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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壳中少女》》 · 冲方丁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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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乖乖听乌夫库克的话继续跟注,用诈骗的方式对付老千,只要乌夫库克在自己手上,胜负似乎就可以见分晓。

不久博士盖牌退出。啤酒肚也觉得自己的任务结束而盖牌退出,西装男加注.芭落特很干脆地跟注,西装男的脸色有点不悦,伹是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也不可能退。

于是西装男宣布翻牌,他的牌是黑桃A跟方块K。

是A跟K的葫芦,这的确是最大的组合。

“我赢了。”

当芭洛特这么说的同时,西装男的手早已经抱着堆积如山的筹码,不过在牛仔尖锐的惊叫声中又把动作停下来。

西装男的手离开筹码,跟庄家一起看芭洛特的手。

“我的牌是——梅花的A、2、3、4、5。”

虽然不是同花大顺,但也是如假包换的同花顺。

既然对手是老K,这是唯一破解葫芦的手法。

老千们个个脸色苍白.牛仔跟老绅士也都吓得目瞪口呆,博士则是为了假装欣喜若狂的样子而忙得不可开交。

芭洛特把筹码全搬到自己面前,然后把乌夫库克迅速恢复原状的纸牌还给庄家,庄家依旧老神在在地把纸牌放进切牌器,再拿出一副新的。眼神则装不经意地往其它老千那儿看。

“伙伴之间开始在疑神疑鬼了。”

乌夫库克说道,就庄家的立场来说,他可能在想那些跟自己串通的老千会不会利用芭洛特来陷害自己,另一方面就老千的立场来说,庄家是不是故意操作纸牌来恶整自己,好把他们赶出睹场。

“接下来要让博士赢啰!”

芭洛特遵从乌夫库克的指示。

“叔叔加油.你不好好赌的话是赢不了的哟!”

努力扮好侄女的角色传递指示。

“好,希望找能有跟妳相同的幸运。”

博士好像立刻明白了。

睹局在老千们如旋涡般的疑神疑鬼与焦虑中开始。

芭洛特的牌是梅花8、黑桃7。

FLOP是梅花K,红心8、黑桃A,而盲注者是西装男。

加注与跟注不断重复,牛仔可能是被连续两次出现的同花顺吓到。整个人变得十分冷静并乖乖地盖牌退出。

另一方面.啤酒肚瞪大眼睛拼命对庄家传达他的意思。

“基于庄家要求伙伴继续耍老千,所以我们无后路可退。”

果真如乌夫库克所说的。芭洛特明确感觉到庄家在发牌器底下快速换牌的动作。

第四张牌(TURN)是方块8。

啤酒肚在这次的攻防战中盖牌退出。紧接着老绅士也盖牌退出。

赌局准入最后一轮,RIVER也翻开了,芭洛特在这一瞬间干扰摄影机,乌夫库克也跟着行动,它以快到看不见的速度偷换博士一张牌,

“盖牌退出。”

然后下这样的指示。

RIVER是红心A。

西装男加注,在博士加注时。芭洛特盖牌退出,这时候庄家跟两名老千好像都松了一口气。

停止跟注之扣,准备翻牌。

西装男是梅花A、黑桃K,又是葫芦,他已经连续两次拿到最大的葫芦,而他旁边的牛仔则是一睑臭臭的。

“那我应该是赢了。”

博士特地停顿了一下才说。

这时候正准备抓筹码的西装男,无力地把手缩回来并转头看博士的牌,看过后便露出几乎快昏倒的表情。

是梅花8跟黑桃8。

专门用来对付最大的葫芦,也最有效率的牌——就是铁支。

“他们耍老千的一贯手法,就是锁定最基本又高竿的葫芦,几乎没有准备因应较小的铁支或同花顺的对策。”

乌夫库克的判断是正确的,之后西装男与啤酒肚之间互相出现较大的葫芦,他们再也不管什么输赢率,已经搞得一团糟,气冲冲的牛仔则是用丢的方式堆积筹码,至于老绅士在赌到某个阶段之后就静静地离席。

庄家跟老千都无法理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只是在满腹的焦虑与愤怒国被乌夫库克玩弄于股掌之间。

