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神鬼奇航》》 · 笑颜 · 2026-07-25
长叹了一口气,老夫子拿起茶几上的小包裹递给了我“这几天我就一直有些预感,毕竟是八十几岁的人了,已经是风烛残年,烛光微弱了;可能你爷爷也觉得是时候把事情向你们这些年轻人交代一下了!”
我疑惑地接过包裹,小心翼翼地解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线钉笔录册子书,书已经十分破旧,下角可能是常被翻动的缘故,已经蜷曲破烂,一看就知道是年代悠远。首页上是工整的几个毛笔字‘阴阳风水勘术’。
纸的质感非常光滑,我大致地翻看了一下书的内容,整书都是非常工整娟秀的毛笔楷书,繁体字颇多,这到难不倒我,毕竟小时跟着老夫子学习的时候没少学繁体字、文言文;书里还有一些类似地图的奇怪图画……….
我奇怪地望着老夫子“这是……….”
老夫子慈祥地笑着看着我“跃进啊,你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胆大、心细,为人也正直………”
我听着老夫子的夸奖,不禁苦笑“老夫子啊,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个晚辈,你有啥事就直说吧!”
“呀喝!你以为我在拍你小子马屁啊?!”老夫子呸了一口笑着说。
“咱们也不说什么废话了。”老夫子略一沉吟,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姓古,古家当年在关外满蒙一带的江湖中可是有些名头的!”老夫子的神色表情透漏着一股子骄傲,一手抚摩着长须说。
老夫子接着说““古家世代相传风水勘测之术”
“啥叫寻龙穿山?”我不解地问。
老夫子看了看我,详细地由头至尾给我讲述了古家的历史……….
原来所谓的寻脉,就是风水勘测的密术,有一种人是专门以帮人看风水寻找阴阳宅地为生,古家十几代表面上都是以此营生,在关外也是很有名气的;穿山其实就是盗墓。盗墓一派可以说历史久远了,自有了墓便有了盗墓一说,虽然说是不入流的,但以此为生的人也实在不算少。
盗墓流传的久了,便也有派别之分,大体以秦岭、大别山为界,分为南北两派。以地域划分,实际上就是因为南北两个区域由于历史文化、地理气候各方面的差异,其墓穴修建也大不相同。
南方的历史文化悠久,多注重墓穴的外形堂皇,所以南派多注重挖掘技术,如开通沟(打通墓穴的地道)、打门帘(穿透墓壁)和平括(发现并解除墓穴中的陷阱机关)等。
北方战乱频繁,历代墓穴大都可以隐藏地面以上的工程,其特点就墓穴厚重结实,也由于战乱频繁,历代墓穴大都不注重地面以上的工程,甚至有的王侯贵胄会特意在地面上不留下痕迹,大多是经历百年风雨,直观寻找的话根本无法辨别。
所以北派多注重风水勘测,以星象、山川、河洛为依附,寻脉问穴。古家世传的风水勘探之术用在寻找古墓上要比为人家寻找墓穴位置多得多了。
而老夫子给我的这本《阴阳风水勘术》所记录的就是古家世代相传的勘测密术。
老夫子讲得忘乎所以,我听得也是聚精会神,云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爷爷,你和小狼哥哥聊什么呢?!”如大梦初醒的老夫子和我这才发现云妮叉着腰,无可奈何地看着我俩,天已经黑了下来,月上枝头,星光点点了。
“呵呵,先吃饭,先吃饭。”老夫子率先笑着站了起来,云妮趁机低声嗔怪我说“你可真是的,让你来接爷爷,没想到你俩居然在这里摆上龙门阵了!”
我苦笑,哪里是摆龙门阵啊,分明就是老夫子在说,我始终都是听众。
可能是完成了一件心事,老夫子特别的高兴,祖父的精神也是格外亢奋,两人上桌就没怎么吃菜,反倒是你敬我一杯,我回一你口地大喝了起来。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心里始终惦记着老夫子的话和那本《阴阳风水勘术》,这所谓的风水学说实在是神秘得很。
才子依旧是小口小口地陪着两位老人喝酒,我则帮着云妮收拾厨房。
【007 血檀鼎形置香炉】
“小狼哥哥,才哥今天给我说你们要一起做生意?”云妮手里忙活着,头也不抬地问我。
“是啊,想着倒腾点什么,赚点钱。”我斜靠在一旁回答,虽然说是我帮着云妮忙活,实际上却是她在忙,我在看,有云妮在的时候,这些家务活是决计轮不到我来干的。
“恩,我支持你,反正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告诉我。”云妮冲着我甜甜一笑。
这句话说得我心里暖暖的,我也微笑着点头,嘴里含糊着答应着,主要是不想逆了云妮的好意,咱一个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们儿,就算真有什么事又怎么好意思向一个姑娘家开口?我亏欠云妮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云妮,等哥赚钱了,就给你找个大点的铺子,把你的店开大了。”我对云妮许诺。
“小狼哥哥,谢谢你!”云妮停下手里的活,抬着头定定地看着我说,眼睛里亮晶晶的似乎笼罩着一层雾气“其实我从没想过要把店开得有多大,赚多少钱不是我追求的目的…..”听着云妮的话,看着云妮真挚、纯洁的眼睛,我心里升起莫名的悸动…….
“爷爷的,这两个老头子可真能喝,居然说我喝酒一点也不像老爷们儿!”才子大咧咧的号叫在我和云妮的耳边炸开。
云妮迅速地低下了头,继续洗着手里的碗;我回过头就看到像抹了胭脂上了腮红似的才子那张大胖脸。
厨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才子愣愣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云妮,一脸无辜地挠着脑袋……
“正好,咱俩好好研究研下一步的计划。”我说着,趁机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思绪。
拉着才子坐到了院子里,云妮适时地送上来一壶热茶,才子马上忘了刚才那一幕,来了精神,嘿嘿怀笑着揶揄云妮“丫头赶明儿就快嫁过来吧,早上送新衣、晚上做饭,还要时刻想着端茶倒水的,一趟一趟地跑来跑去多累呀。”
云妮立刻掐住了才子的耳朵“有能耐你别喝啊,有能耐别吃我做的饭呀!”
才子“呀”、“呀”呼疼“别,别,我没能耐,我也是看你辛苦不是,都老大不小了你俩早点…….”才子话还没说完,云妮已经红着脸跑开了,姑娘家的脸皮毕竟比不过才子这张熊脸。
我苦笑着看着他俩嬉闹,却无话可说。
到是才子借着这茬追问我“你咋想的啊?云妮都二十五了,这么大姑娘再不结婚可是要被村里人笑话的!”
“你先考虑你自己吧!马上奔三十的人了,我俩毕竟都还年轻。”我喝了口茶水,舒服地往躺椅上一靠,悠悠地望着漫天的星星。
这就是死穴,才子吭咭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看着才子欲说还休的模样,其实我心里非常难过,我自然明白才子为什么不结婚。
在农村,男人娶妻,就要给女方下聘礼、送聘金,结个婚至少也要几万块,才子这些年攒那点积蓄,原本是留给祖父的棺材板钱,现在变成了我俩的启动资金。
才子颓然地把自己扔进椅子,呼出了一口粗气,半天没有说话。
“瞧你小子那没出息的样!”我笑骂了一句“等咱赚钱了,给你娶个城里的姑娘!”
“爷爷的,我可伺候不起!”才子被我的话逗笑了回了一句。
“咱们明天从哪先开始?你小子连陈教授都找着了,不会没有目标吧?”我喝了口茶水问他。
“呵呵,啥都瞒不过你小子。陈教授我也是刚刚认识的,自从李老头的事传开以后,两个月前陈教授到咱这附近的村子里来过,挨家挨户走,说是政府派来搜寻文物的,让大家主动捐献,或者家里有什么古旧的物件,拿出来让他给鉴定坚定。我也是那时候第一次见到他。”才子说。
“那结果呢?找到啥好东西没?”我有些担心地问,如果文物古董都被陈教授给收走了,那我和才子这计划不是就要泡汤了?
“连个毛都没找着!”才子哼了一声“老百姓都被征怕了,你还记得大生产时候不?家家连锅都捐出去造铁了,可最后捞着点啥?现在人可都学精了,赔本的买卖谁干啊?!”
“陈教授不是说有经济补偿吗?”我奇怪地问。
“说是这么说,谁敢冒这风险啊,一是乡下人都不识货,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古物,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再一个也怕抓鸡不成反倒蚀把米去!政府少给你点,或者干脆不给你,谁有啥办法?!”才子分析的头头是道,我听得也直点头,看来才子这两年也学得精明了许多。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儿,听说这陈教授在县城文化馆工作,改天我就去找了他,跟他说我有个亲戚家里有件祖传物件,想让他给鉴定鉴定;又打听了一下陈教授的情况,人家当年是北京大学的教授!文革下乡到了咱们县城就没回去,那学问可大着哩!”才子翘起大拇指啧啧地赞叹说。
我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这小子和陈教授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想起白天陈教授一听才子说我家里有古董那急切的样子,就像蜜蜂见了蜜糖一样嗡嗡直冲,再打了政府的旗号,难怪没人敢拿东西给他看。
“那咱们这第一笔买卖从哪做起呢?”我侧着头看着才子,瞧他一脸奸诈的坏笑,我就知道这牲口准定已经有目标了。
“嘿嘿,我一个半月以前帮前村李大娘家垒炕,看到她家有一个供着观音的小香炉,那是一个漂亮!我跟武大娘打听,说是打她祖奶那辈传下来的!”
既然已经有了目标,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祖父和老夫子今夜格外的兴奋,连喝了四坛子高粱小烧,直喝到后半夜,老夫子尚能在我和才子的搀扶下走回家,而祖父就势趴在炕上已经鼾声如雷了。
回到家里,才子也转身间就迅速地进入了梦乡;我则拿出了老夫子给我的那本《阴阳风水勘术》从头看了起来。
书虽然多繁体字,而且是文言,但是其中含义却不艰涩,很容易明白,书共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山水诀,天下山脉河流虽然多不胜数,但在书中根据其走势、方向、起伏等进行了归类;第二部分是星阵诀,这却要和山川河络相互参照,例如说山川河络会有山脉崩塌,江河改道的情况发生,或者后人无法得知,但星阵则如日记一样对其变化进行记录;星阵与山川河络一对照,自然就演算出其穴脉风水的变化;书中还时不时有些图谱分析讲解,看起来到也容易明白;第三部分则记载了对于一些突发情况的处理,所谓突发情况也就是遇到鬼魅僵尸之类阴物该如何降服,风水聚集之地便容易出现一些精怪,所以如何镇压降服山精鬼魅也极为重要,俗话说'常在坟头转,怎能不见鬼'古家转以看阴阳风水为生,自然对应付鬼怪有些心得,但是毕竟只是辅助,古家不是以抓乖为本业,又不是道宗佛派,这一部分所记录反是最少。
书的含义虽然容易懂,但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完全崭新的东西,凭着记忆力,内容记了七七八八,但是对实际运用却没有什么心得体会。
心血来潮之下,扒着窗户看了半天的星星,只望着脖子酸痛、满眼金星,昏头涨脑地睡觉时闭上眼睛还满眼的星光……….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天边的启明星还在闪烁,我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飞脚把才子踢醒。
“夜太短了,刚躺下就亮了!”才子揉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嘟囔着,摸索着起身穿衣。
我随身带了五千块钱,其余的锁在了柜子里,虽然说现在天下太平,但万一遇到个什么劫匪神偷之类的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又随身在腿上绑了把匕首做防身之用。
才子穿好了衣服,走到院子里洗脸才发现天上居然还有一颗闪亮的星星!冲回屋里一看表,失声大喊“爷爷的!才三点半你把我弄起来,难道你是想步行去北京吗?!”
我瞪了大惊小怪的才子一眼“你懂个屁,咱们今天要干的事可太多了,先去武大娘那看货,人家要是不卖咋整?就算收到手里了,不还得进县城给陈教授看?看完以后回来不还得接着打听谁家有货?”我一件件安排着今天的行程,听得才子一愣一愣,等我说完,他非但没有了意见,飞快地收拾着,看样子比我还要着急了。
悄悄地走到东屋看了看正睡着的祖父,我和才子离开了家。
走在清晨林间小路的感觉真是不错,迎着初升的朝阳,万缕霞光透过树林的间隙仿佛串串珍珠似的铺在山路上,在忽明忽暗间穿行,呼吸着清新而湿润的空气,时不时能看到清早觅食的松鼠、布谷鸟……….。
山路虽然崎岖,十里远的距离,在我和才子走惯山路的人的脚下也不过四十分钟就到了前村。看了看表,早上五点,这个时间算是刚好,早一点可能人家还没起床;晚一点该下地干活或者跑山的就出发了。
我和才子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武大娘家,这附近十里八村的我和才子都极熟悉,小时候淘气,总是到处乱跑,加上祖父和老夫子在远近也算是名人,到都知道我是清河郎沐空的孙子。
我和武大娘的孙子也是初中同学,初中时也常到他村里来玩,在武大娘家蹭饭。
推门进去,武大娘正在做早饭,人明显得比我初中见过时显老了许多。
“武大娘!您还记得我吗?”我走到武大娘身边,笑着问好。
武大娘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早来串门,听到我的话仔细地打量着我,目光中露出思索的疑惑。
“呀,这不是小狼嘛!后村郎老大的孙子!可有好些年没见着了!”良久后,武大娘终于认出了我,一拍大腿,布满皱纹的脸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大声地嚷嚷着。
“是啊,大娘,武强那?没在家吗?”我大声地问,武强也就是我初中同学,武大娘的孙子;按道理说我应该称呼她为奶奶,不过这个没处说理,武大娘称呼我祖父为郎大叔,那我只好叫她做大娘了。
“小强去省城打工了,他可没你那么出息,能去当兵,我听小才子说,你都干上排长了,真是给你爷挣光!来,小狼,没吃早饭吧?一起对付一口。”爽朗热情的武大娘拉着我的手就往里屋走,一伸头,看到屋外的才子“小才子也来啦!快进来,快近来!”
因为我和才子的到来,武大娘特意又炒了个鸡蛋,农村的鸡蛋和县城里卖的不一样,这是乡下人自己喂出来的,决没有饲料,所以鸡蛋格外的金黄,也格外的香。
武大娘的老伴在我没参军的时候就去世了,老人家就武强他爸一个儿子,儿媳妇看不惯老婆婆,老太太也有骨气,死活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到是武强这小子孝顺,我听才子说这些年武强一直跟着武大娘过,照顾自己的奶奶。
走了这么远的路,我和才子也确实饿了,谁也没客气,抓起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看得武大娘眉开眼笑高兴的合不上嘴,一个劲地劝我们多吃点。
酒足饭饱之后,我打着饱嗝和武大娘拉着家常。
才子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喝水,时不时插句话,偶尔给我使个眼色,意思是该说正题了,我向他眨了眨眼,才子便自顾自的喝水磕瓜子,把事情留给我了。
这小子还真是属熊的,不停嘴地吃,就没见他说撑得慌!我瞄了一眼自得其乐的才子暗想。
“大娘,这两年过得还行?小强在外面干啥呢?收入咋样?”我握着老人的手问。
“唉,对付着过呗。小强那孩子也没啥文化,在外面给人家骑车送货,一个月五百块,还要省下钱给我这老婆子,可怜小强都二十五了,媳妇还没个着落……..”武大娘叹可口气说着说着就要落泪。
“大娘,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有件事儿跟您说。”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我听说您这有个香炉年头不短,我当兵的时候认识一个收这些旧物的战友托我帮他找找,我是想着把这个东西帮他买了,也让您有些收入,手头宽裕宽裕给武强张罗个媳妇。”
其实我一进屋就看到了墙上观音像下的香炉,大概海碗粗细,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可能也是很少有人清洁,落满了灰尘,隐隐地散发出青铜色泽,整个香炉面上浮刻着许多符号和诗文;在香炉的中间,炉身与炉盖交接处是八个栩栩如生的狮头,炉底是三只脚,每只脚都刻着狮头,炉盖最上端是一个盘踞在飘渺云雾中仰头向天张大嘴巴的龙,两边的扶手是两条略小些的飞龙,龙头向上,龙身打造成了把手,炉身周围刻满了篆字。我虽然对古董了解不多,但是看这工艺绝对称得上鬼斧神工。
【008 来历】
这绝对是个好东西!我添了添嘴唇,又对武大娘说“大娘,价格方面咱们好说,您说个价格,我看我能不能做主。”
武大娘愣了愣,目光中露出几分迟疑的颜色。
“大娘,要是有啥说道,您就说出来。”看着武大娘的表情我以为她不想卖这香炉,毕竟是传家之物。
“这个也能卖钱?”武大娘看了看香炉又看了看我,疑惑地问。
“那是,大娘,这个叫古董,越老越值钱的。”我笑着为武大娘解释,凭武大娘刚才那句话,我清楚武大娘对这个香炉的价值没有任何概念,但是咱毕竟是少先队员出身,加入革命军队入党的高觉悟的五讲四美的青年典范,说什么也不能为了钱去骗自己的老乡,长辈。
“小狼,这东西要说年头,也是不短了,听老人说是打俺祖奶那一代陪嫁过来便在俺家传下来的,据说是明清时的物件。”武大娘转身捧过香炉放在了桌上说道,我趁机把香炉捏在手里,掀开了炉盖,仔细地打量起来。
炉里的空间不算大,早被香灰烬添满了,香炉入手极重,却没有金属入手的刺骨冰冷感,我掂量着,只怕这香炉有十几二十斤的分量,心里思忖着,就算是块同等大小的铁疙瘩只怕也没这么沉,何况这还不是实心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又拿起炉盖,里外翻看着,炉身的雕刻在近距离的观察下,更加的精细,尤其是盘在中央的那条龙,不仅如发丝粗细的龙须根根分明,龙眼活灵活现,就连龙鳞也是纤毫毕露,每片龙鳞最大也不过四分之一拇指盖大小,却连上面的纹路、鳞片与鳞片间相遮掩的空隙都雕刻了出来。
更奇妙的是,在香炉内壁竟然也满是浮雕,一排排的经文,每个字也只有高粱米粒大小,做工之精细真可以说是巧夺天工。
这真是一件精致到极点的工艺品!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深吸了口气,抬头望向武大娘,等着她说出一个价格。
“小狼啊,你看这个能值多少钱?”武大娘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大娘,您说,您想卖多少钱?!”我轻轻地把香炉放在了桌上,才子也凑了过来,仔细地观察香炉。
“俺哪懂这个啊,你看能卖个三头二百不?”武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三头二百?!我惊愕地张大了嘴。
武大娘一看我吃惊的模样,以为自己要价高了,立刻慌张地说“咋啦?小狼子,要是不值这个数你告诉大娘,你说能值个多少钱嘛?!”
“大娘,这样吧。我这里有五千块钱。我都给你,将来我把这个给战友的时候要是卖得更高,我再给你添钱,行不?”我强忍住就快要跳出嗓子的心,痛快地把身上全部五千块钱都掏了出来,放到了老太太的手里。
武大娘瞪大了眼睛盯着手里厚厚一沓百元大钞,一个农村的老太太哪见过这么多钱,好象是做梦一样,无法相信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背,最后确认不是梦,立刻激动了起来 “哎呀,哎呀,哪能值这许多钱呢?小狼,大娘可不用你照顾,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哪用得了这么多呢!”武大娘激动得语无伦次地高声叫嚷,就把钱往我手里塞。
我把钱又塞回到武大娘的手里,诚恳地说“大娘,我不骗你,实话实说,这个香炉可能还有比这五千块钱还要贵上许多,但是我现在手里只有五千块,将来真要是能卖个好价钱,我一定再给你添钱!”
在武大娘千恩万谢中,我包好了香炉,和才子走出了武大娘家,临走前,我又嘱咐武大娘千万不要把这香炉的事情说出去,“一个老太太手里有这么多钱不安全,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武大娘连声答应,实际在我的心里,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这事一旦传出去,搞不好就会落得个倒卖国宝的罪名。
身上虽然没钱了,但我身心愉悦、神清气爽地和才子向家里走去,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看了看表,已经是十点多了,还要尽快赶去县城找陈教授。
“才子,这下咱们发了,就算这是民国以后做出来的,凭这工艺,也值万儿八千的!”我兴奋地拍了拍才子的大肚子说。
才子也被我所感染,一个劲嘿嘿傻笑,眼睛里射出憧憬的光彩。
这件事从始至终,才子没有说一句话,就连我掏出那五千块的时候,他这么多年积蓄的三分之一,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才子对我是绝对的无条件信任,虽然他比我大,但是从小到大什么事情他反而都听我的。在他的眼里,毛主席说中国会在十年里超英赶美,才子敢说那不现实;但是我要说咱俩去刺杀日本天皇吧,他一准高喊着‘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跟我游到日本!
回到村里,连家门都没进,我和才子直接坐上了客车赶到了县城文化馆,走进陈教授办公室的时候,陈教授还是昨天的打扮,就连正在做的事都一模一样:拿着个放大镜正看着一本厚厚的大书。
见到我俩的到来,陈教授立刻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急切地问“是不是带来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背包里的香炉拿了出来,这香炉在路上我和才子找了个河边里外清洗了一翻,露出了本来紫铜色的颜色,洗干净的香炉流淌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但是以我观察,这香炉的确不象金属材质。
陈教授一见到香炉立刻双眼冒光,如饿狼看到绵羊一样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香炉凑到窗口借着阳光观察了起来…….
可能是觉得这样看得还不够真切,陈教授抓起了放大镜,又仔细地一寸一村看了起来,足足有半个小时,陈教授的表情极其严肃,嘴唇紧紧地闭着,一句话也不说。我和才子怕打扰了他的思路连大气也不敢喘地看着陈教授。
渐渐陈教授有了反应,嘴里低声地自言自语“太真了,真是高手啊!”
