分凡俗之气,现在却是远离红尘,整个人毓秀清华,飘飘欲仙,不再半分烟火气,实是让人一见倾心,不能自拔。

解意没有注意到他的话中之意,只是笑了笑,仍然遥望着桌山和天空中的月亮。

戴曦温柔地问道:“想家了吧?”

解意一愣,随即轻轻摇头:“才出来两个月,又经常跟家里通电话。现在又不同以往,那时候的人飘洋过海的可不容易,一旦出来就很难回乡了。”

“是啊。”戴曦笑着点头。“对了,丹尼斯,我们明天去看看好望角,或者去桌山,好不好?”

解意想了一下,便答应了:“行啊,下午吧。上午马可他们要去治疗,我得陪着。”

“没问题,我也陪你们一起。”戴曦爽快地说。解意看了看他,眼中又出现了一丝疑惑。

戴曦知道他在奇怪自己怎么与平时的表现大相径庭,却只是笃定地笑着。时机尚未成熟,他并不打算过早暴露自己的意图。他在商场上一向战无不胜,都是谋定而后动。这次虽是情场,对他的意义却更为重要,更是要稳扎稳打,志在必得。

夜色渐渐笼罩住了开普敦。华灯初上,使这个城市有了另外一种美丽的风情。

他们缓缓地往回走,仿佛漫步在琼楼玉宇之间,心里有种安静的喜悦。

B版 第三部 第31章

在戴曦的心里,解意总是身体比较弱的一个形象,便没有带他去爬桌山,而是去了好望角。

如果解意知道了他的心意,一定会哑然失笑。桌山海拔才一千米,他曾经到过的高原平均海拔都在四千米以上,与之相比,这个在一马平川的原野上看起来十分壮观的高山只能算是丘陵。

对于戴曦的决定,他自然没有异议。吃完午餐后,他温言交代马可和金好好休息,这才与戴曦相偕而出,上了他的大吉普。

自开普敦出发,汽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便进入了好望角自然保护区,戴曦买了门票,便继续往前开。

宽阔的柏油马路沿着青山脚下蜿蜒伸展,湛蓝的海面波光闪闪。与喧闹妩媚的开普敦市景相比,这里呈现着一派对比极为强烈的原始荒凉景象,铁锈色凹凸不平的地面野生着一丛丛低矮的灌木林和正在盛开的各种各样的普洛蒂亚,山坡上覆盖着浓郁的林木、茂密的草丛和缠绕的藤葛,狒狒、羚羊、野兔等野生动物不时从密林和草丛中跳跃而出。

戴曦边专注地开着车边对解意说:“这个保护区是一九二八年开普敦建筑师赖恩6;曼瑟提出的。他认为应该让好望角永远保持着葡萄牙航海家迪亚斯在一四八八年第一次看到它时的模样。可贵的是,开普敦市民都赞同他的想法,于是对这里进行了谨慎的保护性开发,保留了五百年前的原生态,让它继续成为动物的天堂……”

解意一边看着随时出现在视野中地飞禽走兽,一边倾听着他的话。微笑着不断点头。

好望角在开普半岛的最南端,整个半岛上最醒目地建筑是高高耸立在山顶的航海灯塔。

两人拾级而上,伫立山顶。极目远望,只见海天一色。辽阔壮观。..蔚蓝色地大西洋和碧绿色的印度洋在他们眼前伸展,大西洋如雄狮般怒吼着,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向着岸边疾驰而来,猛烈地冲击着海边岩石。发出震耳的轰鸣,而印度洋则像少女般温柔恬静,浩瀚的海面宁静得如同光滑的大理石,无数细碎地浪花轻吻着海岸边金黄色的沙滩。

解意站在淡淡的阳光下,凝视着这神奇的美景,久久不发一语。

戴氏财团并没有将生意扩展至南非,戴曦以前也没有来过开普敦,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斯奇景,也一样入了迷。

两人久久地站在开普半岛的顶端。站在这个矗立着白色灯塔的海角点,仿佛本身也成了一道风景。

从这里回首向右望去,可以看见一个伸入两大洋中。如同巨大鳄鱼爪般的海角峥嵘毕露,那才是真正的好望角。他们从海角点沿小路蜿蜒而下。一路上看着墨绿色的波涛托起白色地浪花。轮番拍打着岸边嶙峋的乱石,还有群群海鸟追逐着浪尖翻飞嬉戏。

下到临海处。但见一块长条黄色木牌上用英文和阿非利加文标明“好望角非洲大陆最西南端”,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人工装饰。

戴曦看着惊涛拍岸地景象,忽然说:“当年迪亚斯将这里命名为风暴角,后来葡萄牙国王才将之改为好望角。古往今来,在这附近遭遇强风而遇难的船只很多。想起古代地那些航海家,真是令人肃然起敬。丹尼斯,我一直有个愿望,想驾帆船绕行地球一周。你有没有兴致跟我一起去?”