毕竟他们不管怎么板着脸,都无法控制自己的体味,芭洛特不禁想同情那些细腻的感情被乌夫库克解读出来,甚至连人性都暴露出来的老千们。

途中牛仔因为筹码不够而遵照TOP OUT的规则到其它台子赌,结果还是赌个精光,老千们只有呆呆地目送吐着口水离去的牛仔。

周围的赌客都没有过来围观,加上这儿本来是高赔率的台子,唯一令人觉得奇怪的就是对手只剩下芭洛特他们。

不久庄家再也不理会那些老千,而另外那两个老千也因为暗号有误这个契机,使得充满焦虑的两人对对方产生不信感到快要翻睑,乌夫库克正确地掌握到他们的行动,不仅彻底打击他们的身心,还毫不留情地把筹码全抢过来。

不久啤酒肚的筹码用尽,他不发一语站起来就离开。

西装男看到他的举动也跟着站起来,手里紧握着仅有的筹码,狠狠瞪了庄家一眼之后就背对着啤酒肚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哎呀!好棒的一场睹局。”

博士大声说道,庄家用他最后仅有的自制力微笑.但是当博上站起来背对他的时候,表情变得完全不一样。

这是芭洛特头一次看到别人恨之入骨的样子。

而庄家当时的表情就是那样。

4

“真是太棒子!”

博士兴奋得大叫,他人正在百家乐的台子,在净是聚集大手笔赌客的一角,抽着雪茄的男人们、穿戴宝石与低胸礼服的女人们因为看到堆积如山的高额筹码而激动不已。

“为什么会赢呢?对方相加起来的数字比较多耶!”

“不不不,这不是数字多寡的问题。”

博士一面把赢来的筹码扫到自己面前,一面回答芭洛特的询问。

合计起来接近9的就算赢哦!现在闲家的数字是4,因此有义务补牌,不过补的牌却是6。”

“10不是离9很近?”

“10合计起来是百家乐,是最糟的牌。”

芭洛特呆呆地点头,百家乐并不是她负责的部分,连规则也下是记得很清楚,她只是站在博士坐的位子后面,把左手搭在他肩膀上。其实重点就在那只左手,乌夫库克透过芭洛特的左手分析整场赌局,然后对博士下指示。

游戏参加者是看互相抽牌的闲家跟庄家之间,谁先出合计最接近9的数字,这本来就是完全靠运气。但是有乌夫库克加入之后就不一样了。

它嗅着拿到牌的闲家与庄家的味道及眼神,正确预言出大概的数字,甚至他们将用什么战略赌博。

不久完全掌握双方人马细微特性的博士说:

“来,这是我赢的钱,妳也找个地方玩吧!”

然后就把整篮的筹码交给芭洛特。

这是暗示他不需要乌夫库克的帮助了.博士的记忆力跟观察力都很厉害,他觉得应该让不懂这场游戏好玩之处的芭洛特离开,她语带遗憾拍着博十的肩膀说:

“我会在”你要我去的地方”,输了的话记得叫我哦!”

虽是提醒他如需要乌夫库克的时候再通知一声,不过博士只是同以大胆的笑容。

“他已经达到锁定的金额,我们必须阶段性地攻占赌场的整体输赢率,所以再找其它机会享受赌博吧!”

乌夫库克察觉到她心情的话己浮现在左手手套的内侧,因此勉强地离开,这也是非高赔率的赌桌常有的景象,热衷的赌客拿筹码给自己的女伴,要她到其它地方打发时间。

芭洛特在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就露出被享乐的大人丢在后头的小孩的表情,兴趣缺缺地离席并开始到处乱逛.虽是演戏不过也算是她真正的心情,看到聚集赌桌的人们那么狂热.她不懂那有什么好玩,反而还让她觉得有些遗憾。

穿梭在赌桌之间的芭洛特来到另一个不同的空间,不知不觉周围都是显示高赔率的牌子,道具跟庄家的打扮也都变得既洒脱又高档的样子。让她觉得好像慢慢进入赌博的心脏部位。

她来到的场所是轮盘台区,这个男女老幼进进出出全部是转动的数字跟小白球的区域,对芭洛特来说,真该庆幸这是她第一次上场的地方。

博士判断让芭洛特配合乌夫库克的能力直接从赌场获取高额筹码.这个命运之轮是最适合不过了.当芭洛特确认游戏规则选台子时.左边手套内侧忽然浮出文字。

“到七号桌吧。”

乌夫库克好像察觉到什么。芭洛特走到它指示的台子。挑接近庄家的位子坐下。因为博士建议玩赌轮盘的时候,越接近回转盘就越能发挥芭洛特的能力。

“妳要赢哦!”