又过了十多分钟,陈教授终于心满意足地长长叹了口气,回头找我,看到我提心吊胆地护着香炉,呵呵一笑,顺势把香炉放在了我的手里。
感情举了这么半天的确累得不轻,陈教授皱着眉头甩了甩胳膊,另一只手丢下放大镜,把眼镜摘了下去,不住地揉搓着眼睛。
“小兄弟,我们第二次见面了,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陈教授微笑地望着我问。
“我叫郎跃进”我把香炉放到了桌上,同样报以陈教授一个笑容回答。
“恩,郎兄弟,我冒昧地问一句,您知道它的来历吗?”陈教授指了指桌上的香炉问。
这不是多此一问吗,我要是知道我还来问你干嘛!我心想,嘴里却不能这么说,十分恭敬地回答“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并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年代已经很久远了。祖辈父亲都把这香炉当宝贝似地贡着,我要不是因为他困难了,是决计不会拿出来的。”
“陈教授,您先给我讲讲这香炉的来历好吗?”我不露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只有知道他的来历才可以估计出他的价值。
陈教授微笑着说“你稍等一下”转身翻起了装满书的大书架,很快从上面取出了一本大图册,翻到了其中一页递给了我“喏,你看。”
我接过图册,上面是一个大香炉的照片,和我在武大娘手里买的这个香炉一模一样,图册下角写着‘血檀鼎形置香炉’
【009 火化】
我迷惑地把图册递还给了陈教授,半途被才子伸手抢了过去,看了一眼,也没有什么发现直接放到了桌上。
“这‘血檀鼎形置香炉’是唐高宗钦命当代第一巧匠李天正为取经而归的玄奘高僧所制,原为一对,唐末失落,现一只存北京故宫博物馆。”陈教授一只手抚摩着香炉,眼睛却看着我说道。
原来是唐朝的古董,我大大地安了心,这第一笔买卖总算是没赔着,瞧这架势还有大头可赚!
“不过。”陈教授扶了扶眼睛,望着我说“这只香炉其实是后世仿制的赝品。”
陈教授一句话让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就像整个人刚坐在云端升起,马上就能俯视天下美景的时候,突然掉到了地上.看样子才子也好不到哪去,我和才子对望了望,都看得出对方心里的失望。
看到我失望的表情,陈教授笑了笑“郎兄弟,你也不要这么失望,虽然这只‘血檀鼎形置香炉’是仿制的,但我看其年代也很久远,用料虽然不是血檀木,但也是上好的紫檀,而且工艺如此精细,实在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啊。”
听了陈教授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头想起祖父给我讲的那个故事,知足长乐。
“陈教授,您能多给我们讲讲这个‘血檀鼎形置香炉’吗?我想多了解了解”我说。
看得出陈教授对我也很有好感,知识渊博的人总是希望有人欣赏自己,我的请求也触动了他倾诉的欲望。
陈教授很兴奋地开始滔滔不绝地为我介绍起了‘血檀鼎形置香炉’
“‘血檀鼎形置香炉’之所以珍贵,先不说工艺,单是材料,血檀木,比紫檀木要珍贵千倍、万倍!据说迄今为止也只在汉朝,匈奴人在昆仑山不毛的万里冰川上发现了尺许粗、丈许高的一棵!后献给汉武帝,这血檀木质地比钢铁还要坚硬,隐约散发雪莲的芳香,千百年也不会生虫变色,普通的大火也无法损坏!”陈教授双颊由于兴奋浮起一层鲜艳的红晕。
最后陈教授总结似地点着头重重地说“总之一句话‘血檀鼎形置香炉’是件价值连城的国宝”
突然间感觉这件所谓的‘血檀鼎形置香炉’是件赝品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我不会担心导买国宝的罪名“陈教授,那您能帮我估计一下他的价值吗?”我笑了笑指着香炉对陈教授说。
陈教授目光中射出几分赞叹,微微点了点头,可能是在为我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而惊讶“我看这件仿制品应该是北宋仿造,其作风颇具其时的严谨、厚重,其价值虽然比不了真品‘血檀鼎形置香炉’,但还是有着很高的收藏价值。”
告别了陈教授,我背起香炉走出了文化馆,才子垂头丧气地跟在我的身后一言不发。
我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怎么了?这么丧气?”
“如果要是真的,我们就发了,说不定这辈子就不用愁了!”才子黑着脸咬着牙吐出了这句话。
我当然能够理解他的心情,说实话,我的心里也很失落。
“至少我们不会赔,还可以赚,我们应该满足了。”我对才子说。陈教授估计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这件宋代的仿制品的价格会在三万到四万左右。
如果换一个心眼小的人,这半天的大喜大落估计能把人刺激疯了;没有人不爱钱,可能多赚的时候,不会有人把钱扔掉;才子虽然爱钱,但这是人的通病,但才子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听了我的话,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下一秒,才子已经揽住我的肩膀问下步计划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才子走遍了周围的十里八村,到处打听着,在自己的地头上确实好办事,地熟人熟,乡里乡亲的到是知无不言,只是我和才子确实对古董这东西没什么认识,有可能对面就摆着一件哪个朝代的物件,咱就认不出来。
三天我们花了二千块收了一件青花茶碗;五百块收了一块缺口的玉配、四千块收了一件唐三彩。
这三天里我和才子带着收来的三件东西一一地送到陈教授那里,陈教授分别给看了看,三件古物到都是真才实料的,都不是后世仿造的赝品,只是朝代是明清时的寻常物品;而那件唐三彩到也是货真价实唐朝烧制的,但却只是个残次品,根据陈教授估计应该是烧制失败的淘汰货,不过按照陈教授给出的价格,三件物事的市价也要比我们收购的成本价高上至少一倍。
然后,我们开始计划着去北京出货了。
为什么去北京,这其间也有说道。北京的琉璃场、潘家园都是全国著名的古玩交易地,时常有外国人流连其间淘宝,狠狠地宰他娘的外国佬一笔一直是才子的宏愿。
初秋的天气按理说是秋高气爽的,这天夜里却反常地下起了暴雨,而且接着着几天都没有停下的迹象。
在我们第二天就要起程的时候,云妮哭着跑来告诉我们,老夫子病了。
老夫子的身体虽然不比祖父,但在我印象里,老夫子一直很硬朗,可能也正因为从未得病的人一旦病倒反到要更重,毕竟是八十几岁的人了,老夫子这一病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等我和才子赶到老夫子床头的时候,老夫子脸色紫青,已经是呼吸无比困难,挣扎着老夫子在我耳边低低地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好好照顾云妮”;另一句是“我死后必须火化。”
第一句话,我自然能够理解,作为祖父,老夫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孤苦伶仃,再无亲戚的云妮;但第二句话却透漏着让我无法理解的怪异,这年头,在边远的山村林区,火化还没兴起,尤其是老辈人,将肉身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火化就意味着魂飞魄散,实在是大大的忌讳,虽然佛教有'火浴'一说,但是老夫子并不是信佛的人,所以这个要求确实让我琢磨不透。
我预感老夫子这场病凶多吉少;老夫子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老夫子一定会没事的。”我安慰着因为担心而面色惨白的云妮说,但这句话连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苍白无力。
【010 河底古墓】
我和才子、云妮连夜把老夫子送到了县城的医院,诊断结果更加令人担忧。
心肺功能衰退导致老夫子呼吸极度困难,
长期的酗酒无异于火上浇油,让老夫子本已疲惫的心肺压力更大,病来如山倒,只可惜,老夫子没有抗过去。
从老夫子病发到老夫子病逝只经过了一夜。
扶着几度悲伤过度昏阙的云妮,我好象被抽去了魂魄一样,傻傻地站在老夫子的床头,看着好象只是沉睡的慈祥面容,脑中回忆着与老夫子的点点滴滴。
这个就如我亲生祖父一样的老人,所给予我的太多太多。
我没有哭,泪水却顺着我的双颊肆虐纵横;而才子巨大的身躯伏在地上,悲痛的哭声更让我心碎。
一直没有说话,默默流泪的云妮,红肿着眼睛看着我,那无助、绝望的眼神仿佛无数地针深深地反复刺着我的心。
“你还有我,有才子,还有老叶子。”我抚摩着云妮瘦弱的背脊心疼地说。
按照老夫子的遗言,我和才子扶着抱着老夫子骨灰的云妮回到了村里,看着那小小的一个坛子,祖父良久没有说话,半晌,嘴唇颤抖,两颗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爷爷,你想哭就哭吧。”我抓住祖父的胳膊摇动着,巨大的悲痛下,我怕祖父会憋出病来。
“生如昙花。”祖父只说了这四个字后,再不说话,半靠在躺椅上,直直地凝视着远方幽暗深远的无边森林发呆。
当晚祖父和往常一样,在桌上摆放了两只酒碗,就好象与老夫子对饮一样,独自喝到深夜。
我们三个在祖父的身边守了一夜,清晨时分预感变成了现实:祖父病了……
我们手忙脚乱的要送祖父去医院,在刚刚经受了老夫子去世的打击,我实在不能再承受祖父有什么三长两短了。
祖父制止了我们“那是个生离死别的地方,我不去。”
祖父就是这样一个执拗的人,一旦他打定了主意,决不会改变。
去北京的计划被无限期地搁浅,没有什么比祖父更重要,我和才子、云妮一刻也没有离开祖父,轮番照看着。
祖父虽然虚弱,但是眼神依旧清澈,这让我们放心了不少,毕竟是练武多年,虽然年近九旬,但体质却比普通人强很多。
在祖父病倒的第二天中午,连日的阴雨天终于放了晴。
中午的时候村长王大发来了“郎老大,听说您病了,按理也不该来打扰您,只是这两天村里出了件大事,古夫子已经没了,没法子只能来求教您了。”
王大发的脸色极其难看,‘吧嗒’‘吧嗒’地吸着卷烟,愁眉苦脸地说。
“出什么事了?!”我问,这两天接连忙着为老夫子处理后事和照顾祖父的病情,对于王大发所说的大事丝毫不知。
祖父也在才子的搀扶下,半坐地依靠在炕头,看着王大发。
“经过分水岭那的一段清水河消失了!一夜间的事儿!从打昨天早上开始,经过分水岭的清河竟然凭空消失,而在下游又突然出现,不过河水都变成暗红色,象血一样!那河水里还有一股子刺鼻的味道。”王大发本来就很难看的脸色逾发慌张“村里人都说是前一段时间乡下人不懂事,乱挖坟地,搞得天怒人冤,说这是大难降临的前兆!”
祖父点了点头,轻声说“跃进,你去看看吧。”然后乏力地闭上了眼睛,才子赶忙把祖父平放。
想到那晚祖父和老夫子的对话,祖父原来已经知道老夫子把古家的密术传授给了我。
“我马上就去看看。”我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祖父枯瘦的手背对祖父说“这事儿您别操心了。”
王大发也看出了祖父的虚弱,默不作声地在我陪同下出了门,才子也紧跟了出来。
“小狼,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事你得好好给看看。”王大发临走前嘱咐我,是从他半信半疑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他是信不过我这个年轻后生的。
何止是他信不过,就连我自己也没有丝毫的信心。
“小狼,你啥时候学会看这些了?送走了王大发,才子狐疑地问我。
我苦笑了笑“我只会用童子尿…….”
“靠!”才子大力地呸了我一口。
翻出老夫子留给我的《阴阳风水勘术》抓紧时间又复习了一遍,实际这本书内容不多,几天来我早就可以完全背诵了,只是我实际运用的经验太少,事到临头心情实在紧张的很。
吃过午饭,我和才子向分水岭进发。
远远地望见满是坟头的分水岭,我打了个寒颤,虽然是艳阳高照,但是累累坟头散发的森森寒意还是让我和才子浑身发冷,也有可能是连日的暴雨让温度降低了很多,我隐约已经感觉到秋天的来到。
还没有看到清河,一阵阵刺鼻的味道就传了过来。
是一种酸腐的味,我皱了皱眉头,这味道就像是肉体腐烂的味,其间还搀杂了一股硫磺的味道。
清河很宽,说是河实际上比小些的江也差不了多少,水面十几米宽,水最深处有五六米深,清河的上游刚好流经我们村子,小时候那是我们的游乐场。
传说,当年大金国第二个皇帝,完颜吴乞买曾巡游北方,到了这里时,百里外的浑朴江便出现了一条支流,三十里外一夜间出现了一个大湖,浑朴江的支流流经了完颜吴乞买脚下,最后流入了那大湖中,人们说这是上天的启示,预示着完颜吴乞买必定能够统一华夏,百川入海、各部归顺,那个突然出现的湖也被后人称为帝王海。
那条支流也就是清水河。
果然,完颜吴乞买灭了大辽、灭了北宋。
在我的分析中,这个传说纯粹是为大金国造势,借上天的名头迷惑老百姓而已。
来到清河,我和才子都有点发蒙。
和王大发说的一样,清河在流入分水岭里许处突然断开,在三十多米外又出现在河道里,只是消失时还是清澈的河水变成了紫红色的,好象淤血的颜色一样。
清水河不是消失了,而是流入地下,而奇特的是,在消失的河床底,现出了一个大大的坟头,是一座规模颇大的墓穴;分水岭做为坟场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其间坟墓重叠累建,清水河消失那处一定是经不住水流的冲刷或者梦想暴富的挖坟者乱挖乱刨将被掩盖在河底的坟墓墓顶凿穿,河水流入墓穴,遇到实地,于是又回归河道。
我仔细地检查了坟墓周围,果然如我所想,在墓穴的底部被水流冲开了很多细小的洞隙,河水也是顺着洞隙而下。
越贴近缝隙,那股硫磺的味就越重。有些大户人家在修造墓穴的时候会在墓土中搀杂些硫磺以做驱散虫豸蛇鼠之用。
只是为什么河水变做红色,我仍旧无法理解。
运用起《阴阳风水勘术》,我仔细地看着分水岭,让我惊讶的是这里实在并不是一个适合建造阴宅的风水福地,周围全山环饶,分水岭其实是处在包围中的一个盆地,所谓“蛰龙潜伏、万钧压身”贯流而过的清河更如同一道枷锁一样将龙眼紧紧锁住,在书中称之为‘囚龙穴’。
这非但不是一处能旺子荫后的风水佳穴,把死人埋在这里就如同把活人投入监狱,还会牵累其后世子孙飞来横祸不断,累世悲惨。这里可真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凶大背之位!
普通人家绝对不会把墓穴建造在河底水下;挑选这里建造墓穴,只有一个解释,埋尸之人对被埋葬的人痛恨入骨,生怕其血肉残存世间!
可是现在龙眼处的清水河消失,大凶龙眼暴露无遗,囚禁多年的暴戾之气再没有可以遮拦的屏障,恐怕修墓之人所要封锁的东西再也不会被困在这墓穴之中了。
“才子,这下面肯定有东西。”我站在清河改道点,河水变成血色处说。
“什么东西?是不是有宝藏?!”才子两眼放光地盯着脚下的清水河流到这里就迅速地渗透消失不见。
“这里看样子是座古墓啊,里面肯定有宝贝!”才子添着嘴唇说,两只眼睛闪闪放光。
“呃,宝藏未必会有,但一定有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我沉吟着思考该怎么办,老夫子已经去世了,我再也找不到内行人请教。
我看了看周围的情形,想要把这‘囚龙穴’的风水格局改变,实在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可能把环绕四周的大山炸出条口子以达到阴阳贯穿的目的;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填满墓穴,恢复清水河。
当然这件事我自己也是办不到的,至少我还需要才子帮我。
我最了解才子的秉性,其实凭心而论,我这么含糊地说,是有意勾起了才子的好奇心和贪念,基本上才子这小子做什么事都讲好处而且好奇心也强烈,这件事我是必定需要他的帮助;如果我告诉他,咱这是为父老乡亲做好事,他绝对会把这事四处宣传一番,然后挨家挨户去收钱,但是这事是不能够让更多的人知道,言多必失,谁也不知道这事万一传出去,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
“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果然,才子轮起随身带的铁锹就着被水冲开的洞隙就挖了起来。
“哎,你这牲口!你当这是咱家承包田啊?!”我拉住心急火燎、干劲朝天的才子。
才子不解地望着我。
“前一段政府、公安局不是来说过严禁挖掘坟墓吗?”我拽住才子说。
才子无奈地挠了挠头,问我“那咋办?”
我笑了笑“回去准备一下,晚上再来。”
【011 墓中墓】
回到家时,王大发还在等着我们;听到我们回来,祖父也强撑着在云妮的搀扶下起了身,询问地看着我。
“哦,没什么事,清水河不是消失了,只不过这两天连续的暴雨冲塌了几座墓穴,河水流入了地下。”我走上去扶住祖父,笑着说。
“村长,虽然说这事不是大事,但冲塌墓穴,毕竟有些冒犯了神灵,今夜我会去处理一下,麻烦您通知一下乡亲们,晚上千万不要到处乱走动,尤其是分水岭那儿,不管有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去看热闹!”我很严肃地对王大发说。
王大发连声称好“我这就去通知。”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刚迈出门槛,王大发又扭过头,奇怪地问“小狼,你啥时候学会这个了?”
“呵呵,我是老夫子的徒弟,很多年了。”我淡淡地说,又给了王大发一个充满信心的轻松笑容。
王大发这才把心都放进了肚里,小跑着挨家挨户通知去了。
“跃进,一定要小心点”祖父拍了拍我的胳膊说,只是病中的祖父身体虚弱,这拍和摸差不多。
“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小心行事。”祖父又嘱咐了一句,虚弱以极地闭上了眼睛,轻挥了挥手。
祖父好象早就洞悉一切似的,在他的面前我就像透明一样。
“云妮,好好照顾老爷子。”我低声对满眼担忧地看着我的云妮说。
云妮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轻轻地说了句“当心点。”
我轻轻答应了一声,拉着才子走出到了院子里,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需要准备的物品清单,一一说给了才子让他去准备。
“多弄点炸药!”我拉住转身要走的才子,重点嘱咐了一句。
才子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了。
想了想,我泡上了一大盆糯米;在《阴阳风水勘术》上也有记录,发酵的糯米具有避邪驱阴的效果,最重要的是对于驱尸毒有着神妙的功效。
翻出了老夫子给我的布袋,当年老夫子为李旺驱鬼时,我就对这个百宝囊似的袋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几次三番缠着老夫子要看,都被拒绝;直到前几天老夫子传给我《阴阳风水勘术》时才一起给了我。
布袋里装的都是当年老夫子行走江湖所使用的物件。
一个多小时后,才子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两把矿工短镐。
这矿工镐长约二尺,一端宽辩,方便倒土;一端锋利尖锐,有利于攻坚裂石,虽然不如当年我在部队里使用的工兵镐好用,但用来挖墓刨坑实在是顺手的很。
“小狼,你看够不够?!”才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把背后的帆布包打开凑到了我的眼前。
“我靠!奶奶的,我们又不是去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你带这么多干嘛?!”才子准备的满满一袋子的雷管,足够炸平一个山头了。
雷管每一根都用塑料袋密封着,只留下了一段引信,以防止被水浸泡;我赞许地拍了拍才子的肚子,别看才子平时大大咧咧,到也粗中有细。
“嘿嘿,多准备点,有备无患嘛。”才子嘿嘿笑着说。
乡亲们得了王大发的通知,早早地都闭门睡觉了;晚上九点,天色已经黑透,厚厚的云层把月亮、星星遮个严实,我和才子拿好东西向分水岭进发。
临走前我又从鸡窝里拎出了两只公鸡……
一片漆黑的山路上,只有我和才子手里的电筒闪烁着;阵阵的冷风掠过身边,吹得我心里也有点发冷,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才子也有点胆怯。
“小狼,你说那里面有啥?”跟在我的身后半天没有说话的才子突然问。
“不知道,总之要小心点。”我说。
“你说是不是像上李旺身的那个鬼一样?”才子吸了口气问我,声音有点紧张,毕竟那一次的事情在我们心里都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听到才子的话,我心里一动,伸手把脖子上贡加大师送我的那件护身符双头九股金刚杵解下来递给了才子“戴上”我对他说。
“这是什么?”才子接过去凑在电筒旁一边看一边问。
“是我在部队的时候一位大喇嘛给我的护身符,你把它戴在脖子上。”
“那你咋办?”才子闷声问。
“呵呵,你忘了我现在是百毒不侵?”我把右手手背凑到电筒前,让才子看清我手背上的三滴红印,故做轻松地说。
才子没再说话,默默地把双头九股金刚杵戴在了脖子上。
等我们到了分水岭,月亮居然穿透了云层,把脸露了出来;不过这时候我到宁愿他没有出现,昏黄朦胧的月光中,无数的坟头透漏着让人从里向外寒冷的阴气,时不时串起的星星点点的幽蓝磷火更把那股子阴森渲染的淋漓尽致,。
“小心点,别掉下去,挖吧。”我仔细勘察了清水河流入墓穴的地点,对才子说。
俗话说‘水滴石穿’再坚固的建筑在经历了长时间水流冲击后,都会变得薄弱;果然,沿着水流入的洞隙,我俩很快就把那缝隙扩大到二米见方大小,对于人的进出已经是足够宽敞。
先把一只公鸡绑住顺着洞口放了下去,看着表,十分钟后又拉了上来,那只公鸡依旧活蹦乱跳。
这让我放心不少,鸡鸭等禽犬对于阴秽之物感知要比人强烈的多,看到这只公鸡一切正常至少让我肯定在下面的墓穴里,即没有鬼怪魍魉;流水也已经把空气更新。
在河床旁找了一棵磨盘粗的树,绑住了绳子,我率先下到墓穴里。
借着电筒的光亮,这座隐藏在河床之下的墓穴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大。
很快,我踏上了实地,这里距离地面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深,最多也就三米多的深度。
耳边响起轰隆隆的湍急的流水声,周围的空气也很潮湿,但让我奇怪以极的是我脚下却没有踩到积水中。
“下来吧!”我冲着趴在洞口的才子喊道,点燃了手里的马灯。
电筒的最大功能是聚光,能及远,光虽然亮,但是但照耀的范围却不够宽;点亮了马灯后,我的眼前顿时大亮了起来,提着马灯我开始仔细地打量起这墓穴,而跟在我身后下来的才子点亮了第二盏马灯,整个墓穴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这居然是一座极少见的‘墓中墓’!
