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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背负阳光》》 · 满座衣冠胜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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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意温和地笑道:“你的假期也太多了吧?”

戴曦忽然有几分狼狈,脸不由得微微红了。半晌,他才镇定下来,从容不迫地说:“如果不需要,自然就没有。如果想要,那就会有。”

解意略微想了想,便点了点头:“是,你说得对。不过,你的事业也很重要,也不要为无谓的事太过奔波劳顿。”

“对我来说,到开普敦来并不是无谓的事,而是非常重要。”戴曦也微笑着,说出的话却很坚定。“丹尼斯,如果你说一声你不欢迎我,或者不想看到我,那我可以不来。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

解意的笑容中有了几分暖意:“我怎么会说这样不近人情的话?瑞恩,你想来的话,我随时欢迎。这一个月,我过得很愉快,谢谢你。”

戴曦再也忍耐不住,忽然将他拉过来抱住,动情地说:“丹尼斯,不要说谢。你不用谢我,因为这一个月,我也很快乐。”

解意猝不及防,却也不便将他推开,只得任他抱住,却客气地笑道:“那就好,不然我会过意不去。”

戴曦见他心防还是那么严,心里不断叹气,却也知不能操之过急,便放开了他,洒脱地说:“那我就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别太累。”

“好。”解意点头。“祝你一路平安。”

戴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往里走去。

解意一直看着他匀称挺拔的身影消失,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柔和。

B版 第三部 第33章

马可和金的复原情况非常理想,脸上和身上的绷带逐渐减少,已能看出昔日的旧观。

杨博士对他们的合作态度非常满意,偶尔也会过来与解意喝杯咖啡,看看他的画,与他聊些与医学无关的话题。

马可和金渐渐的已能自理,解意的空闲时间也就越来越多,于是便把搁下多年的英语拾了起来。他出去购买东西时本来也要用到英语,很快便可以流利地使用日常用语了。到后来,看到他学英语,马可和金也加入进来。本来现在的娱乐圈里就有学习英语的潮流,那是向国际影坛发展的必备工具,过去他们都忙,实在静不下心来学习,这时有了大把时间,正好可以强化一下。

对于他们三人而言,时间就这样如水一般,平静地向前流淌。他们仿佛置身于红尘之外的仙境,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的风雨。

马可和金似乎从这场惨祸中得到了更多的感悟,气质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仿佛正在从蛹化成蝶,世界在他们眼前有了新的不同寻常的面貌。

马可不断地把自己内心涌现出的想法告诉解意,有时候非常激动,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创作状态。金的情况与他一样。

对此,解意非常明白,艺术是共通的,他也有沉溺在灵感高峰的时候。

听了几天后,他便鼓励马可和金把这段心路历程记录下来。

他们都是搞视觉艺术的,弄精巧的文字实在是不大在行,马可在电脑上写了几天后,便干脆找解意商量。想用DV拍下来,然后做成独立制作的电影。

解意自然同意,于是便成为了他们的摄影师。他本来就热爱光与影。对事物观察地角度更是与众不同,这时拍出的画面有种非常独特的味道。.奇www书Qisuu网com.非常准确地表现出了两个惨遭毁容地同性情人彼此之间从怨恨到理解到宽恕到携手共对风雨,最后见到灿烂花开的艰难历程。

这期间,戴曦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呆几天就走。他对他们所做地一切都全力支持,并会提出若干精彩意见。这更加博得了解意的好感。觉得他原来不是过去那个冷冰冰的赚钱机器,不但有了人情味,而且居然还有很高的艺术修养,确实不是附庸风雅的那种富豪。

戴曦最喜欢做地事就是陪在解意身边,过去是带他游遍开普敦,现在是帮他移动布景、灯光,或者与他一起观看拍出来的片段,冷静地评论其优劣,并提出合理的建议。

在拍片的过程中。马可和金渐渐地将他们过去的感情重新整理了一遍。金是第一次拍戏,却很投入,与马可在镜头前十分默契。简直是达到了水乳交融的境界。

当他们最后站在盛开的繁花中缠绵亲吻的时候,甜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解意看得出来。他们曾经被硫酸烧得千疮百孔地感情已经复原了。不由得为他们高兴。

这时候,已经过了中国的农历新年。离他们到达开普敦也有半年多了。两人的整容治疗已基本完成,接下去只要注意医学保养就行了。他们两人都很年轻,身体地恢复能力非常强,因此已经可以出外走动。当解意看着最后一片纱布从他们脸上解下,露出原来那漂亮精致的脸时,满意地笑了起来。

马可紧紧拥抱着他,一时间泪流满面,一迭声地说:“意哥,谢谢你,谢谢你。”

在他身旁,金也是热泪盈眶,充满感激地看着解意。

解意却温和地笑道:“你们应该感谢杨博士。杨莎莉穿着白大褂,温文尔雅地看着他们,微笑着说:“我是医生,治疗病人是我应尽地职责,不用谢。”

马可和金却已转过身,对她鞠了一躬,认真地说:“谢谢杨博士。”

杨莎莉看到这两个漂亮地中国孩子如此听话,倒是忍不住笑意更浓,对他们点了点头:“不用客气。嗯,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今天晚上请来我家。我们有个小型派对,庆祝我们南非电影夺得本届柏林电影节金熊奖。”

马可和金这两个月一直通过网络留意着国内外地影坛动态,对此盛事自然没有遗漏。南非影片《卡雅利沙的卡门》爆冷夺得本届电影节最高荣誉----最佳影片金熊奖,让许多人大跌眼镜。

这部电影改编自比才的著名歌剧《卡门》,片中角色全部由黑人演员担纲,地点换成了南非小镇,并采用南非的科萨语全新演绎。该片是南非历史上首部入围柏林电影节竞赛单元的影片,本届柏林电影节对该片更是非常看好,特别安排了该片在电影节的最后一天放映。有评论称,该片此次夺得金熊奖,不但是南非电影的光荣,更意味着非洲电影开始在国际影坛上崭露头角。

因此,南非举国欢庆,整个非洲的电影界都为之而欢呼。

马可和金自然理解他们的兴奋,对视一眼,便欣然同意:“好的,杨博士,我们一定来。”

这时,戴曦又来了开普敦,便开着车与他们一起去了位于维多利亚港区的杨博士家。这是一幢建于十八世纪的荷兰建筑,十分漂亮。

杨莎莉的先生是荷兰裔的阿非利加人,名叫奥兰登,是位有名的建筑师,对于这四位外表都很耀眼的华人的到来十分欢迎,他们的朋友也都同样热情。

解意没有介绍戴曦的身份,无人知晓他便是著名的新加坡戴氏财团的董事局主席,只以为他与解意一样,是自由艺术家。

来宾中除了医生、建筑师、律师等名流外,也有南非的艺术家,包括电影人和画家,因此他们很快便宾至如归,谈笑风生。解意和戴曦盛赞南非电影勇夺金熊奖的非凡成就,而南非艺术家也投桃报李,表示了对中国电影的兴趣,同时说明他们觉得中国的文化和中国的精神总是有一种奇特的神秘感。

杨莎莉穿着优雅的晚礼服,过来陪解意说话。杨莎莉看着正与奥兰登相谈甚欢的戴曦,意味深长地笑道:“丹尼斯,瑞恩是个很不错的人。”

解意沉稳地微笑,半晌才说:“是啊,他确实很优秀。”

杨莎莉微一挑眉,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轻轻地道:“禁忌的感情仍是感情。”

解意目光一闪,转头看向她。

杨莎莉的脸上是明朗的微笑,隐隐地流露着关怀:“你眼中的忧伤是否与哈姆雷特的忧郁相同?To

“那对我来说并不是问题,我很明确自己心里的爱。”解意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低,却动人心魄。“同穴冥何所望?他乡缘会更难期。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不展眉。”

杨莎莉略有些窘,随即豁达地笑道:“我对中国古典文学极其仰慕,不过确实涉猎很少。中国古代的诗词非常美,不过很难懂。”

解意沉默了一会儿,对她平静地微笑着,淡淡地说:“我深爱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就死在我的眼前,我却无能为力。”说着,他的脸上涌起了一股迷离的神情,仿佛在这一瞬间,他又回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那一刻。

B版 第三部 第34章

杨莎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笑容不由得一敛,立刻道歉:“对不起,我很遗憾。”

解意礼貌地对她微微一躬身,表示没关系,却没说话。

杨莎莉想了一下,温柔地看着他,轻声道:“我们非洲有句谚语,至上神为我们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给我们打开另一扇门。”

解意很冷静,温和地说:“我还没有准备好,所以不能伤害别人,尤其是……关心我的人。”

杨莎莉看向戴曦,他那俊秀的容颜里蕴含着无比的坚定,不由得笑道:“丹尼斯,我们还有一句谚语,阻碍让爱更锋利。”

解意生性内敛,不怎么习惯跟人探讨自己的情感,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低地笑道:“莎莉,谢谢你。”

杨莎莉也不再涉及这个话题,将他引见给了几位有名的画家和雕塑家,一起讨论起艺术来。

他们呆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两个小时后,杨莎莉本着医生的责任,提醒马可和金回去休息。夫妇俩热情地将他们一直送到车前,才与他们握手道别。

夜晚的开普敦非常漂亮,这里更是有名的休闲区、商业区、娱乐区,路车水马龙,十分热闹,到处灯火通明,犹如桃源仙境。

马可很激动,迫不及待地对解意说:“意哥,瑞恩说他准备投资我们这部电影,将它翻成电影胶片,再到澳洲去进行后期制作。”

解意询问地看向戴曦。

他沉稳地开着车,侧脸有着清晰的轮郭,洋溢着自信和从容。感觉到解意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是的,我很看好这部片子,决定由我们旗下的娱乐公司投资制作。会送到各大影展参展。.奇#書*網收集整理.我这次带来一份合同,打算购买你们前面拍摄地原始素材。并付给你们酬劳。我非常希望我们能够合作。”

马可立刻说:“我和金都没问题,主要看意哥的意见。我们都听他的。”

解意不由得失笑:“我又不是你们地经纪人。不过,这是好事,我当然同意。至于我自己,就不参与了。既然有了投资。你们可以另外聘请专业摄影师来拍摄。”

“那不行。”马可却不同意。“意哥,其实我们这部片子的大部分镜头都已经完成了,如果要补拍地话,也是在这里工作。我们只要你来拍,希望它能成为一部风格统一,完美无暇的精品。”

戴曦静静地笑道:“是啊,丹尼斯,还是你来拍到底吧。就连片名,我们也仍然用你取的。《花开时节》。”

解意颇感意外:“我这是顺口说的,当不得真。你们既然是当正经事在办,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当然很慎重啊。”马可嘻嘻笑着说。“我们想了很多个名字。可都觉得没有你顺口说出来的这个好。”

解意在这方面一向不爱争执,便温和地道:“那就随你们吧。”

到了家后。马可和金立刻乖乖地洗漱。然后各自回房睡觉。

戴曦看着他们消失在楼上,这才看向解意。温柔地问道:“累不累?”解意摇了摇头:“还好。”

戴曦微笑着建议:“那来我房间喝杯咖啡好不好?”

解意轻声说:“会睡不着觉。”

戴曦想了想:“那就喝茶?”

解意脸上地笑意更浓:“那个好像也会导致兴奋。”

戴曦一想,果然如此,自己也觉得好笑,便说:“那就喝杯牛奶,帮助睡眠。”解意感到很愉快,便点了点头:“好。”

不过,当他们安静地坐在窗边时,喝的却是加了柠檬片的水。

现在是南半球的夏季,晚上却也十分凉爽。外面的树丛间有鸟鸣阵阵响起,大蓬大蓬的鲜花在月光下盛放,阵阵芳香在晚风中飘浮着,令人感觉十分放松。

戴曦靠在舒适的软椅里,只觉得很安静,像是流浪着飞了许多年的鸟终于找到自己的窝一样,只想蜷在这里,什么也不干。过去,他面对世人都是冷漠地坚硬的,而独自呆着的时候又会觉得茫然而孤单。晚上总会失眠,久而久之,连安眠药都没什么用处。他常常睁着眼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发白,缓缓地透过窗帘,驱走黑暗。

这两年来,他在工作之余想得最多地,就是身边坐着的这个安静地人,夜晚,会看着他地照片入睡,会在遇到困难挫折时默想着他的如画容颜而激励自己。

他看过这个人面对自己咄咄逼人地压力时骄傲刚毅,也看过他在画展上的淡泊豁达,看过他遍体鳞伤地在爱人的遗体旁落泪,也看过他站在南非的风中平静地微笑。这些日子以来,他心里汹涌澎湃的爱一日甚过一日,犹如滔天巨浪,即将摧毁他的理智。

此时此刻,他紧紧握住玻璃杯,拼命抑制住内心的欲望,不敢贸然伸出手去握住离他如此之近的那双手。他的十指渐渐发白,因血流不畅而变得冰凉,可心中却如岩浆翻滚,烧得他难以自持。

解意感觉不出他那如大理石一般平整光滑的脸孔下翻江倒海的情绪变化,只是慢悠悠地喝着水,心里静如古井不波。

终于,戴曦轻声说道:“丹尼斯,等电影进入后期制作时,你也去新加坡吧。”

解意轻轻摇头:“瑞恩,我就不去了。我不过是友情客串的摄影师而已,对电影制作可谓一窍不通,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反而碍手碍脚。”

戴曦也就不勉强了。他晃晃杯子,听着冰块与杯壁相碰的叮叮声,微笑着说:“那等这里的工作完成了,我们去别的地方旅行好不好?我想去闻名遐迩的花园大道,你看行吗?”

解意喝了一口水,想了一下,轻声说:“瑞恩,如果是我感觉错误,请你不要生气,或者当我下面的话没说。我觉得你似乎对我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情意,当然这是你的自由,不过,我觉得应该先说清楚,免得误导了你。我现在不会接受别人的感情,原因你自然知道,所以,我不希望有什么言行令你误会,徒然浪费你的时间。

戴曦神色自若地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丹尼斯,你从来没有误导我。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光明磊落的性情。你看透世事,人情练达,却绝不肯向世俗妥协,这些都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的。所以,我希望能和你做好朋友。你暂时还不能接受别人的感情,这个我自然理解,也不会强求。难道我们就做个知交好友也不行吗?”

解意听了他这非常理智的一席话,顿时放下心来,轻松地笑道:“当然可以,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戴曦趁热打铁:“那我们就说好了,等工作完成,就一起去花园大道度假。”说着,将水杯朝他举了举。

解意忍俊不禁,伸杯过去与他轻轻一碰:“好。”

B版 第三部 第35章

五月二十日,戛纳电影节隆重开幕,此次进入竞赛单元的华语影片共有四部,其中来自新加坡的电影《花开时节》倍受瞩目。

这部电影描写了两个同性恋情人在被毁容后彼此怨恨猜疑,然后在一步一步的整容中克服了身体上的病痛和心理上的阴影,渐渐达成彼此的谅解,终于携起手来,共度难关,在百花盛放的春季,他们伤势痊愈,心结尽解,决定共对人生,矢志不渝。

片中人物极少,有大量的心理戏,很考验演员的演技。马可的表演摆脱了往日的偶像派痕迹,大有实力派风范,颇富张力,十分感人。而初上银幕的金也是可圈可点,把他内心的悔恨、自卑、犹疑到最后的勇气、信心、爱与关怀都表现着淋漓尽致。最后两人在漫山遍野的花丛中的激情吻戏将人的情绪调动到高潮,实在是美到极致。

该片的摄影手法奇特,感觉妙到毫巅,那些迷离的都市,苍茫的山野,室内不同角度的光与影,都让人感觉如梦似幻。摄影师的名字是丹尼斯,名不见经传,引得圈内人到处打听,一时间众说纷纭,但其卓越的才华却是世所公认,有口皆碑。开幕式前的明星入场式向全球直播,马可与金身穿黑色礼服,携手一起踏上红地毯的场景引起极大轰动。他们对记者很配合,不时停下来,微笑着并肩站立,让人们拍照。两个人都是俊美非凡的年轻男子,不知引来多少赞叹。

他们的电影海报也设计得很漂亮,主题词是“爱的叶子不选择它落下的草地”。.[奇qinkan.net书].这句非洲谚语也让评论家大发感叹。

最后,《花开时节》获评委会特别奖和国际影评人联盟奖,马可加冕影帝。而丹尼斯获艺术贡献奖,一时风头无两。不但引得国际影坛地注目,更是在亚洲引起轰动。

马可和金载誉归来,重新进入娱乐圈并大红大紫,片约和广告如潮涌来,酬劳也是水涨船高。二人在面对媒体、工作人员和影迷时。态度却一反过去的嚣张浮躁,变得温和谦逊,十分合作,口碑也很好。

不过,那位神秘的天才摄影师丹尼斯却并未出现在戛纳,连奖项都是马可上台代领地。在后来的记者招待会上,有不少记者问起这个丹尼斯地情况,而马可却礼貌地表示,丹尼斯不是圈内人。此次纯属友情客串,所以不便透露。一时间,各家媒体和网络上对这位摄影师的种种猜测真是五花八门。什么离谱的说法都有,却从来没有人站出来回应或者澄清。

这段时间。《花开时节》的这个摄影师却正和出品人一起。徜徉在南非花园大道的美景之中。

从莫塞尔港到斯托姆河连续二百五十五公里地一级海滨公路被称为花园大道,也是南非最著名的风景之一。这条大道与湖泊、山脉、黄金海滩、悬崖峭壁和丛生着茂密的原始森林的海岸线平行。沿途可见清澈的河流自欧坦尼科与齐齐卡马山脉流入蔚蓝的大海。