刚刚的文字消失,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芭洛特把筹码交给庄家,兑换成这个台子专用的筹码。

红色的一百元筹码表示芭洛特的赌局将开始。

庄家共有.三个人,一个人代表转动轮盘,其余两个人负责兑换跟分配筹码,周围睹客稀稀疏疏的,这张台子只有芭洛特一个人,分配筹码的庄家只为她个人动作。

恐怕是一场大胜负刚结束,因此赌客全散了,或者原本有团体的赌客聚集,一次全离开了,不管怎么样,乌夫库克似乎敏感嗅出那儿有有利的状况。

——要在哪里赌?

“随便哪儿都行。”

这是乌夫库克的回答。

芭洛特看了一眼庄家。是负责丢小白球的庄家。想个到是一个老妇人.而且是美丽的妇人。看起来有六十多岁.不过她背脊很直.站姿很神气挺拔:暗金色的头发整个往上盘.蓝色眼睛清亮有神,感觉非常冷静。女性庄家在睹场并不稀奇,但是年纪这么大的,还是她来到这儿头一次看见。

——好酷的女人。

她眼睛望着轮盘外圈,内心这么想着。

“根据档案显示,她叫做铃风,在赌场界是屈指可数的轮盘手。”

——轮盘手?

“就是把小白球放进轮盘里的庄家。

看着轮盘外圈的芭洛特越来越觉得她很酷。

通称绿色绒毯的台子上印有0跟00,以及分别用红色与黑色写下的1到36的数字等各种不同的赌博玩法。

另一方面。在轮盘旁边设置细长的直立式电子广告牌,上面可以显示过去二十次摇出来过的号码,用来供睹客下注参考,在轮盘台以根据当时的状况或庄家个人的喜好。来找出小白球落在哪个地方,这也是轮盘的乐趣之一。

芭洛特看了一眼电子广告牌,过去五次摇出来过的号码有红14、红0、黑17、红30、红23,

她看了一下随即在外围上端的黑2放一枚筹码.接着在红14也枚一枚。

担任轮盘手的老妇人刚好把目光移到芭洛特的筹码。

她等了一下,像是在暗示不可能突然就摇出高额赔率的数字,然后慢慢地把手放到轮盘上,

“开始!”

老妇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她左手拉着数字盘的把手,”咻”地转动,她的动作看不出来有使什么力,同时她也把右手滑溜的小白球丢进去。数字盘往右转。只见小白球在周围的数字格往左转。数字转动得令人眼花撩乱,小白球流畅地滚动.两个呈相反方向的回转画出美丽的轨迹。

芭洛特本来想再下注,伹是却停住,静静看着轮盘回转。

“请停止下注!”

老妇人宣告游戏结束,并禁止赌客再下注。

芭洛特紧握着筹码,眼睛则追着小白球。

两道回转的间隔慢慢变窄,忽然间藏在外圈的八根金属针触碰到小白球,于是小白球变跳到出乎意外的方向,球越滚越慢,撞击到数字盘之后,一下子就掉进数字格里。

这时候小白球停止滚动,数字的流动也变慢,可以清楚看见小白球落下的地点。

“黑2。”

老妇说道。然后让小白球滑动的手拿起秤锤型的水晶摆在外圈摇出来的数字。

看到其它庄家动作迅速地分配筹码,让她吓了一跳。

乌夫库克说的没错,庄家刻意让她赢的。

轮盘手的老妇人看到数字之后就让小白球正确地落入”那里”,虽然这种事早有耳闻,但是没亲眼看到实在无法相信,这手法的确是很精密。

但或许是碰巧摇出来的,电子广告牌的数字跑马灯微妙地显示,轮盘的数字并不是按照1到36的顺序排列。而是以14、2,0、28、9、26、30这样的顺序,几乎是随机选取,如果看过刚才过去五次摇出的数字,就会知道数字位置的偏差相差甚多。

虽然不晓得是轮盘台的特有毛病或是轮盘手的习性.只要考虑到其原本三十六分之一的机率,应该就能百发百中地预测其命中率了。

还是说这样的状况是这名老妇人大瞻尝试的演出呢?因为看到她那么冶静,真的不禁让人那么认为,因为她给人太熟练的印象。

“恭喜妳了。”

庄家把堆积如山的筹码交给她。竞然是赔率三十五倍的奖金.芭洛特连忙把睹来的筹码转交给庄家。那不是用来赌博,而是当做谢礼。

——吓了我一跳。

芭洛特悄悄说道。

“这感觉像是刻意营造出有人赢钱的假象,大概是用来吸引赌客的吧!”