【012 开棺寻宝】
在《阴阳风水勘术》中记录,墓中墓大多出现在北方,是北方民族所建国家的国王的帝王陵寝特制的规格。
难道这里居然是一座帝王陵?!这个推测让我兴奋不已。
点燃了两根‘替命香’我提着马灯开始仔细探察起这墓穴。
(‘替命香’是穿山倒基、盗墓人的一个规矩,在阴气聚集的阴宅中,活人停留会损阳寿,而盗墓人点燃‘替命香’将香火供奉给居住在阴宅的鬼魂;盗墓人只能在里面停留一柱香的时间,否则等到香灭,那这人的性命也就保不住了,说白了,在墓穴中,每人的‘替命香’便代表了这人的生命,一旦熄灭,或香燃烧尽了,那人还没出了墓穴,这人也就死定了。)
把墓穴看了个大概,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墓穴没有被清水河所淹没:整个墓穴长、宽约二十多米,方方正正;而在墓穴的正中则是高出墓底的平台,平台四周是三米左右宽的深沟,就好象是护城河一样,河水黑糊糊很是浑浊,看不清有多深;自上而下的河水冲进了深沟里直流向墓穴尽头。平台正中是一座长约二米、宽不到一米、高有一米的石棺!
我和才子所在的地点在高出的平台的边缘,脚下就是湍急的河水。
整个墓穴建造的十分结实,我用矿工镐在墓壁上四处敲打了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不是墓顶相对薄,而且已经被水流冲破,以我俩的工具,除非是直接炸开,否则是不可能以镐、锹之类的工具挖穿墓穴。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穿过墓穴后的河水变成了红色:砌墙建台的的竟然是‘赤硝典酸土’与硫磺混合土。
中国东北到西北边疆地区通古斯、蒙古、突厥语族的许多民族中,曾经信奉一个神秘的教派——萨满教,(撒满即巫师)萨满教极其神秘,曾盛极一时,但后期随着信奉萨满教派的少数民族政权衰落,萨满教也逐步消失不见,《阴阳风水勘术》中却对萨满教中一种墓葬形式有着详细的记录。
萨满教有一处‘圣湖’地址已经无从考证,‘圣湖’中没有鱼类等生物,水色暗红,完全是因为湖底沉积的赤硝典酸土所至,据说以赤硝典酸土建造墓穴,紧围埋葬之人,则死后将无法在另个世界重生,其灵魂将被禁锢,不得升天、不得转生。
这座貌似帝王陵的墓穴实在充满了神秘。
但让我很失望的是,这墓穴陈设十分简单,除了我俩所处的棺寝室外,就只有河水流进去的那口井一样的耳室。
那口井建的十分精妙,不仅能容纳湍急的河水,河水流进去后居然又爬升落差三米多的河床之内;想来应该是‘反口’之类的设计(所谓的反口是一种类似于抽水马桶的技术)。
这口井看起来很深,我只大概查看了一下就放弃了冒险钻进去的设想,先不说身边没有任何的潜水设备,只是湍急的水流,这么大的压力下,恐怕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墓穴的设计者可能也预测墓穴有可能被河水冲破的情况,从而设计了这地下水道。
“小狼!你快来!这里有东西!”从近来以后就默不作声四处寻找宝藏的才子猛地高声喊叫。
我急忙跑到才子身边,才子提着马灯照给我看:棺头上居然是一把没柄的古剑!露在棺外的只有一只狭长的剑柄和寸许长的剑身,剑身很光亮锋利,并没有被腐蚀的痕迹,这也就表明密封的墓穴与外界空气接触的时间很短。
不知道什么人居然有这样的力气,这剑看来固然是件利器,但是能把整只剑透过石壁、插进石棺中,那人的气力当真骇人听闻。
剑柄上每面都镶嵌着一溜七颗指头大小的红色宝石,在马灯的光亮下,折射着五颜六色的霓虹。
才子的眼睛立时就直了,充满了爱意地抚摩着宝石;我打着电筒开始围着棺木转了起来,仔细地观察棺身。
这是一座石棺,但是石壁似乎不是很厚,在我的敲打下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周身虽然光滑,但也没有特殊的地方。
转到棺尾处,我脚下踩到一处很光滑的突起,晃得我一个趔斜。
打着马灯,抹掉灰尘,我惊喜地发现我踩到的竟然是一块玉碑!玉碑长约二尺、宽一尺,嵌在地面里,露在地面大概有一寸;我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开始撬玉碑,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想必价值不菲。
“小狼,你说在墓里,最值钱的东西应该藏在哪里?”才子高声问我。
我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玉碑上,头也没抬地应道“那肯定是在棺材里呗!”
玉碑与地面相接处并不是十分严密,我很轻松地就把玉碑挖了出来,小心地在水中擦洗干净,玉碑厚约三寸,重约二十斤;正反都刻满了奇怪的符号,翠绿的玉碑晶莹剔透,实在让我爱不释手,联想到这极有可能是一座帝王陵,其中的物件不仅是不折不扣的古董,而且肯定价值连城!
强压心中的狂喜,我刚想要才子,耳边传来“吱”地一声刺耳的长音,抬头望去,才子居然站在棺材上把棺头的长剑拔了出来!
长约三尺的长剑在马灯照射下,闪动着耀眼的寒光。
我靠,这牲口的力气可真大!我暗骂了一句,小心地把玉碑装到背包里,走到了才子身边。
“拿着!”才子把长剑递给了我,两只手搭上了棺盖“爷爷的,老子要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
隐约中,我心里感到阵阵不安,极凶的风水阴穴、贯穿石棺的利刃处处都透漏着邪气;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制止才子,“砰”地一声,才子已经把棺盖掀翻!
我条件反射地提起手中长剑,剑尖对准了棺材,紧张地注视着棺木里。
我就站在棺头前,棺盖打开后,一眼就看到了棺木里的情形,棺木并不宽敞,里面的物件也不多,让我和才子失望的是除了一具身穿皇袍的尸体躺在其中,没有再看见什么宝贝。
尸体胸口的衣服上有一处破口,想来是那把剑便是透过这里插进了尸体里,破口的周围却没有血迹,想来剑是在这人死去很久后才插进去的。
这果然是座帝王陵!我的心剧烈地砰砰乱跳,墓穴密封的极好,绣着五爪金龙的绸缎皇袍并没有损坏,精美的工艺一览无余;胸口盘绕的张着大嘴、表情狰狞的巨龙栩栩如生、龙须、龙鳞纤毫毕现。
尸体的脸上罩着一张狼脸面具,我心头一动,北方有一个显赫的民族一向崇尚狼类,以狼为图腾,难道这是契丹族国王的陵墓?
可帝王陵墓为什么建造在这风水凶恶之地?难道是被风水勘测之人所欺骗?
如果是帝王,又怎么会被利剑贯胸而入?!
在我苦思不解时,才子已经兴奋地叫了起来“小狼,这是金的!哈哈,发啦!”
才子已经把那狼头面具给摘了下来。
面具下面是一张仿佛熟睡中的中年男子的面孔,如果不是脸色有些青紫,皮肤没有活人的光泽,谁看到都不会相信,眼前是一个死人。
才子随手把面具塞进我的背包,伸手开始翻尸体的身上“哈哈,这有个翠玉扳指!”才子哈哈大笑着伸手从尸体的右手拇指上撸下了一枚扳指递给了我,又弯下腰继续翻看尸体。
【013 尸变】
“差不多就得了,别太贪;你把人家拔光了,小心找你算帐!”我笑着骂了一句,低头把扳指凑近马灯,翻来覆去地观察着,这扳指翠绿欲滴,里好象包含了一颗水珠似的,随着我的晃动,在扳指里四处走动,就连我这古董玉器的外行人都可以肯定这枚扳指一定是件宝贝。
把扳指套在了拇指上,我盯着扳指,心想着真是不虚此行,却猛然听到才子一声惊叫!
我一哆嗦,再抬头时,发现才子整个人已经跌进了棺材里,趴到了尸体的身上,头脸相对,双手四处乱抓、两条腿不停地踢打着。
这小子真不小心。
“你爱上他了啊?!”我笑着说,伸手去拽才子的胳膊,一拉之下,竟然没有拽动!
而才子的挣扎也越来越弱。
不对啊!我猛地一惊,不会是遇上尸变了吧!
人在生死关头总能发挥超越平时的能力,扔掉手中的马灯,我双手抓住才子的肩膀,一招“反背”把才子将近二百斤的身体摔出了棺材!
尸体原本还算白净的面容此时却变得紫黑,嘴里不断地冒出一股黑烟。
再回头看才子,才子躺在地上脸上也笼罩了一层黑雾,浑身抽搐,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
“是尸气!”我的心一颤,抓出了两把发酵的糯米塞进了才子的嘴里,又慌忙掏出了几把糯米,厚厚地敷在才子的脸上,生怕用的少了不管用。
我大气也不敢喘地盯着才子,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惧,才子对于我是朋友、兄弟,血浓于水的亲人,如果他有什么意外,那我一辈子都不会舒服!
二、三分钟的时间好象几年一样漫长,看着才子脸上的黑气逐渐消退,我慢慢地放下了心,终于,才子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响,睁开了眼睛。
“我靠!你吓死我了!”我重重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松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才子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望了望我,一骨碌站了起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撞鬼了啊?!刚才那东西朝我吐了一口臭气,奇 -書∧ 網我就迷糊了”
“是你撞鬼了!你中了尸气,差点就长眠了!”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
“这里不能久留,你快点找炮眼安放炸药,把这里炸平!”我对才子说,爆破方面开过采石场的才子是专家,我实在是帮不上他。
才子答应一声,从背包里掏出雷管,一步串到了棺材旁,“爷爷的,我先把这个会冒烟的‘木头’炸开花儿!”说着把雷管向尸体的胸口塞去。
我大惊失色,“不要!”喝止的话刚吼出口,却已经晚了。一直静静地躺在棺木中的尸体猛地伸出了胳膊,一只紫青干枯的右手已经抓住了才子拿着雷管的手腕!
“嗷”!才子发出一声狼嚎似的惨呼,抬手想要挣脱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尸体,看样子连惊带疼的才子一甩之下用尽了全力,整个尸体被摔出了棺材,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样?!”我抓起地上的长剑,冲到才子身旁,才子的手腕处五道深深的血槽,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血液滴滴哒哒地顺着他的手指跌落到地上。
才子咬着牙轻轻摇了摇头,嘴里急促地喘着粗气,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滑落,脸色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才子一只手紧紧地勒住伤口上方,借以减缓血液循环,眼睛却紧紧地盯住距离我俩二米多外的尸体,那尸体自被才子摔出去以后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没有丝毫变化。
我把长剑交到才子手里,从衣襟下摆撕下了一条,又抓出了一把糯米敷在才子的伤口处,迅速地给他简易处理了伤口。
“是不是撞邪了?!不然尸体怎么能抓住我?!”才子打了个寒战,小声地问我。
“小心点,可能遇到尸变了!”我边为他包扎边说。
“我靠,尸变是啥?是僵尸吗?”才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毕竟他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我的情况就好的多,毕竟经历了齐力顿和花呢子那件事以后我的心理能力强了很多。
人的恐惧心理大多是因为对事或物记忆过于深刻或是从没有经历过。
“算是吧”我没有对才子过多的解释,这其中分类比较烦琐,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死后尸体的正常发展,应当是经过腐败而破坏和消失。但是,也有少数尸体由于自身和周围环境的特殊性,使腐败过程减慢,甚至停止而形成保存尸体。这是不正常的尸体现象,在吸取了大量的阴气后或是由别有用心的密术操纵者施法,便有可能在身体功能上复活,但这种复活只是身体功能上的,或者说只是行动力上的复活,虽然不像鬼一样具有自主的意识,能够无形存在,但是其生存力极其强盛,单纯的肢体行动力超过正常人许多而且无任何感觉,其存在或为操纵者所利用,或单纯嗜血攻击活物。)
僵尸的分类也有有很多,比如用药物处理过的干尸,如木乃伊;自然风干的干尸,如在古楼兰遗址发现的干尸;鞣尸,由于酸性物质的作用,尸体腐败停止发展;腊尸,由于密封良好,使尸体完整得以保存。
眼前这具应该属于腊尸!
而保存如此之好的腊尸委实少之又少见,此人看样子生是帝王,死后霸气也是十足,这种僵尸最不好惹。
“尽快把炸药埋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我快速地对才子说。趁着这僵尸还没有完全恢复,尽快地把他消灭掉,我和才子才有可能活着逃出去。
两支‘替命香’已经燃烧过半,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014 出师未捷】
才子恩了一声,又把剑递回到我的手里;看着才子一只手抓着背包,行动实在不便,我也蹲下了身子“你说我干”我对才子说。
才子嘿嘿笑了一声,抬起头刚要说话,猛地挣圆了眼睛,满眼是不可置信的恐惧“木头!木头他爷爷的活了!”
这时我与才子相对着半蹲在地上,背对着尸体;才子的表情吓了我一跳,我快速地抓起长剑跳起来转过了身,骇然发现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尸体已经站立了起来!
僵尸的皮肤和湿润的空气接触后,皮肤迅速地改变了颜色,原本紫青的脸皮变得暗黑,而僵尸的肚子好象充气了一样,越来越涨大,嘴里不断地向外喷出黑气,我知道这是尸气得不到排泄,在僵尸的体内膨胀了起来,而通过嘴向外排除的尸气速度则有些缓慢。
一般帝后王侯死后,会以密法封住其七窍,不与外界相接,其用意为存留体内‘人气’。
站在那里的僵尸顶着滚圆的肚子,便好象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似的。
眼睛也张开了,眼睛不小,却没有丝毫光彩,暗淡无光。
“他的肚子比我的还大。”才子看着僵尸只是傻站在那里,并没有任何行动,居然开起了玩笑“我靠,他看到我们了!”
“他不是用看的,他是靠闻的!”我白了一眼才子,看样子僵尸已经发现我俩的存在,下一步肯定是雷霆一击。
“你快去放炸药!”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才子这牲口第一次见到僵尸,居然兴趣昂然地支起脑袋密切观察了起来。
才子答应一声,抓起装着炸药的背包刚要行动,“叮”的两声轻响,我和才子同时看到两颗黄豆大小珠子划过一道金光,好象流星似的,从僵尸的鼻孔中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向平台外滚去。
随即两道黑气又从僵尸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胆大包天的才子看到两颗珠子,立刻大吼一声“宝贝!”丢下背包躬身鱼跃射了出去,扑向眼看就要掉进河道里的珠子。
“小心尸气!”我急忙提醒才子。
别看才子身躯粗大,这时反应却极为迅速,当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才子已经扑到了一颗珠子,但是另一个颗却“咚”一声轻响掉进了水里,立刻被湍急的水流冲得无影无踪。
抓到那颗珠子的才子立即又奔到我身边,凑近我提的马灯仔细地观察这颗从僵尸鼻孔里掉下来的宝贝,我也看了两眼,色泽金黄,在灯光晃动下流光溢彩,表面上还有些鲜红的斑点。
“小狼,这是什么东西?”才子问我。
“没见过。”我摇了摇头说。
一股恶臭的疾风袭了过来,脑袋立刻一阵轻微的眩晕,我一抬头就看到尸气已经散放得差不多的僵尸飞快地扑了过来,两只手分别抓向我和才子的脖子。
我猛地把才子推开,自己也借力向旁边跳开,僵尸扑了个空,而才子则因为全神贯注地观察那枚珠子,没有防备,在我全力一推下踉跄地倒退几步,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进了平台边的河道里。
这变化来的太突然,让过了僵尸的扑击,我趁势抓起了地上的长剑
僵尸一扑不中,好象呆住了,在离我二米远外与我相对而立;我紧紧握着长剑对准了僵尸,防备他的第二次攻击,高喊“才子,你怎么样?!”
“我没事!”才子闷声说,我听到一阵‘哗啦’的水响,应该是才子从水里爬了出来。
边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最开始很轻微,慢慢却越来越大,好象水开的声音,起初只是零星响动,到后来耳朵里全是‘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狼,这是什么声音?”才子这时已经来到了我的身旁。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两支‘替命香‘已经马上就要燃烧到尽头。
“不知道。”我回答,眼睛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僵尸,把脚下装着炸药的背包踢向了身后“快去放炸药!”我喊道。
才子答应一声,弯腰抓向背包,而一直没有动的僵尸没有预兆也动了,这一次的攻击远比第一次更加迅捷,目标却并不是我!
我眼前一花,就听到才子的惊叫,由上向下扑的僵尸手已经抓住了才子的头发!
才子将近二百斤的重量在僵尸的手里就好象一只小鸡似的,被轻而易举地抓离了地面,才子身量本来就比僵尸要高,这时被举起来,就变成了由上对下面对着僵尸;才子表情痛苦地两脚乱踢,我又急又惊,举起手里的剑猛地刺向僵尸的背心。
“叮”的一声轻响,感觉好象刺到了砖头上,只刺破了衣服,对僵尸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僵尸也没有丝毫的感觉,另一只手已经抓向了才子的脖子,我几乎魂飞魄散,这一下要是被抓住,才子肯定必死无疑!
用尽全身的力气,我挥起长剑砍向了僵尸抓想才子脖子的那条胳膊……….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音传了出来,我这一剑虽然没有砍断僵尸的胳膊,却硬生生把他一条胳膊的肘骨给敲碎了!抓向才子的胳膊自肘部以下垂了下来。
僵尸发出一声好象驴叫似的高吼,看样子十分气愤,一甩手,才子高大的身躯越过了我撞到了石棺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才子手里的马灯也被甩进了平台下的河里。
僵尸转过身子,对着我,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另一只胳膊却直直地抓向了我,我注意到抓向我的那只手已经长出了锋利的长指甲。
抓来的速度不算很快,我一低头,脚下滑动,从僵尸的腋下钻到了他的背后,一股恶臭吸进了鼻子,脑袋里立刻又是一阵眩晕。
“才子,你没事吧?!”我不敢回头去看才子,着急地问。
“哎呦,他爷爷的,我没事!”才子一边呼痛一边回答我。
我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去炸他奶奶的!”我几乎是吼叫着说。
“死…..死人……..他爷爷的,好多死人!”才子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又躲过了僵尸的一扑,那僵尸两击没中,气得一个劲驴叫,鼻子和嘴里的黑气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浓。
我面对着僵尸,手中的剑尖对准了他,缓缓地向才子退去,顺着才子惊恐的目光,向平台下河道快速地瞥了一眼,看到了我长这么大所见过的最恶心的一幕:河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死尸充满,尸体全都是赤身裸体,保存得很完好,经水一泡就肿胀起来,皮肤紫青白亮,有些尸体经过水流的冲刷已经是断臂掺肢,定格在死前的表情都是惊恐万分;无数的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水面上不断冒出水泡,发出水开时的‘咕噜’声平台四周的河道里全都是肿胀的尸体,河道里的水也升高了很多,看样子马上就要漫过平台。
想来这些尸体应该都是殉葬的奴隶,原本被埋在河道里,经过水的浸泡肿胀漂浮了起来。
河水中的腐尸恶臭的味,一定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两只‘替命香’已经燃烧到了尽头,回光返照似地发出了一瞬间地耀眼的光亮便熄灭了。
来不及了!恐怕我和才子也要像这两支香一样……..
【015 死里逃生】
“上去!”我对才子高吼,而两扑之后一直没再动,好象在积蓄能量的僵尸这时候也动了,我没来得及看清他怎么跃起,僵尸已经凌空向我扑了过来!
才子没有再提问题,背起背包,向绳子奔了过去。
僵尸带起的那股恶臭,又让我的头脑一阵轻微眩晕,看准了时机,我一个‘铁板桥’顺着僵尸扑来的势头向后倒去,手中的长剑与双腿在我摔到地上的同时击向了贴着我滑过的僵尸,就着僵尸的去势,取巧地以‘四两拨千斤’把他踢了出去。
“扑通”一声,僵尸越过我的头,远远地落在了水里,我没有回头去看,扔掉手里的长剑,也冲到了绳子旁向上攀去。
若是在平时,才子熊一样的身躯,不以任何踩踏点借力,直上直下爬上去那是决不可能的;但此刻的才子已经爬到了墓顶,两臂一撑率先钻了出去,回头伸手向我抓来。
我的速度也极快,紧随着才子,头已经钻出了洞口,马上就要脱离这个阴森、处处危险的墓穴,我刚要呼出口长气,脖领一紧,只感觉一口气没吸上来,闷回到胸腔里,双手一抖,差点就松开绳子。才子的眼睛里也射出惊恐。
“靠!”才子大吼一声,两只手抓住我的头发向上拉……..
一边抓住了我的头发向上提,另一边抓住了我的衣领往回拽,两股力道扯得我眼前阵阵发花发涨,两手死死地抓住绳子向上爬。
我背上好象背了一座重逾千斤的大山一样,向上一寸都艰难至极,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上半身已经探出了洞口,两条胳膊撑在洞口两边,一只手开始解衣服的纽扣,解开了脖领处的两颗纽扣后,呼吸一畅,我贪婪地大口大口喘气;幸亏僵尸的一条胳膊被我敲断,只有一条胳膊,抓住我的衣服就不能攻击我,否则我这时早死好几个来回了!
“我靠!”才子吐出了两个字 ,抓住我头发的手一下子松开,快速地伸进背包抓起一捆雷管猛地向我身后塞去!
我立刻就反应过来,一定是僵尸要用他的嘴咬我,看着肩膀上的引信“点火!点火!”我对才子喊道。
才子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只略微迟疑,马上明白了我的用意,立刻掏出打火机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引信!