戴曦开着大吉普,与解意悠闲自在地一站一站地往前走。现在被称为南非的绿色季节,一路风光如画,气候怡人,面对碧海青山,聆听各种鸟类和动物的叫声,犹如行走在天堂一般。

解意一直非常开心,对戴曦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他们两人气度高华,外表俊朗,态度和蔼,走到哪里都能受到热情地欢迎。一路上有不少游客主动与他们打招呼。不少年轻的情人过来旅游度假,也是长得十分漂亮,而且性格开朗,偶尔会与他们结伴走一段。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人行动之间十分默契,戴曦对他关怀备至,解意对他言听计从,大部分人都认为他们是对同性情侣,却半分也没有惊诧的神色。他们地言行之间也显得光明磊落,让人心生好感,不会有半点轻视之意。

山水之间总是阴晴不定,常常风雨骤至,以前在中国西部的高原也常常如此,解意并不感到意外。但淋过几场雨后,他地身体还是顶不住了,却一直撑着不肯说,怕戴曦会小题大做。

因为他一直脸色都有点苍白,因此戴曦并未注意到他地情况,又兴致勃勃地带他穿越齐齐卡马国家公园。它以齐齐卡马山为中心,有一百公里长的海岸线。岸边是原始地荒野,有着奇特岩石的悬崖峭壁和狭长孤立的美丽海滩,茂密的原始森林沿着河谷生长。有一条徒步游览的小道从暴风雨河开始,直到自然谷为止,要穿越海滩、悬崖、荒野和原始森林,沿途风景绝美,令人心悸。在日出日落的时候,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让人落泪。

这条路很长,一天时间是走不出来的,半途有供游人住宿的小木屋。戴曦自然开心,便与解意租了一套房间住下,凭窗眺望日落的美景。

青山绿水之间,巨大的落日轰然坠落,满天彩霞仿若流火溢金,染红了地上万物。解意望着眼前那令人心惊的火红,嗅着森林里独有的清新气息,眼前忽然闪现出容寂临终的那一刻,从他身上不断涌出艳红的鲜血,缓缓地在绿草间流淌着,是如此的触目惊心。他出着神,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

戴曦也被这落日熔金的壮观景象震慑住了,直到晚霞褪去,青色的暮霭升起,他才笑着转向解意,却看到他正默然流泪。晶莹的泪滴滑下他被斜阳映照着的如画容颜,实是叫人几欲痴狂。戴曦一见之下,心头大震,不及细想,已经将他揽入怀中。

这一刻,解意只觉得心里忽然软弱得难以支持,只得靠在戴曦身上,努力平静下来。

戴曦一声不吭,只是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仿佛在哄一个伤心的孩子般,将自己的安慰传达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解意才收了泪。他也没说什么客气话,只是轻声道:“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戴曦立刻点头同意,张罗着让他洗漱了先睡。

这是标准间的配置,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解意觉得很疲倦,身上阵阵发冷,匆匆洗浴过便上床,拉过被子来盖上,倒头就睡。吧。:P

B版 第三部 第36章

戴曦将灯光调得很暗,拿出一本书看起来,却不过是消磨时间,盯着那些字很久,也没理解上面说的是什么。

听着解意轻浅的呼吸,他的心里躁热难当。自从与他的初恋情人也是迄今为止惟一的情人分手之后,他已有十年未沾情事。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动过情,生活虽然枯燥,倒也不难过。此时情深似海,心上人又在身旁,要他强自忍耐,实在无异于坐在火炉上炙烤,真是受尽煎熬。但解意已明确表示目前不能接受他的感情,他自然不会有半分勉强。

这一路行来,每夜他们都是同屋而不同床,他从未有过不轨之举,解意对他已十分放心,一点也不知道他每天夜晚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能够控制住自己,不会伸出手去。天色黑得很快,并且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戴曦关严门窗,却阻挡不了山间的凉气丝丝浸入。他感觉了一下室温,连忙去察看解意盖得够不够暖。

一凑到近前,他便发现,解意的脸红得很不正常,不由得心里一跳,伸手抚了上去。

解意竟在发烧,鼻息灼热,额头滚烫。

戴曦立刻去包里找药。考虑到解意的身体状况,他这次备了不少常用药。翻出消炎退烧和治疗感冒的药,又去倒了水来,他才将解意抱起,轻轻摇着他,在他耳边唤着:“丹尼斯,醒醒,来,把药吃了。”

过了好一会儿。解意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灯光黯淡朦胧,窗外雨声隐约,让他仿佛身处梦境。而身前的这个人,就是他最爱的容寂。他的目光那么温柔。眼中全是关怀。

解意痴迷地看着,整个人仿佛被火烧灼,身体里热血沸腾,令他心神昏乱。他低低地说:“寂,你回来了?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戴曦看着他的眼神,听着他微弱地乞求,忽然热泪盈眶。他勉强控制着自己,柔声说:“好,我不走,你先吃药。”

解意感到很欣慰,非常合作地喝水,把药吞了下去。

戴曦将他小心地放回枕上,回身要去放水杯。

解意紧紧拉住他的胳膊不放。一直在说:“寂,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戴曦无奈。只得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轻轻移身上床。靠在床头陪他。解意开心地靠向他。朦胧中总觉得他的姿势不对,怎么都不得劲。便喃喃地说:“寂,抱抱我。”

戴曦一直在苦苦维持地堤防至此彻底崩溃。他也昏了头,再也不想去刻苦地抑制自己了。就算是替身,他也不想看到他的丹尼斯如此伤心欲绝。

他脱了衣服,滑下身,紧紧抱住解意。解意感觉到一个微凉地身体贴住自己,给自己灼痛的肌肤降了温,感觉十分舒服。他伸臂回抱住他,唇边出现了微笑,轻柔地说:“寂,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想你,很想你,想你抱我,爱我,我们永远在一起……”说着说着,他紧闭着的眼忽然沁出了泪水。

戴曦心痛欲裂,忍不住吻去那两滴眼泪。

解意感觉到了那温柔的亲吻,不由得仰头过去,用唇寻觅着他的唇。

戴曦犹豫着,在避与不避之间挣扎不已。

正在他天人交战之际,解意滚烫地唇已经找到他的颊。他亲密地吻上去,柔软的双唇在戴曦的脸上轻轻滑过,最后攫住了他的唇。

戴曦的脑中轰的一声,理智顿时丧失殆尽。

此后的一切都不再受他控制。

解意的手很自然地从他地腰间滑过,火热的双掌摩挲着他的身体。他激烈地纠缠着他地唇舌,不断地轻声说着:“寂,你别走,别走,我想你,我要你……”

戴曦心里的火一股一股地往上窜着,迷乱中也是手中不停,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是裸袒相对。

解意闭着眼,一直如在梦境。他能够感到容寂正在拥抱着自己,却很像当时他初到伊斯兰堡地那一夜,似乎容寂心里有些犹豫,身子停顿着,半天没有动作。他微笑起来,一边轻轻咬着容寂地唇,一边温柔地说:“寂,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来吧,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不会一直这么犹豫过去吧?”

戴曦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解意,他脸颊绯红,唇带俏皮地笑意,可爱地纠缠着他,温柔地诱惑着他,令他心动情热,再也难以控制火热的欲望。

终于,他放弃了支撑着身体的双手,缓缓地压了下去。他紧紧抱住身下这个令他想念了很久的身体,密密地吻着他的鼻尖、薄唇和优美的颈项,吮吸着他的喉结、锁骨、乳尖、腰腹,最后含住了他的分身。

解意轻轻地呻吟着,渐渐绷紧身体,终于将火烫的情液喷发出来。

戴曦直起身,看着解意布满细密汗滴的脸,感觉自己的欲望已是胀痛不已。他拉过枕头垫在解意身下,用欲液小心地做了润滑,轻轻地按揉着他的腰臀,这才缓缓地进入他的身体。

解意在发烧,体内除了紧窒外更是热如滚水,几乎要把戴曦立刻融化。他一直闭着眼,轻轻地呻吟着,身子却紧紧吸裹住戴曦的欲望,似在强烈地邀请他更深地进入,想要与他合为一体。

戴曦缓缓地律动着,只觉得快感如春潮一般急迫地向他涌来,忍不住也低吟出声。

屋外雨声渐紧,仿佛战鼓鸣动,催动着他血液中的激情。

他冲撞的节奏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灭顶的高潮席卷而来,让他难以自拔。屋中的灯光迷离,耳边的呻吟销魂,他急促地喘息着,狠狠地俯冲下去,随即抱紧了他,一阵阵狂野冲刺,将自己和他一起送上巅峰。

解意只觉得天旋地转,高潮的爆炸之后,意识更加模糊。

戴曦喷发之后居然没有停止,仍然继续在那火烫的身体里冲锋陷阵。他的分身依然坚硬如铁,饥渴地索求着快感的浪潮,久久不能停息。

解意的潜意识里觉得很安慰很开心,在他的狂攻中断断续续地轻哼着,唇边一直带着满足的笑靥。

戴曦深陷在情欲的泥沼里,犹如久旱逢甘霖的大地,贪婪地吸取着滋润的水分。他仿佛整个人都飘在云上,已不知身在何处。一丝丝酥麻的感觉就如蛛网一般,迅速沿着他全身的经脉扩散,揉搓着他的心,挤压着他的脑,让他在激烈的冲撞里不断地颤栗,几欲窒息。

过了很久很久,他被一阵紧似一阵的狂涛卷上了天空,终于在极度的快乐里迸裂成碎片。随着一阵长长的嘶吼,他伏倒在解意汗涔涔的身上。

解意已经没了声息,在高潮后的极度疲惫中陷入了昏睡。

戴曦抱着他,急促地喘息着,半晌才渐渐平静下来。

这一个夜,充满了迷离的梦幻色彩,令戴曦恍恍惚惚,完全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他懒懒地探手关掉床头那盏惟一亮着的灯,心满意足地搂着解意,在黑暗中沉沉睡去。

耳边全是密密的雨声,仿佛下到了枕边,在一声声地抚慰着他们。

B版 第三部 第37章

直到中午,戴曦才在屋外的啾啾鸟鸣中渐渐醒来。

静了片刻,他立刻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担心地看着仍被他圈在怀里的人。

解意的烧已经奇迹般地退了,只是非常疲累,这时仍在熟睡。

戴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满心都是担忧。他不敢去想解意醒来后自己将如何面对他,但他也并不打算逃避退缩。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他都要肩负起责任来,要照顾他,爱护他,与他携手共度余生。

当解意终于睡醒,睁开眼时,立刻便看见戴曦那张清秀的脸,随即感觉到两人赤裸着紧紧靠在一起,顿时明白了一切。他静静地看着戴曦,心里努力回想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渐渐想了起来,他在梦中看见了容寂,随后与他紧紧拥抱……

戴曦紧张地观察着他的眼神表情,想等他说话。他却一直沉默着,似在竭力回忆着什么。戴曦不想他再去想伤心的事情,于是鼓足勇气,清了清嗓子。

与此同时,解意也彻底清醒过来,抬眼看向了他。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对不起。”

戴曦十分诧异,温柔地问:“你对不起我什么了?”

解意顿时愣在那里。他明白如果说出“我认错了人”,那实在是太伤戴曦的自尊了,定会让他无地自容,颜面荡然无存,他是怎么样也做不出来的。他“我,我”了半天,终于长叹一声,低低地说:“总之。是我不好。”

戴曦心里一热,将他更紧地抱住,坚定地说:“丹尼斯。昨夜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趁你病中神智不清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来。可是我并不后悔。..不管怎么样。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变,这件事只会让我更爱你。我只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试着接受我。我也许比不上容寂,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关心你,爱护你。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做伤害你地事情。请你相信我。”解意何尝不明白他这些日子来对自己的情意。也屡次含蓄地拒绝过。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也觉得很伤脑筋。戴曦不是那种在感情上随便地人,否则当日也不会巴巴地冲到纽黑文来教训他,后来在上海的时候又郑重其事地向他道歉。他一眼就看出来戴曦地个性,他对每件事都非常认真,而且从来不会轻举妄动,一旦认定,却也轻易不会更改。

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连骨头都在疼。头脑反而很清醒,轻声说:“瑞恩,你跟我不一样。我的性向。我父母兄弟都是接受了的,媒体也闹过很多次。大家反而见惯不惊。认为很正常了。你那边有整个家族,还有你的祖父。以及父母弟妹,你不能闹出丑闻来,那对你们戴氏的影响实在太大。我担不起这样地责任,也不希望别人为我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我们昨夜在一起,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不要为此背什么包袱。我又不是小女孩,是个早已成年的大男人,想做也就做了,犯不着为此大动干戈。以后,我还当你是朋友,好吗?”

戴曦却依然紧紧地搂着他,态度十分冷静:“丹尼斯,我对你并不是一时冲动,那是用了两年的时间深思熟虑,确定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没有淡下去,反而越来越深,才下定决心来追求你的。昨夜的事只是一个催化剂,是我自己实在克制不了对你的感情,丧失了理智,才会如此冲动。可是……”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凝视着怀中的人。

他们盖着被子,解意只微微露出了一点肩胛,便已显出无限性感,令他心中翻腾不已。想起昨夜那种销魂蚀骨地极乐滋味,他再也保持不了镇定,猛地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说:“我……我是个卑鄙的人,明明趁你生病抱了你,却一点悔意也没有。丹尼斯,我一生没有尝到过这样地快乐。十年前,我曾经有过一个情人,我们在一起也快乐过,可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根本不懂得爱情。我们相处得热烈,却也用力太猛,又忌讳太多,终于很快就耗尽了力气,只得分手。丹尼斯,我现在懂得怎么去爱了,昨晚,你让我更明白了沉醉在爱情里的拥抱是何等美妙,我绝不会放弃地。至于我地家庭,我并不认为有什么太大的障碍。你能让全世界都接受你地选择,我也能做到。丹尼斯,请你相信我。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会紧紧握住我的幸福,绝不放手。如果实在要我选择,我宁愿放弃一切,也不会放开你。”

解意听着他醇和的声音从自己的肌肤之间传出,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瑞恩,如果为一份感情牺牲太多,那么那份感情就是不值得的。”

戴曦却不同意,追问道:“那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牺牲得多吗?”

解意心里微微一疼,却温和地说:“我跟容哥的时候,那不叫牺牲……或许你可以称它为付出。我也许付出了很多,可我得到了全部。唉,我现在只恨自己给他的还不够多。”

戴曦感受着紧贴着自己脸颊和双唇的躯体温暖而润泽,不由得心中微荡,脑中的逻辑却很清晰,立刻顺着他的话说:“是,丹尼斯,你说得对,所以我也不认为我会牺牲什么。华文里有舍得一词,大舍大得,小舍小得,不舍不得。我舍去的是我不想要的,而我得到的却是我梦寐以求的。”

解意想了想,还是委婉地表示反对:“虽说如此,可是要人为我牺牲这么多,我觉得很难接受。”戴曦笑了起来,轻轻吻着他的脖颈,从容地道:“我已经说过了,这不是牺牲,或许你可以称它为放弃。我放弃的是我从来就不想要的,而争取来的却是我此生最想得到的。”

解意觉得身体很沉,深深地陷在柔软的床褥里,承受着他渐渐覆盖到身上的重量,只觉得动弹不得。

戴曦没有过多地纠缠,只是吻了他一会儿,便放开他,温柔地道:“我扶你去洗一下,然后你再接着睡。”

解意点了点头。

等到清理完身体,他已经半分力气也没有,是被戴曦抱上床的。戴曦的个头其实比他还要稍稍矮一点,居然能够抱起他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迷迷糊糊地说:“你还真是厉害,平时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戴曦也笑:“我经常健身的,虽然身材看上去没你标准,可骨子里却是身强力壮。以后你也应该多锻炼一下,不然身体太弱了,抵抗力差,会常常生病,那多难受。”

“嗯。”解意被他放到昨晚没睡过的另一张床上,闭着眼笑道。“你说得自己就像是个大力士一样,其实看上去也就是秀秀气气一个人。“看人哪能只看外表?”戴曦笑着替他盖好被子,轻轻吻了吻他。“好了,睡吧,我去安排一下吃的,一会儿来叫你。”

解意点点头,很快就沉沉入睡。

戴曦看着他清朗的脸,久久不愿离去,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欢喜。

B版 第三部 第38章

外面早已是雨过天晴,山林中四处飘散着轻纱般的雾霭,将射进来的阳光散成了一片一片的烟雾,缥渺如梦。绿树之间处处都是鲜花盛开,不时有可爱的食草动物窜进窜出,五彩缤纷的鸟雀在空中上下翻飞,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不断在清新的空气中回荡。

他们住宿的森林旅馆旁边有家小小的森林餐厅,只有一间尖顶小木屋,十分可爱。为了保护自然环境,这里的品种很少,几乎都是用烤箱烤出来的东西。不过,对于走得精疲力竭的游人来说,这些食物已经很香了。

店主兼厨师兼服务员是两个金发的白人姑娘,笑容十分灿烂,热情地招呼着戴曦,向他推荐了几款不错的菜和点心。戴曦从善如流,买了蜜汁烤猪扒、芝士烤牛肋排、烤鹿肉、烤鳟鱼、烤洋葱和龙虾汤,外加一瓶南非红酒。那两个姑娘问他住在哪里,便让他先回去,不久就给他送了过来。

看到屋里还睡着一个东方帅哥,那两个年轻女孩忍不住相视而笑。

戴曦付了钱,温和地说:“不用找了,等吃完了我会把餐具给你们送回去。”

两个姑娘看他如此大方,都笑容可掬地说“谢谢”,便关门离去。

戴曦看着丰盛的菜肴,不由得脸含微笑,过去叫解意:“丹尼斯,起来吃点东西。”

解意好半天才醒过来,勉强套上衣服,撑着下床,坐到靠窗的桌边去。看到满桌散发着香气的食物,他不由得好笑:“你这是喂猪吧?”