解意微笑着点头:“好啊,我很感兴趣。”

戴曦向往地出了一会儿神,这才叹道:“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抽出大把时间来呢?真想退休啊。”

听到这句话,解意地笑容忽然没有了。他看着眼前奔腾咆哮的海浪,思绪却忽然飞到了遥远地过去。曾经有人也这样叹息了又叹息,紧紧地拥抱着他,不断地说“想退休”。他微微偏着头,凝视着海天相接之处,忽然感到有些冷。

戴曦感叹完,猛然注意到了解意的眼底隐隐有着一丝凄怆,顿时心疼起来,连忙设法扰乱他的心神,指着在不远处的沙石海滩上跑来跑去的可爱鸵鸟叫他看。解意明白他的心意,便努力振作起精神,微笑着看了过去。

这时,有一位游人忽然跪倒在黄牌之下,前后左右四次俯首跪拜。戴曦大为好奇,过去用英语跟他攀谈起来,问起这么做的原因,游人说,这是南非人的惯例,意在求得事事“好望”。

戴曦笑着对解意用中文说了这个意思,他这才真正地开心起来,笑道:“原来人们的心态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是啊。”戴曦笑容可掬地点头。“我们还不是这样?每次新公司或者酒店开业的时候,也都要选黄道吉日,还非常讲究,都想要个好兆头。”

解意对此却很理解,温和地对他说:“做生意嘛,总想有个好的开始,这种事情惠而不费,做个形式也是让大家心理上有个安慰,工作起来心情也会好一些,何乐而不为?”

戴曦笑得十分开朗:“正是,我也是这个想法,所以虽然不信这些,不过为了我们家老爷子和那些元老们,每次总是做足了那些仪式,一样都不落,免得他们心里嘀咕听着他话中隐约的无奈,解意非常理解,笑着看向他:“老人嘛,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多迁就一下也是应该的。”

戴曦疼惜地摇了摇头,笑道:“你啊,就是习惯迁就别人,脾气实在是太好了。我就不行,一向性子就太硬,我们家长辈都常常说我。看来,以后我还得多跟你学习学习。”“你这可就太客气了。”解意随和地说。“其实我有时候也很固执的。”

这里是两洋交汇之处,不但浪高,风也很急。戴曦看着解意微微有些发白的脸色,担心他会着凉,便带着他往回走。

回到家,已经过了晚饭时分。马可和金坐在客厅里,显得百无聊赖。

解意关心地问他们:“吃了饭没有?”

马可冲口而出:“你没回来,我们怎么吃啊?”

解意却没说什么,立刻去厨房查看。

戴曦看着马可,犹豫片刻,便没对他客气。他的声音很低,却很严厉:“马可先生,我们虽然是初次见面,可都是丹尼斯的朋友,所以你也别怪我交浅言深。说实话,你也该长成大人了,不要养成娱乐圈常有的那种坏毛病,恃靓行凶。光是漂亮有什么用?再说,你那种漂亮是非常短暂的,不过是皮相而已,徒有个空壳。真正的漂亮不是你那样的一张皮,而是像丹尼斯,由内在的气质自然而然地浸染出来。岁月越长,他会越漂亮。像他那样的人,才永远都不会老。马可先生,你也不是没吃过苦,怎么路子一顺,便全都忘了?什么坏脾气都出来了。那时候你红,那些人靠你发财,于是都顺着你,宠着你。现在呢?遇到挫折,你要靠你自己去解决,不要什么事都去找别人。丹尼斯的心里那么痛苦,却依然赶过来帮你,你应该懂得感激,不要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并不欠你什么,相反,只怕是你欠他吧?他对你可谓恩重如山,可你给过他什么回报?难道就永远只懂得向他索取吗?”