引信很短,我的时间最多只有六、七秒,一把扯掉衣襟上的纽扣,两条支撑在洞口的胳膊猛脱离了洞口,双手也松开了绳子,双臂顺了下去,衣服顺着胳膊划落;我背上一松,脱离了支撑与绳子的身体却没有掉下去,头皮如针刺一阵剧烈的疼痛,才子已经抓住了我的头发。
我双臂一撑借着上串的力量跃出了洞外,墓穴里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一系列的配合如果我和才子出现一丁点差错,我现在一定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翻滚而出的气流把我和才子掀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三、四米远的距离,才子站在洞外还好点,我的双腿直接承受了爆破的气流,被震得阵阵酸麻。
才子摔在地上立刻像皮球一样又弹了起来“靠你爷爷的!”才子大吼一嗓子,抓起装炸药的背包点燃了引信顺着洞口投了进去,转身拉起我连滚带爬地向岸上跑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气流把我和才子冲出去足有十几米远,才子闷哼了一声,撞在树上跌落在地;我刚好摔在了才子身上……….砸得这牲口又发出了一声痛呼。
河床一阵剧烈的抖动,耳边传来轰隆隆沉闷的坍塌声;我和才子被剧烈的震荡冲击得眼冒金星,脑袋里晕忽忽。
等我站起来时,墓穴所在位置的河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墓穴四周已经完全塌了下来,把墓穴埋了个结实,河水也逐渐漫过了墓穴遗迹,慢慢地添满了河床,清水河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腐尸的恶臭和炸药燃烧后的呛鼻气味。
星星和月亮已经完成了当夜值班,回家休息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我俩在下面居然停留了七个多小时!
我大力地呼出口气,拉起惊魂未定的才子问“没事吧?”
才子摇了摇头,添了添干涸的嘴唇“那木头咋样了?死没死?”
“活不成了吧”我有些迟疑地说,就算那一下没炸死他,清水河回复原来的河道,“困龙穴”又成,只要清水河不改道,他也出不来的。
也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吧,我想。
才子听了我的话,立刻恢复了活力,扑棱坐了起来,想起了什么似的在口袋里一顿摸索,高兴地咧开大嘴一笑,展开了手掌,正是僵尸鼻子里掉出来的那枚黄豆粒大小的金黄色带红斑点的珠子。
“嘿嘿,这个东西肯定是件宝贝,发了!”才子轻轻晃动着珠子,让珠子在他的熊掌中转来转去。
虽然不知道这珠子是什么东西,但确实很漂亮,表面上好象有一层流动的光彩。
“咯”地一声珠子发出轻响,居然凭空消失不见了!才子的手掌肉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啊”才子发出一声惊叫“他钻进去了!”
“我靠!”我暗骂了一声,我终于想起来这珠子是什么东西了。
在《阴阳风水勘术》最后一部分记载了一种萨满教的神秘巫术“尸虫蛊”,尸虫是萨满教大巫师经过密法炼制喂养的一种蛊虫,这种蛊虫沉眠在死人身上,一旦接触活物,无论人畜,便会活过来,钻入所接触的活物的身体,专吸活物鲜血,并在其体内大量繁殖,被吸尽血液的活物死后,尸虫会再次沉睡等待下次机会。
这尸虫蛊可以说阴毒至极,专门为防范盗墓所准备。
不过尸虫外表千变万化,所以我见到后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这时真有点追悔莫及的感觉,幸好钻进才子手掌中的尸虫进入还不算深,我掏出匕首,看了一眼才子“忍着点”我对才子说,才子死死地咬着嘴唇,额头青筋绷起老高,豆大的冷汗滴落,听了我的话,才子点了点头,把头转向了一旁,不再去看自己的手。
我深吸口气,比量了一下距离,手中的匕首好不犹豫已经刺入了才子的手掌,一刺一挑,将还没来得及深入的尸虫连带着才子的一块肉切了下来!
才子发出一声惨叫,“你不能轻点吗?我要吃多少肉才能长出这么大一块啊!”才子带着哭腔说。
我欣慰地笑了笑,这牲口还能说笑话,说明他没什么大事。
脱离了活人血肉的尸虫很快收缩成一团,又恢复了发现它时的样子,不再动弹;不过已经比最初发现时的体积大了不少。我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把尸虫压烂,又点火烧成了灰烬。才放心地呼出了口气。
“回去吧”我给才子简单地包扎了伤口,背起包向家里走去。
初升的太阳散发出万道耀眼金光,照射在我和才子的身上;呼吸着林间新鲜的空气,看着四处觅食的松鼠、布谷鸟,我心情畅快极了。
顺手从路边的野梨树上揪下一个清涩的梨子咬了一口,舌头顿时麻涩不堪。
“活着的感觉真好。”我直着舌头对才子含糊地说。
才子只顾着低头玩赏着那枚翠玉扳指,听了我的话,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恩,发财的感觉真好!”
【016 神秘访客】
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屋,祖父的声音马上就传了过来“跃进回来了?”声音憔悴孱弱,还伴随着两下轻微的咳声,我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爷爷,是我”放下背包,土头土脸的我和才子来到祖父床头。
云妮的眼睛通红,脸色也极憔悴,一看就知道整夜没有合眼,我对云妮轻轻笑了笑,伸手握住祖父的手“爷爷,没什么事。”
祖父的眼神有些疲倦地看了看我,敏锐地扫了一眼才子的伤口,欲言又止,只点了点头,再没有说话。
云妮看到我们安然回来,也松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去做饭。”
我拉着才子跟在云妮身后轻轻走出了房间“我再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我对才子轻声说,我怕他身上的尸气没有驱除干净,把剩下的发酵的糯米全都敷到了才子的伤口上。
“凌晨时分水岭那边传来一声爆炸声,担心死人了,郎爷爷虽然没说,我看得出来他一夜都没睡。”云妮有些嗔怪地对我说。
才子听了云妮的话,嘿嘿笑了笑,继续把玩着那枚扳指,“这没心没肺的牲口”我白了一眼才子。
“遇到点情况,不然早就回来了。”我轻描淡写地对云妮说。怕她担心,我没敢把实际发生的情况告诉云妮。
才子听到我的话来了精神,“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水,抹了一把嘴“妮儿!你可不知道,昨天晚上你才哥大发神威,把那木头揍得嗷嗷直求饶……..”才子口沫横飞地白话着。
我皱了皱眉头,给了才子一个眼色,才子吐了吐舌头住了口。
“什么木头?”云妮奇怪地问。
“听他瞎说,昨天黑灯瞎火的,我俩从山上掉下去了。”我撒了个谎。
云妮也没有多问,见到我俩安然无事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两天连续照顾祖父本来就身体疲惫,加上昨夜的紧张刺激,吃过早饭我已经委顿不堪,“我去睡会儿。”我对云妮说。
等我醒来,已经是快要吃午饭的时候了;才子还精神百倍地研究着玉碑和扳指,这两件东西也是我和才子唯一从河底墓穴里带上来的东西。
“小狼,咱哪天进城把这东西带给陈教授看看。”才子一看我醒了过来马上凑到我面前说“这回咱俩发了,我有预感!”才子的语气无比兴奋。
“你这牲口钻钱眼里去了吧。”我打了个哈欠,鄙夷地瞥了才子一眼。
才子委屈地望着我“这可是咱拼了命弄回来的,那木头要是玩赝品,老子回去再把他刨出来!”
才子的话把我逗乐了,这牲口患上赝品恐惧症了………
吃过午饭,我让云妮去休息一会,这几天她一直在照顾着祖父,人憔悴了很多,睡眠严重不足,我真怕把她累坏了。
祖父的精神也好了很多,能在我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溜达了,下午在秋后阳光最明媚的时候,我扶着祖父坐在院里的躺椅中,惬意地喝着茶水,陪祖父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
才子仍旧蹲在墙角研究着那块玉碑。
祖父颇有些好奇地瞧着那块玉碑,祖父也是走南闯北多年的人,一眼就看出来那玉碑不是件凡品。
"这块玉这么大,难得的是通体翠绿,没有一丝杂质,实在难得啊."祖父对我说.
我怕实话实说老爷子担心,只简单地说是在清水河河床下的一座墓穴里起出来的,"看样子好象是陪葬品,可能是我俩遇上古墓了"我最祖父说。
“爷爷,你看那碑上的符号是什么东西?”我问.
“那好象是女真文字,当年我曾经在会宁府见过。”祖父扶着胡须说,目光飘散地望向远处的森林,沉湎到回忆中去了。
(金上京会宁府遗址,是金朝1115年至1234年间的都城,位于阿城市区南2公里处)
都说人在老了以后会常回忆起年轻时发生的事情,有很多曾被遗忘的往事都会清晰地记忆起来,祖父这几天反常的举止让我颇感担心,好象祖父一夜间苍老了,变成了深秋的树叶,在秋风秋雨里飘摇不定、摇摇欲坠。
我的担忧不敢让祖父看出来,只能强做镇定,但是我觉得祖父一眼就看穿了我;那种淡然的无惊无喜的神色看得我心里阵阵酸楚,我不敢去想万一失去祖父,我会有多么痛苦,我该怎么生活。
“请问这是郎沐空,郎老先生的家吗?”一个轻柔温婉的声音传进耳中,把各怀心事沉思的祖父和我惊醒;才子率先迎向大门“这里是郎家,你是谁?”
我望向大门,门口是两个人,一女一男,看到说话的女孩的第一眼,我的感觉是惊艳,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打扮很干练,但是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时尚的女子,个头很高,看样子有一米七十左右。
她身旁的男子却是一个外国的金丝猴,三十岁上下,金黄的卷发,高鼻绿眼,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很斯文的样子;不过我向来对外国佬是没什么好感的。
“我姓唐,是郎老先生故人的女儿。”那女子微笑着回答,很有礼貌。
我明显地感觉到祖父一震,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我莫名的觉得祖父正勉强隐藏着深深的恐惧。
“我们有些事情找郎老先生。”旁边那金丝猴的汉语很是地道。
【017 世代诅咒】
不过金丝猴想不到自己已经踢到了铁板上,才子这牲口何止对外国人没有好感,他每天都惦记着能狠狠地黑外国人一把。
听到金丝猴的话,才子果然把胸一挺,不耐烦地问“你也是故人的儿子吗?!”
那金丝猴个头也不算矮,一米八十上下,身材也算健壮,但是在才子面前就顿时小了几号;金丝猴“呃”了声,一时语塞,才子呸了一口吐沫。
“让他们进来吧!”祖父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原本正在休息的云妮也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
金丝猴的眼神在瞧见云妮的时候明显一亮,能够在山区小村里见到这样清丽脱俗的美女一定让她吃惊不小;连那个高个美女的目光也在云妮身上停留了良久,云妮第一眼也看到了这个让人惊艳的陌生女子,两个女孩站在一起,一个好象开在山头悬崖的百合、雪莲;一个就像华丽雍容的牡丹………委实有点让人眼花缭乱。
“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联合反攻大陆了!”才子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对我嘟囔道。
云妮询问地望着我,我摇了摇头,示意她静观变化。
“你是唐传秋,唐教授的女儿?!”我们六个人围着小几坐定以后,祖父率先出声。
祖父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似乎也在抖。秋风或许有些寒了,我伸手要扶祖父进屋,祖父却轻轻摇了摇手。
“郎爷爷,唐传秋就是我的父亲,我叫唐心。”那女孩笑着回答,称呼也十分乖巧亲切地从老先生改成了爷爷。
“你父亲还好吗?”祖父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紧地盯着唐心问,这好象不太像问候故人的态度啊。
唐心听到祖父的问题,神色一黯“我父亲在半个月前去世了。”声音很轻,我的胸口有些发酸,也许是最近经历了老夫子生离死别之后人变得特别的敏感,加上对祖父病情的担心,真有点感同身受的味道。
仿佛被抽掉了力气似的祖父跌坐在椅子里,半晌没有说话,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父亲也只不过花甲吧?英年早逝啊。”
“我父亲今年六十五岁,心脏病突发,去的很快,从发病到去世只有一周。”唐心眼底浮起泪花,说完后长长地吸了口气。
祖父又叹了口气“孩子,是你父亲让你来找我的??”
唐心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点了点头“我一直都在英国上学,继承了我父亲的专业,目前正在攻读考古系博士学位;二十天前收到了家里的信,知道我父亲病了,我就急忙赶回了北京,当时我父亲已经弥留,他对我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让我到清河口子村找您或者古道常老先生,我到村子以后一打听就找到您了。”
听到唐心的话,我、才子、云妮都很惊讶,云妮更是“啊”地轻叫出声;唐心奇怪地看了看云妮。
“古老夫子刚刚去世,这位是古夫子的孙女,云妮。”我介绍说。
唐心哦了声,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伸手把云妮的手握住“云妮,你节哀啊。”
唐心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对她生出了好感,祖父也轻轻点了点头;她也刚痛失至亲,这至少表明她很善良。
“谢谢你,你也要想开点。”云妮轻声对唐心说。
在失去亲人后痛苦、悲思的时候,一点关心、一句安慰,就像黑夜里的火光让人心生温暖,大大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另一句是不是要求死后火化?!”沉默良久的祖父突然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是的!”唐心惊诧的眼神把她心里的震惊现露无遗。
和唐心同样感到惊讶的不止她一个人,所有人都很惊奇。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祖父天马行空似的又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唐心有问必答“我今年二十五岁,七月十五的生日,我母亲去世得早,本来我还有一个哥哥,但在文革的时候失散后再也有找到。”
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对这个看起来似乎很高傲的女子产生了几分亲切感,云妮和才子也看着我,才子更露出一个意味颇深的坏笑。
“你和跃进同岁。”祖父微笑着对唐心说,指了指我“这是我的孙子,郎跃进。”
“你好!”唐心笑着对我说,我报以微笑点头。
“那这位是?”唐心看着才子问,可能在她的眼里,这个人刚才的表现更像这家的主人。
“是我的好朋友,才杰出。”我的回答很简洁,此刻我的心里都在想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究竟有什么来意,那个唐教授在临死前让自己的女儿来找祖父,肯定不会是思念故人这么简单。
“这位是林森博士,是我在英国考古队的队友,是个中国通,很喜爱中国文化。”唐心向我们介绍了与她一起的那个金丝猴。
林森非常绅士地向才子伸出了手,才子哼了一声“怎么着,想掰个手腕啊?!”说着一曲胳膊,露出健壮黝黑的二头肌。
林森手一抖,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途中,颇有些尴尬;我心里好笑,伸手握住了林森的手“你好!”我笑着向林森点了点头。
林森感激地朝我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似乎在感谢我给了他一个台阶。
几个人简单地打过招呼,然后很有默契地望着祖父,谁都不说话。
祖父的眼神又变得飘渺空洞,时间好象凝固了似的。
“也该让你们知道了。”过了良久,祖父习惯性地抚了抚胡须轻轻地说。
“孩子,你应该认识李佩和赵商吧?”祖父目光炯炯地看着唐心问道。
“是的”唐心点头说“李叔叔和赵叔叔都是我爸的好朋友,不过他们前两年都过世了,李叔叔是遇到了车祸,去世时六十五岁、赵叔叔是在一次考察时遇到了墓壁塌方,那时他也只有六十二岁。”
“呵呵,原来只剩下我一个老不死的了。”祖父的笑很凄凉萧瑟,听得我心头一颤,酸酸的,不是滋味。
“那他们有没有后代?现在多大年纪?是不是都不在了?!”祖父颤声问,神色紧张。
祖父这个问题可真是蹊跷极了,按理说两位六十几岁的人,子女最多不过三、四十岁,祖父怎么能诅咒人家都死了呢?
唐心的回答更让我震惊,唐心听到祖父的话,眼睛瞪得极大盯着祖父,眼神里是无法遮掩的惊讶“郎爷爷,您、您怎么知道?!是不是您和他们两家都还保持着联系?!李叔叔和赵叔叔家的孩子都是独生子;李叔叔的儿子是一位登山运动员,去年在出队攀登西藏玉珠峰的时候遇到雪崩意外身亡;赵叔叔的儿子是一位警察,三个月前执行公务时与歹徒搏斗,重伤不治。”
“他们、他们死的时候多大年纪?!”祖父嘴唇颤抖,身子竟也有些摇摇欲坠,紧握着茶杯的手因为用力过度骨节凸现。
“李叔叔的儿子刚过完三十岁的生日;赵叔叔的儿子差三个月满三十岁。”
“喀嚓”一声,茶杯竟然被祖父硬生生握碎!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我急忙伸手扶住祖父,不断地为祖父轻抚后背;云妮也发出一声惊呼,蹲到祖父身前为祖父清理手中的碎片残渣。
我的心砰砰开始剧烈的乱跳,我想起十一岁时为李旺驱邪那晚祖父与老夫子喝酒后说的几句话““那是战争!战场上流血牺牲那是很正常的!老郎难道这你还不明白吗?是巧合!何况那年大林二十九,小飞只有二十八”
我父亲牺牲时只有二十八岁,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联系?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018 抗击宿命】
气氛又陷入无边的另人恐慌、压抑的寂静,就连才子这没心没肺的也连大气都不敢出。
“四十年前,有四个北京大学的青年学者来到这里找到我和道常,那三个青年就是你的父亲、李佩、赵商还有……….宋真.”祖父扫视了一眼在坐的众人,眼神飘向了斜挂西山的夕阳,好象完全沉溺在对尘封往事的回忆之中了。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甚至连一声响动都不敢发出,惟恐惊扰了祖父的思绪。
“你父亲拿着一副地图,说那是辽国契丹皇家龙脉之所在,位置就在长白山脉之中。埋藏着无数的财宝和历史文物,而且在传说中是契丹发迹、建立辽国的兴旺根本,是一处帝王风水穴;同时也是契丹的皇墓所在,希望我和道常能够陪同他们一起去探询,还说如果能够勘探到龙脉所在,那必然会是中国考古史上一个重大发现。”
“这龙脉一说,关乎风水阴阳之学,何况是帝王穴,首先就引起了道常的兴趣;而我一是怕道常会遇到什么危险,再者我年轻时好勇斗狠、对于古墓、宝藏向来十分好奇,在他们劝说下,答应一起进山寻找所谓的契丹龙脉。”
说到这里,祖父话音一顿,长长地叹了口气“途中虽然不是坦途,但有地图在手,又有道常一路观星测山,虽然遇到些危险,最后居然被我们找到了龙脉所在!”祖父的声音十分激动,整个身子也剧烈地颤抖着。
“啊,真有龙脉的存在?!”一声惊呼传来,我看了一眼满脸惊喜的林森,对他打断祖父的话有些反感,他的话让我心中隐约生出一个疑问,难道他也知道龙脉的传说?对祖父的关切马上就打断了我的思绪,祖父此刻的情绪实在是太激动了。
我担心地看着祖父,真怕他重病体弱经不起这么强烈的精神波动。
“爷爷,您慢慢说,喝口水吧。”我轻声说,递给祖父一杯茶。
祖父慈祥地看了我一眼,轻轻握了握我的手说“我没事。”
祖父深吸了口气“我们先是进到了龙脉前沿的王墓陵园,寸草不生,处处透漏着古怪;在一块石碑上我们发现了一句话‘凡擅入此陵者必世代遭受诅咒,子孙命不过尔立,死后世代为阴奴’!”祖父说这句话时,眼神中射出无尽的恐惧,这眼神看得我浑身泛起刺骨的阴冷,夕阳的光芒里,根本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其他人的感受想必也和我差不多,唐心尚能保持冷静,但脸色也变得苍白;云妮更是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轻轻的颤抖显示出云妮此刻的恐惧和慌乱。
'阴奴'!我暗暗回忆《阴阳风水勘术》,在书中最后有过一小段十分模糊的记载:“阴奴即守墓奴,墓穴守护者,一旦有活物进入墓穴范围,将遭到阴奴全力攻击。”这一段记录是后加上去的,难道是老夫子在经历这事以后才记录的?
“你父亲他们都是学者,一向相信科学;简单的一句话自然不能把他们吓倒;但是我和道常已经隐隐感到不安,双方对于是就此停止退去还是继续前进争执许久;我和道常本想离开,但是你父亲说如果诅咒真的存在,那么既然已经进入到皇陵之中,就算退出也来不及了,何况距离龙脉所在也只有一步之遥,这个时候停止不前就太可惜了,于是我和道常决定再留一夜。”
祖父猛地一拳砸在小几上,把小几上的杯壶震得跳了几来发出了“砰”地一声响,本来完全沉浸在祖父叙述中的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都是打了个哆嗦。
“当天夜里,我们轮流值夜,后半夜时被0值夜的宋真凄厉的惨叫惊醒,醒来时宋真已经死去,血肉模糊,似乎是被猛兽给咬死的!我们一起把宋真给埋葬,决定天亮后立即撤退……..谁知在第二天一早,我们发现……发现……..”祖父眼中射出无法形容的深沉的恐惧之色,竟然说不下去究竟发现了什么。
我连忙递给祖父杯茶水,祖父接过茶水一口饮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用力地喘着粗气,脸上憋得通红,喉咙间“咯咯”轻响。
我用力地锤打着祖父的后背几下,祖父“扑”地吐出一口浓痰,长吸了口气,胸口慢慢平缓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们发现宋真的尸体不见了;于是我们五个人慌忙撤退;在走出皇陵时,竟然又见到了宋真,他居然又活了过来!又活了过来!又活了过来!”祖父接连说了三句又活了过来,整个人的颤抖也是一阵比一阵剧烈,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怀疑与恐惧。
“可是那根本不是一个活人,是一具行尸走肉!宋真居然变成了阴奴!没有意识、力大无比,我们只要一踏进陵园,他就会发疯地攻击我们!”祖父心有余悸地说,我和才子对望了一眼,看出来他也想起了昨夜在古墓里遇到的僵尸,心头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除,听了祖父的描述,很容易就将二者联系到一起,我完全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一种骇人听闻的情景。
“我们回来以后就分手了,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大家都在刻意逃避那段往事,都希望那句话只是一个恐吓;但是……现在来看并不是那么简单。”祖父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虚弱地说道,整个人瘫躺在椅子里。
“原来这就是老夫子为什么一定要火化的原因?”我问祖父,只觉得嘴里很苦很涩,命不过三十,我和云妮都已经二十五岁了………一直都认为自己很年轻,就算在面对花呢子、齐力顿,甚至在昨天晚上,最困难的时候我都没有放弃过对生存的欲望,可是这次……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在一个飘渺的诅咒上。
祖父孱弱地点了点头,“我死后也必须要火化,你记住了。”
“郎爷爷,是这张地图吗?”唐心说着,从包里掏出来一副卷着的黄绸卷展了开来,铺在了小几上。
祖父只瞧了一眼就转移了目光,再不去看那张图,“是的,这就是那张图”
我和才子、云妮都是第一次件这张传说中记载了龙脉所在位置的地图,都伸着头去瞧,而林森好象也是头次看见,扶着金丝眼镜目不转睛紧紧地盯着地图。
地图是刺绣在黄绸卷上的,但描绘的非常粗略,纵横交错的山脉间一个大大的红点,估计是代表了龙脉,上面有两行奇特的符号文字,想来既然是契丹的龙脉地图,那一定是契丹文字了。
看了几眼没有看懂,索性也不再去瞧;才子却极感兴趣地看了半天,还用手不断摸索了良久,“这可是件古董啊!肯定挺值钱的”才子的话让我大为郁闷,云妮白了才子一眼,而林森的眼神里更是直白的鄙夷,只有唐心很认真地点头“这副刺绣地图是辽太祖耶律亿寻江南巧工绣制,的确是很珍贵的”。
“我累了,跃进扶我进去休息吧。”祖父轻轻叹了口气说,看我的眼里竟然有一丝愧疚,祖父的眼神让我感动良久、也心酸良久,扶着祖父走进屋里;“杰出才是老古的孙子,云妮是收养的。”祖父在我耳边几乎轻不可闻地说。
这个消息让我如遭雷击,无比的震惊与慌乱几乎让我惊叫出声,原本我以为至少我和云妮差不多还有五年好活,但是才子,再过三个月就要满三十岁了……..