戴曦也笑:“我巴不得能把你喂成猪。你就成全了我吧。”

“好吧,我尽量。..”解意笑着拿起了刀叉。

他们俩都饿得厉害,这顿饭吃得津津有味。等到胃里垫了底。戴曦才倒出红酒来,与他小酌一番。

窗外。满眼皆是大自然的美景,不时有飞禽走兽的身影闪过,让人觉得犹如身在童话故事里。

解意地脸色很苍白,眼中似有水波荡漾,沐浴在经森林过滤过的天光中。有着别样的诱人之态。

戴曦一直微笑着,边吃着东西边与他闲聊,顺便告诉了他电影《花开时节》取得地辉煌战绩,然后戏谑地说:“咱们的天才摄影师丹尼斯已经一战成名,如今众说纷纭,到处传颂着他地才华横溢,很多导演都想找他掌机,拍他们的片子。解意听得忍俊不禁,从容地将一小块鳟鱼放进嘴里。笑道:“我知道你的口舌一向锐利如刀,没想到夸起人来也是血淋淋的。”

“你这是恶意诽谤。”戴曦声音温柔,故作委屈。“我的一片真心。就这样被你无情地践踏了。”

解意笑得前仰后合:“我建议你再往南走一点,下个月就是六月。这儿就是冬季了。你正好唱六月飞雪,现代版窦娥冤。这次我可以再友情客串一次摄影师。把你拍得美仑美奂,保证是古往今来第一奇冤之美男版。”

戴曦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这建议我要仔细地做个评估,看有没有可操作性,有无利润增长点。”

解意一直觉得很愉快。其实他仍在头痛,浑身肌肉也痛,呼吸急促,心跳也快,有轻微地恶心感,实在是周身不适。他估计自己只怕是重感冒吧,却也不想说出来,反正戴曦在按时喂他吃药。这时与戴曦坐在一起,吃着美味佳肴,窗外都是美丽风景,他也实在不愿意破坏这种平静和谐的气氛。

吃完饭,他略微喝了两口红酒,头又眩晕起来,便接着上床睡觉。

戴曦始终守在屋里,拿本书靠在窗边看着,又常常起身去注意解意的情况,深怕他会病倒。

这一夜,戴曦仍然与他共榻而眠,除了轻轻吻他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次日一早,解意便起来了。他的脸色仍然很苍白,却一直笑着说没什么,步伐也很稳,跟着戴曦在山路上走了大半天,终于回到了他们前天的出发点自然谷。

这是一座以拥有众多私人渡假别墅而出名的小村,坐落在青山绿水之间,风光秀丽,安静祥和。小村四周被美丽的沙滩环绕,有观光公路伸展出去。几天前,他们先开车到了这里,然后顺着步行游览道通往暴风雨河,进入了齐齐卡马森林。

这一个来回走下来,他们用了六天的时间,却看足了其中的无数美景。

戴曦在这里租了一个小别墅住下,本想与解意好好地享受一番,却发现他地体温迅速上升,精神萎靡不振,脉搏和呼吸都明显加快,偶尔还有突发的寒颤,顿时大为吃惊。他倒了水过来,解意勉强喝下,随即便吐了。

戴曦这时更为吃惊,再不犹豫,立刻将解意带上车,连夜赶往开普敦。

解意只觉得越来越难受,头疼欲裂,全身阵阵发冷,咳得连呼吸都感到困难,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恶心欲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中途几次让戴曦停车,跌跌撞撞地下去,在黑暗中一阵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直折腾得眼冒金星,四肢发软,浑身都是冷汗。

戴曦将他抱扶着送上车,在灯下看着他地脸色已是煞白中泛了一层青,更是吓得阵阵心悸。他一边驱车急奔一边不断地去握解意的手,嘴里不断地说:“丹尼斯,你得挺住了,我们就快到了,马上就到医院了。”

解意闭着眼,软软地靠着座椅,连话都没力气说,只是无力地轻轻握一握他地手,表示自己还好,让他不要担心。

经过将近十个小时地疾驰,戴曦冲进了开普敦大学附属医院,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解意一把抱下车,便奔进了急救通道。

他一直什么都不敢去想,只是把解意放上护士快速送来地手推车上,跟着他们奔向急救室,然后又按照医护人员的指示去办各种手续,登记,缴费,就像机器人一样,浑身僵硬,头脑中一片空白。

最后,他坐在急救室门口,一直在咬手指,仍然不敢去碰心底深处那如一片汪洋般的恐惧。此时,黎明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却让他觉得更加惆怅,似乎整个人都在往无尽的黑暗深渊里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像时,医生出来告诉他:“是急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你送来得很及时,他不会有生命危险。戴曦看着医生微笑的脸,呆了一会儿,整个人忽然放松下来,顿时没了力气。他软软地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庆幸地笑了起来,眼中却有泪滴缓缓滑落。

B版 第三部 第39章

解意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一睁开眼,便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戴曦。

他明显憔悴了许多,本来清秀细腻的一张脸变得就像砂纸一般,有了不少细碎的小颗粒,眼里满是血丝,嘴唇也几乎干裂,下颌已经显得尖削。

解意觉得在花园大道时那些十分难受的症状现在都已减轻了很多,只是浑身仍然没有力气而已。他对戴曦微笑着,轻轻地说:“这回可真是累了你了。”

戴曦看着他苍白的脸,几乎哽咽,却强笑道:“别这么说,能够有机会扮演你的救命恩人,实在是我的荣幸,我要感谢你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

解意的笑却轻松愉快。他语带调侃地说:“那该怎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啊,赶快想想,要怎么敲诈我才好。”

戴曦眼中忽然涌现泪光,却笑道:“你只好以身相许了。我已准备了卖身契,你得卖身给我,合同有效期是永远。”

解意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知道,容哥在我心里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我当然知道。”戴曦认真地点头。“我并不想代替他,更不想挤掉他在你心中的位置。我只想好好爱你,跟你在一起,共渡一生。我觉得,容总那么爱你,他绝不愿意你为了他就这么孤零零地生活下去的。”

解意沉默了很久,轻声问:“你想明白了吗?你的家族,你的背景,你的事业,或许都不能容忍你有这样一种禁忌地感情。”

“这不是禁忌。”戴曦微笑。“在很多国家。同性恋都是合法的。”

解意缓缓点头:“如果你决定了,那好吧,我同意。”

戴曦顿时大喜:“真的吗?你真地答应我了?我没有听错吧?”

“是真的。”解意轻松地说。“不过。我有个附加条款,你可以随时无条件解约。”

戴曦目光一凝。神情变得非常严肃:“丹尼斯,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我再次告诉你,我一旦认定地人与事,就会一条道走到黑,永不改变。”

解意豁达地笑道:“永不说永不。”

戴曦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情,于是不再多做表白,神情重又恢复了温和,笑着说:“好吧,我同意你的附加条款,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签约了。”

解意笑着“嗯”了一声。

戴曦伸头过去,在他唇上郑重地印了一吻,然后抬起头来,笑着对他说:“礼成。我们的协议已经生效。你以后不能再把我推开。”

解意愉快地轻笑,答道:“好。”

戴曦的心忽然变得涨鼓鼓地,开心得就像窗外的阳光。轻飘飘的,却敞亮得没有一丝阴影。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解意又觉得疲倦。便安静地再度睡去。

戴曦看了看输液袋里药水的位置,轻轻地把解意的胳膊放得更舒服一点。这才喜滋滋地出去定餐,以便让他下次醒来时好吃点东西。

解意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才恢复健康。戴曦一直守在这里,几乎是寸步不离。他安排解意住在头等病房,晚上自己就睡在沙发上。

其实解意醒来后便坚持一切自理,戴曦只是在一旁做点辅助工作,可他就是想始终呆在他身边,否则就不放心。

解意很快就看出来,自己这次在花园大道突然病倒,实在把戴曦吓得够呛。细想起来,他也是百感交集,如果真是就此去了,倒也一了百了,可是既然活着,总要遵照容寂临终时的嘱咐,好好活下去。他说过,如果有很好的人出现,也很爱自己,不妨试着接受。..现在,戴曦对自己实在是情深意重,两人近一年来的相处也很融洽,解意便决定放开怀抱,尝试着与他一起生活。

等到出院前夕,解意告诉戴曦,他想回上海了。戴曦搂着他,两人一起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听了解意地话,他试探着说:“丹尼斯,我当然愿意陪你去上海,不过我得先赶回去处理一下公司的事务。反正从开普敦飞上海得在新加坡转机,你……可不可以在那里玩几天,等等我?”他说得小心翼翼,深怕解意会不高兴。

解意略想了一下,便点了头:“好吧。不过,我住酒店,不去你家。”

戴曦自然明白他的顾虑,如果住到家里,那就必须面对自己地整个家族,尤其是老爷子,不但自己不能与他过于亲密,而且他还会疲于应酬。至于两人相恋将要面对的压力,自然应该由自己来承担,而不能让他来抵挡。因此,他立刻同意解意地要求:“行,都听你地,我来安排。”

这时候,解意完成的一大批画作已经被戴曦妥善包装,运回了上海,暂时寄存在戴伦那里。解意手中就只提着一个不大地箱子,跟着戴曦上了飞机。

路途中花费了将近十五个小时,他们虽然乘坐的是公务舱,却也觉得疲倦,再加上纬度的极大变化,从南半球的冬季陡然到达北半球热带的夏季,对人的身体有着很严重的影响。健康人还能够适应,然而解意刚刚大病初愈,戴曦怕他会感到不舒服,一出机场便将他带到了圣淘沙的香格里拉酒店,让他住进了预先定好的豪华套房。

其实在新加坡城中有许多现代化的五星级酒店,其中有几家还是他们戴氏旗下的产业,可戴曦怕解意不喜欢在戴氏露面,便带他来了这个新加坡最美丽的度假小岛,也是东南亚首屈一指的旅游胜地。

解意果然十分满意,却习惯性地在总台摸出信用卡。打算自己付房费。

戴曦看得笑起来,说道:“请让我尽地主之谊。”

解意也笑了:“好吧,等到了上海。我来招待你。”

戴曦拿过房卡,边与他往电梯走边笑:“要是在上海。我就住你那儿,房费全免,你还得奉送三餐。”

解意笑道:“好啊,可以酌情提供英国式管家服务。”

两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愉快地走到房间里。

香格里拉酒店是圣陶沙最好的度假酒店,这间豪华套房地阳台又正对大海。解意忍不住走到阳台上,看着美丽的沙滩景色和一碧万顷的辽阔海洋。正在心旷神怡之际,忽然有几只孔雀跳到阳台上,在他身边优雅地散着步,让他又惊又喜。

戴曦过来,从后面搂住他地腰,亲热地说:“怎么样?这里还行吧?”

“嗯。”解意扭头看了他一眼。“非常好。”

“你喜欢就好。”戴曦很自然地吻了吻他的唇,笑道。“其实这里有地上海基本都有,大概也只有这个地方算是上海没有的吧。”

解意回吻了他一下。温和地说:“你也太谦虚了,新加坡应该算是亚洲城市的典范,有很多地方都是上海比不上的。”

“好了。我们也不必互相恭维了,反正上海和新加坡都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城市。也不用分什么高低。”戴曦开心地笑着。与他一起看着环绕在他们周围闲庭信步地美丽孔雀。“你先休息吧,我去公司看看。晚来过来。”

解意微笑着点头:“好。”

戴曦却不肯马上就走,依恋地抱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解意觉得有些累,等他走了,便洗了澡睡觉。

自容寂去世后,他一直睡得不好,常常眼睁睁地看着天明,或者在噩梦里挣扎,大汗淋漓地惊醒。他竭尽全力,把深深的哀痛埋藏在心底,外表看上去始终平静温和,其实却一直是黯然神伤。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对他来说,已经不具任何意义。他那时候活着,是因为父母亲人朋友希望他好好地活下去,更是因为容寂临终时希望他能够继续他的生活。他就凭着这种虚幻的信念,觉得只要自己平淡地过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那么到了另一个世界见到容寂时,也会让他开心一些。

这一年来,戴曦不遗余力地陪伴着他,不露痕迹地帮助他抒解着心中的抑郁,用浓烈得化不开的爱包围着他,含蓄地以炽热柔情温暖着他,而无意间流露出的害怕他突然消失的那种发自内心深处地颤抖更是感动着他。潜移默化之间,解意的心渐渐得到了真正的平静,愿意沉浸在他给予地情感中,在从他身上弥漫出的清爽气息里熟睡。

等到月明星稀之时,戴曦驱车从新加坡本岛赶回了圣淘沙。他已很久没有回来公司总部了,一系列地重要工作正等着他,整天他都在开会、谈话、看文件、讨论,连喘口气地功夫都没有。以往,他就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人,可以游刃有余地应付这些繁琐而重要地工作。可今天,他却一直要用许多的力气来控制心中的蠢蠢欲动,以免冲动起来,不管不顾地扔下工作,奔向他刚刚拥有的爱人。有时候,正听着下属的汇报,他却会突然走神,想着丹尼斯吃东西了没有,如果现在打电话叫他去吃饭,会不会打扰了他的休息。这种甜蜜而混乱的心情是他从来没有尝到过的,却令他甘之如饴。

终于,他结束了这一天的工作,连家都没有回,便跳上车,一路疾驰,赶到了香格里拉。

悄悄打开门,走进房间,解意仍然在安静地睡着。他轻轻拧开壁脚的夜灯,凝视着解意的脸,半晌才满意地去浴室洗漱。

等他上床时,解意被床垫轻微的颠簸弄醒了,睁眼看是他,便笑了起来:“回来了?”

“嗯。”听到他的这句问话,戴曦的心里忽然有了家的感觉。他开心地俯头过去,边吻他边轻声说。“我吵醒你了吧?”

解意回应着他的吻,笑道:“没有。我睡了这么久,也差不多该醒了。”

戴曦缓缓倾身过去,覆在他地身上。双手搂抱着他,微笑着问:“还累吗?”

“已经休息好了。”解意抬手拥住他。轻轻地笑道。“倒是你,只怕很累了吧?”

“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觉得疲惫不堪,一见到你,就不累了。”戴曦含着他的耳垂。微微吮吸着,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道。“可以吗?”

解意侧头吻了吻他地脸颊,“嗯”了一声。

戴曦一直很温柔,一边吻着他一边解开他睡衣的钮扣。解意配合着他地动作,伸手,抬腰,让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

他们的动作十分默契,就像已经相拥过无数次。

戴曦吻着他的全身。接着却细心地拿出了安全套和KY。

解意微笑着,顺着他的手势翻过身去。

戴曦强忍着全身血液地叫嚣,缓缓地进入他的身体。轻柔地律动起来。

解意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发出了细碎的呻吟。

他们两人都在迅疾扑来的情欲浪潮中震颤不已。今夜。是他们长久封闭的感情彻底复苏后的初次激情。这使他们很快就达到了高潮。戴曦温柔地坚定地拥抱着他,与他一次又一次地同登世界之巅。

解意没有推拒。始终陪着他,忠实地听从着自己的感觉,淋漓尽致地传达出了自己的欢乐。

戴曦与他相拥睡去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的心里感到了从所未有地满足和安定。

虽然戴曦一开始说只让解意等几天,然而工作却是排山倒海而来,让他寸步难离。结果,他们在新加坡一呆就是两个月,解意却一直没有催促过他。

戴曦白天总是得赶去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公事,解意则悠闲自在地到处逛着。戴曦本想给他派个司机开车过去,供他随时差遣,可他觉得没有必要,婉言谢绝了。

新加坡是个典型的现代化大都市,能吸引他去看地地方不多。他去过亚洲文明博物馆,在中国文明精品展览馆中正在展出与印度古典名著《罗摩衍那》有关的文物,令他很感兴趣,后来又去过新加坡文物馆,那些寮国、巫族和马来文化地许多东西也令他大开眼界。

除此之外,他一般很少出门,而是更喜欢在酒店外地沙滩上散步,或者在酒店另一边的茂盛园林里徜徉。更多地时候,他都是在阳台上画画,有时候会跟戴曦开玩笑:“这里的房费这么贵,总得挣点钱好付帐。”

戴曦一听就笑:“你现在身价不菲,一幅画的售价够在这里住好几个月了。”

偶尔,戴曦加班至很晚的时候,解意会到酒店的露天大泳池中游泳。淡淡的月光下,大地万物都被染上了银色的光辉,而他独自在水中破浪前进,身上的水滴反射着星星点点的清亮光芒,很像一个误堕凡间的精灵。

无论有多晚,戴曦每天都一定会回来,也一定会与他欢爱,不尽兴就不肯睡。

如此几天过后,解意委婉地劝他:“你白天还要工作,这样子会吃不消的。”

戴曦紧紧地抱着他,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口。良久,他长长地叹息一声,说道:“丹尼斯,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一切梦想都有时间让我去实现,所以不用急。可是……自从看到你跟……容的事情之后,我忽然明白了,虽然我们知道人生苦短,却并不知道,这一生往往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短。因此,我不愿意浪费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解意听了,顿时百感交集。他明白戴曦的心情。如果当初命运告诉他,只能跟容寂有那么短短的一段缘份,那他一定会抛开所有顾虑,无论如何也要争取一切机会和他在一起。想着,他抬手轻抚着戴曦的背脊、肩颈,开始热烈地吻他。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劝过戴曦。

戴曦有西方式的性爱观念,在床上热情奔放,却又十分小心地不让他受伤。而无论他要怎么做,解意都会配合,也尽情地享受其中的极乐感觉。不过,戴曦的骨子里也有华人的传统理念,从来没有什么古怪的要求或者爱好。

随着他们在情事上的融洽和谐,两人的感情也是与日俱增。

如果戴曦能够按时下班,便会约他出去吃饭,譬如带他去大东海吃海鲜,在“红房子”与一大群人坐在大大的通廊里,屏住呼吸吃黑胡椒蟹。看到戴曦被极浓的胡椒呛得猛打喷嚏,解意不由得开怀大笑。

偶尔,他们也会在有着浓郁怀旧风格的酒吧里坐坐,听着旧时的老歌,悠然地喝一杯玛格丽塔。

这里的酒吧一般都集中在驳船码头那一条街上,新加坡河从旁边流过,不远处是灯火通明的金融中心,夜里看上去就像晶莹剔透的水晶。一到晚上,驳船头的酒吧灯影缤纷,倒映在水中,更显得如梦似幻。

然后,有女子委婉的歌声悠扬地传过来:“人生难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戴曦会静静地看向解意,与他相视一笑,一起陶醉在这暖醺旖旎的风情里。节快乐!祝身在冰雪灾区的亲亲们一切安好!吉祥如意!!祝正在回家的亲亲们一路平安!!!