马可的脸上仍然缠着绷带,眼里却露出惭愧的神色,渐渐低下了头。

B版 第三部 第32章

马可的脸上仍然缠着绷带,眼里却露出惭愧的神色,渐渐低下了头。

金赶紧在一旁帮他解释:“戴先生,马可也不是那意思。他只是……当解先生是亲人,就像兄长,甚至父亲,所以偶尔会撒撒娇,实在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这时,解意走了出来,微笑着说:“饭菜都还是热的,我们马上就吃吧。戴曦立刻过去帮忙,将菜肴从厨房里端到饭厅,放到桌上。

马可蹭到解意身旁,低声道:“意哥,我刚才……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见你一直没回来,有点想你,所以才……你可别误会,更不要生我的气。”

解意笑了,轻轻拍拍他没有受伤的背,温和地说:“我知道。放心吧,我没生气。来,坐下,吃饭吧。”

从这以后,马可和金忽然都变得成熟起来,不但在治疗时尽量配合,从不叫苦,而且平时还试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解意大感意外,不过也不再那么不放心了。

戴曦便不时地带解意出游。

他们一起去登桌山,看轻纱般的云雾从海面上升起,渐渐凝聚,看着暮色缓缓升起,山下的开普敦慢慢地亮起一颗颗钻石般亮丽的灯火。陶醉在这样带着些微惆怅的黄昏里,人的心都会融化成水,再也没有了防范,没有了坚硬,会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想要珍惜眼前的

看着解意在晚风中出神的脸,戴曦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拥他入怀。..解意似乎有所感觉,转头看向他。清亮的眸子中有一丝奇异地犹豫,令他难以理解,却又不敢贸然探问。

他们还一起去郊外的葡萄园品尝那里窖藏的极品红酒。看着广阔地绿色葡萄林,闻着空气中飘荡的酒香。让人不禁心旷神怡。解意一直带着微笑,听着戴曦与庄园主人谈论着这里悠久地历史和红酒的酿造过程。戴曦非常喜欢他的笑容中流露出的那种与世无争。他还带解意去世界上最早的植物园南非国家植物园观赏那里地九千余种植物。现在正是南半球的春季,是最好的观赏季节。解意在美丽的花草树木间流连忘返,开心得像个孩子。

戴曦还带他乘游艇去海豹岛,兴致勃勃地观看海豹们捕食、戏水、打架、栖息、谈情说爱。然后又去博得斯海滩。

因为周围被岩石包围而不受风浪影响,那里成为了著名的南非企鹅的栖息地。每天下午,企鹅们会从觅食地准时返回,大摇大摆地从游人面前走过。解意和戴曦看着这些企鹅旁若无人的可爱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戴曦还带解意去豪特湾的水手码头,买来鲜鱼、生蚝和开普石头龙虾,回家自己做。第一次尝到他的手艺,不禁让解意对他刮目相看,马可和金也是连声称赞。

渐渐地。解意的眼里有了真正的快乐。

戴曦安排日程极有分寸,非常合理,每次远足后。都会让解意在家中休息两天,或者在市内转转。到已有二百年历史地旧城屋勒斯特•梵尔德参观早期南非艺术家的水彩、版画和雕刻。遇到合适地时间,也会带他到尼科马兰歌剧院听场音乐会。总之,绝不连续作战,以免他累着。

这时候正是开普敦多雨地时节,他们常常坐在房间里一起喝茶,看着外面的雨景,嗅着夹杂着花香地水气,听着雨点打在树叶上和屋顶上的唰唰声,心里会觉得十分安静,有种天长地久的感觉。

戴曦希望就这样与解意一起生活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一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戴曦已无数次接到来自公司和家里的摧促电话,却都当成了耳旁风,一概置之不理。终于,他的副手给他打来紧急电话,报告说戴家老太爷戴宗弼在盛怒之下,要来开普敦抓人了。他万般无奈,只得离开。

这次,解意将他直送到机场,态度之间显然已将他当成了好朋友,这令他感到十分开心,觉得不虚此行。

他跟解意握手道别,心头热血翻涌,久久不肯放开。

解意一直微笑着,也没有主动抽出手来。

良久,戴曦强行抑制住想拥抱他的冲动,跟他说:“我下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