“当年道常对那句诅咒深信不疑,回来后就把大林送给了一对夫妇,连姓都改了;以为这样可以逃脱,可惜…….”祖父摇头叹气。
“爷爷,我该怎么办?”我压下心底的慌乱问。
“我想了很久,也许解决的办法还在龙脉之内,跃进啊,爷爷老了,只能靠你自己了。”祖父的苍老一下子现露无遗,整个身体支撑在我的胳膊上,我深深吸气,眼底的泪打着转就要滴落,是对祖父衰老的心痛、对自己命运的叹息、对要失去好兄弟的恐惧像一团荆棘缠绕在我的心头,刺得我胸腔火辣辣的;我侧过头,装做擦汗,偷偷地抹去了眼泪 “爷爷,事在人为,我会尽力的!以后的事就交给我吧!”
安顿好祖父,五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无语。
这是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太阳只剩下一道窄窄的还没有被大山吞掉,苦苦地挣扎着射出最后一丝光芒,众人的心情也好象垂死挣扎的最后一道阳光一样,充满了绝望。
云妮的表情木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紧紧地把她的手握在手里,云妮的手很冷,我希望能够温暖她的手,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温暖她的心,在经历了老夫子的去世,我真担心云妮一个女孩子承受不了再次打击,毕竟没有人能对自己的生命视若茫然。
“小狼哥哥,别为我担心,我没事,你自己凡事都要当心。”云妮关切地看着我,轻声说。
云妮的眼神让我再次感动,这个一直默默守在我身边的女孩,在此刻还在为我担忧,她纤瘦的肩承担的一点也不比我少。
“你这次来有什么打算?”我打破了沉默,看着唐心说。
“我想了解事实…….”唐心轻轻地说。
“现在你知道了,有什么打算?”我追问。
“我们不能束手待毙。”唐心的眼睛很亮,坚定地望着我说。
我不打算告诉才子他才是老夫子亲生孙子的事情,因为我决不能让云妮知道她并不是老夫子的亲孙女,这么多年才子已经习惯与祖父和我相依为命,但云妮一定无法接受她才是孤儿的现实。
从这一刻,我们三个的命运已经被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019 财迷也爱国】
“天黑了,我去做饭;唐姐和林博士晚上就留下吧。”在我们讨论着下一步计划的时候,云妮起身说。
所有人的意见都很统一,毕竟从触动诅咒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想要解除诅咒,就必须先找到龙脉才有可能寻求方法。
至于路线
我和才子都表示服从唐心指挥,唐心是一位专业的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对于地理位置的寻找比我和才子要强得太多;我俩虽然从小在长白山脚下长大,但对于唐心所带来的地图却看不明白,与正规地图相差很大;至于上面鬼画符似的东西,唐心说那的确是契丹文字,除了标记上的地理名字,大概的意思是说非契丹皇族不可入内,否则必招祸害。
确定了路线,我们开始研究随行所需要准备的装备,这方面唐心也是专家。
“至于费用,我们现在没有现金,不过我们手里有几样古董,卖了以后大概差不多。”我对唐心说。
“钱不是问题,不过我对古董很感兴趣,可以让我看看吗?”唐心果然不愧是考古学家,见猎心喜。
“是啊是啊,如果东西好,我可以高价收购!”林森的眼镜也遮挡不住眼睛里射出的兴奋的光芒,急切地说。
领着唐心和林森进了西屋,我把那只‘血檀鼎形置香炉’的赝品、还有前几天收的青花儿、玉佩、唐三彩和那块玉碑放到了桌上。
两个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香炉吸引了过去,林森小心翼翼地捧起香炉凑在灯下仔细地观察了良久,然后与唐心对视了一眼,“真奇怪,这是‘血檀鼎形置香炉’没错,但是重量似乎与记载的不符啊。”林森说。
身后的才子大声地咽了口吐沫,上前一步就要开始忽悠,实施他的大计。
“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是赝品。”我淡淡地说,才子在我身后偷偷地捅了一下我的腰,不用看,我就知道他什么意思,这牲口一心一意想要狠宰外国佬一把,没想到我轻而易举地交了实底,彻底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
不说行吗,我暗想,人家可是专家,就算被骗一时,早晚都会知道是假的,以后还共患难呢,何必为了点钱而让大家彼此心生芥蒂。
唐心赞许地看了我一眼“手工这么精妙,确实很难辨别真伪;虽然是仿制,但也是件古物,价值不菲的。”
林森又依次看了其他三件小物件,而唐心则紧紧地盯住了那块玉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凝重。
“这块玉碑”唐心摸着玉碑的手都有些颤抖“是你们买来的?”唐心问,语气中很是激动。
“是我们拼了九死一生,人魔大战抢来的!”才子终于找到了机会,口沫横飞地说,满脸得意扬扬。
林森和唐心听得目瞪口呆,愣愣地瞧着才子。
我皱了皱眉头,轻咳了一声,把几个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别听他乱讲,是我们花钱收来的。”我轻轻地说,偷偷地给才子使了个眼色,
才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挠着头嘿嘿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昨天刚看了西游记。”
唐心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玉碑吸引,根本没有细想我和才子话中的矛盾。
“这上面说的是什么?”我问唐心,林森也好奇地看着唐心,看样子对这块玉碑也很感兴趣。
“这块碑上刻的是女真文字,是辽国最后一位皇帝的墓碑。”唐心说,她的神色颇有些古怪,好象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情。
“你是说这是天祚帝耶律延禧的墓碑?!”林森惊声问。
“不,不是天祚帝耶律延禧,是安乐帝耶律行再。”唐心看着碑文说。
“这是怎么回事?辽国最后一个皇帝不是天祚帝耶律延禧吗?1125年被金兵俘虏,1126年死在金都吗?”林森急急地问,看样子他对中国历史比我这个中国人还熟悉。
虽然我对历史没有很深的研究,但是我也学过历史,天祚帝耶律延禧是有记载的辽国最后一任皇帝,所以对唐心所说的那个什么安乐帝耶律行再也颇感好奇。
“你们看”唐心指着玉碑正面几行大些的符号说“碑文上说,安乐帝耶律行是耶律延禧第三子;耶律延禧死后,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封耶律行再为安乐帝。”唐心翻译着墓碑上的铭文说。
我指着整偏碑文里我唯一认识的'五'问“这五是什么意思?"“天眷五年,也就是公元一一四三年, 封耶律行去世,这时候金国的皇帝已经是金熙宗完颜合刺了"唐心很耐心地解释道“这面是耶律行再自己的生平总结…….说他辜负了祖宗的托付,没有把,这两字我不认识,好象是说没有把什么东西找回来,致使辽国灭亡。”唐心一字一顿地翻译着。
“找什么东西?”林森极感兴趣地问,我对这些到没有多大的兴趣,我更关心的反而是这块碑的金钱价值。
“不知道,这两个字很生僻,我从没见过。”唐心思索着说。
“你看这个东西能值多少钱?”我问唐心。
唐心瞪大眼睛惊讶地望着我说“这可是国宝啊!你要卖掉他?!”
“怀璧其罪,我总不能搂着国宝过日子吧?”我笑了笑说。
“就是,这东西能吃还是能喝啊?!”才子咧着大嘴凑了上来“哪有现钱来得实在”。
当着林森的面,才子说出这句话让我很是气恼,这不明摆着往咱社会主义新中国脸上抹黑嘛,哪还有一点共青团员的觉悟。
在我和唐心的注视下,才子也有些心虚,垂下眼睛低声说“咱现在不是缺钱嘛,百废待兴啊!”
“如果你们急需用钱,我愿意出十万人民币买下这块碑,这块碑对于研究辽、金文化有很高的价值。”唐心的眼光明亮清澈,立时让我鄙视自己。
“十万?!”才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口水一个忍不住“唰”地滴了下来。
“如果郎先生愿意,我愿意出十万美金来购买这块玉碑。”林森站了起来,虽然是在和我说,实际上却微笑着对才子说,他也看出来,眼前这个铁塔似的男人对钱有着强烈的渴望。
“我靠,你说真的?!十万美圆?!你买这块碑?十万还是美圆?!”才子不可置信地望着林森,磕磕巴巴地说,舌头都有些直了,手指头开始不太够用了。
唐心听到林森的话,惊讶地挑了挑眉头,看了林森一眼;我立时明白其实唐心与林森要购买这玉碑的目的肯定不一样.
"你考虑一下,十万人民币是我所能承受的最大额度了;我拿不出十万美金."唐心对我说,语气中有几分遗憾,还有一丝鄙夷.
唐心的话更让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对不起,这块碑我们不会卖的,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捐给政府;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考虑这几样。”我指着桌上收来的那几件物件说。
唐心看着我的眼神有惊讶、还有赞许,颇有些深意。
林森则看我的目光好象在看外星来客似的,“那,那才先生的意思呢?”林森希望在才子那里打开突破。
才子无奈地耸了耸肩“虽然俺很肉疼,但是俺兄弟的话就代表俺的意思。”
林森的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大馒头,他可能理解不了这么爱钱的两个人怎么会放弃十万美金吧。我开心地笑了,他怎么会懂,就算我再如何爱钱,也不会做一个倒卖老祖宗给咱留下的家底儿的败家子啊;如才子所说“长这么大,老子最痛恨的就是汉奸。”
虽然我知道才子的回答一定是这样,但是心里还是很温暖,兄弟的情谊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这几件我愿意出五万块买下来,如果你们愿意卖,明天就可以和我一起去县城的银行取钱。”唐心笑着对我说,这次她的笑很真诚,再没有之前的客套和疏远……….
五万块,这个数字已经很让我和才子满意了,我答应了唐心,没有再客套,我现在的确很需要钱。
“大家吃饭吧。”云妮适时出现,让我松了口气,趁机让才子把玉碑锁了起来;林森看着玉碑时那种贪婪的目光让我非常不悦,也让我对林森这个人越发的没有好感。
当天夜里唐心和林森住在了老夫子家。
“谢谢你愿意买下这几件东西,其实不值五万的。”分手时我对唐心说,心里总觉得占了她的便宜,颇有些内疚。
“呵呵,你这人还真老实,这四样东西真要放到市场上去卖,可能要还不止五万块呢,其实是我赚便宜了。”唐心笑着说。
呵呵,看来我不太适合做奸商,我苦笑着想,同时对唐心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这个女孩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高傲和深沉。
【020 出发前的准备】
“小狼,咱这生意不错啊,一倒手就赚了三万五,照这么干下去,咱再干两笔那这辈子都不用愁了!”才子穿了条短裤躺在炕上,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望着屋顶算计着。
“恩,五万块,存起来二万准备着给你娶媳妇,其他的钱留给云妮,老爷子的病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说。
“娶什么媳妇啊,老子现在好得很。”才子把肚子拍得啪啪做响“还是先给你和云妮把事办了。”
我心里始终很沉闷,看着才子满脸的憧憬,更加难过;却又不能让才子看出来。满脑子都是祖父那句才子才是老夫子亲生孙子。
我的闷闷不乐很快被才子觉察。还以为我是在担心自己和云妮,安慰地拍了拍我的屁股“放心,我就不信咱兄弟俩有什么坎过不去,他爷爷的什么诅啊咒啊,咱去了给他砸个稀巴烂!”
第二天一早,唐心和林森就坐上了返回县城的客车,需要准备的装备很多,又很专业,县城里未必买得到,唐心决定去省城选购。
“你放心,所有必须的装备我会尽量采购,大概十天左右能准备妥当,你们等我的消息。”唐心临上车前对我和才子说。
我点了点头,“等你回来我们就出发,不然再过一段时间大雪封山就不好走了。”
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就出发,才子还有三个月就要过三十岁的生日,他现在就像失控的风筝,随时都有可能被狂风撕个粉碎,我现在必须要和时间赛跑。
“等下,才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背包“你把东西带上!”才子对唐心说。
唐心奇怪地接过背包打开看了看,立刻有些惊讶地笑了“难道你不怕我一去不回吗?”我不用看就能猜到背包了装的一定是那几样古董。
“哪能呢,我看得出来,唐小姐是一位重诺守信的人,我很放心!”才子说话时的表情大义凛然,把胸脯拍得山响。
我暗暗好笑,这牲口说得好听,他是怕唐心反悔不买,也有提醒唐心尽快付钱的意思,唐心冰雪聪明的人又怎么会被才子两句好话蒙过去?
唐心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这样啊,那可太好了;不过我最近资金比较紧张,可能会晚个一年、两年付款啊。你相信我就等着吧。”说完看了我一眼跳上了车。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才子则目瞪口呆,表情好象吃下了一只死耗子似的。
直到客车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我转身拉了才子一把“回去吧。”
才子哭丧着脸“她不会真的一年以后再给咱钱吧?!”
“靠,你那么大方,把东西先给人家了,换了我,我也要拖着嘛,最好是拖黄了。”我非常不地道地往才子的伤口上撒了把盐。
“走吧。”我使劲地拍了一把才子的肚子“她下次来一定能把钱给你带来的!人家那大家大业的,能差咱这点小钱嘛”
才子听到我的话,松了口气,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爷爷的,她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把她卖给靠山村的陈老二!”
才子的话把我吓了一跳“我靠,你不是说真的吧?那陈老二小儿麻痹没治好,听说前一阵又中了脑血栓,你这不是要把人家好好一姑娘往火坑里推么?!”
“对了,那只扳指呢?你怎么没拿出来?应该也能值点钱呀。”我问才子。
才子拉开脖领子给我看,原来那扳指被才子穿了道红绳挂在了脖子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着,看到这扳指以后是越看越喜欢,舍不得卖了。”才子摩挲着扳指说。
吃过晚饭,我让才子照顾祖父,和云妮做在了院子里,我知道云妮一定有很多话要和我说,其实我也有些事情要交代给她。
看着满天繁星,听着耳边传来的清风抚摩树叶的沙沙声,我和云妮谁也不愿意首先打破这种让人平静而舒服的静谧。
“云妮,谢谢你。”我仰望星空,没头没脑地说出了这几个字,我知道她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
“不,我不需要你谢我,小狼哥哥,我会好好照顾郎爷爷的,你不要挂念。”云妮轻轻抓住了我的手说。
我不得不承认,其实最了解我的人是云妮,也许比我对自己的了解还要深得多,祖父确实是我最大的牵挂。
从决定要去寻找龙脉寻求破解诅咒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想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把云妮留下,甚至还为要面对云妮的要求同行的纠缠而头疼,原来云妮早已经做好了决定。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云妮美丽真诚的眼睛;清净的月光把云妮衬托的圣洁脱俗,她眼底流露出深深着眷恋和渴望,没有一丝隐藏,在有些冷意的秋夜里把我灼热。爱一个人其实很痛苦,尤其是默默地爱。
我心虚地逃避了云妮的注视,我了解云妮,也许一个承诺,会让她空等一世。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直守在祖父的身边;祖父的身体虽然仍很虚弱,但精神却明显好了很多,有时在我的搀扶下一起在林间散散步,爷俩也会漫无目的地闲聊,只是目光中再没有了往日的锐利与倔强;我和祖父都没有再提起任何关于龙脉的话题,只有偶尔祖父看我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愧疚与担忧让我了解到祖父无能为力的心情。
祖父在我心中无所不能的神像轰然倒塌,敬畏与疏远也随之消失,这时的祖父在我眼中只是一个垂暮老者,有血有肉,需要我的搀扶、也会恐惧、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在这短暂的日子里,我和祖父与天下所有的祖孙一样,关系亲密而和谐。
这让我的情绪平静了很多,云妮一直都很沉静,这期间她去了一趟县城,后来我才知道她把服装店兑了出去,很久以后,云妮告诉我她那时的想法,就是守在祖父身旁让我无后顾之忧。
反倒是才子,为我和云妮着急上火,起了满嘴的血泡;每天大多时间就站在村头看着一趟一趟由县城开来的客车,度日如年地等待着唐心的到来。
“爷爷的,这小资产咋还不回来?!老子都快变望夫石了!”才子对我唠叨。
第十天,唐心和林森回来了。
不能否认的是,专家就是专家,准备的装备非常专业而齐全。
所有的东西中,两柄苏制工兵铲让我爱不释手,便携而锋利,不仅可以挖土刨坑更可以做防身使用。
“其实同类工具中质量最好的还是德国制做的,只是很难买到,我们也等不及了。”唐心说。
“这就已经足够了,我们又不是要搞地道战。”我把玩着那柄工兵铲说。
唐心被我的话逗得一笑“你这人也没个正经,就没一点担心?”
我看了一眼唐心,笑了笑“车到山前再找路吧,何必先把自己吓个半死,手忙脚乱的反而误事。”
唐心看着我的眼睛亮亮的,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这一份镇定真是很难得。”
“你也一样。”我回了一句,这个丫头自从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和诅咒的存在后,竟然没有一丝慌乱,还井井有条地安排着各项事情,能够保持如此冷静的头脑,让我着实佩服。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和才子眼花缭乱地看着唐心一样一样介绍各种设施装备的功能和用法。
大到帐篷,小到指北针、急救箱、压缩饼干、比我们当年野外拉练准备的都全得多。
“我们还回来吗?你不是在那儿打算长住吧”才子怯怯地小声问唐心。
才子的表情和问题逗得唐心“噗嗤”乐出了声;我无奈地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才子,真给男人丢脸啊,我无声悲叹。
“野外什么危险都有可能出现,我们准备得越充足,也就越安全。”唐心耐心地给才子解释。
“没有枪吗?”我问唐心,看到最后,我只发现了两把日制军刺。
“国内枪支管制的太严格了,没办法弄到。”唐心有些遗憾地说。
我点了点头,看来家里那把才子改造的双管猎枪能派上用场了。
“郎兄弟,能给我看看那块玉碑吗?”一直很沉默的林森对我说,称呼也从先生变成了兄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与唐心同行的外国博士,我非但没有一丝好感,"奇+---書-----网-QISuu.cOm"甚至让我泛起很不舒服的感觉。
“对不起,前几天我已经把玉碑捐给政府了。”我淡淡地说,顺带着挤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哦,是么?效率还挺高的嘛”唐心给了我一个颇含深意的笑容,这鬼精的丫头一定看出来我在说谎了。
“是呀,咱们的阶级立场可坚定得很,坚决与帝国主义、资产阶级斗争到底!”才子瞪了一眼林森大声说道。
“哦,这是那五万块钱。”唐心俏皮地眨着眼睛从包里掏出了五耷厚厚的百元大钞递给了一直欲言又止的才子"你不会也和钱做斗争吧?"。
"这可是咱该得的!"才子一把抢过钱,大舒了一口长气,眉开眼笑地点了起来。
我把五万块钱全都留给了云妮“照顾好老爷子,等我们回来。”这是我临行前对云妮说的最后一句话。
【021 出师不利】
当夜,我在祖父的床前坐了一宿,祖父的呼吸很急促,寂静的黑夜里,我甚至能够听到祖父激烈的心跳。
凌晨,当我不得不离开的时候,祖父拉住了我,看到祖父衰弱的面容、矛盾、忧虑的神色,我的胸口便有些闷,如梗在喉的感觉。
祖父略一迟疑在我耳边轻声说“其实那副地图上绘制的最终地点只是皇陵所在,我们去的时候并没有找到真正的龙脉。”
怎么会这样?!我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老夫子怎么说?难道所谓的龙脉根本是不存在的?!”我问祖父,老夫子精通风水星阵勘测术,有没有龙脉他应该一眼就能够知道。
祖父的表情也很迷茫“当时道常只说‘决不可能’,我却不懂他所说的决不可能到底是指什么,回来后我们一直都刻意逃避这个话题,我也就再没问过他。”
祖父的话让我的心里很乱,我们此行还没出发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不了。”我无奈地想。
“跃进,无论如何一切小心。”这是祖父对我说的对后一句话。
早上五点,踏着满地露水,迎着初升的如血朝阳,我、才子、唐心、林森出发了。
我又带上了闲置良久的酒壶,把猎枪贴身背在了身后,用背包遮住;才子也装上了云妮准备的二十斤酱牛肉…..。
清河口子村已经是车行所能到达的最后一站,我们背着重近百斤的背包直接进入了山路,按照唐心的分析,我们确认了方向向长白山脉腹地行进,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山路就已经走到了尽头,从现在开始,我们将进入杳无人烟的真正的原始森林。
“看不出你体力挺好的嘛。”我笑着对唐心说,我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背包,唐心始终坚持平均重量,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已经是很吃力了,何况登山爬坡这丫头竟然一直没有被落下;就连林森一放下背包立刻哧牙咧嘴大呼吃不消,唐心居然没事人一样刚放下背包又开始准备食物了,这让我很是惊讶。
“这没什么,我常年考古探险,一向很注重体力锻炼的。”唐心边忙着边说,一头长发利索地盘在头顶,耳边垂下几缕发丝,略有些古铜色的脸庞散发着健康的光彩,额头和鼻翼一层密密的细汗珠,我的心没来由地砰砰乱跳了几下。
“吃牛肉!小狼,酒给我来两口!”才子大咧咧地掏出了酱牛肉,把手伸向我的怀里,径直取出酒壶罐了一口。
“少喝点,下午还要赶路。”我嘱咐了他一句。
“呵,居然偷偷带了这么美味的东西。”唐心欢呼一声,抢过一块牛肉大嚼起来,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对我说“是云妮给你准备的吧?她对你可真好!”