B版 第三部 第40章

九月底,亚太影展在台湾举行,全亚洲太平洋地区都有影片参展,而新加坡的电影《花开时节》获得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摄影、最佳美术等六项大奖,成为最大的赢家。

在此之前,该片还参加了威尼斯电影节,并勇夺金狮奖。

马可依然与金携手踏上了红地毯,以情侣的姿态双出现在各种各样的仪式和记者招待会上。他们从不回避媒体的探问,其大方磊落的态度反而赢得了大家的好感。对他们的评论几乎全都是正面的赞扬,从感情到演技,无一不是溢美之辞。有不少报刊杂志用了“浴火重生的凤凰”来形容他和金,盛赞他们的完美归来。

然而,获得最佳摄影、最佳美术的丹尼斯同样没有露面,媒体对此人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好奇,马可和金也依然是闭口不谈。

这个时候,解意与戴曦已经回到了上海,一起住在容寂留给他的房子里。

刚进门的时候,解意忽然很郑重地对他说:“有件事我必须请你答应,希望你不要生气。”

戴曦立刻道:“你说,我当然答应,更加不会生气。”听他问也不问就先答应,解意笑了起来:“是这样,那个房间是容哥的书房,我从来没有动过,只偶尔去拿本书看看。你也可以去看书,不过请不要挪动里面的任何东西。”

戴曦马上保证:“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动里面的一草一木。”

解意十分感动:“谢谢你。”

戴曦爱惜地看着他:“不要跟我说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知道解意的心里永远都会有容寂。而他并不介意。死者为大,他愿意与容寂共同分享解意地感情,并且会替他好好保护和照顾解意。

以后的日子。他还真是跟解意过起了伴侣的家居日子。除了偶尔会去星辰酒店检查戴伦地工作外,他基本上都呆在家里。大部分时间是与总公司和世界各地的分公司开网络会议,通过电话、传真和互联网指挥各个项目地进行,并暗中酝酿把集团总部搬到上海。

他没有进容寂的书房,而是买了一张大班台放在客厅里靠窗的部分,再用书柜将这个角落技巧地一隔。便算是他的临时办公地。其实感觉还是蛮惬意的,工作累了地话,可以抬头眺望上海滩的景色,

他工作的时候,解意会在画室作画,或者到卧室去听听音乐,看看书,如果做了咖啡,总忘不了替他送一杯过去。

平时的采购工作都是解意在做。但戴曦也尽量抽出时间陪他去超市,两人有说有笑有商有量地买来许多吃的用的,将以往空空如也的冰箱和橱柜堆得满满的。

早餐和晚餐都是戴曦抢着做。午餐则因为他工作太忙,实在没空。便由解意去做。不过。往往解意在厨房忙着的时候,戴曦总会忽然跑进来。从后面搂着他地腰,跟他演连体婴儿,搞得他行动十分不便,却又无可奈何。

在日常生活中,他们两个人都会觉得对方有很多时候都像个孩子,可爱得很,于是便很纵容包涵,心里充满了爱惜之意,结果,他们之间的相处竟是异乎寻常的谐调,犹如两股清流合为一体,再也分拆不开。过去,解意是温泉,戴曦是寒泉,现在却变成了一样地温度,就如酷暑时的凉爽,冬夜里地温暖,让他们彼此十分珍惜。

不过,他们两人最默契地地方却是从不同时出现在各自的家人面前。为了阻止弟弟来探望,解意每个周末都会回家去吃饭,与爸妈和解思、戴锦共同度过愉快地一天。而戴曦也常常出去请弟弟和妹妹、妹夫吃饭。

两人都是家中的长子,本来就一向有主见,从不让人操心的,所以他们的亲人也就很放心,再加上工作很忙,便没有专门关注他们的生活了。..

当解意回到上海,第一次回家吃饭时,解思就笑着问他:“哥,那个帮马可拍片子的天才摄影师丹尼斯就是你吧?”

解意却道:“什么天才?娱乐圈就是用词夸张。”

解思大为兴奋:“哎,哥,我看过那部电影的碟了,其实一看那风格和对光线、色彩的感觉,我就知道是你,那是你独特的标志,我还真没在别处见过。”

解意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你也往你哥脸上贴金啊,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套?自吹自擂。”

戴锦哈哈大笑:“丹尼斯,《花开时节》刚刚在戛纳获奖,我们就去音像店问过,结果马上盗版碟就出来了,他竟然想买,被我给拉走了才作罢。”

解思嘿嘿嘿地笑着,显得很无赖的样子:“我只是急着想先睹为快嘛。不过,我还是等到正版出来才买的。我哥做的片子,当然我们要支持正版。”

解意却温和地道:“你是律师,还这么信口开河。这片子不是我做的,是新加坡的戴氏投资的。”

“我可没乱说。”解思笑容可掬地看了一眼戴锦。“我们虽然用词一样,描述的事情却完全不同,我是从艺术角度,你是从商业角度,对吧,艾丽斯?”

戴锦立刻点头:“对,丹尼斯,如果没有你的摄影,这部片子绝没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其实要说导演,只怕应该是你吧?如果没有你的引导,马可他们的表演哪里会这么出彩?”

解意温文尔雅地说:“确实是他们自己悟出来的,我只不过记录下来而已。”

解思知道哥哥恬淡的性情,便不再提这事,转而兴致勃勃地说起了他的画:“哥,你从南非寄过来的画我从戴维那里拿过来了。你有时间地话到我那里去看一下,把你不愿意卖的挑走,其他的我就好出手了。现在想买你画地人正排着队呢。我也跟着发点财。”

听到这话,连解衍和卢芸都忍不住笑了。

说起收入。解思和戴锦合开的律师行现在一年地净收益也有百多万,可解意闲闲地画几幅画,卖出的钱便远远不止这个数字,搞得解思很是郁闷。

他嬉皮笑脸地说:“哥,我现在真后悔啊。早知道当初就好好跟妈学画了,现在也可以当个艺术家,又自由,又有钱,还可以做清高斯文状。哪像我现在?在法庭上跟人唇枪舌剑,平时还要到处搜集资料、证据,东跑西颠的,还要看人脸色,结果收入还不如你。”

解衍和卢芸听了。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解意也笑,温和地说:“你们才开始呢。刚刚二十来岁就年收入过百万,已经很值得骄傲了。”

戴锦取笑解思:“安迪。你也不用跟丹尼斯比。他是天才艺术家,你充其量也就算是一个出色的大律师。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根本比不了。你如果学画,搞不好也就是一个三流小画手。只怕连温饱都混不上。”

“这倒是。”解思连连点头。“对我哥,我是心服口服。从小我哥就比我强,我是超不过去的。嘿嘿,反正我当哥哥地经纪人,也可以发点小财。”

解意跟自己弟弟也用不着客气,只是笑着摇头,自顾自地吃着母亲做的蛋饺和父亲做的糖醋小黄鱼。

解思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认真地说:“哥,你在巴基斯坦和南非拍的那些片子,有杂志想买,你卖不卖?”

解意微微一怔,随口问:“什么杂志啊?”

“都是艺术、时尚、休闲、旅游类的,大概的价格是内页每张片子八百到一千,封面或者大拉页是两千。”

解意对价钱无所谓,只是有些不解:“他们怎么会知道我这些片子的?”

“是我拿给几个主编看的。”解思解释。“我觉得你拍的照片跟你地画一样,有种很特别的味道,所以跟他们谈你的画稿地时候就顺便给他们看了,结果他们都很喜欢,想买去用。”解意点了点头:“你做主吧,我没意见。”

解思立刻高兴地打电话去了。

解衍这才关切地问解意:“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卢芸也专注地看着他:“怎么好像又瘦了?”

解意开朗地笑道:“哪里?其实我还胖了一点,可能是夏天穿得少,造成了错觉。”

卢芸这才放了“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虽然年轻,到底也病过好几次,还是挺伤元气地。”

“我知道。”解意地声音特别柔和,笑容更加明朗。“妈,你放心吧,我没事。”

解衍疼爱地抚了抚他的头发,关心地说:“爸妈没陪在你身边,你自己就要多操心一点,平时要吃好,别亏待自己。”

“好,我都知道了。”解意微笑。“爸还当我是小孩子啊。”

解衍满心疼爱地叹了口气:“在爸眼里,你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解思在一旁凑趣地说:“也还可以勉强算是大人啦,对吧,哥?”说着,他先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么一闹,刚才正缓缓弥漫地一缕伤感的气息便消失殆尽。大家都笑了起来。过了两天,戴曦便约了弟妹一起在自己的酒店里吃西餐。

戴伦和戴锦一见到大哥,都不由得一怔。这个原来随时喷发着冰冷气息的人忽然变得和缓了许多,十年来,他笑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都已经想不起来他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是什么样的了,可现在他的脸上却挂着温暖的微笑。

戴伦忍不住脱而出:“大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戴锦也笑嘻嘻地推波助澜:“对啊,大哥,是不是上海人啊?你最近老是往上海跑啊。”

戴伦听了,更是挤眉弄眼:“大哥。也该让我们看看未来的嫂子吧?”

戴曦笑了笑,从容不迫地说:“急什么?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告诉你们。”

戴锦和戴伦对视一眼,不由得又惊又喜:“大哥。那是真的了?你真的在交女朋友?那可太好了。”

戴伦摩拳擦掌:“大哥,看你这模样。是不是还没追上?要不要我教你几招杀手?保证你抱得美人归。”

戴曦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好整以暇地问:“我看上去有那么蠢吗?”

“不蠢。”戴伦壮着胆子调侃道。“不过很像一根冷冰冰的木头。”

“是啊。”戴锦也乘机开起玩笑来。“大哥,你以前很像一只冷血动物,吓人得很,额头上刻着生人勿近四个字。谁要敢靠近你,保证就像被万箭穿心一般,浑身刺痛。”

“是吗?”戴曦微微一笑。“讲得这么夸张。”

戴伦见大哥一点也没生气,胆子更是大了许多,笑容可掬地说:“是真地,艾丽斯说的一点也没错,描述得很准确。你的员工也都是这么说地啊,进你的办公室见你就像要上刑场一样,个个面如土色。跟你开会也是。人人战战兢兢,生怕被你轰成炮灰。”

戴曦对下属和外界用来形容他地说法也略有所闻,这时只是一笑置之。淡淡地说:“他们只要把事情做好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如果不做坏事。也就不用心虚。”

戴锦夸张地叹了口气:“大哥。我们也没有做坏事啊,见了你还不是照样害怕。你自己活得无懈可击。犹如一架精密仪器,根本没有点人气,谁见了不怕啊?我们压力好大啊,在你的阴影笼罩下真是过着暗无天日的非人生活。”

戴曦听到这儿,不禁笑了起来。他放下刀叉,拿起红酒喝了一口,抬眼看着他们,缓缓地道:“这件事就这样吧,不必讨论了。我在上海会继续我的工作,你们不要来打扰,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没问题。”戴伦和戴锦异口同声地答应。

难得戴曦变得平易近人,戴伦和戴锦都缠住了他,不约而同地想拐弯抹角地套出那个女孩子。他们十分好奇,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地人能把自己这个一向没把人放在眼里的大哥吸引住,而且把他改造成了另外一个人。

饭后,他们又在酒店里的夜总会坐了很久。一直闹到很晚,戴曦看着戴伦签了单,便送戴锦回家,这才驱车往解意那边赶去。

卧室的窗帘仍然没有拉上,外面是灯火的缤纷海洋,夜空中繁星点点,仿如黑丝绒上的碎钻,华丽而璀璨。解意靠在床头,就着柔和的灯光,专注地看着一本厚厚的《美国国家地理百年经典图片》。

戴曦探头进去,对他笑了笑,然后去浴室洗漱,这才扑上床去。

他枕着解意的腿,有些不解地问:“我以前真地很可怕吗?”

解意不禁笑起来,伸手抚了抚他的额:“是啊,以前你就像一头喷着冷气的怒龙,太具杀伤力了,人见人怕。”

戴曦抬手勾住他地脖子,将他拉下来,一边亲他一边笑:“那你怎么从来没有怕过我?”

解意将书放开,把他的头颈托了起来,温柔地回吻着他:“怎么不怕?我是退避三舍,识时务者为俊杰。”

戴曦一使力,将他扑倒在床上,重重地压上去,喜悦地叹息道:“丹尼斯,你不知道,我认识你地第二天,就悄悄地追过你,从我家里一直追出去,跟着你走出长岛,到了大都会美术馆,然后又跟着你去了君悦酒店,在你房门外守了很久。那时候,你生着病,又不知道你吃没吃东西,我一直担心得很,心疼你啊。解意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不由得很感意外,怔了一下才笑起来:“原来你还会干跟踪这一行,我可是一点也没察觉。”

戴曦笑道:“你是君子坦荡荡,我是小人长戚戚。”

解意愉快地笑起来,半晌才说:“你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戴曦无奈地叹着气:“有什么办法?谁让我看到了你?你令我方寸大乱,完全失去了理智。唉,幸好我到底追到了你,不然这一生将会有无穷无尽地遗憾。”

“你啊。”解意觉得他越来越像个孩子,不由得爱惜地拍着他的背。“你对我太好了,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不能为你做什么,对你有点不公平呢。”

“谁说地?你为我做得够多了。”戴曦说着,双手已经伸进他的睡衣,缓缓滑到他身下,紧紧拥住了他。

解意轻笑,伸手出去,摸索着关掉了床头灯。

缤纷的灯色立即从窗外射了进来,为房间里增添了更为旖旎缠绵的气息。

祝大家春节快乐!吉祥如意!!幸福快乐!!!

B版 第三部 第41章

林思东徘徊在易初莲花里,远远地跟着戴曦和解意。

他们两人正悠哉游哉地推着车,往里堆里各种食物、饮料、蔬果和日常生活用品。戴曦好像经常在跟他开着玩笑,逗得解意不断地笑,有一次还作恼羞成怒状,抬腿去踢他,却被他闪身避开了。

看着这一幕,林思东羡慕得眼睛发绿,心里苦涩难当。这样的生活,他从来也没有过。曾几何时,他也曾经被解意爱过,信赖过,可他也从来没有跟他有过这样的家居生活。即使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聚少离多。他们之间充斥的是生意往来、利害冲突,周围太多觊觎、算计、陷害,他霸道地要他、爱他、宠他,心里却也有着怀疑、犹豫、防备。他从来没有给过解意平等的尊重的爱,没有跟他一起像一对普通情侣这样地生活过。

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情形,林思东的心里涌起了强烈的妒意,同时也因为这妒忌而剧烈疼痛。

解意现在变得更加漂亮,完全没有了俗世的气息,气质干净、飘逸、光明、豁达。他走到哪里都会招来无数欣赏、惊羡和爱慕的眼神。

再看看戴曦,林思东却有着说不出的不舒服。他已经对此人详细调查过,知道他是新加坡戴氏财团的董事局主席,是享誉东南亚的商界强人。

戴曦二十六岁时拿到哈佛的MBA学位,便即接任戴氏掌门人的位置,随即大刀阔斧,整顿内部的老朽气息,一改过去的保守作风。建立更为科学地管理体制,迅速使一个已是日薄西山的家族企业重新焕发了生机。他对外做生意时态度强硬,手段狠辣。却又极有分寸,很快便将公司大肆扩张。使戴氏更上一层楼,成为国际瞩目的超大型综合企业。

戴氏财团现在进军中国大陆,开始在一级城市投入巨资,因此很受当地政府地欢迎。要论财势,林思东的欢乐集团与他在中国大陆可说不相上下。甚至还略占上风,但真要斗起来,戴氏后续追加资金地能力很强,到最后也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再说,他也不会这样做。

林思东多年来指点江山,叱咤风云,本就心性高傲,气势霸道,要他在感情上与人争风吃醋。..搞什么阴谋诡计,那才是侮辱了他的自尊。而且,戴氏在中国内陆投资的主要是酒店、贸易、时装、电子等行业。涉足地产的尚不多。因此,他既不会贸然跨行业与他硬碰。也不会在背后乱使阴招。做卑鄙小人。

一直以来,只要是林思东看上地人与事。他都是光明正大地硬抢。而对于解意,他是绝不会轻言放手的。过去这三年来,解意心灰意冷,一直摆明了谁也不接受,把门关得极严,他也无计可施,又不可能再来霸王硬上弓,然而解意现在竟然肯接受戴曦,那么也完全有可能重新接受自己。

他想着戴曦的背景,像戴氏家族这样源远流长的名门望族,有着比中国人还要传统的古老伦理道德,只怕戴曦很难将这段感情公开,更别想让他的父母家人同意了,尤其是他们戴氏的那位老祖宗,那可是绝对刚愎自用的可怕人物,就算戴曦在商场上被称为“寒冰杀手”,只怕也是拗不过这位老祖父的。

林思东看着解意徘徊在超市里地货架前,仔细地挑选着各式各样的商品,神情轻松愉快,心里却是十分矛盾,他既希望戴曦最终离开他,却又不希望解意再一次受伤害。

他高大的身姿一向就引人注目,这时跟了解意一路,已经引起了戴曦地注意。他却佯装不知,不动声色陪着解意,推着车渐渐走向了收银台。

解意付了帐,他们一人提了两大包东西,微笑着往外走。

戴曦开车送解意回了家,便托词要去酒店看看,返身下了楼。

林思东将车停在路边,看着他们消失在楼里,犹豫了半晌,终于决定暂不露面。他正要驾车离去,戴曦却已经开车出来,准确地截住了他。

二人稳稳地坐在车里,对视片刻,锐利冷峻的目光就像子弹,在空中相撞,迸出了阵阵火花。

戴曦按下了车窗。

林思东也如法炮制。

戴曦冷冷地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我不想让丹尼斯看见。”

林思东自然同意:“你带路,去哪里都可以。”

戴曦并没有去自己地酒店,而是找了一个跟两人地公司都没关系的咖啡馆。

坐下以后,他们随便点了咖啡,戴曦便单刀直入:“林先生,你总在我们附近徘徊,到底有何用意,不妨明说。”

林思东淡淡一笑:“我是想来看望小意,跟你可没关系。”

戴曦面如寒霜,冷冷地说:“请恕我直言,林先生,与情与理,你似乎现在都已经没有立场来探望他了。你当年是怎么对他地,不用我再复述一遍了吧?”

林思东冷笑一声:“戴先生,你倒是把小意的过去调查得很清楚嘛。爱一个人可不是这样的。你连他的个人隐私都不肯放过,这算是尊重吗?”

戴曦面露讥讽,不屑地道:“林先生,谁都可以这么说,唯独你不行,因为你从来没有尊重过丹尼斯。他本来是那样完美的一个人,现在腹部却有一道极长的伤痕,而他心里的伤却比这道刀口更深更重,那是谁造成的?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

林思东一窒,气势上顿时受到极大挫折,脸上却不露声色,冷静地说:“我承认我曾经伤害过小意,我也从未逃避自己的责任。只是人非圣贤,谁能无过?我犯的错误,我自然会去改正。可这并不等于我犯过错,你就有权力来指责我。你是你,并不能代表小意。”

“我当然不会代表他。”戴曦的态度更加镇定。“林先生,我现在的立场是他的好朋友,或者明确地说,我是他的情侣。我绝不会让人再伤害他,这也是我找你谈的原因。林先生,有些事情,做错了还可以改正,可是,有些事情,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那是无论如何也挽回不了的。你如果真爱他,就请你放手,不要再阴魂不散,总是出现在我们的周围,更不要再介入丹尼斯的生活。”

林思东听了,心里恼怒不已,可戴曦说得义正辞严,却又让他找不到反击的罅隙。他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这才冷静地说:“戴先生,我不管你现在是小意的什么人,他的生活要由他自己决定,你没有权利干涉他的交友自由。除非他不肯再见我,那我会尊重他的意愿。如果是你不想见到我,说实话,我也不认为有必要见你。以后我去见小意的时候,会提前通知他,你到时候避开就是了。”

戴曦听得啼笑皆非:“我为什么要避开?你说得不错,如果丹尼斯愿意见你,我当然不会反对。可是,林先生,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丹尼斯会始终对你和颜悦色?那并不是跟你旧情未了,而是他生性豁达温和,不愿意伤你的面子。可是你呢?你有为他想过吗?你曾经那样伤害他,差点逼死他,你认为这样的伤害真的可以事如春梦了无痕吗?如果换了你,你能做到吗?他每次看见你,心里的伤只怕都会再疼一次,你于心何忍?这叫爱吗?这叫自私。林先生,你不要光想自己,应该多为丹尼斯的幸福着想。他如果跟别人在一起会开心的话,你就应该为爱而放手。”

他这席话铿锵有力,有如一串重拳,连续击中林思东的死穴,令他一时缓不过气来。

林思东脸色微变,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向戴曦,一字一字地说:“戴先生,如果你真能对小意好,那我会祝福你们,并保证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不过,世事难料,你的身份只怕容不得你放肆,偷来的欢乐又能维持多久?你现在振振有词地指责我,我也就受教了。只是,但愿你将来不会辜负了他。”

戴曦猝不及防,就像被他重重一记钩拳击中了头脸,脑中嗡嗡作响,一时回不过神来。

林思东冷笑一声,招手叫过服务生:“买单。”

那个年轻男孩看了看他们面前的咖啡,礼貌地说:“谢谢,五十元。”

林思东从包里摸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递给他,随即干脆地道:“戴先生,告辞。”便起身离去。

B版 第三部 第42章

戴曦回到家,仍然心潮起伏,不能自拔。他找到厨房,一把抱住解意的腰,将脸贴上他的后颈,双手把他箍得紧紧的。

解意正在试着做佛跳墙,被他这么一勒,顿时寸步难行,不由得笑道:“怎么了?公司里遇到了什么难事?”

戴曦沉默半晌,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微微放松下来,微笑着说:“没什么,我能应付。”

解意便不再多问,叫他准备吃饭。

过了两天,戴先胤和方秀明夫妇到了上海,主要是与解衍和卢芸夫妇商量为解思和戴锦举办婚礼的有关事宜。

戴曦便去了酒店陪父母,晚上也没过来。

解意最近心情愉快,灵感泉涌,一直呆在画室作画。

当门铃响起时,他颇感讶异,将套在身上的工作服脱下,便去开门。

首先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先生。在他身旁是两位中年男子,似是照顾他的人,神情都很沉稳。

这位老先生头发雪白,穿着正式的西装,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炯炯有神,微笑着看着他,十分有礼貌地说:“请问是解先生吧?”

解意立刻点头:“是,我是。”

老先生旁边的一个人对他微微欠了欠身,谦恭地说:“这位是戴老先生。”

老先生接口道:“我是戴宗弼,是戴曦他们的爷爷。”

“啊,戴老先生,幸会幸会。”解意连声说。“快请进。”

那两人将戴宗弼推进来,随即恭立在两侧。

解意赶紧去沏茶。端过来放到轮椅旁边的茶几上,恭敬地说:“戴老先生,请喝茶。.奇#書*網收集整理.”

“谢谢。”戴宗弼看着他。一直面带微笑。“解先生,你不用忙。我只是来看看你,顺便聊聊天。我们两家马上就是姻亲了,也就是一家人,你不用客气,坐吧。我们俩说说话。”

“好。”解意温和地笑着,坐到他的下首。

戴宗弼身边的两个人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面,轻轻把门关上。

解意似乎明白了什么,专注地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戴宗弼地声音很柔和,态度十分和蔼,脸上一直挂着微笑:“解先生,小曦是我最为看重的孙子,也是我们戴家的长房长孙。从小到大。他都是个十分优秀地人,一切行为都堪为整个家族后一辈的表率,也是我们戴家地骄傲。”

解意微笑着点头。专心地倾听着。

戴宗弼缓缓地说:“我已经是快九十的人了,有两子两女。而孙子一辈中却只有小曦和小伦是男孩子。其他的都是女孩。小伦玩心重,尚担不起什么责任。小曦却是自小稳重。表现优异,九年前接任我的位置后,立刻表现出了雄才大略,令我们实在是惊喜交加。这么多年来,他的行动一向非常有规律,从来都是中规中矩,绝不会做离经叛道地事情。说实话,我们都把戴家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解意心下雪亮,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端倪,仍然温和地笑着,非常有礼貌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戴宗弼看着他,声音中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在平静地讲着不相干的人的故事:“最近一年来,小曦却大异平常,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无心工作,一走就是几个月,就算是我拿十二道金牌把他拘回来,也呆不了多久就会找借口跑掉。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在交女朋友,当然为他高兴,想着年轻人嘛,难免情重,一时间无心工作,也是可以原谅的。我和他父母都问过他,可他总是语焉不详,敷衍了事,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了。我们起初还以为他是不是找了个来路不明的小明星,觉得拿不上台面,所以不好意思让我们知道,可是派人一查,却发现不对。”说到这里,他略停了停,意味深长地看着解意。

解意平静地望着这个比他大了半个多世纪的老人家,实在不知道该讲什么才好,只得微笑着沉默,听他把所有地想法说出来。

戴宗弼看着眼前这个气质高贵典雅的年轻人,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从容不迫的神情,心里十分欣赏。他很诚恳地说:“解先生,你是个非常好地好孩子,如果你是和我的孙女恋爱,要做我地孙女婿,那我真是求之不得,一定会举双手赞成。对于你不同常人地情感选择,我也非常尊重,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可是,小曦不一样,他过去并没有这种爱好,我相信他这只是一时地迷惑,误入歧途。解先生,我们戴氏绝不能出这种丑闻。你也曾经是商界精英,自然能够明白我说的都是实情。解先生,我这次来,绝不是打算用茶花女桥段来侮辱你。我知道你是一个极有风骨的天才艺术家,也十分敬重你。我来找你,只是做为一个祖父,希望你能离开小曦,让他走回正道,过正常的生活,成家立室,生儿育女。解先生,我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这一生也经过很多坎坷,但回想起来,并无遗憾,现在小曦忽然变成这样,令我非常震惊,也非常担忧。你是个好孩子,能不能帮我这个忙,让我百年之时可以安静地闭上眼睛?”

戴宗弼对他的态度一直非常客气尊重,句句都在情在理,令解意渐渐抬不起头来。他心乱如麻,好半晌才轻声说:“戴老先生,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好。”戴宗弼很讲道理,立刻点头。“解先生,小思那孩子我很喜欢,小锦嫁给他,称得上是天作之合。我衷心希望这件喜事中不会有阴影。”

解意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戴老先生,我一定会好好想清楚的。”

戴宗弼满意地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解意也没有假客气地虚留他,赶紧上前去打开大门。

守在外面的两个人沉默地进来,将戴宗弼推了出去。

解意礼貌地将他们一直送到电梯处,一举一动依然温文尔雅。

戴宗弼的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却自然而然地有种凌驾于人的威势。他年轻时艰苦奋斗,将戴氏从一个小杂货铺发展成为今天这个国际性大财团,其间披荆斩棘,经过了不知多少风风雨雨,有着非常坚定的意志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悍,现在更是炉火纯青,轻轻淡淡一句话便有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力,不动声色间便可将一切障碍消弭于无形。

电梯门打开,戴宗弼被他的私人助理推了进去。他微笑着对解意说:“解先生,明天见。”

解意客气地笑道:“好,戴老先生,明天见。”

看着电梯门在他面前关上,他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夜里,下起大雨来。解意一直坐在窗边,透过玻璃上的珠光,看着在灯海中沉睡的城市,眼中有着隐隐的寂寥。

B版 第三部 第43章

在上海星辰酒店二楼中餐厅的豪华包间里,戴氏和解氏两家欢聚一堂,笑声朗朗,庆祝两家即将结成秦晋之好。

戴锦提出要在明年春天戴宗弼九十岁大寿的时候举行婚礼,向这位艰苦卓绝了一生,为戴家的子孙后代打下锦绣江山的老祖宗致敬。解思自是欣然同意。两人的父母更是没有意见。于是皆大欢喜,众人举杯同庆。

今天解意也来了,戴宗弼对他的态度仿佛初见一般,满脸的欣赏,说起话来亲切而客气。

解意也报以礼貌而恭敬。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领带都配得恰到好处,且举止有度,声音温和,脸上始终挂着愉悦的微笑。

二人寒暄数句,戴宗弼对他赞赏地点头。

戴曦在一旁看见了,不由得喜形于色,暗忖如果爷爷能够接受他,那自己和解意的事情将来公开的话,遇到的阻力应该相对要小一些。

开席之后,大家都是谈笑风生。戴伦将上海的酒店管理得井井有条,经营得风生水起,也颇获戴宗弼的好评。而解思仍然保持着过去那种阳光般明朗的青春气息,整个人的气质依然是积极向上,乐观热情,也很让戴家人喜欢。

解意不怎么说话,只是始终微笑着,偶尔喝口酒,吃点菜。

戴曦坐得离他很远,在戴宗弼的身旁,足见戴老爷子对他的器重和偏爱。他看着解意,却什么也不敢表示,连想让他多吃点东西都开不了

话题大部分都围绕着两家儿女的婚事在转,说好了先在新加坡举行仪式。然后再在上海请一次喜酒。

从现在到举行婚礼还有五个月的时间,两家父母却就婚纱、酒席等筹备事宜商量起来,惹得戴锦和解思一直笑不可抑。戴伦也在一旁凑趣。不停地推波助澜,席间地气氛十分热烈。

直到席终。解氏夫妇和戴氏夫妇还意犹未尽,又相约饭后一起打桥牌。解衍盛情邀请他们到自己家去。

戴宗弼要休息了,便和蔼地叫儿孙们自行活动,随后上了电梯,回自己的房间。

戴伦和解思兴味盎然地商量下午怎么玩。难得大家聚得这么齐,想好好地乐一乐。解意却托词累了,想先回家。他们自然很迁就他,便不去勉强。

戴曦不动声色地要送他回家,解意却非常客气地推辞。

戴锦笑容可掬地说:“大哥是想乘机溜走约会吧?我们让你今天把未来的大嫂带来给我们看看,你也不肯。”

戴伦听了,也笑嘻嘻地道:“是啊,丹尼斯,我大哥是借口送你。其实想跑去追女孩子。嘿嘿,你就给他个机会吧,掩护他光荣撤退。”

解思看着总是板着一张脸。让他都有些心虚地戴曦,听着戴伦兄妹的调侃。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却仍然不敢乱开玩笑。

解意听着他们地话,忽然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戴曦心里暗喜,表面上却是瞪了戴伦一眼:“一张口就胡言乱语,回来我再收拾你。”[奇书 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戴伦哈哈大笑,与戴锦和解思看着解意上了戴曦的车,随后离去。

把车子开出去很远了,戴曦才略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解意,解释道:“他们刚才乱讲话,你别放在心上。”

解意微笑着说:“我知道,我不会介意的。”

戴曦很开心,伸手过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解意任他握着,却没再吭声。一回到家,戴曦便迫不及待地将他往卧室推。二人一路走一路脱衣服,很快便上了床。..

解意心乱如麻,回应着他火热的吻,承受着他狂热地冲击,在席卷而来的快感中呻吟,在波涛汹涌的高潮中颤抖。看着戴曦如痴如醉的脸,听着他不断地叫着“丹尼斯,丹尼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离开。

他们一直翻滚着,纠缠着,不知疲累,不愿放手。汗水布满了他们年轻匀称的身体,激情浸透了他们的每一个细胞。他们在情感的火焰中焚烧,只想就这样沉溺下去,直到世界末日来临。

当他们再也动弹不了的时候,外面已是暮色苍茫。戴曦看着累得几乎要虚脱地解意,疼爱地吻了吻他的唇,轻声说:“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再回来休息吧。”他的声音已经喑哑,却别有一番诱人地魅力。

解意闭着眼,半晌,才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挣扎了半天,也只是起身洗了澡,却是半步也走不出去了,只得索性上床睡觉。

直到半夜,他们被强烈的饥饿感弄醒了。

戴曦看着他,开心地说:“还是出去吃吧,我可不想随便弄碗即食面,也太虐待自己了。”

解意笑道:“好。”

两人于是穿好衣服,出了门。

戴曦地车就停在楼门旁地停车处,他们一起出来,很自然地上了车,便驶了出去。

不远处,一直停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解思、戴锦和戴伦坐在里面,脸色都非常难看。

原来,戴伦和戴锦早就对戴曦正在追求地人好奇得不得了,今天见他如此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去约会,戴伦便提议跟踪着去看看,到底让大哥魂不守舍的那个女孩子是何方神圣。解思也是少年心性,当然不反对。三个人就这么悄悄地一直跟在戴曦的车后。

结果,他们看见的却是戴曦一直把解意送进楼里,然后就不出来了。戴曦和解意在美国初见的那两天一直都不对劲,彼此之间非常冷淡,似乎相看两相厌的样子。他们也都有所觉察,只是都很敬重自己的大哥,均不敢从中劝解。按理说。即使是和解了,戴曦要送人回来。也就是送到楼下,让他下了车便会离开,怎么会送上楼去,而且这么久都不下来?

车里安静得让人窒息,谁都不敢往那个可怕地答案去想。

现在已是秋末冬初。夜晚的空气已有冷意,三个人坐在车里,都忘了开暖气,渐渐的就快变成了石像。

终于,他们看到戴曦和解意一起出来,一起上车,神情之间十分亲密默契。两人都已换了衣服,戴曦从里到外都不是白天穿地那一身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看到这里。事情的真相已是昭然若揭。

看着戴曦地车开走,戴锦转头看向解思,冷静地问道:“安迪。你有什么解释?”