“那是,小狼和云妮青梅竹马,感情好得很;等这事办完了,回去就把他俩的事办了。”才子大声对唐心说。
唐心默默地啃着手里的牛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又让我的的心不争气地猛跳了两下,忽然竟生出了些慌乱,连忙把自己的目光转移到远处的密林“以后的路可要难走多了。”我说,“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问自己。
看着幽暗深远的森林,杂木丛生间无路可走,接下来的行程才是困难的开始,神秘的原始森林里处处充满了危机。
果然,下午的行进比上午困难了许多,我和才子在前面拿着军刺不断地砍断荆棘藤枝踩出一条路,唐心跟在我俩身后,林森可能是体力消耗过大,远远地落在我们的身后。
“真是脓包,看样子人高马大的,中看不中用。”才子鄙夷地回头望了一眼林森,唾弃之情溢于言表。
“唐心,你和林森博士合作很久了吗?”我有些喘息地问,随便找个了话题分散一下大家对疲劳的注意力。从吃过午饭出发到现在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其实太阳并没有落山,只是高耸入天的浓密的树林遮挡了阳光,我们前进的距离十分有限,但体力消耗却很大。
“林森博士是我的同门师兄,以前到没合作过,只见过两次,去年我的导师去世以后就没有再见过,前段时间很巧遇到;我说我要回国处理些事情,他说他刚好没事,也想来中国旅游,就一起来了,听到我们要去寻龙脉,他也是学考古的,很好奇就要求同行。”唐心说。
我哦了一声。
她跟在我俩身后,有我和才子开道,她省了许多力气,好象观光似的,四处观瞧着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让我有些怀疑她还是一个植物学家。
“他的体力还不如你呢。”才子皱着眉头对唐心说。
“他可是我导师的得意弟子,听说这些年一直在埃及从事考古工作,体力不应该这么差啊。”唐心也有些奇怪。
“天色晚了,连夜赶路很危险,我们找个地方安营扎寨!”我用力地砍断了一条拦路的胳膊粗细的藤枝说。
最后在找到了一块相对平坦的高地时,我们决定今晚就宿营在这里了 。
我和才子忙活着清理营地,扎帐篷,唐心则挖了一个大坑点燃了篝火。
在这茂密无边的原始森林里,对于火的处理是必须要甚而更甚的,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酿成大火。一九八七年那场震惊全国的森林大火就是因为一个烟头引起的。
黑夜里的森林黑黝黝的,各种形状的树木草丛好象张牙舞爪的怪兽;静谧的空气里除了“噼啪”的火声,不时传来的狼嚎还有不知名的动物的叫声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四个人围着篝火,简单地吃了晚饭,在野外,已经无法讲求美味了;幸好还有云妮为我们准备的牛肉,几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小狼,听说你以前在藏边当过兵?”唐心拢了拢衣服问我,初秋的夜确实有些凉了。
我和才子、唐心吃过饭依旧围在篝火旁,林森说他很疲倦,独自先去睡了。
才子斜靠在我肩头,一口一口地喝着小酒,十分惬意地听着随身听里的二人转。
“是啊。”我向火堆里添了几根树枝说“四零六二八部队的,边防兵。”
“其实我一直想去西藏、新疆那边看看,历史上那里有过许多消失的文明和被黄沙掩埋的古国;可惜我只去过莫高窟。”唐心满眼向往、幽幽地说,说到最后一句颇有些遗憾的味道。
呵呵,大凡是什么专家、学者,对于自己领域探求的渴望实在是比正常人要强烈的多。
我挑了些有关狼国古墓的事情讲给唐心听,当然没有说到花呢子和齐力顿,只讲了一些关于那墙上的壁画,唐心就听得如痴如醉。
“等我们回去你要带我去看看!”听我讲完后,唐心对我说,目光中满是憧憬向往。
打死我,我也不会再去那鬼地方了!我暗暗想,但还是对唐心点了点头,谁让咱这么善良呢,先给她个善意的谎言吧,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也就推脱了。
与唐心聊到深夜,彼此的了解又加深了许多。
唐心母亲死的很早,十二岁时就被父亲送到国外读书,这些年一直都在英国独立生活,一年见不到一次亲人,所以唐心养成了独立而又坚强的特性;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是她父亲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把她送出国外也许是希望能够逃避那个恐怖的诅咒。
一直对父亲的狠心有些耿耿于怀的唐心,现在说起父亲无限唏嘘思念。
她眼中流露的那份孤独与后悔让我悸动,竟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叹,其实人很奇怪,嘴里总说着珍惜,但失去之后还是要后悔。
我也给她讲了我的童年,我和才子的、云妮一起发生的趣事……..
从唐心的眼神里,我看得出她很羡慕……
我往火堆里添了几条干枝,夜很深了,才子已经半靠在我的肩上鼾声如雷,口水流了我一肩头,衬衫也卷起来,露出了随着呼吸乱颤的肥肚。
“进帐篷睡!”我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才子的肚皮上发出“啪”的一声大响,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今晚我守夜,你们去睡吧。”我对唐心说。
唐心看了看我“那好吧,我去睡四个小时,然后替换你。”
对于唐心的'体贴'我有些感动,笑笑说“不用了,一会儿让才子换我,你好好休息休息。”回头对闭着眼睛向帐篷爬去的才子喊“那个是林森教授的帐篷,咱们的在旁边,四个小时以后你换我值夜。听到没有!”
才子半睁开睡意迷蒙的眼睛辨别了帐篷,爬了进去“到时候叫我。”他向我嘟囔了一句。
透过浓密的树枝,我遥望着星空;心里却十分烦躁,对祖父病情的担忧,对此行的未知好象一团乱麻。
强迫着自己默诵《阴阳风水勘术》星阵诀,对照着仅见的几颗星星,心里竟然逐渐安定了下来。
迷迷糊糊间一声踏破树枝的响声传进耳中,我猛地惊醒,抓起手边的五连发一跃而起。
手中的电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了过去,首先入目的是一双精亮的小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裸露的鼻头、张开的尖短的大嘴里垂着一条口水、灰白色的下颚,圆大的耳朵……. 我心头一颤,我靠,是黑熊!站立在离我五、六远的一棵松树旁,一般的黑熊体长也不过一米五六,这头足有二米开外。
【022 人、熊大战】
看样子这家伙正向我们的营地摸过来,被电筒一照知道被我发现了,也瞪着眼睛与我对视。
虽然正常情况下黑熊是以植物、果实为主食,谗了的时候也就掏掏蜂窝,抓抓兔子,但是面对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到了它,会让它发狂。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黑熊,缓缓地向帐篷退去,轻手轻脚地不敢发出声音,握在手中的猎枪也轻轻地压上了弹药。
“起来!快起来!”我朝帐篷里使劲地踹了两脚,压低声音叫道。
“轮到我了啊!”才子迷糊地嘟囔着。
“别嚷,碰上黑瞎子(东北对黑熊的俗称)了!隔着帐篷我对才子说“小心点不要惊到它,你去叫唐心和林森起来,慢慢地撤。”
黑熊这种动物实际上胆子并不大,一般不是饿得发狂或受到攻击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就像人们形容某人胆小窝囊“熊样”类似,毕竟人在它的眼里也算是‘大型动物’了。
被电筒晃到了的黑熊也知道被我发现了,扶着树干死死地盯着我;才子匍匐着从帐篷里爬了出来,叫醒了唐心,又向林森的帐篷爬去。
“它是不是饿了?”唐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回头看了看她,这丫头面脸紧张地盯着黑熊,手里紧紧地攥着把军刺。
听到唐心的话我心头一动,抓起剩下的酱牛肉扔向了黑熊,警惕的黑熊看了看地上的牛肉,又看了看我,扑上去闻了片刻便撕咬起来。
“快点撤!”趁着熊的注意力转移的当,我对唐心说。
“装备怎么办?”唐心急急地问。
“拿上必要的,快走!”我边说着,边背起了包,眼睛始终盯着黑熊,生怕它突然攻击。
唐心哦了一声,转身钻进了帐篷。
一块牛肉很快就进入了黑熊的肚里,那黑熊吃到美味很是兴奋,对我们的恐惧也小了很多,缓慢地又向我们前进了几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不少,我能够清晰地看到它张开的嘴里白森森的牙齿。
心里反到稍稍安定了一些,看样子这头黑熊只是要找些食物而已,我刚要回头招呼唐心、才子他们把吃的扔给黑熊,“砰”的一声枪响在我身后响起!
沉静的夜空里的枪声清脆、刺耳,原本安静的森林扑棱棱里四散飞出了许多鸟雀。
我的心一颤,飞快地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林森手里举着一把M9(意大利9毫米伯莱塔手枪)正瞄向着黑熊,他怎么会有枪?!而且是MJ的军用枪支!,对这个问题我来不及细想查问。
“跑!”我大喊一声,扔下背包拉起听到枪声钻出帐篷的一脸迷茫的唐心转身飞奔;我看 不清林森这枪有没有打中黑熊,但是很明显并没有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受惊(或许受伤)的黑熊已经扑向了距离最近的我!
“快跑!”以我和唐心的速度根本跑不过黑熊,它的目标是我,我咬咬牙,瞬间做了决定,一把推开唐心;向两棵相距极近的树缝钻去。
跳过树缝堪堪躲过了拍来的熊掌,我显然低估了黑熊的智力,暴怒中的黑熊并没有如我想象一样撞在树上或是卡在树缝中。
黑熊一击不中,连续发出几声怒吼,立刻饶过来继续追我。
我跳过树缝,抬脚要跑,刚迈出去一只脚,更一只脚却没拉动,巨大的前冲力与拉力让我整个人向前扑倒,慌乱间,左脚竟然踩进了灌木丛中被藤枝缠住!
饶过大树向我奔来的黑熊距离我已经不过一米,要不是因为我跌倒,我已经被扫来的那一掌拍中了,我扔掉手里的猎枪,向绑在右腿的匕首摸去,黑熊二击不中,更加激怒了它,直立的巨大身体弓身就要扑向我,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这次死定了!我几乎要放弃挣扎了。
“砰”、“砰”、“砰”三声枪响,黑熊高吼了一声,竟然放弃了我转身奔去。
我迅速地抽出匕首斩断了缠绕在脚踝的藤枝,跳了起来,向熊奔去的方向望了过去,才子手里拿着林森那把M9正没命地向灌木丛里钻去。
被激怒的黑熊速度太快了,眼看着就要扑上才子,我抓住猎枪略一瞄准就扣动了扳机;双管猎枪是土法改制,枪弹里掺着许多小钢砂,虽然无法及远,但近距离里杀伤力却很惊人,我清晰地看到了黑熊的后肩爆出的血花,可惜这一枪打得偏了。
吃痛的黑熊立即放弃了继续攻击才子,转身又向我奔来。
强大的后坐力让我来不及瞄准发射第二枪,被血腥刺激得发狂的黑熊速度疾快无比地扑到了我的身前!
背上枪,我转身就向一棵腰粗的松树上爬去,发狂的黑熊用力地一次又一次撞打着树干,巨大的晃动差点就把我甩下去,咬牙强撑着爬到一条横杈上,手腿合力紧紧地贴住。
受伤的黑熊又撞了几下,似乎看出来撞不断这么粗的树干,竟然四爪并用开始向上爬!
别看黑熊体态巨大,平时行动缓慢笨拙,爬起树来委实是把好手;我所处的枝杈距离地面五、六米高,黑熊只不过三、五分钟便爬了上来,看样子它准备把我像掏蜂窝一样拍下去再好好享受。
两只脚紧紧地勾住树杈,我骑坐了起来,拉过背后的猎枪瞄准了黑熊胸前的那块“V”型白毛,那里是黑熊身体薄弱点,危难之际我希望能够一枪将它射杀。
扣动扳机的刹那,狡猾的黑熊居然预感到了危机,竟松开四肢向树下滑去!
“砰”的一声枪响伴随着黑熊的一声嚎叫同时响起,迸出的熊血溅了我一身;强大的冲击力把我身体向后掀了过去,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打中了黑熊哪个部位;再承受不了我的体重的树枝尾端“咔嚓”断开,我身下一空,向下坠去!
“接着!子弹!”我高吼着把手中的猎枪向才子甩了过去,快速地调整了下落身体的位置,双臂紧密地护住了头脸。
身子重重跌在地上,地面虽然有大量的落叶和灌木杂草,但是这么高的距离掉下来也把我摔了个七荤八素,率先着地的背传来几处火辣辣的灼痛,肯定是被枯枝硬物扎了个遍体鳞伤!
这时哪还顾得上查看伤口,顺着落势侧身打了个滚卸去冲力跳了起来同时抽出了腿上的匕首,这时手里握个武器,心里就塌实了许多,虽然也知道真正和熊搏斗,一把小小的匕首也未必会有什么杀伤力。
连受创击的黑熊好象犯了失心症似的,嘶吼着在营地里乱串,摸到什么就连扯带砸的,奇怪的确实不再攻击人了
装好子弹的才子也奔到了我身边,“你怎么样?!”才子紧张地问我。
我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发狂发颠的黑熊“我没事”。
才子长呼出一口气“爷爷的,你那枪很准啊,把这狗日的眼睛干瞎了一只!”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去结果它,咱们弄个熊掌吃!”才子举起猎枪向四处乱撞的黑熊摸了过去。
“哎,你小心点儿!”我一把没拉住他,才子已经弓腰摸到了距离黑熊不过三、二米的地方。
“砰”,才子又向黑熊射出一枪,“靠!”才子骂了一句,很明显这一枪并没有结果了黑熊的命,反而让黑熊摸发现了才子的位置,垂死挣扎的黑熊惨嚎着扑向了前眼的才子!
才子举起枪再要射击时却被黑熊斜刺里拍过来的巴掌把枪扫飞!紧握猎枪的才子也被带得一踉跄仰身摔倒在地上。
“跑啊!”我高吼着跳起来握住匕首向黑熊冲去,我们之间的距离足有五米远,我魂飞魄散地看着黑熊跃起扑向了才子!
才子挣扎着想向旁边滚开,可是在那么近的距离明显已经躲避不及了。
“才子!”我双眼欲裂地吼叫,眼睁睁地看着黑熊的巨掌扫向了才子的脑袋却又无能为力,我几乎要闭上眼睛不忍再去看马上的血肉横飞的情景。
【023 神秘电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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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又是一声枪响!我一激灵,回头向枪声响起的方向看去,唐心正举着枪站在身后五、六米远。
第四次遭到重创的黑熊突然间好象被抽尽了浑身的力气,扑倒在才子身上,四肢无力地微微抽搐,整个把才子罩了个结实。
事后查看黑熊的尸体才知道唐心那一枪居然射入了黑熊的心脏。
“才子!才子!你怎么样啊?!”我慌乱地呼唤着才子,扑到黑熊身上,狠狠地把匕首插进了黑熊的喉咙,彻底结果了它。
“爷爷的,老子还没被熊拍死,快被它压死我了!”才子闷声从黑熊身体下传了出来。
“快来帮忙!”我回头冲着唐心和林森吼了一嗓子。
林森似乎也被这一幕惊呆,听到我的喊叫,答应了一声,连忙跑过来,帮我一起把黑熊的尸体从才子身上翻了下去。
“我靠!打熊的猎人差点让熊给打了!”才子吐出了一口熊毛大口地呼吸着说。
“收拾装备吧。”我对唐心和林森说。
“才子,你去拢堆火,防备着再有野兽袭击。”我嘱咐才子。
营地已经被黑熊扫荡得不成样子,帐篷也被扯得稀碎;唐心特意准备的四盏强光远射探灯也坏了两盏,最惨的食物,几乎殆尽…….可谓损失惨重。
“你哪来的枪?!”唐心眼中闪过一丝疑问,盯住了林森;这也是我和才子的疑问,看来唐心并不知道林森随身携带着枪支。
林森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完全恢复正常,期艾地说那是他常年防身的。
这个解释并不能让我们满意,但也知道再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什么;至少现在那把M9已经被收缴了。
林森似乎自觉理亏,竟没有向才子讨要。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收拾完装备后四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唐心打破了沉闷压抑的气氛。
三个男人都望着唐心,等她继续说下去。
唐心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一是我们回去,重新准备;二是必要的设备没什么大损失,我们继续前进。”
四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继续前进。”我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如果要是回去重新准备至少又要十天半个月,不行!才子没有时间再等了,无论准备多么充分,谁知道下趟又会遇到什么危险?
唐心朝我微微点了点头,又询问地望向林森和才子。
才子看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林森在我们三个人的注视下阴沉着脸沉默良久,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经过黑熊袭击后,我的心里有些沉重,刚刚出发就遇到这事,前方的路还说不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我们。
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我让唐心、林森再去睡会儿,林森却表示再也睡不着了,那正好折腾了几个小时,我已经疲倦不堪,悄声让才子把那把M9藏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林森始终放不下心,尤其是今晚发现他居然随身带着一把M9后,更让我对他警惕,嘱咐才子陪着林森一起守夜后(实际上是看住他),我钻进了睡袋很快就迷糊了过去。
等到我被一阵诱人的香气从梦中勾引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才子这牲口异常淫荡地一边哼着二人转一边在火堆上烤着熊肉,而林森和唐心睁大了眼睛,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时地添着嘴唇;我一骨碌爬了起来也加入到两人的行列等待烤肉出炉………
“味道真不赖啊,熊肉可比牛肉好吃多了。”我边大口咀嚼,边对其他三人说;林森和唐心不住点头,空不出嘴搭话,向才子翘起了拇指。
美餐一顿后,每个人自愿地在背包里塞进了十几二十多斤的烤熊肉,实际上经过昨晚的损失,每个人的背包都轻了不少,就算加上熊肉以后也没达到最初时的重量,无形中反而减轻了负担。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每晚都是留两人一组,轮班守夜,我和唐心一组,才子和林森一组。
食物反而是最不需要担心的,大山里什么都有,我和才子在山上疯惯了的,林子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免费的冰箱,小时候谗了的时候就上山抓兔子、山鸡、狍子弄来吃;吃光了烤熊肉以后,我和才子轮番打着兔子、狍子等美味,变着样地做给唐心和林森,吃得两人赞不绝口,一路走来品尽了山珍。
“根据地图来看,我们翻过前面的那座山,就应该到达了龙脉范围之内了。”第四天傍晚扎营的时候,唐心铺开了地图对我们说。
我稍松了口气,又郁闷了起来,因为我想起了祖父的话,‘其实龙脉并没有被记录在地图上,地图上那个红点只是皇陵所在地。’
每晚我都会观测星阵,希望能够寻找到有关龙脉的信息,即使龙脉的风水已经衰败,星阵变化应该能瞧出些端倪,但是让我失望的是一路上我都无法全览星空,高大茂密的树林遮掩了大半天空;偶尔登上山顶,竟发现除了头顶这一小块,四周全部笼罩了低低的浓雾,根本无法看透。
看来只有到了皇陵再说了。
按照唐心所说,如果明天我们一路顺利的话,明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到达地图上红点所在地。
每个人都兴奋不已,只有我知道那地图上的冲点并不是龙脉.........
前半夜是我和唐心守夜,看着唐心用指北针、地图制定出明天前进的方向路线。
听着随身听里的二人转,这段子听了几十遍了,无聊下我把随身听拨到了收音机频段。
我极度无聊地调弄着频率,收音机里一阵轻微的似曾相识的长短音吸引了我,这频率如此熟悉,瞬间我就醒悟过来,这是摩氏电码!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偶然看过一部关于摩氏电码的电影后就对摩氏电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找来了许多关于摩氏电码的书籍读,当兵时还专门研究过,所以对摩氏电码的了解也算半个专家。
广播里的电波虽然轻微,但我马上就确定了这是摩氏电码!
简短的电码重复了两遍后,电波消失了。
“保持距离,紧密监控。”翻译过来的八个字搞得我满头雾水,我看了一眼收音机的频段显示,是在中波(MW)段上,这就说明发送电码与接收电码都是在一个较小范围内进行的,可这里是原始森林,难道我们附近还有人的存在?!那这句“保持距离紧密监控。”是针对谁的?我心中一动,开始仔细地思索着一路上的点点滴滴………
“你在想什么?”唐心的话把我从沉思中拉回到现实中。
“哦,没什么。”我敷衍了一句,并没有把心底的疑问讲出来,毕竟在这条充满危机的旅程中,我不想再以可能是胡乱的猜测加重唐心的的压力。
“是不是在担心郎爷爷的身体啊?”唐心理解地露出了一个安慰的微笑问。
她这么认为也好,省去了我再找借口,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有云妮照顾,他会没事的。”唐心说,随即又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其实你很幸运,你有爱你的祖父,还有才子和云妮陪在你身边;其实云妮确实是一个好姑娘。”唐心幽幽地说。
我笑了笑,望向唐心,她的眼睛失神地望着身前的熊熊篝火,眼中流露的孤独和失落让我的心颤动不已;和唐心相处越久、了解越多,我就愈加发现这个表面上光彩夺目的女孩内心里所承受的苦闷。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024 沼泽惊魂】
一句话触碰到了唐心心底的那根弦。
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事都是有心无力,无论你有多高的权利、多少的财富,总会有很多事情让我们遗憾,面对唐心。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她会让她快乐起来。
两个人各想心事,直到才子叫醒了林森出来换我们去休息…….