解思忍不住抹了一把脸,这才轻声说:“艾丽斯。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戴伦在后座说道:“这我相信。如果你知道,那不但不会跟着我们来。而且还会想办法阻止我们。”

戴锦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依然很稳定:“安迪,我相信你不清楚这件事。可是,我不能原谅你哥。我大哥一向洁身自好,更从来没有过这种倾向,现在怎么会变成这种人?是你哥带坏的吧?你哥的性向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很尊重他,也从来没有用过特别地眼光看他。但他怎么能对我大哥下手?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

解思垂头不语,对她的指责实是百口莫辩。

戴伦也没有了平日的油腔滑调,变得非常认真:“安迪,我大哥现在是整个戴氏的掌门人,一旦出现丑闻,那么戴氏的声誉就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许多生意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或许从此就一蹶不振。社会的眼光是怎么看待这种事情地,你非常明白,这不是我们的力量能够去扭转的。再说,我大哥过去确实不是这种人。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与任何男性有过暧昧关系。除了把戴氏财团发扬光大之外,他地责任还包括了要为戴家开枝散叶。安迪,我爷爷已经是九十岁的人了,他一直最疼我大哥。一旦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样,你应该清楚吧?戴锦有些激动起来:“安迪,如果我爷爷为此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就是戴家地千古罪人。如果我没有认识你,我大哥也就不会遇见你哥。如果你哥要与我大哥在一起,那我们就解除婚约,我永远都不会再见你。安迪,我实在无法容忍他们这样地关系,现在你让我怎么称呼你哥,大嫂还是姐夫?”

戴伦长长地叹了口气:“安迪,你是明白我们的心情地吧?希望你能劝劝你哥哥,放过我大哥吧。”

解思低着头,却一直不吭声。

他看得出来,刚才解意跟戴曦一起出来的时候,显得十分快乐。如果为了哥哥的幸福要他牺牲自己的爱情,他愿意。

这一夜,戴锦没有回到她与解思的家,而是跟着戴伦回了酒店。

解思失眠了整夜,却依然不愿意为了自己的婚姻要哥哥放弃他的感情。

一周后,戴宗弼和戴先胤夫妇返回了新加坡。戴曦被戴老爷子拘着,要他回公司总部处理公务,也与他们同行。解衍夫妇和解意、解思都到机场去送行。

解意这时才意外地发现,戴锦也跟他们一起回去。道别的时候,她一直避开他,不与他说一句话,也不理会解思,眼圈却是红红的,看上去很不对劲。解思也是目光闪烁,情绪低落,与戴宗弼和戴先胤他们说再见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与戴曦握手时,眼神更是尴尬。

等到送走了飞机,解意径直上了解思的车。戴氏兄妹也不与他们客套,便先行离开了。将解衍夫妇送回家后,解意仍然坐在车上没动。

解思便道:“哥,我也送你回去吧。”

解意沉稳地点头:“好。”

将解意送到楼门口,解思就要掉头离去。解意却攀住了车门,对他命令道:“小思。你上来,我有话问你。”

解思不敢违拗,只得下了车。很不情愿地跟他上了楼。

解意的家中仍然清爽,除了靠窗处有个小小的办公区外。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戴曦的痕迹。解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低着头数自己地手指头。

解意端过来一杯茶放到他面前,这才坐下,郑重地问道:“小思,你和艾丽斯怎么了?”

解思闷了一会儿。才故作轻松地说:“没怎么啊,她只是回新加坡去陪陪爷爷和父母而已。”

解意却沉声道:“小思,抬起头来看着我。”

解思一向听哥哥的话,这时也一样,闻言便抬起了头,看向解意。

解意的目光十分坚定凝重,问他:“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解思看着他,半晌才说:“哥。我只希望你能快乐。”解意双眉微皱,神情更加威严:“我要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解思猛搓了一把脸。这才说:“艾丽斯知道了你跟她大哥地事,要与我解除婚约。”

解意看着他。一直没有吭声。

解思反而安慰他:“哥。你不用担心我啦。反正我还年轻,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胡说什么?”解意脸一沉。“感情又不是儿戏。你们突然解除婚约。怎么向双方父母交代?”

“哥,你不是这么古老的吧?”解思这时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地惫懒模样,极力想让哥哥的心情轻松。“我们结婚又不是为了双方父母,如果觉得不合适,想要分手,那也是自然的事情,双方父母也不能勉强。”解意看着他明朗的笑脸,忽然叹了口气:“小思,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对哥地心意,哥都明白。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放心。”

“哥,你可别乱来。”解思认真地道。“我不愿意你为了我再做出什么牺牲。说实话,我看到你能重新找到感情,心里不知有多高兴。这有多么不容易,我十分清楚。哥,你千万不要为了我而放弃。至于艾丽斯那里,她也不过是一时生气,有点冲动而已。等她冷静一下,我再设法挽回就是了,也不是没有机会的。我们毕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哪能说断就断?”

解意笑了笑:“嗯,这样也好。”

看到他的笑容,解思这才放下心来:“哥,那我就先走了。”解意也没再留他,便将他送了出去。

五天后,身在新加坡的戴宗弼、戴曦和戴锦分别收到了来自中国上海的特快专递,里面是解意的一封信。

在这个时代,许多人都在用电子邮件联络,即使是纸质文件,也大多是打印件。当他们分别从里面拿出解意的信时,都不由得赞叹一声。

那信纸是有着云状暗纹地素白信笺,解意用毛笔以秀丽的小楷写出冷静温和的话,清晰地表达出了自己地意思。

他对戴宗弼说:“我已决定与戴曦分手,并且会走得远远的,不会让他找到……他一定会很难过,希望能够给他一点时间,让他逐渐平复心里地伤痛……”

在给戴锦地信中,他说:“这件事完全是我的错,希望不会让你和小思之间地感情出现阴影。我已经与你大哥分开……你们的婚礼我就不来参加了,在这里提前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

他对戴曦说的则全都是抱歉:“我是个自私的人,为了弟弟的幸福,只好牺牲你,牺牲我们的感情,希望你能够原谅。现实往往如此,如果阻力来自其他任何方面,我一定会对抗到底,绝不妥协,但如果我们的感情会严重伤害到你和我的家人,我实在无法坚持。我不能把我们的幸福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我相信你也做不到。所以,让我们分手吧……我们现在就像两条被抛上岸的鱼,曝晒在阳光下,无论怎么坚持,也不会再有好时光,与其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也许多年以后,我们可以平静地见面,作为朋友,相视一笑……”

戴曦坐在宽大而安静的办公室里,读着这封漂亮的信,看着那一个个秀丽的字平静地委婉地说出世上最残酷的话来,不由得泪流满面。

明天B版完结。

这个文是一年前写的,去年春节的时候正写到容哥哥殉职,不禁为之伤感。今年才能发出来,读者的想法却改变了很多,真有点始料不及。

其实,这个文原来就有A、B两版,因为当时是准备出版的,写的时候小编打来电话,说她非常喜欢林思东,希望他能改邪归正,两个人破镜重圆。因此还有一个版本是与林思东在一起了。如果大家想看,我也可以贴上来,如果不想看,我就不贴了。:)

出版的时候,第二部和第三部的A版会增加一些与容寂有关的内容,B版、C版基本不会变。喜欢看的亲可以当成番外来看,不喜欢看的亲可以不看。:P

B版 第三部 第44章

收到信的三个人都没有声张,戴氏财团和戴家始终非常平静。

戴宗弼一直在静观其变,却见戴曦每天都呆在公司里工作,常常加班到深夜,似乎已经恢复了以前的那种状态,顿时感到很满意。到底是他选中的接班人,意志坚定,取舍得当,不愧是戴氏的龙头。

戴锦也不敢离开,怕自己大哥会有什么异常举动,闹出大风波。不过,看完信后,她立刻就打了电话给解思,十分诚恳地向他道歉,承认自己态度太过冲动,请他原谅,并说婚礼将如期举行,她过几天就回去。

两天后,她却收到了解思发来的电子邮件:“艾丽斯,其实是我要对你表示深深的歉意。我想我们的婚礼是不会举行的了。昨天,我哥哥离开了上海,只给我留下一封信,希望我们的婚礼能够照常举行。可我做不到。我以前对你讲过,我们解家跟你们戴家是完全不同的。你们戴家是世家,财富传到你们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而我们解家则不然。在我们小时候,一直都过着比较清贫的生活,直到我哥哥在商界奋斗,我们的境况才渐渐好起来。我哥哥是白手起家,历经坎坷,差点把命都送了,对父母和我却始终关心得无微不至。有什么苦痛,他都自己一个人扛。遇到什么难处,他都是先牺牲自己。如果没有他,我父母也许早已因病离开人世,我也不可能去美国读书,更不可能遇到你。艾丽斯,我对你的感情始终如一,这是无可置疑的。但是。如果要我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哥哥的牺牲之上,那我实在是难以做到。将心比心,如果要你牺牲你哥哥而换来你自己地婚姻。你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那种幸福吗?所以,我们的婚约就此解除吧。在这里。我再次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对着电脑屏幕,戴锦一直在发呆。这一刻,她的思绪忽然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阳光明媚地校园里。忽然看到那个比太阳还要热情的高大少年,看着他对自己开朗地笑着,清晰地用汉语问道:“嗨,你是中国人吗?”

幸福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地吧?

戴锦把自己关在屋里,一直不肯出来。

正在戴先胤夫妇纳闷不已的时候,戴宗弼却得到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戴氏财团的律师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戴主席这几天正在办理工作交接和转移股份的有关事宜,他要离开公司。”

戴宗弼急得血压陡然上升,立刻病倒。住进了医院。戴曦闻讯后赶过来看他,被他指着鼻子痛骂:“你这个不肖地逆子,说。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戴先胤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对戴曦沉声说:“你做了什么事让你爷爷这么生气?”

戴曦非常沉着:“爷爷。爸爸。妈妈,艾丽斯。请你们先冷静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戴宗弼最先恢复镇定:“好,你说。”

这里是头等病房,不用提防隔墙有耳,戴曦便和盘托出:“爷爷,爸,妈,一直以来,我从来都没有交过女朋友,却并不是像你们以为的那些原因。你们觉得是我眼光高,或者生性害羞,所以才不接触女性,其实不是这样的。从中学开始,我就发现自己对女同学完全没有感觉。那时候,我暗中喜欢的是一个男老师,不过从来没有对他表白过。到美国读大学后,我有了一个同性情人。他是法国人,我们同居了三年。”

听到这里,戴家的四个人全都倒吸口凉气,看着他哑口无言。..

他从容不迫地接着说:“我那时候很害怕被别人知道,总是藏藏掖掖的。每次你们来看我,我都会让他避出去,到酒店去住,直到你们离开。后来,他觉得难以忍受,便与我分了手。我回来继承家业,从此不谈感情。本来,我以为自己会就此孤独一辈子,心里也做好了准备,所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在工作上,从来不作他想。可是,当我看到丹尼斯的时候,立即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你们都见过他,知道他是怎样优秀的一个人。我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纽黑文,这件事你们都不知道。我怕他对戴维不利,一见他就冷嘲热讽,还拿他弟弟和艾丽斯地婚事来逼他,要他远远离开,不要影响了我们戴氏的名誉。他的骨子里非常骄傲,可为了弟弟却十分忍让。那个时候,我就对他一见钟情,不能自拔。”

戴锦听到这里,不由得大吃一惊,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地大哥竟然做过这样的事,而解意却完全不露声色,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

戴宗弼和戴先胤夫妇则仍然神色平静,继续听戴曦说下去。

“后来,我强忍了一年多,希望能够把这段感情冷却下来,谁知不但没有淡,反而更加浓烈,所以我决定听从心地招唤,想方设法去接近他,向他表达我地情感。可他一直都在含蓄地拒绝我,不肯接受我,是我几次三番地缠着他,无论如何不肯离开,这才终于感动了他。”说到这里,戴曦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我们之间相处得非常好。他虽然退出了商界,却成为了一个天才地艺术家,根本不需要靠我们戴氏的财势生活。而他也一直十分低调,不想影响我和我们家族的声誉。我为此很感激他,而且更加爱他。这次,他为了他弟弟和艾丽斯的幸福,也为了我的家族,决定牺牲我们的感情,我是绝不能接受的。所以,我只好脱离戴氏,变成一个普通人,然后再去找他,和他在一起过平常而快乐的日子。我不需要戴氏的一分钱。所以才把我名下的股份还回来。爷爷、爸、妈,我为这个家已经做了很多年,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就算是我自私吧。可我决心已定,绝不更改。请你们原谅。”

一时间,病房里鸦雀无声。那四个人看着戴曦勇悍的神情,坚定地身姿,都明白他的心意确实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戴锦最先说话:“大哥,都是我不好。我太自私了。太顾虑自己的感受了,一点也没有为你考虑过。其实,安迪已经给我写了信,说他哥哥已经离开上海,而他绝不能为了自己地快乐去牺牲哥哥的感情。看到他们兄弟间这么互相理解,互相关怀,我十分惭愧。大哥,我支持你,你也有权力追求自己地幸福。”

戴先胤轻声对戴宗弼说:“爸。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如由他去吧。再说,小意也是个好孩子。”

戴宗弼看着戴曦。目光依然锐利。戴曦却毫无惧色地与他对视着。在戴氏家族,只有他一个人有胆子。有气势。敢这么与老爷子对视,这也是让老爷子极为欣赏他的原因之

戴宗弼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却道:“我同意你的选择,不是因为你的威胁,而是因为那个年轻人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好孩子,我很喜欢他。”

“太好了。”戴曦顿时大喜。“爷爷,谢谢,谢谢你。爸,妈,谢谢你们。艾丽斯,谢谢。”

看着这个一向难得有点欢颜地孩子笑得这么快乐,戴宗弼和戴先胤夫妇都感到很欣慰。

当戴曦与戴锦飞往上海的时候,解意正在贵州。

徐音夫妇在这里筹建一所残疾儿童慈善学校,已经耗了大半年了,解意主动过来帮忙,他们自然举双手欢迎。

解意是做工程出身的,对于土建和装修都颇有经验,让他们省了很多力气。他在这里做事,纯属义务,没有任何薪水可拿。他说他不需要工资,而且还可以把最近卖画的钱都捐出来。徐音听了直笑,告诉他还是省一点,给自己留点养老的钱,说得他也忍俊不禁。

他一直在穷乡僻壤间奔忙着,连春节都没有回去,只偶尔打一个电话回去给父母报平安。得知解思和戴锦的婚礼将如期举行,他感到很安慰。

待到春暖花开之时,学校的主体都已完工,进入了简单的装修和安装设施设备阶段。解意开着车频频奔波在坎坷的道路上,亲自去选装饰材料,与施工队进行沟通,每天累得精疲力竭,什么都不去多想。

不久,回了一趟上海地徐音给他带来一张大红喜贴。

那是解思和戴锦的婚礼请柬,说明三月二十一日在上海星辰酒店举行喜宴,请他届时参加。

请柬中还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丹尼斯:如果届时你不出现,我就取消婚礼,不嫁给安迪。我是说真的。艾丽斯。”

下面还有另一句话,字迹却不同:“哥:她真地是说真的,所以,到时候你可真地要出现啊。小思。”

解意看得忍不住直笑。

徐音劝他:“既然是你弟弟结婚,你这个做哥哥地怎么也应该去参加,不然就太不近人情了。你父母也会失望。我看你就回去一趟吧。这里我会盯着,误不了事的,你放

解意想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好吧,我去。”

春天地上海充满了勃勃生机,星辰酒店的庭院里开满了鲜花,金碧辉煌的餐厅里也是花团锦簇,到处都贴着大红的喜字,悬挂着彩色的流苏和灯笼,一片喜气洋洋的欢乐气氛。

解意乘坐的飞机延误了。他从浦东机场匆匆赶回家,沐浴更衣,便去了酒店的宴会厅。

这几个月来,他在野外受尽风霜之苦,人瘦了很多,脸也黑了一点,却依然动人。

解思和戴锦一直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看见他来了,不由得喜出望外。

解思一把拉住他,欢喜地道:“哥,你到底来了,不然我可要提心吊胆,怕艾丽斯又跑了。那我可就惨了。”

解意笑着拿出一只精致的皮质盒子递给他们:“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

解思老实不客气地收了,嘻嘻笑道:“谢谢哥。我们还会早生贵子的。”

戴锦狠狠推了他一把:“你这小子,满脑子邪性。”

解思斜睨她一眼。得意洋洋地道:“我这怎么是邪性?这是最传统的想法,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大丈夫当如是。”

戴锦笑得前仰后合:“哥,你先进去坐吧。我们马上就开席了。”

解意听她也叫自己“哥”,心里非常开心,立刻答应一声,便进了大厅。

走了没几步,他一眼便看见最前面的主宾席边坐着正在交谈地戴宗弼、戴先胤夫妇和解衍夫妇。戴伦正在厅里张罗,指挥着服务员忙里忙外。而戴曦则笔直地坐在那里,眼神就像两把火,灼灼地射向他。

解意略一犹豫,只得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远远地坐到另一边,却不去看他,只客气地叫道:“戴老先生。伯父,伯母。你们好。”

戴宗弼慈祥地看着他。笑道:“小意,你来了就好。以后就叫我爷爷吧。”

戴先胤也微笑着说:“对啊,叫我爸爸。”方秀明更是喜爱地握住他的手,和蔼地道:“你这孩子,也太敏感了。以后啊,你要多跟小曦沟通才好,不然两个人都事事闷在心里,很容易出问题地。”

解意听着他们的话,心里一片迷茫,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由得看向自己地父母。

戴曦冷冷地瞧了他一眼,转头对解衍和卢芸说:“爸,妈,你们也说他两句。他太霸道了吧?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他一个人就决定了,把我扔下一走了之,简直过分。”

解衍和卢芸听了,都忍不住愉快地笑。卢芸拉着戴曦的手说:“小曦啊,你就不要怪小意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你得多多包涵。”

解衍看着儿子,疼爱地道:“小意,这次可是你不对,有什么事都应该说出来,大家商量着解决,哪至于就这么决绝呢?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地事,遇到了艰难挫折,也应该两个人共同面对。你这样凡事一个人扛着,有时候对别人也是一种伤害。”

解意看了看戴家的长辈,又看了看自己的父母,似乎这才慢慢明白过来,心里却仍然不敢相信,呆坐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着他的神情,戴曦的心又疼了起来。他站起身来,沉着脸说:“你跟我来,我有帐要跟你算。你若不把话说清楚,我绝不原谅你。”

解意见他神色不善,这时又自觉理亏,便身不由己地跟着他从宴会厅的边门走了出去。

戴曦轻车熟路地带他来到一旁的办公室,把门一锁,便将他摁到墙上。“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跑了?”他恶声恶气地质问。

解意被他重重地按着,脸上却渐渐有了笑容。他轻声说:“因为我自私。”

“岂止自私?”戴曦指责道。“懦夫,逃兵,胆小鬼。”

解意温柔地笑:“是,我是,你说得都没错。”

戴曦看着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脸上露出无比的疼惜,一把将他拥进怀里,在他耳边轻道:“我是这么爱你,为什么你不相信?我知道你过去受过很多次伤,所以在心里不会对感情期望很高,你以为我对你地爱也是可以随时改变,随时消失的,是不是?你……你……你为什么不肯为了我争取一次?”