我只觉得刚刚闭上眼睛就被唐心叫醒,“今天我们速度要加快,争取早点赶到目的地!”唐心说。
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半,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目标在即,每个人在紧张中夹杂着兴奋,虽然知道那其中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仍然无法掩盖即将进入传说中的神秘龙脉的激动。
我默默地啃着昨夜剩下的冰凉的烤狍子肉,难得的美味在我嘴里味同嚼腊,我心里一整夜都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临走时祖父的话、第一夜的黑熊袭击、昨夜的摩氏密码……..
“才子,小心点,我眼皮总跳”我轻声嘱咐了才子一句。
唐心不断地展开地图与指北针校对着我们行进的方向。
“穿过前面那个低谷,越过那座山我们就到了!”唐心指着前方,鼓励地对我们大喊了一句。
朝阳的光芒被四外的高山遮遮掩掩,茂密的丛林里显得幽暗寂静,除了呼吸声和穿越灌木的唰唰声,只有偶尔远远传来的零星几声鸟鸣。
奇怪,平常鸟鸣兽叫声是不绝于耳的………我心里的不安愈加强烈。
“你好象有心事啊?闷闷不乐的样子”细心的唐心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异常。
“这里的动物很少,植物也开始稀少起来,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说。
唐心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因为太过兴奋忽略的细微变化经我一提醒马上就注意到了“是啊,你不说我还没注意,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有什么猛兽守护?难道是‘阴奴’?!”唐心倒吸了口凉气,说到阴奴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脸色的血色也一下褪了个干净。
“应该不会,‘守墓奴’顾名思义是守护墓穴的,这里还没有到达墓地范围,决不会是‘阴奴’。”我安慰唐心说。
听了我的话,唐心松了口气,明显放松了不少。
我暗笑,平时唐心胆子也算蛮大,面对黑熊那么凶猛庞大的野兽也能射出致命一枪;说到‘阴奴’立刻就现出胆怯,这也难怪,世人向来对山精鬼魅之类先入为主地怀有恐惧所谓‘兽猛伤人,鬼阴吓人’,面对有形的危险,人或可以奋起抵抗,而心理的恐惧实在是无孔不入,让人无法逃避。
猛然间一声呼救划破寂静“小狼!救我!”是走在最前面的才子!我的心砰砰巨跳,和唐心对望一眼,都看出来了对方的惊骇。
“才子,怎么了?!”我边喊着边向前奔去,一缩肩甩掉了背包;刚才和唐心说话间已经被才子拉下了一段距离;而高高的灌木丛也挡住了我的视线,根本看不到才子遇到了什么危险。
顾不得枝条抽打在脸上、身上时火辣辣的疼痛,我迅速地串向才子声音传来的方向,唐心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几步串了过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灌木盆地出现在我的眼前,而才子就在我身前几步远的地方,下半身已经陷到沼泽里……身边的泥水咕咚、咕咚地冒着气泡。
我急忙急刹车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再前两步我也要掉进沼泽中去了;身后的唐心收势不及,闷哼一声撞在了我的背上…….
才子惊慌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双手举过头顶,身子却不敢乱动。
一般人在陷如沼泽后,惊慌失措下胡乱挣扎会使得下沉速度加快;才子明白这个道理,虽然脸上惊慌无比,但身子仍能保持放松,下坠的势头虽然缓慢却丝毫没有停止,片刻间已经淹到了胸部。
“给你!”身旁的唐心从背包里翻出了绳子递给了我。
“抓住了!”我把绳子甩到了才子身边,才子努力地保持身体不动,伸手抓牢了绳子,我和唐心用尽全力力拉动绳索,才子二百来斤的体重加上沼泽的吸力沉重无比;等到我俩费尽了九牛二虎把才子拖到了实地时,全身已经筋疲力尽,三个人瘫倒在地上,急促地大口呼吸………
才子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四肢无力地软瘫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爷爷的,老子还没娶媳妇呢,差点让阎王爷招了女婿!”才子添着干涸的嘴唇颤声骂道。
一直被路在后面的林森这时才赶了上来“怎么了?怎么了?”他有些慌乱地问,我和才子都没有说话,唐心指了指前方,说“有沼泽”。
自从发生黑熊袭击,我让才子缴了他那支M9以后,林森的言谈举止就颇有些不自然,行进中也总是有意无意间落在我们身后,总保持着十几二十米的距离。
这一路上自保尚且不暇,我也懒得理他,到也不用担心他有什么异动;没有我们三个他肯定会死在这充满危机的原始森林里。
沼泽惊魂,给大家的头上泼了盆冷水,果然越接近目标越是危机重重;最后决定中午就在这里吃饭,休整一下,顺便找一找有没有其他的安全通道能够穿过这一片沼泽地。
吃过午饭,两人一组四处去寻找其他的通道,与守夜分配一样,依旧是我和唐心一组,而才子负担起照顾林森的任务,当然私下最重要的是监视他;一个多小时后,我们重又回到了营地碰头,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看着才子脸上失望的表情,不用问我也知道他们和我们一样一无所获。
唐心叹了口气,“没办法,这低谷两侧都是陡峭的悬崖,除了眼前这片沼泽,根本没有其他的路能够抵达前面的那座山峰。”
“看来只有想办法通过沼泽地了。”我望着眼前的沼泽地,远处被浓雾笼罩,在这原始森林的腹地,居然如此安静,静谧得让人心底发毛。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都清楚在这无边的安静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我们连成一线,把绳子拴在腰上,我在前面探路、唐心第二、林森教授第三,才子殿后。”我扫视了三人一眼,最后做了安排。
唐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地说“小心”,
“放心。”我朝唐心点了点头。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的犹豫和担忧让我突然产生了错觉,给我的感觉就像新婚的女子送别就要上战场的丈夫…..“呼”我吐出口气,也吐出了自己的杂念。
林森好不掩饰脸上的恐惧强烈要求走在最后,“胆小鬼!”才子极度鄙夷地翻着白眼呸了他一口。
怕死之心人皆有之,都走到这一步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没有再坚持,于是几人排序出现了一些变动,我、唐心、才子、林森。
我手里握着工兵铲不断敲打探索着,寻找可以落脚的实地,而后两人之间相距三、四米左右,顺着我的足迹缓慢前进,不敢有一丝错位。
整个沼泽地大概五百米长,我们足足走了七个小时,虽然没有高树茂叶遮挡,处在山谷之中,过了正午后太阳稍偏阳光就已经被峭壁遮挡,反而比在林中还要幽暗了许多,举着电筒,打着矿工帽上的探照灯每走一步都要探索良久。
在夜幕深沉的时候,我们踏上了实地…….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张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甫一安全,立刻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舒缓着近乎麻痹的肢体和神经。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明天再前进吧。”我看着前方的浓雾对唐心说。
唐心点了点头,才子一把抓起瘫躺在地上的林森“走吧,我们去生火!”几天的摸爬滚打,原本文质彬彬,衣着挺括的金丝猴变成了野生土猴,金黄的长发早以凌乱不堪,脸上也汗滓纵横。
“我累了,我动不了了。”林森像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你爷爷的,充大爷呢?!你要是不起来,老子就把你扔在这里喂狼!”才子瞪着眼睛像拎小鸡一样把林森拎了起来。
林森一哆嗦,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危机密布的地方等于杀了他,再不敢耍赖,乖乖地跟着才子拾枯枝生火去了。
我和唐心相视一笑,为眼前的一幕逗乐了,几天的同生共死下来,我发现我俩之间越来越有默契了……….
【025 弥撒曼佗罗】
当天晚上,我一直关注的摩氏电码又出现了:“注意记号,小心行事。”又是八个字,短暂重复两遍后再次消失,我隐约中把握到了些东西…….
第二天大亮之后,我们才看清眼前环境: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山谷,不过到不如说是宽大点的山缝更贴切,大概二百多米宽,两侧悬崖极其陡峭,极目仰望,只能看到一条天空,颇有点井底之蛙的感觉。
前方依旧是雾气罡罡,这浓雾也极奇怪,从打昨天开始,一直就没散过,但笼罩的区域也没有扩张,说不出来的诡异。
前行了一百多米,我们就踏进了浓雾边缘,身入浓雾视野立时受到影响,极尽目力也只能看清周身三、四米远的距离。
浓雾笼罩的地面生长着一丛丛矮矮的植物,或许由于这谷地四周阻挡了来袭的冷风,虽然季节已经是初秋,浓雾中的植物却花开正艳,紫红色的花朵像极了一只只色彩艳丽的蝴蝶。
身处浓雾中,四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我轻轻嗅了嗅“好香啊!”我笑着对唐心说,突然觉得脑袋轻微的一阵眩晕。
“快退出去!是弥撒曼佗罗!”唐心惊叫声传进我的耳朵,我心里一惊,急忙向后退去,“扑通”一声闷响,我后退的脚踩上了个软绵绵的物体,低头一看,我竟踏在了昏倒的林森身上!
拽着林森的双腿,我迅速地把昏迷的林森拖出了浓雾,眩晕的感觉阵阵袭来,我用力地摇了摇脑袋,再看才子情形比我还要严重,眼神竟然有些涣散;唐心则好了很多,她走在最后,而且退得也最快,看样子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唐心急急地放下背后,翻出了急救箱,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拽下瓶塞,递给了我“用喂的”唐心说。
我把鼻子凑近瓶口,强烈的酸醋味激得我连打了五、个个喷嚏,不过精神也随即清醒不少,眩晕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把瓶子递给了才子,才子的反应和我一样,打过了几个喷嚏再每有了眩晕感,而后又把瓶子塞到了林森的鼻子下,林森的情况最严重,足足熏了一分钟,才打着喷嚏悠悠醒了过来。
看到大家都没什么损伤,我提起的心放回了原位,盖好瓶子递还给了唐心“弥撒曼佗罗是什么?我只听说过曼佗罗,那是一种有毒的植物。”我问唐心。
唐心呼出口长气,点了点头,大惊失色的苍白脸庞也恢复了血色“弥撒曼佗罗的故乡是古印度,在唐末传进中国,气味可以在无声无息中麻醉人的神经,少量吸入问题不大,但是如果吸入量过大或者长时间吸食,容易造成中枢神经麻痹甚至坏死!”
“这么厉害?!”才子瞪大眼睛倒吸了口凉气,我也颇有些庆幸,幸好唐心认识这什么弥撒曼佗罗,而且发现得早,不然恐怕真要长眠于此了。
林森也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坐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怎么突然昏过去了?”林森摇着脑袋望着我们。
“你小子早上没吃饱吧?居然饿昏了?!真他爷爷没出息”才子揶揄地笑着讽刺林森,看来才子对这金丝猴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不放弃任何挖苦他的机会。
这貌似离奇的回答竟然让林森信以为真“我不觉得饿啊,可能是这几天太疲劳了吧。”林森拍着脑袋嘟囔着。
才子嘿嘿地笑着把背包里准备的烤肉拿出来递给了林森“你把这个装到你的包里,饿了就吃点。”林森感激地朝才子笑了笑,接过了那块又二十斤重的烤肉……..
“我们该怎么办?”我低声地问唐心,唐心神秘地笑了笑,转身在背包了一顿翻倒 “喏,有这个就不怕了!”唐心说着递给我了一个密封袋。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撕开了密封袋“啊!原来你准备了这个!”我恍然大悟,惊喜地说——密封袋里装着一支崭新的防毒面具。
“你可真细心。”我毫不掩饰自己对唐心的敬佩,这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思绪的缜密确实让我自叹不如。
“呵呵,我本来计划着进入到龙脉之后才能用上这个,没想到这么早就派上用场了。”唐心对我的赞叹很是受用,说话时的表情颇有些穿着件漂亮衣服显摆的小女孩。
不能否认的是,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知性美女如此真情流露,纯真的笑容看得我有些痴了。
“你瞧什么那?我脸上有花啊?!”唐心擦着脸有些娇嗔地对我说。
“你开心时候的笑容真是很漂亮。”我轻轻地说,闻着唐心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我的心又不争气地砰砰乱跳起来。
唐心的俏脸立即变得通红,我也觉得有些尴尬,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小狼,咱们怎么办?他爷爷的,一把火把这什么鸟曼佗罗给烧光得了!”才子一只巨掌拍到了我的肩头,这句话也适时地打破了我和唐心之间的沉闷。
“那可不成,一是控制不好就会引发森林大火,再者如果烧起来,弥撒曼佗罗的气味弥散开来,只怕我们都逃不出去!”唐心制止了才子的冲动念头。
“那可咋办?!”性子急噪的才子有些沉不住气了“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被几棵小花给困这儿了!”
“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我瞪了眼才子“听组织安排!”
才子挠了挠头“哦”了一声,紧紧地闭住嘴,不再出声,静静地望着我和唐心;故做乖巧的表情把唐心逗得“噗嗤”笑出了声“真拿你俩没办法!”
“这弥撒曼佗罗自唐末从印度传到中国以后一直作为皇家花园观赏花,没有过大面积种植和民间种植的记录,这里居然有这么一大片…….”唐心不解地摇着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已经接近了传说中的皇陵,这花生肯定是人为种植的一道屏障。”我指了指四周,又指了指天空“只有在这种地理环境里,气候温暖适宜生长,空气流动最缓慢毒气能够形成浓雾,这毒花才能够发挥它最大的威力。”我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应该是这样的。”唐心点头赞同我的观点。
我扬了扬手里的防毒面具,笑着说“不过我们有这个,那这道屏障对我们来说也就再不算困难了。”
“爷爷的,原来有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才子一把抢去面具就往自己脑袋上套去“我打头阵!你们跟紧我!”才子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唐心眉头一皱,一把拉住就要冲进浓雾的才子,伸手把面具拽了下来“你急什么啊!愣头青似的!”唐心微怒地训斥才子。
才子愣愣地望着唐心“要扎营了吗?现在还早啊”。
唐心无奈地瞥了才子一眼“扎你个头啊,这面具本来是准备了四个的;不过那晚被黑熊踩碎了一个,我们现在只有三个;四个人三个面具,要计划一下嘛!”唐心说到后来望向了我。
【026 伯莱塔M10S冲锋枪】
女人毕竟是女人,遇到什么大事还得男人拿主意!我有些扬扬得意地想。
“我先把你送过去,然后回来接才和林森。”我很是牛叉地对唐心说。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才子也明白我把他和林森留在一起的用意,虽然林森一直都表现无害,但是身上种种疑点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我和唐心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浓雾,越前进我越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里的弥撒曼佗罗绝对是人为种植的,不仅面积很大,而且地面上有的地方居然能够看到有灌溉使用的沟渠!虽然绝大部分已经坍塌,但是还是能看出人为痕迹……
前进了一百多米时,耳边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隆隆声,我罩着面具听力受到很大的影响,起初声音很轻微,但是越向前行,那隆隆声就越来越清晰,再前进了三、四百多米,不仅隆隆声如雷贯耳,甚至感觉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我暗暗心惊,难道是野猪群或者鹿群?!这谷地如此狭窄,真要是一群野兽奔腾而过,我们四个人就像蚂蚁一样,恐怕连个渣都剩不下!
手一暖,我低头望去,唐心的手抓住了我的手…….
我脑袋“嗡”地一声,瞬间失忆,喉咙有些干,心脏也“砰”“砰”地剧烈急促地跳动起来,唐心的手很柔软,但是掌心很凉、而且湿漉漉的,我明显地感觉到唐心内心的慌乱,我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希望能借此给她一些安全感。
不过柔荑在握,心中的绮念便不可遏止地升腾而起…….
“呸!禽兽!”我极度鄙夷地唾弃了自己一口,暗骂自己狼子野心,颇有些趁虚而入的无耻。 强迫自己默念“阿弥陀佛,坐怀不乱”…….
终于眼前一亮,我们走出了浓雾,摘下了面具,我和唐心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惊呆:峭壁上一道高达百米,奔流而下的瀑布仿佛万马奔腾似地泄下,重重地击打在前方的湖里,半空中一道彩虹横跨山谷两端。
“好美!”唐心如醉如梦地发出了一声呓语,我也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最后确定眼前一切都是真实的,心中的震惊与感叹无法言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确实神奇无比。
这瀑布比长白山天池那道闻名遐迩的瀑布要高上许多也要宽了许多;谁能想到在这原始森林之中居然隐藏着一处如此壮丽的美景?!
瀑布流入的湖不大,却出奇的圆,仿佛镶嵌在山谷尽头、峭壁之下的一颗碧珠,直径大概有百米左右。
我和唐心来到了湖边,冰凉澈骨的水刺痛了我的手;在这么高的海拔上,常年低温,就连每年最热的季节里,长白山天池里的水都依旧极冷的;眼前这湖水温度肯定是在摄食零度以下。
湖水碧绿望不到底,这么大的瀑布的流水量一刻不停地泄入这小湖里,犹如泥牛入海。
“怪事,这么大的流水都流哪去了?”我奇怪地自言自语,身边的唐心露出了一个少见多怪的嗔笑“那有什么好奇怪的,下面一定有地下河呗。”
唐心的话不无道理,也是唯一的解释“还是你聪明。”我对唐心笑了笑说。
唐心得意地笑着说“那还用说嘛!”小儿女之态流露无遗。
可能是眼前的美景让她心旷神怡、自然流现。
我希望她能够永远这么快乐,因为这样我就能多看到她美丽的笑容…….云妮浅浅的笑脸莫名地浮现心头,心底升起了几分内疚;“我在瞎想什么呢?!”我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希望把唐心和云妮都赶出去…….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你收拾、收拾,我去接他俩。”我对唐心说。
吃完饭,才子打着饱嗝爬在湖边牛饮了一顿,看着湖水中游动的鱼群颇有些垂涎欲滴“爷爷的,咱要是有一网可美了,你看这鱼多肥!”才子添着嘴唇对我说。
这牲口到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吃!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是这前面没也路了,这石头山咱也没法子爬啊!”才子仰望着眼前的峭壁说。
“你去瀑布后面看看。”我笑着说。
才子眨巴着大眼睛瞧了瞧我,脱下上衣光着膀子屁颠地穿进瀑布……..
“我靠,小狼,你咋知道这后面有道儿呢?!”才子湿漉漉地跑出来,边跑边吼。
瀑布发出的声响十分巨大,虽然我和才子相距不过十几米远,但也只是隐约听到他的吼声,不过看他吃惊的表情,我就断定了自己的推断没错,那瀑布后面肯定有条水道。
等才子跑到身边,我笑了笑,指着瀑布下的湖水说“你看那水是不是倒流进去的?”
才子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猛地用力一拳捣在我的胸前,我把推了一个趔斜,这牲口却兴奋无比地叫道“爷爷的,这你都能发现!真不愧是我兄弟!”
我揉着闷疼的胸口哭笑不得,“你怎么确定瀑布后面的通道可以穿过这山?”唐心饶有兴趣地凑到我身边,问我。
“呵呵 ,那你以为当年你父亲和我祖父他们是怎么过去的?”我看着唐心亮晶晶的眼睛说“你看看四周的峭壁,你认为他们是爬过去的吗?”
唐心撇了撇嘴似乎对我的取巧推论有些不屑,但闪亮的眼睛里的笑意和赞赏泄露了她的心思……
“水道深不?”我回复了正色,问才子。
“里面很黑,看不清多深,不过水道很宽,看样子浅不了!”知道是在说正事,才子脸色也严肃不少,想了想回答道。
我仔细地打量着四外,希望能够找到一些可以借助的工具;三处峭壁、一面是我们来时的路,脑子里迅速地思考着该怎样穿过水道,按照才子所说我们徒步穿越游过水道的希望基本熄灭了。
峭壁下的一片白桦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走吧,我们去伐木!”我抓起军刺对三人说,唐心最先看穿了我的意图,俏皮地笑着说“好啊!我们玩竹筏。”
才子和林森听了唐心的话也明白了我的计划,才子大嘴一咧笑着又伸出了拳头,我一闪身,让过了捣向我胸口的巨爪“奶奶的,早晚被你虐死!”我瞪了才子一眼骂道。
两张木筏做下来四个人都累得大汗淋漓,看了看表,时间刚刚下午两点,才子“嘿呀”一声,右手一较尽把木筏就抗了起来,左手挥向前方:“主席说‘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同志们,冲啊!”率先向瀑布冲去……
我无奈地看着才子的背影摇了摇头,而唐心则早已经忍耐不住‘哈哈’笑了个前仰后合。
“我来吧。”我对伸手要帮我抬木筏的唐心笑了笑,她的细心和体贴确实无微不至,可咱怎么说也是个大老爷们儿,咋地也不能让一个女人跟咱干这种力气活啊。
所以尽管木筏很沉,我咬牙背着,有些摇晃地向瀑布走去;当然脸上的表情是很泰然自若,举重若轻的。
“等等,等等。”林森追了上来。
我和唐心奇怪地站住看着林森,“有什么问题?”唐心皱着眉头问。
“过了这水道就到了皇陵是吧?”林森眨着眼睛问唐心。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和唐心互相看了看,一齐望向林森“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唐心有些不耐烦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穿过水道天也要黑了,你们也听郎老先生讲过,那皇陵里可是很危险的,还有‘阴奴’!”林森推着眼镜急急地说。
我恍然大悟,这林森虽然胆小怕死,但是考虑的也算是周全;唐心看样子也觉得林森的话不无道理,犹豫不决地望向了我。
我当然了解唐心此刻的想法,一方面迫切地想早点到达龙脉,另一方面也知道冒失进入确实可能遇到危险。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林森的说法“其实我们也不差这一晚,做好准备把握会大很多。”
我既然这么说了,唐心略一思索便表示同意。
“那我去点火做饭!”林森高兴地说。
金丝猴的表现让我们三个人大为惊讶,这家伙平时做事都是拖拖拉拉,能避就避,像今天这么勤快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升了。
目标在即,看得出来每个人都有些忐忑,可能是连日奔波,加上神经长时间高度紧张,吃过饭后,大家没有像往常一样围着篝火聊天;林森、才子早早钻进了帐篷,我和唐心守夜时也疲倦不堪,迷迷糊糊间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我是被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淋醒的。
突如其来的冰冷立刻把我从昏睡中惊醒,双腕火辣辣的疼痛随即激得我吸了口凉气。
我双手被紧紧地倒背在身后捆住了,当然,不止我,还有才子和唐心都被捆个结实,只是还没有醒来,从我趴在地上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四只穿着皮靴的大脚和两只黑洞洞的枪管,那是意大利产的伯莱塔M10S冲锋枪。
【027 又要出发了】
一脸得意笑容的林森手里把玩着那把M9,笑吟吟地看着我“哈哈,郎先生,感谢你们的配合,把我带到这里,谢谢你们帮我找到宝藏。”
军用枪械、神秘的摩氏电码、自告奋勇做饭………一切的疑问真相大白,果然是他!
我摇了摇还有些昏沉的头,调整了一下体位,翻了个身坐了起来,让自己能够直视林森,顺带着两条腿隐蔽地蹭了一下,果然藏在裤管里的匕首已经被搜去了。
“你在食物里下了药?他们怎么样?!”我沉声问林森,心里有些后悔,当初他已经表现出来种种疑点,我却把这个祸害留到现在。
“你放心,他们没事,只会多睡一会儿;我只想问你些事情,你祖父是不是对你讲过有关龙脉的事?”看着林森欠揍的脸,我真想狠狠地给他一记‘鞭腿’!
“你替谁卖命的?”我压下心里的憎恨,朝林森笑了笑问道。
林森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你很镇定啊,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我趁机扫了一眼守在才子和林森身边的两个持枪壮汉了:一个是典型的东方人,身材不是非常高大,但卷起衣袖露出的臂膀没有一丝赘肉,脸上从额头到左脸纹着一只跃起的猛虎;另外一个却是个红发蓝眼的外国肌肉男,头上扎着一个小辫子;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看样子这两个家伙一定是受过专业严格的训练,体能、格斗肯定不弱。
我对林森的身份更加好奇。
“呵呵,你不会杀我们的,毕竟你还没有进入到龙脉;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那地图上的目的地并不是龙脉,那只是皇陵。”我悠悠地说。
林森脸色瞬间数变“什么?!不可能!你胡说!你以为这么说就可以活下去吗?!”
看着色厉内茬的林森我暗暗好笑“我当然没有骗你,这是我祖父亲口对我说的。”
林森咬着嘴唇,展开那副黄稠地图看了半晌,皱着眉头疑惑地盯着我说“那该怎么样才能找到真正的龙脉?”
我注视着林森多疑的目光微微一笑“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学问叫做阴阳风水学吗?”
林森面色大变,这次不再是疑惑不定而是充满了惊骇,反倒让我有些吃惊了。
“你、你是说你们中间有人懂得神秘的阴阳风水勘测?!”林森冲到我面前一把拎住了我的衣领高声问。
“咳”、“咳”我没想林森竟然这么激动,被紧紧勒着的喉咙顿时呼吸不畅,“你、你先把我放开!”我对林森说.
林森盯着我的眼睛狠狠地看了几秒,松开了手,“扑通”把我扔在了地上,“你奶奶的力气还挺大的!”我大口地呼吸,暗骂了一句;看来这小子借口体力不济,每天远远地落在队伍的最后是有意给他的人留记号。
调整了一下身体,让自己比较舒服地盘腿坐了起来,我没再等林森追问“看你这样应该很了解阴阳风水?“
林森阴沉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沉吟了片刻低声说“是的,我曾经在中国停留了五年,对所谓的阴阳风水术进行过很深的研究”
“哦?”林森的话反而让我产生了兴趣,他一个考古学家下这么大力气研究风水勘测之术干什么?随即立刻明了,肯定是为了盗墓!
“阴阳风水学本来就很神秘,大多家传,懂得人很少;尤其是中国解放以后,这类人更是难以寻找,我寻找了很多年才找到了湘西温家的唯一传人,可惜没多久就老死了。”林森把玩着手里的手枪说。
可能是他以为我们已经是俎上鱼肉了,到也没什么隐瞒说了这么多。
“看不出来,你居然能找到了温家的传人,不过温家擅长的是赶尸穿山,盗墓挖洞确实有些门道,不过寻龙望穴嘛……..”我撇了撇嘴,露出了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
“看来你的确知道不少!”林森目光闪烁,看来对我说的话已经相信了大半。
“当然,你既然知道温家,那你肯定也知道古家了?”我问林森。
“当然,‘南温北古’我当然知道,我也曾经四处寻找过古家的传人………难道你祖父所说的古道常就是古家的后人?!”林森身体一震,不可置信地说。
这小子反应还挺快的,我点了点头“对,古老夫子就是古家的后人,而我就是他的传人。”
“可是你姓郎?”林森迟疑地说。
我白了一眼林森“古夫子膝下无男,你也知道我和他孙女感情好,其实我们早就订了亲了,所以他在去世前把古家世代相传的阴阳风水勘术传给了我。”
“你刚才所说的地图上的标记根本不是龙脉?”林森这时语气里虽然还有几分怀疑,但脸上紧张的表情说明他已经相信了我的话。
“是的。”我严肃地点了点头,“要想找到龙脉确切的位置,只能靠我。”
林森脸色又是一阵变化…….
“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你要宝藏,我们只要解除诅咒。”看着还有些犹豫的林森我重申了各自的目的“何况你们有枪。”
林森沉思片刻,咬牙说“好!我相信你!”
“那你还不快点把绳子给我解开啊?!”
林森摆了摆手,‘老虎脸'一语不发,从小腿上抽出把匕首上前把紧捆着我手腕的绳子一刀割断。
我双手支地一跃而起,冲到唐心和才子身边去解绳子,吃的最多的才子依旧是深度昏迷;而唐心闪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原来她已经醒了……….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慌张,反到是无边的失落还有几分……伤感!我的心‘砰’地一跳,唐心什么时候醒的?难道她听到了我说我已经和云妮订婚……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竟莫名地忐忑不安起来.
我立刻想告诉她那些话只是骗林森的,但是我只是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我凭什么对唐心解释?我们只是因宿命的诅咒而相遇的陌生人………
打了盆湖水浇醒了才子。
“操你爷爷的!”才子睁开迷茫的眼睛瞧了一圈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大吼一声,跳起来伸拳就要冲向林森,却被两只黑洞洞的枪管制止。
我拉住才子,对他摇了摇头;才子看了看我,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森和那两个壮汉,胸口由于愤怒剧烈的起伏;不过敌强我弱,才子不傻,自然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斗勇的时候,不再轻举妄动,气呼呼地扶起了唐心。
虽然林森为我们解了绑,但是两个壮汉乌黑的冲锋枪始终没有离开我们三人的方向,很快我就高兴地发现了那两个壮汉存在的好处:我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不需要我守夜了。
等我被叫醒以后,我美美地抻了个舒服的懒腰,这可是自出发后我睡得最香的一觉,看着眼圈黑黑的林森和两个壮汉,我心情好极了,差点就要感谢他们。
“都已经八点半了,我们该出发了吧。”林森有些着急地问我。
“好歹吃了早饭啊,里面可是危机重重,穿过这条水道,我们就算是踏上鬼门关了,就算死也得做个饱死鬼吧。”我看着林森,懒洋洋地说。
“就是,你不饿,老子还饿呢!”才子骂骂咧咧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几块烤鹿肉递给了我和唐心,却看也不看林森一眼。
林森无奈,叽里咕噜地朝‘老虎脸’和‘冲天辨’说了一串外语,两个人一声不吭地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了几个鸡蛋…….
这么严谨的作风,我愈加肯定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强盗歹徒,很有可能是特种部队出身。
【028 食人血彘】
上午九点三十,准备完毕,三人一组推着木筏钻进了瀑布后的水道……….
我和唐心还有‘老虎脸’一组走在前面,唐心从昨晚开始一直都很沉默,表情平静如水,我几次询问地望向她,她的目光甫一和我接触就马上转移。
有些尴尬的沉闷气氛让我很不舒服。
瀑布后的水道我也是第一次进入,果然如才子所说,黑糊糊的,耳边除了巨大的瀑布冲击而下的撞击声还能感到洞里刮过的飕飕冷风。
打开手中的强力探照灯,立刻将黑暗驱散.这种探照灯是最新的美国产品150HZ照明功率50W 射程能达到1500M,唯一的缺点就是耗电量太大,不能长时间连续工作;我们随身所带的电池也只够用四个小时而已,所以这一路上我们一直都没有舍得使用。
借着探照灯的强光,我得以看清眼前的水道:所谓水道其实就是供水流通的山洞,入口处只有三、四米宽的一个小口,进入其中却别有洞天,足有十几米宽的水道水面黑沉,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深,缓缓地流向深处,山洞的举架从水面到顶也有近五米高。
水道七曲八弯,幸亏水流不快,否则我们这简易木筏恐怕一个弯道就要撞得粉碎了。
“小心抓稳,我们出发了!”我向唐心高声叫道,手中的桦木杆轻点,身下的木筏顺着水流缓缓驶入水道深处。
每个人都很紧张,唐心负责掌控探照灯,每隔一分钟关闭十几秒再打开,而‘老虎脸’则端着伯莱塔M12S冲锋枪时刻监督着我和唐心……….
转过了四道弯,瀑布的隆隆声已经消弱了很少,只是山洞也越来越狭窄:不光宽度削减到了不足五米,勉强可以通过木筏,连高度也突然低了下来,木筏上的人只能弯腰蹲下才堪堪躲过洞顶的嶙峋怪石。
“小狼,水面怎么突然变红了?!”蹲坐在木筏前端的唐心突然叫我。
我把手中的木杆递给了‘老虎脸’爬到了唐心身边“怎么了?”我问.
唐心一脸惊诧地指着探照灯下的远处水面“你看,那水面怎么是红色的?!”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探照灯打开了有一段时间,发出‘吱’‘吱’的不堪负荷的抗议。
唐心连忙把探照灯闭上冷却,片刻的强光射在水面上反射一片磷光,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
“小狼,你看见了吗?”唐心急急地问我。
“时间太短,我没来得及看清楚。”我说“是不是灯光晃得啊?你一时产生了错觉?”
“我看得很清楚,那片红色好象是浮在水面上的!”唐心很确定地说,‘啪’的一声又把探照灯打开。
我和唐心坐在筏头,强光的刺激使得眼睛片刻失明,不过两秒间就恢复了视觉,一看之下我和唐心登时大惊失色:这一段水道本就狭窄多弯,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用木杆支点着两壁掌控方向;而我把木杆交给‘老虎脸’后,唐心关灯的十几二十秒的时间再亮灯时,木筏已经顺水漂流到了弯道处,眼看着筏头被水流冲击到距离洞壁不足二十公分远,立时就要撞上洞壁!
虽然水流不急,可是这木筏只是短时间以木杆绳索简单结扎捆绑而成的;何况原本是计划两个人用的,多加一个人的重量吃水本就深,实在是经不起几次撞,再一个桦木本身生长在北方,生长缓慢,木质密实,沉得很,弄不好一个轻撞就会落得个筏翻坠水!
“抓住了!”我向唐心大喊一声,坐在筏头,伸出双脚奋力蹬向了石壁,借力使得筏头划个弧线让过了石壁。
我看了看身边的唐心,紧紧抓着探照灯,脸色苍白,神情紧张地看着我…
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刚想安慰她“没事了”,“砰”的一阵剧烈的震动差点把我掀翻到水里!木筏的尾部撞上了石壁!
“啊!”两声惊呼响起,一声是我身旁紧紧抓住我的唐心;另一声自然是‘老虎脸’发出的,‘扑通’一声,唐心手中探照灯立刻射向筏尾,等到我俩回头望去,刚好看到‘老虎脸’头上脚下地栽进了水里。
木筏后端重量减轻,顺着水流的方向一荡,脱离了石壁;木筏稍稍平稳下来。
‘哗啦’一声水响,‘老虎脸’浮出了水面,双手乱扑,看样子竟然不会游泳。
“我去把他救上来。”我对唐心说。虽然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但眼睁睁看着他被淹死,确实于心不忍;何况才子还在林森手里,万一林森暴怒之下把才子杀死或者弄个半残那可就划不来了。
唐心咬着嘴唇点头“你小心!”关切的眼神再次灼热了我。
挤出了一个笑容,我迅速地爬到了木筏的尾部,抓起木杆伸向‘老虎脸’“抓住了!”我大喝一声。
这时后面的林森、才子和‘冲天辨’也转了一个弯道,赶到了我们身后,两筏之间相距也只有十几米远,探照灯刚好打在了‘老虎脸’身上。
“怎么了?!”筏头的林森举着探照灯紧张地大声问。
“你们小心点!这里太窄了”我边回答边用力去拉木杆。
我们所乘的木筏顺着水流向前漂进了四、五米远,‘老虎脸’在我用力的拉扯下眼看着马上就要摸上木筏了,我呼出了一口气,双臂发力‘嘿’地一声,我就要把‘老虎脸’挑上来。
这时我蹲在筏尾,与‘老虎脸’距离不超过二米;借着探照灯的光亮,我发现‘老虎脸’四周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拇指大小紫红色的小球,密密麻麻地随着水波漂上荡下映得他四周的水面呈现出一种妖冶的暗红色。
原来唐心说的红色的水面就是这个东西反射的光亮,这是什么东西?我内里突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不过手底下没有迟疑,努力地拉扯着木杆。
‘老虎脸’看来几口冷水灌得有些迷糊了,脸色铁青、神色惊慌,生硬地说了声‘谢谢’一手拉着木杆,另一只手向木筏搭了过来。
所有的人都大大地松了口气,林森更是大声地说了几句外语,听语气是在责骂‘老虎脸’。
突然借着林森手里的探照灯,我惊骇地发现‘老虎脸’四周的小球竟然瞬间消失了一圈,‘老虎脸’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双眼圆睁地望向我,恐惧与痛苦的神色让我不寒而栗!
‘老虎脸’的惨叫极短促,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轻响,立刻嘎然而止;我距离他最近,毛骨悚然地发现‘老虎脸’被我拉出水面的上半身,头、脸、脖子、手臂皮肤里竟然不断地滚动,就好象有无数的球在他的身体里来回滚动;短短的十几秒间,‘老虎脸’如同被抽去了血肉似的,皮肤迅速凹陷。
‘老虎脸’发出的那声惨嚎还在水洞里回荡,他却已经成为了一具真正的皮包骨头的死尸!
在探照灯下,整个过程被众人瞧得一清二楚,瞬间的变化惊呆了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一个大活人顷刻间变成了一具罩皮骷髅,竟然没有人来得及发出惊呼!
我与‘老虎脸’相距最近,手里还紧紧地拉着木杆,目瞪口呆地看着老虎脸不停抖动的身体……
'噗'、‘噗’两声轻响,‘老虎脸’圆睁的眼睛里两颗眼珠竟被挤出了眼眶,掉在了水里,眼眶里随即挤出了两个两只红盖甲虫!
随即‘老虎脸’的皮肤发出了一阵细密的‘噗’、‘噗’爆裂的声音,无数的红盖甲虫钻了出来掉进了水里,又如一片随水漂流的红球似的,把那一片水域映得暗红。
我心中一道闪电划过,剧烈地砰然乱跳起来,猛地想起了在《阴阳风水勘术》中的记载。
血彘是滇边蛊术中极凶毒的一种,据说以死尸为炉、以活人为食经过长期的密练而成,与尸虫蛊颇有些相似;只是尸虫只是吸食活血,而血彘不光吸血还吃肉,更加凶狠,平日里如同死了一样,一旦接触活物立刻钻入其体内吸血食肉。
“是血彘!”我大叫了一声奋力将‘老虎脸’握在木杆上手甩掉。
这血彘便炼一只都需要许多活人喂养,何况这密密麻麻无数只,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大家当心,千万不要触碰到这虫子!”我一边吼叫着一边转身串到了筏头“你没事吧?!”我低声问唐心。
面无血色的唐心睁着惊恐的眼睛望着我,颤抖着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末了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出了水洞我们就安全了,这虫子见不得光的。”我安慰了唐心一句。
这时我们又转过了一道弯,前面的水道更加狭窄,宽度堪堪仅容木筏通过,而由于刚才耽搁,才子他们的木筏已经追上了我们,两只木筏一前一后相距极近。
【029 巨蛇魑蛟】
我和唐心所乘的木筏减轻了重量,吃水一下子便浅了许多,湖水尚漫不过木筏;而林森、才子三人所乘的木筏则岌岌可危,三人体重都不算轻,木筏边缘已经浸入了水里,目睹了‘老虎脸’瞬间丧命,林森惊恐万分,挥着枪逼着才子站到木筏边缘,自己则惊恐万分地蹲在木筏中央。
让才子站到木筏边,那无疑是把才子往血彘堆里推,“才子,抓住木杆,把两个木筏合到一起!”我大吼一声,串到筏子中央,把手中的木杆递给了才子。
才子立刻抓住了木杆,稍微一用力,前筏尾与后筏头便接到了一起,才子两脚踏着两筏,登时减轻了后筏承重。
松了口气,我又招呼着才子把木杆固定在木筏上,这样两只木筏便连成了一只长筏,五个人乘坐堪堪浮出水面,看着四周水面上随波飘荡的无数暗红血彘,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心底冒着寒气。
又转过一道弯,远处已经出现了隐约的亮光,水道也越行越宽,看来是出口在即,眼看着就要逃出这死亡水道,众人都是喜出望外,林森更是不断催促着‘冲天辨’加快撑筏速度。
“小狼,你看那里,好大一张蜘蛛网啊!”唐心举着探照灯,指着前方叫道。
我半蹲着串到唐心身边,向她手中探照灯照射的方向望去,果然一张直径足有五米的巨大的略有些透明的蛛网在二十几米外将整个水道罩了个严实。
我心里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多大的蜘蛛能够结出这么一张大网?这水道里怎么能够有蜘蛛?!
思索间,木筏又向前行进了几米,离那巨网又近了许多;耳边只有轻微的流水撞击在洞壁的声音,谁也没有说话,大家的神经都是高度紧张。
突然一阵婴儿的哭声远远地传进了过来,刺破了阴森黑暗中的沉闷。
突如起来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唐心一激灵,手中的探照灯‘啪’地掉在木筏上,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周身的寒毛唰地立了起来!我的心一下被提到了嗓子眼,哭声好象就响在我们身后!
“这里,这里怎么会有婴儿?!”唐心声音颤抖地问我,紧紧抓住我的双手也在轻轻地发抖。
婴儿?决不可能的!这里人迹罕至,何况是在水洞中,更何况水里还有无数的‘血彘’!
正奇怪间,哭声却嘎然消失…….
我还没来得及出口安慰唐心,‘哗’地一声,木筏后传来一声好象巨石入水激起的水花声,原本平静的水面突地涌动起来,木筏突然如触礁一般,剧烈地晃动着一耸一耸地被水流冲击向前加速漂去。
几声惊叫响起,就连才子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发出了一声呼喊“小狼,船下好象有东西!”
才子一说,我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筏下游过,摩擦着筏底。
林森发出杀猪一般哇哇惊叫,我心里大惊,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反手抓住唐心的手,高声嘱咐她“抓住筏子,千万不要松手!”抓起探照灯便向身后的木筏照去。
林森如同条死狗一样,撅着屁股死死地抓着木筏趴在木筏正中,而‘冲天辫’一手抓枪一手抓着木筏惊慌失措地蹲在木筏的尾端。
“靠!你鬼嚎个鸟!”我狠狠地吐出了一句脏话,刚要回头,‘哗啦’一声,借着探照灯的光亮,我骇然发现木筏后几米处的水面猛地伸出了一条水桶粗细的闪动着黝黑磷光的巨大的躯体!‘啪’地拍击在水面上,木筏立时又剧烈地随着被激荡的水流摇晃着向前加速耸动。
“这是什么怪物?!”那段肢体像极了蛇尾,可是这世界上哪会有这么巨大的蛇?!
“小狼!”唐心撕心裂肺的惨叫吓得我打了个趔斜,差点一个跟头载进水里。
我迅速地稳住身形,转身向筏头唐心串去,“怎么了?!”我问唐心,不过问话刚说出一半,我便看到了让我魂飞魄散的一幕:巨大的蛛网前‘哗啦’一声一只大如牛犊的 ‘蛇头’破水而出!婴儿的啼哭声又传了过来!
这时木筏离离洞口越来越近,距离那蛛网也不过十几米远,不需要探照灯借着传进来的光亮,我已经可以清楚地看清那的确是只巨大无比的‘蛇头’,黝黑的倒三角‘蛇头’顶着紫红色大肉冠,吐出的分叉长信正添着沾在蛛网上的‘血彘’!
我和唐心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唐心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这、这是什么怪物?!”
几秒后,‘蛇头’沉入水中,哭声也随即消失;紧接着,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大的击水声,木筏也一阵剧烈的颤抖。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巨蛇’竟是在用这种方式食用‘血彘’!婴儿的哭声是它的叫声!那大网根本不是蜘蛛网,而是这‘巨蛇’所结的网!
思绪闪动,我猛地想起曾在老夫子那本《说文》藏书中见到过的一段记载:上古有一种名为‘魑蛟’的怪兽,‘若龙而墨、吼如婴啼,无角而顶冠、结网以扑食’,我没想过原来真有‘魑蛟’的存在!
魑蛟再一次在网边伸出了头,添食着网上大堆的‘血彘’如婴儿哭涕的吼叫时高时低,看样子吃得十分美味;木筏驶得距离那张网愈加近了,这一次不光我和唐心看到了魑蛟,站在木筏连接处离我们最近的才子也看到了。
“乖乖!龙王爷啊!”才子发出了一声惊叹,这魑蛟扑腾了半天,注意力全都在‘血彘’上,对木筏上的一干人等竟然睬也不睬,唐心放松了不少,竟掏出了小型摄象机让我举着探照灯,拍摄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