这一刻,解意忽然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感受到了那种炽烈地深沉的不顾一切地爱。他紧紧回抱住他,诚恳地说:“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了。”

戴曦搂着自己失而复得地挚爱,不由得泫然欲泣,忍不住重重地吻了过去。

解意被他极大的力量顶在墙上,心里却有了一种很久以来都不再有过地踏实感。他抱着他,与他激烈相吻,和他反复纠缠,再也不肯放手。这时,从宴会厅里隐隐传出既庄重又喜庆的婚礼进行曲。

戴曦一边吻他一边霸道地命令:“说,永不再逃走。”

解意微笑着,清晰地说:“永不。”

----完----完结,大家想看C结局吗?:P

C结局 第三部 第44章

解意往新加坡寄出了那三封信后,又留了一封信给解思,然后便悄然离开了上海。

天地虽大,他却不知该往何处去。整理行装的时候,他翻出了慈辉教育慈善基金会秘书长徐音的名片,于是便跟他联络了一下。

徐音正在贵州的一处贫困山区修建慈辉学校,听说他想去,马上表示热烈欢迎。

解意先从上海飞到贵阳,然后乘长途客车走了两天,辗转到达了那处山区。

那地方风景很美,生活却很艰苦,工作很繁重,就连手机都没有信号,只有在山顶上架设有天线的卫星电话与外界沟通,一下大雨那电话就不通了,就像被封闭在红尘之外的桃花源,可以让人忘掉俗世的一切。解意十分喜欢这里,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他对于建筑工程并不陌生,而对于装饰则更加在行,与工程公司打起交道来实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让徐音夫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很快便到了年底,山里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大雪。

解意和徐音夫妇与慈善会的其他工作人员窝在当地人的木楼里,烤火,吃烤红薯,看电视,唱歌,嘻嘻哈哈的,十分开心。

其间也有女孩子对他表示好感,他却一律说明自己已经结婚,彻底断了别人的念头,以免麻烦。

过年的时候他也没有回家,而是到了巴基斯坦的拉合尔,重又住进了曾在这里住过的珠陆大酒店的那个房间。

他在拉合尔呆了半个月,走遍了城中地大街小巷和各个名胜古迹,重温了曾经跟容寂一起度过的最美好的时光。

卢一凡知道他来了后。立刻盛情邀请他到家里做客,又陪着他到处逛。他本就好客,其妻是中学教师。也非常有教养,有礼貌。解意在这里过得十分自在舒服。

卢一凡看得出来他内心深处地寂寞,因为在他认识容寂的那二十多年里,容寂也是有着那样地身姿、那样的神情和那样的目光。他一直在努力委婉地劝解意打开心结,接受别人的感情。解意听了,只是微笑着点头。眼神却仍然显得空茫寒冷。

送解意上飞机时,他忍不住拥抱了这个令他疼惜的年轻人,轻声说:“小意,人生苦短,应该努力追求幸福。如果机缘到了,不要推开。”

解意苦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是从伊斯兰堡飞北京。

落地后,他联络了徐音。询问下一步地工作安排。

徐音如获至宝:“太好了,现在有个很急的事,我们一时却腾不出人手来。最近各个学校都要开学。我们正陆续把教材运上去。在四川西部的藏区也有一所学校,我们的人运教材上去的时候翻车了。两个人都重伤。正在往成都送。现在我们就没人送教材上去了,你能不能去送?”

“行。没问题。”解意立刻答应。“那我马上飞成都。”

徐音很高兴:“这样,我立刻通知成都的工作人员把教材准备好,连车子一起交给你。”

“好。”解意挂掉电话,便立刻在首都机场买了机票,在当天晚上飞到成都。

慈辉基金会的人已经等在机场,将他接到一个小酒店住下,便将越野车和车上的书本文具和其他要带上去的物资番数移交给他,又将地图和详细路线说给他听了,这才离开。

次日一早,解意吃完早餐,又去超市买了许多瓶装水和食物,以备路上之需,便准备出发。这时,林思东却出现在他地面前。

他穿着皮夹克和厚厚的灯芯绒长裤,脚上是防水的名牌登山靴,看上去更加健硕魁梧,站到越野车旁,比解意更像是这辆车地车手。

解意看着他,略感诧异:“思东,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思东微笑道:“我来陪你一起进去。”

“为什么?”解意不明白。..“你的公司不是正在全力扩张吗?你哪里有空做这种小事?”

“这可不算小事。”林思东微微一笑。“这条路挺险地,你一个人走我不放

解意看着他,一时不太理解他地用意,但还是委婉地推辞:“思东,我没事,开了那么多年的车,经验还是有地。你不用陪我,这太浪费你的时间了。林思东却笑容可掬:“小意,我的公司现在这么大,如果事事亲为,那我岂不是累趴下了?这次就算是我度假好了。你也不要再推辞,做善事本来就是我喜欢的,这你应该知道。”

解意蓦地想起了他曾经为他的家乡做的那么多事情,开车走长途也确实是两个人一起比较安全,于是便不再反对:“好吧,那就一起去吧。”

林思东笑得很开心,等他打开车锁,便与他一起登上了车。他笑道:“你先开,五个小时后换我。”

解意没有意见,只是点了点头,便发动了车。

一路他们很少说话,车里一直放着音乐。在向西的高速公路上奔驰了五个小时后,解意转出去,到了一个小镇。他们一人吃了一碗面,便换林思东开车,继续往前赶路。

在崇山峻岭间开了三个多小时后,前面开始出现堵车的趋势。林思东颇有经验,立刻把车停在可以掉头的位置,下去找司机问情况。过了一会儿,他便回来,立刻掉头。

解意问他:“怎么了?”

他沉着地说:“前面塌方,垮了半座山下来,看那样子,只怕得四、五天才能修好。咱们换条路进去。”

解意当然不反对。

林思东往回开了一段路,便往右拐。过了一座小桥,开上山间的狭窄土路。

山中的气候总是变幻无常,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现在已是阴沉得厉害,接着便下起大雨来。一路都是泥泞的土路。车子颠簸得很厉害,林思东和解意都系上了安全带,神情均十分冷静。

这条路一边是湍急的冰河,另一边却是有着零星积雪地泥巴山,不断有小股的泥石流从山上涌下。直冲向河中,溅起小小的水花。

林思东神情专注,稳稳地开着车,冲过已经塌陷掉一半地豁口,越过堆在道边的土堆,谨慎地穿过不知深浅地浑浊的泥水洼,娴熟的驾驶技术和对山路行车的经验都使他能够准确判断路况,让人感觉很安心。

解意一点也不担忧,反而看着沿途的美丽风光。主要是冰河对岸连绵地树木,有绿有黄有红,色彩层次丰富。许多树的造型非常优美,风雨中。大片大片的树林婆娑曼舞。非常有韵味。

突然,林思东刹住了车。

解意这才转过头往前看。只见前面有个高高隆起的土堆,横在整个路面上,山上还不断冲下泥水碎石,往这堆泥土上堆积。

“能过去吗?”解意目测了一个那土堆的高度,觉得有点玄。

“试试看,应该能过。”林思东略微思索一下,将车倒了一点距离,这才往前冲去。

车子重重地辗进土堆,又艰难地往上爬了一段,便四轮空转,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搁在那里了。

林思东打开车门,探身出去察看车轮的状况。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来,关切地对解意说:“你别下来,我会解决的。”

解意点了点头:“如果需要我帮忙,立刻叫我。”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这下面又是泥又是水的,你就不要下来了。”说完,他便跳下了车。

解意看着他踮着脚,在泥浆中拖泥带水地走到路边,蹲下来查看情况,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林思东看了一会儿,又凑前来拿手掏了一会儿,随后便问他:“工具箱在哪儿?”

解意指了指车厢后面。

林思东打开后车盖,在工具箱里拿出千斤顶,想把车子顶起来。然而,那土堆实在是太深了,而且很松软,下面没有着力地地方,他弄了一会儿,却一点用也没有。

想了想,他又找出来一个扳手,将车子前面的土扒了一些下去,再搬了几块大点的石块垫在四个车轮下面,然后上车发动。可是,车轮依然空转,沉重地车身似乎纹丝不动。林思东又跳下车,却敏锐地发现,车子正被不断从山上涌下来的泥石流渐渐往山崖边推移。他略微一想,立刻过去叫道:“小意,你下来……当心点。”

解意打开车门,在泥水里找到一个像是石块地东西,便踩了上去。结果那个石头一滑,他整只脚便深深地踩进了泥水里。至此也顾不得许多了,他索性双脚一起踩下,一步一步地趟了过去。

林思东带着他站到稍远一点地地方,叮嘱他道:“你就呆在这里别动,不要靠近,我来想办法把车子弄出来。”

解意蹲下身,仔细查看陷住汽车的泥土,大致也明白了情况,便站起身来说:“得找人来帮忙,你一个人不行地。”

林思东前后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土路,喃喃地道:“找谁呢?”

解意想了想:“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下面有个寨子,我去那儿叫人吧。”

林思东知道他说的是哪里,立刻摇头:“不行,太远了,你步行过去的话,只怕得走一个多小时,我不放心。如果我去的话,单独放你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如果我们一起去,这车子没人看着,更让人不放解意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在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单独行动,以免出事。他双眉微皱,苦苦思索,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林思东叹道:“只好等了。沿路都有零星的寨子,应该会有人从这里经过的。”

解意也只得同意。

林思东见他穿着的羽绒服已经淋湿了,便拉开自己皮衣地拉链。要脱下来给他。

“你别胡来。”解意立刻瞪他一眼。“你病倒了的话,我可搬不动你。”

林思东马上停止了动作。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理,便嘿嘿一笑,又重新拉上拉链。他把解意拉过来,抱在怀里。用自己地背迎向风吹来的方向,替他挡住雨水。

解意明白他地好意,便没有挣开他的拥抱。

天地很静,只有大雨刷刷的声音和河水奔流的哗哗声。

林思东紧紧抱着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抱他的时候,整个世界同样也是连绵不尽地雨声。那个时候,他觉得在解意温暖甜蜜的身体里找到了毕生都在渴望的东西。而此刻,他感觉到的东西却比他曾经梦想过的还要多。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车子一厘米一厘米地向山崖边滑去。

正在这时。他们听到了摩托车驶近的声音,真是如遇救星,连忙转头看去。

果然。一位山民穿着雨衣,骑着摩托驶了过来。看到他们车子的情况。顿时便明白了。他熄了火,过来看了一下。很认真地对他们说:“你们不要站这么近,泥石流随时都会下来,上个星期这里才死过人。”

林思东一听,立刻拉着解意站远了一点。

那个山民叫他们离开,自己却走了过去,几乎是蹲伏在泥水里,用手使劲扒着车轮前的泥土。

解意很感动,立刻叫他:“没用的,得用工具,你能帮我们叫些人来吗?”

那位纯朴地山民弄了一会儿,搞得一身又是泥又是水,湿淋淋地站起来,问他们:“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解意微笑着答道:“山上的慈辉学校要开学了,我们是给孩子们送教材去的。”

那位山民立刻神情一变,热情地对他们说:“那你们等一下,我去那边寨子叫人来,可能要半个小时后才能到。你们站开一点,千万不要靠近。”

“好。”林思东笑道。“谢谢你。”

“不用谢。”那位山民立刻将摩托车调转头,一溜烟地开走了。

一直到他转过弯,消失不见,林思东才贴着解意地脸,温柔地说:“你猜他是真的去叫人,还是像城里人一样,也就那么一说,然后自己回家去,不管我们了。”“不会。”解意十分肯定。“你看他刚才地举动。他叫我们站远一点,自己却跑过去帮我们。他一定会叫人过来地。”

林思东点了点头,将他抱得更紧了。

两人站在雨中,看着车缓缓地往冰河处滑去,心里还是着急。解意什么都没说,林思东却放开了他,又踩进深深的泥水中走过去,蹲在车前划拉。

解意急了:“你干什么?回来。”

林思东镇定地说:“我再看看,山上冲下来地水大了一些,能不能借着水势把土弄掉点,把车搞出来。”

解意拔腿便往他那边走。

林思东猛地回头,厉声道:“你站住,不准过来。”

解意站下了,却坚决地说:“要么你过来,要么我过去,你选一样。”

林思东知道他的脾气,那是小事不计较,原则不放过,这个时候还是听他的话为妙,否则搞不好两个人一起断送。想着,他便起身退了回来,拉着解意走开些,然后再次抱住他,温柔地笑道:“你这条固执的牛。”

解意这才松了口气,望着山上滚滚而下的泥浆砂石,淡淡地笑着说:“也不知谁更像头不讲理的蛮牛。”

林思东愉快地笑起来,看着那辆不停滑向深渊的车,叹息着道:“我已经打算弃车保人了,等回了成都再重新弄辆车送书上来吧。”

解意平静地微笑:“如果实在不行,当然是弃车保人,什么东西都没有人的生命宝贵。”

林思东看着他那张在寒冷的风雨中显得特别苍白的脸,忍不住亲了亲,忽然说:“你放心,小意,我怎么样也会保住你的。”

解意猝不及防,在这非常时刻,也没有心思生气。他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都要保住,谁都不能出事。”

林思东不想勾起他的伤心事,便更加用力抱住了他,不再多说这个话题。

半个小时后,那辆摩托车果然又出现了,跟在他身后的是辆手扶拖拉机,车斗里站着十多个人,有男有女,看上去都很纯朴。

林思东放开解意,满怀希望地看着来人。

摩托车和拖拉机开到近前便停下,那些人动作麻利地跳下来,操起锄头、铁锹便走到车子两旁干起活来。他们迅速地将陷住车轮的泥土和石块创出,弄到一边。

看看差不多了,林思东走过去上车,把住方向盘,对他们说:“帮我推一下吧。”

那些山民有的走到车后,有的在车子旁边,大声吆喝着“一、二、三”,一齐用力往前推。解意也赶到车后,与他们一起推车。

沉重的越野车终于动起来,渐渐被推出土堆,来到前面的山路上。

解意连声道谢,从裤袋里摸出钱包,将里面的现金全都掏出来,递到他们面前,以表感谢。

那些山民却连连摆手,对他们两人亲切地笑笑,便提着工具上了已经掉头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了。

那个骑摩托车的山民也是如此,对他们憨厚地一笑,径直推着摩托车走过那个土堆,朝他们来时的方向驶去。

解意与林思东对视一眼,不由得百感交集。

林思东叹息:“如果是在城里,不敲诈个几千块只怕是不会罢休的。”

解意笑着点头:“是啊,而且要先付钱,否则是不会干的。”

林思东和他的身上全是泥水,非常不舒服,可心情却十分愉快。他们立刻登上车,继续冒着风雨向前驶去。

C结局 第三部 第45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仍在下着,在车前大灯的照耀下仿佛无数小精灵在翩翩飞舞。

道路越来越泥泞,他们犹如在浪涛中起伏。四野阒无一人,偶尔会看到河对岸的山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让人感觉分外亲切。

一路上,他们从好几个寨子中穿过,这些寨子都是小小的,只有十来户人家,外面都看不到人,连亮着灯光的窗户都很少。

他们沉默地冲过风雨,辗过泥石,把种种危险抛在身后。此时此刻,仿佛他们已经陷落在了洪荒时代,只有他们两人同舟共济,生死相依。

快到半夜了,路边出现了一溜工棚,上面挂着路桥公司的牌子,有间像是办公室的砖房里却是灯火通明,门大敞着,里面有不少人正在喝水抽烟,路边停了不少车,车型都不同,车牌号也不是同一个地方的,显然不是同路人。

林思东刹住车,关照解意:“你别下去,我去问问前面的路况。”

解意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思东跳下车,大步走向石屋,高大的身影如山一般稳重,仿佛任何艰难险阻都挡不住他,即使泰山崩于前,也压不垮他。解意看着他从容不迫地进了房间,跟里面的人笑着打招呼,互相递烟,说了几句话。过了一会儿,他笑着跟大家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便走了出来,顺手将烟弹掉,拉开门坐上车来。

他拿出棉纱,去擦起雾的挡风玻璃。温和地对解意说:“前面也塌方了,过来的人说塌了好几处,不过不是特别严重。估计明天上午就能开通。从这儿往前走十来分钟有个寨子,咱们在那儿住一晚吧。”

解意立刻同意:“好。”

林思东再次发动车。离开了这惟一亮着灯火的地方,继续往前行去。

到处都是一片黑暗,只有他们地车如暗夜里的孤舟,亮着大灯,顽强地行进着。

很快。前面的土路两旁果然出现了木楼,却仍然看不到人,也看不到灯。夜已深,又是风雨交加,寒气袭人,这里地人们应该早早地就睡了。

林思东在寨子中间停下,让解意在车上等着,他去找住的地方。这次解意却没有听他地,而是调侃地笑道:“你看着比较像土匪强盗。我要斯文得多,还是我去吧。”

林思东哈哈大笑,却也同意他说得有理。便道:“好,那你当心点。”

解意下了车。在寨子四处转了转。终于看到了一个出来上厕所的男人。这边的习俗是绝不把厕所修在屋子里,而且每个寨子只有一个公共厕所。解意赶紧上前叫住他。十分客气地问他这里有没有住宿的地方。

那人借着厕所门前的一点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便热情地说:“有,只有一家,我带你去吧。”

解意连声道谢,便跟着他来到了另一处木楼。..

那人用本地土语大声叫着人,半晌里面才亮起一盏灯,问外面地情况。门里门外对答了几句,里面的人走出来,拉开门闩,打开了木门。

带解意来的人指着他说了两句,大概是说明他要投宿,便走了。

解意赶紧朝着他的背影又说了声:“谢谢。”

那人摆了摆手,便消失在黑暗中。

门里的店主是个中年男人,披着棉大衣,样子很忠厚,用生硬的普通话问他:“你一个人吗?”

解意忙道:“不,我们是两个人。”

“哦,一个人十块钱,房间在二楼。“好。”解意马上答应。“那我去叫他来,请您稍等。”

林思东听他说了,十分高兴,马上开车过来,停在楼前。

那人果然一直等在门口,待他们进了门,这才插上木闩,直截了当地说:“先交钱,楼上有房间,你们自己上去吧,明天如果你们一早就走,替我把门带上就行。”林思东赶紧摸出二十块钱递给他,然后和解意一前一后地沿着陡峭狭窄的木梯上去。他们刚刚踏上二楼,店主便把灯关上,自行睡觉去了。

林思东轻笑:“这人真是可爱,也不怕我们把他的东西偷走。”

解意比他了解一点,笑道:“这里没有偷东西这一说,他们绝不会干这种事的,所以也没有提防偷盗地概念两人摸索着找到一间开着门的房间,凭着感觉在门边找到电灯拉线。

灯亮了,虽然只是一盏极为黯淡的白炽灯,却已经很让人觉得十分喜悦。

屋里有两张窄窄地木床,做得很结实,床褥厚实,放有一床被子。

林思东摸了摸,说道:“有点薄,我们一齐睡吧,盖两床,会暖和一些。这里海拔很高,不能感冒的。”

解意并不是狷介地人,一看这情形便知道他所言不虚,立刻点了点头:“好。”

林思东坚持要他把湿了大半地羽绒服和灯芯绒长裤脱下,看了看他的毛衣,摸着有点润,便也要他脱下来,这才让他靠墙睡下,拉开被子替他盖上了。他很细心,将衣服铺开在另一张床上,争取明早能干一些,然后才脱下自己地衣裤,关上灯,贴着解意躺了下去。

床实在太窄,他们两人都只能侧着身睡。林思东正中下怀,紧紧抱住解意冰凉的身子,用自己火热的身体温暖着他。

解意觉得很舒服。外面的雨声就像是催眠曲,令他很快就有了睡意。

林思东却有些按捺不住,轻轻吻着他的脸,手也探进他的内衣,缓缓地抚摩着他的腰背。

解意温和地说:“思东。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赶路,睡吧。”

林思东住了手。却嘿嘿地笑道:“我有点兴奋,睡不着。”

解意轻轻叹了口气:“这床可经不起你折腾。”

林思东没有笑。却长叹一声,将他搂得更紧,下颌贴着他地前额,缓缓地说:“小意,你已经惩罚了我四年。我也忏悔了四年,难道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解意被他抱得无法动弹,双唇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上。他有点无奈:“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没怪你了。”

林思东紧接着说:“那你就试着再接受我吧。我发誓会对你好,直到永远。”“永远?”解意苦笑。“那是多久?”

林思东轻声说:“小意,我过去做得不好,伤你很深,是我不对,我也后悔了这么多年。现在。我已经明白了什么是爱。爱并不是不停地跟你说我爱你,或者不停地买礼物送给你,讨你欢心。也不仅仅只是身体的亲密,而是我想做点事情让你开心。让你幸福。哪怕只是在黑夜里陪你走一段路,在孤单地时候叫一声你的名字。或者是在寒冷地时刻,抱着你,温暖你,在你咳嗽的时候,为你倒一杯热水来……”他的声音浑厚低沉,充满了深深的绵绵情感,伴着淅沥的雨声,直接命中人心中最脆弱地部分,便是铁石心肠也要被打动。

解意闭着眼,静静地栖在他的怀中。听着听着,他心里渐渐热了起来,感动地抬手搂住他的腰,将头往他颈窝挪了挪。

林思东感觉出他表示出的亲热之意,不由得心花怒放,低下头去找到他的唇,温柔地吻了吻。

解意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推开他。

林思东鼻息渐促,有点把持不定,试图翻到解意身上。

他们身下的床却发出了不胜负荷的吱嘎声。

林思东立刻停在那里,不敢再动。

解意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林思东也笑,便只是轻轻吻他,却不再有进一步的举动。过了一会儿,他温柔地说:“睡吧。”

解意“嗯”了一声。

林思东抱住他。两人都安静地睡去。

清晨,他们是被载重卡车轰隆隆地从楼下经过的声音吵醒地。迷糊了一会儿,又有两辆重车相继过去,听声音是从前面开过来的。

他们忽然明白过来,立刻清醒过来,兴奋地说:“路通了。”

二人立刻起床,迅速穿好仍然是半湿的衣服,便出了门。

下楼以后,店主还没起来。他们悄悄打开门,小心地将两扇木门带上,用手接了雨水胡乱洗把脸,便上了车。

林思东坚持由自己开车,解意也不与他争,便去后座拿食物和水来递给他。

二人地举动都很自然,配合默契。

这一路虽然仍然充满了坎坷危险,但总算没再遇到阻碍,终于顺利走出这条长长的狭窄险峻地山路。

一钻出去,上了大道,雨便停了,接着太阳也钻出云层,向大地洒下万道金光。

林思东呵呵笑道:“好天气啊,好兆头,这说明我们地未来将是一片光明。”

解意愉快地笑着,却不肯接着他的话头往下说。

林思东也不迫他,笑笑地把车开到加油站。

待加满了油,解意便换下他,接着往前开。

下午,他们终于到达这座建在海拔四千米处地慈辉学校。

车子刚刚进入校门,里面便爆发出一片欢呼声。许多孩子都朝他们涌过来,几位老师一脸惊喜地迎上来,与他们热烈握手。

他们的车子几乎已看不出本来面目了,表面全是厚厚的黄色泥浆。他们两人也是一身上下又是泥又是水,一看就知道路途上非常艰难。解意听着校长连声道谢,急忙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就不要客气了。东西都在车上,全部完好无损。”

校长马上招呼老师安排卸车。

许多孩子都加入进来,帮着搬下一件一件包装好的书本。

林思东看着这些孩子,只见他们都是残疾儿童,有的坐着轮椅,有的柱着拐杖,有的只有一只胳膊,有的用手语比划着,显然是聋哑人,还有双目失明的,却也顽强地要帮忙。每个孩子脸上都是明朗的快乐的笑容,让人看了,直暖到心里。

本来,他这次闻讯赶来,与解意一起上路,纯粹是为了感情,就只想着要帮解意一把,根本没有考虑这些孩子。现在看着这些残疾儿童因为能够拿到书本而兴奋莫名,因为可以读书而无比快乐,他忽然觉得这次行动比他当初所想的要更有意义。

解意也与孩子们一起卸着车,一趟趟地把书搬进办公室去。每个孩子看他的眼光都充满了感激,脸上的笑就如高原上的阳光般纯净,强烈地感染着他。

待到将所有书本文具和学校急需的物资全都卸下来,已是黄昏了。解意站在操场上,努力伸展着疲累酸疼的腰背,深深地吸了口寒冷却干净的空气,凝目远眺,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这一刻,他只觉得天高地阔,人世间的恩怨实在是微不足道,顿时心静如水。

林思东站在不远处,也一样在舒展四肢,却是满脸惬意。他看着在暮色里欢欣鼓舞地穿梭来去的孩子们,看着无限高远的天空,笑容可掬地说:“我回去就捐款,让更多的残疾孩子都能读书。”

解意微笑着看向他,眼神清亮,动人心弦。

C结局 第三部 第46章 END

阳春三月,在戴宗弼九十岁大寿之时,解思与戴锦举行了婚礼,为他锦上添花。

解意离开上海的时候,在给解思的信中写道:“我与戴曦是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他的家族将是我们无法逾越的障碍。所以,如果你不能结婚,那我们的牺牲也就毫无意义了。你不必幻想着如果你自己与艾丽斯分手,我和戴曦就有可能在一起,因为这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美丽梦想。我希望你们的婚礼能够如期举行,那样我会觉得非常快乐。”

解思犹豫了很久,才在父母的劝说下决定听从哥哥的话,与戴锦按时举行婚礼。

他们先在上海登记注册,然后到新加坡举行仪式,许下终生相守的神圣誓言。

戴伦代替解意,做了解思的伴郎。

当戴曦收到解意的信后,曾经找到戴锦,与她恳切地谈过,希望她不要因为自己的感情受影响,既然与解思两情相悦,就不应该轻易因为外界的一些事情而改变。戴锦却不能接受自己的哥哥与解思的哥哥是同性情人。在她的内心深处,始终认为戴曦只是一时受了不良的诱导,完全可以改变,因此坚持要戴曦和解意分手,否则她无法再与解家的人相处。即使戴曦告诉她过去自己就有过同性情人,戴锦也不相信,坚持他是编造出来为解意掩饰的。

就在这时,戴宗弼心脏病复发,住进了医院。医生告诫他们,病人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戴曦非常无奈。终于在病床前答应了戴宗弼,不再试图寻找解意,从而成全解思和戴锦的婚姻。

此时此刻。他站在解思身后,看着他把戒指给戴锦戴上。看着他们互相亲吻,听着下面无数亲戚朋友的欢呼鼓掌,心中却是黯然神伤。

一群人随后便簇拥着英俊的新郎和美丽的新娘到戴氏旗下地新加坡星辰酒店去喝喜酒。

戴曦上了自己的车,往酒店驶去。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少说话。只是机械而准确地扮演好戴氏掌门人的角色,却与谁都不亲近,始终保持着客气而冷淡地距离。

表面上,戴曦依然故我,拼命地工作,冷漠地待人,在竞争中态度强硬,手段狠辣,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奇+書*网QISuu.cOm].可熟悉他的人却都看得出来,不过短短地半年时间,他瘦下去了很多。变得十分憔悴,而且更加沉默。

他从家里搬出去。独自住在一套小公寓里。不工作的那些时间。他常常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解意的画发呆。他在南非曾经为解意拍过很多照片。特别是在花园大道。他经常翻看这些相片,想着他们之间那些甜蜜的日子,在暗夜里悄然落泪。

戴伦对这件事不发表任何评论。戴锦曾经悄悄找过他,问他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对大哥的变化很感不安。戴伦也只是冷静理智地叫她好好地结婚,好好地过自己地幸福生活,这才对得起大哥,别的事就不要多想了。

解意送他们的礼物是寄到上海父母家,由解衍夫妇带来的。他一直没有什么音讯,只偶尔与父母通个话,报个平安。他的手机号码已经改变,无人知道他在哪里。

就在新加坡的喜宴闹得欢天喜地之时,解意正呆在北京林思东的别墅里。从早上开始,他就坐在那里,一直对着窗外出神。

林思东理解他的心情,本来不打算去惊扰他,可是看他就那么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坐下去,实在是心疼,终于走了过去,温柔地拥抱住他。他们刚从山里出来不久,路途上照样又经过了一连串的险情。等回到成都,把车子还给慈辉基金会,解意放下心来,到底还是病了一场。

林思东不放心,把他带到北京养病。

解意没有推拒,情绪一直都很平静,直到今天他弟弟正式成婚地日子。

林思东紧紧拥着他,在他耳边温柔地说:“你弟弟和弟妹都是一等一的人才,人品样貌品行都是一流的,又一直这么相爱,现在顺利成婚,将来生儿育女,事业上也会一帆风顺。一个人地一生能够如此,那是最理想的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解意听着,微微笑了一下,轻声说:“我明白,只是……总觉得没有亲眼看到,有些遗憾罢了。”

林思东轻轻用唇碰了碰他微凉地脸,安慰道:“这也没什么,他们一定会把婚礼全程录像,做成光碟,到时候你不是就看到了?其实那边一定闹得很,你应酬起来也累。”

解意微微点头,忽然转过身来,抬手勾住他地脖子,用力吻了过去。

林思东顿时呆住。

半晌,解意抬起头来,对他一笑:“想吗?”林思东最是机会主义者,此时不上,更待何时?立刻说道:“想。”

解意眨了眨眼,忽然笑容可掬:“那就来吧,今天我们什么都不想,只做爱。”

“好。”林思东一听便狂喜,猛地将他搂住,滚下了沙发。

地上是柔软的长毛地毯,他们便在上面纠结着,缠绵着,赤裸地身体被润滑细腻的绒毛不断扫过,就像被千万只小手抚过一般,更撩拨起人心里滚热的欲火。

林思东的心中仿佛即将爆炸一般,已不知该怎么疼他才好。他狠狠地吻咬着解意的双唇,两只大手重重地抚过他修长的腰身,一直向上,抚过曾被他打断过的肋骨,将他的双臂抬起,随后往上滑去,直到他纤长的手腕。他用一只手便握住了这两只腕子,将它们牢牢地摁在地上。

解意被这股奇大的力道带着,整个人都微微弯成了弓形,身体便彻底打开来,承载着林思东高大壮硕的身体。他与林思东激烈地吻着,也不时地咬着他的舌尖和双唇。

两个人的鼻息都变得火烫,喉间不时溢出呻吟。

林思东已是忍耐不住,一只手下探,握住了解意的分身解意已经不再抑制,完全放纵着自己的感觉,不由得叫了起来。

林思东脑中嗡地一响,什么顾虑都已飞到九霄云外。他熟练地用腿有力地分开那双修长的腿,慢慢进入了那甜蜜的身体。

解意立即感到了那种已暌违许久的疼痛和快意,忍不住咬住唇,随即便在他猛烈的冲撞下叫出声来。这是他熟悉的身体,是他渴望了这么久的人。林思东猛地松开他的腰,俯身扑下去,一边吻着他,一边霸道地挺动着腰。

解意颤抖着,摸索着攀住他宽厚的肩头,似乎在向他要着更多更多。

林思东快乐地向前猛冲着,一次又一次地带引着他冲向高峰,然后再如滑雪般优美地落下,一阵阵失重般的眩晕感令他不由得微微痉挛,让他快乐得飘飘欲仙。

他已经饥渴了四年了,那是深入骨髓的爱恋,熬干他血液的思念。他想把身下的人撕碎,想让他化成飞灰,想让自己深深地嵌入他的身体里去,与他变成一个整体,从此永不分离。

窗外的日影渐渐越拉越长,变得越来越淡。

一直在他们的火情激情中熊熊燃烧的空气这时才安静下来。

林思东紧贴着解意的背,双手有力地搂住了他,喃喃地说:“小意,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

解意闭着眼,似乎已经陷入沉睡,嘴角却露出浅浅地一丝笑容。

屋外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鸟鸣。

别墅周围的百花似乎也感觉到了屋中的炽烈火焰,竟全都艳艳地盛放着,一派姹紫嫣红,仿佛是天地为他们送上的祝福。

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也迸发出了最为艳丽璀璨夺人心魄的霞光。

看着沐浴在金色斜晖中的解意,林思东幸福地吻了下去。

----完----这个结局与B结局一样,也是2年前写的,当时是主编坚持,又考虑到整本书的字数限制,所以才加写了这么一个并不长的结局。

从我个人来说,我最喜欢的人是林思东和容寂,这二人占的比重是一样的,其次我喜欢戴曦和程远,这两人的风格截然不同,但都让我赞赏。

当然,我最爱的还是小意。无论他跟了谁,最后都是幸福的。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这一次,这本书是彻底结束了。这是我写耽美的第一本书,从当初动笔到现在,已经将近3年,其间数次投稿被拒,原因是“不像纯耽美”,后来又大修过数次。由于大家太爱小意,又有了第二部,第三部,直到他终于得到幸福。:)

谢谢大家伴随我走过的这些风风雨雨,你们是我坚持下来的惟一动力。我很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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