乌夫库克针对芭洛特的想法加了些脚注。

回过神之后。发现人们不断聚集到这个台子,三十五倍的赔率住赌轮盘是最高的赔率,如果是对轮盘的数字排列有知识的人,只要看电子广告牌就会发现有异常的偏差。

而且数字是否有偏差,或者接下来小白球是否开始滚动——单纯的情报都会显示住那上面。那也是炒热赌气的关键。

一个个睹客慢慢聚集过来,还有站在里面想俯瞰轮盘台的睹客.自己摆放筹码的人,或者告诉庄家自己要赌的数字并请他代为下注的人,大家散下自己手上各种颜色的筹码,仿佛在宣示一定是我赢”,

“体味都混在一块了。”

乌夫库克浮现出状似惨叫的文字。

“我们到另一桌吧,反正这个轮盘手跟我们都达成目的了。”

——等一下。

芭洛特忽然阻止它。

——我再赌一次就好。

那样发出干扰的她,早就把筹码握在手上。

“她不一定会再让我们赢,她散发着性情不定的微妙味道。”

——我想再多看几眼这个女人。

“妳对那个轮盘手有兴趣?”

芭洛特感觉到乌夫库克浮现出困惑的文字。不过她还是把筹码押在外圈。

她再赌一次相邻的一个数字。

摇出来的数字是红14。

芭洛特觉得老妇人有看了她一眼。

芭洛特总觉得她是越看越高尚的美丽妇人,她的气质并不是只有表面,而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

这时她想起当初帮自己取名字的老板娘,还有被逮捕的女王,虽然自己并下是很强烈尊敬她们,她们跟老妇人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她只是联想到而已。如果要再延伸下去的话,芭洛特忽然想起以前看过某位电影女星接受电视专访的时候所说的话。

有记者询问”大多数的女星都会去做除皱的整形手术,为什么妳不做呢?”,那位女明星笑着回答说“这些皱纹是我辛辛苦苦得到的”,芭洛特对那句话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她从A片脱星转型为电影明星,现在更成为重量级的大明星.那位女星不仅让人感到尊敬.还敌发着让所有女性感觉到什么是得到手之后令自己感到骄傲的事物的气质。

而现在跟她有相同气质的女性就在自己眼前——铃风。她在心里默念一次她的名字,也不由得认为自己会来到这个台子是命运的安排,并不是因为有机会赌赢,而是类似自己差点被榭尔·塞普提诺斯杀死的时候,只有乌夫库克跟博士现身救她的那种命运。

就在她心里想这些事的时候,这位名轮盘手的老妇人已经让数字盘跟小白球往跟刚才相反的方向回转,看着两个顺畅旋转的命运之轮。不久她宣布游戏结束。

在小白球落人数字格之前,她觉得存在小白球里的意志像香味一样地散发出来。

接着数字盘慢慢停止,显示出中奖的号码。

“红14。”

铃风沉稳地宣告。

这时候整个台子散发激动的气氛,因为她第二次又中了相邻一个数宁,像小山的筹码移动着,芭洛特的面前满满都是像盛开玫瑰花般的红色筹码。

她赢了两次三十五倍的一百元筹码,不过中间还得扣除押注的筹码,及大约百分之五的必要费用当做赌场的收入。因此她实拿了六干六百元以上的余额。

心想”接下来一定是我”的赌客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芭洛特,她则是呆呆地望着筹码,由于余额实在太大,害她觉得这些好像不是自己的钱。

不过她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钱,只是得经过金钱这个阶段才能接近他们的目的,所以她最后还是能够冷静心情。

“接下来很困难,还是离开比较好。”

也了解乌夫库克说的话。

佩是芭洛特还想待在这个台子,如果用爬楼梯来形容的话,她内心正涌出想要一步步得到某个有价值的事物。

——我想住这里多待一会儿。

芭洛特说道。

——我不会把赢的钱全花光的,拜托。

乌夫库克思考了一下说:

“别忘了刚刚赢得的筹码离我们目标的水平还很远呢!”

它这么说并没有强迫芭洛特离开。

芭洛特向它道谢后握着接下来准备下注的筹码,她一下子就摆在外圈,号码是红14,黑2.几名看到她那么做的赌客也跟着在同样的数字下注,不过还是有赌客不相信她会连赢三次。也有人当场解释起枱子输赢的机率。

马上小白球被丢进去,数字盘往左转,小白球往右转,小白球转向红与黑的命运之轮,它好似融入数宁之中在转动,最后撞到金属针,三十八个数字格像隐形的手伸出来迎接小白球的到来。

小白球撞到底部落下。

这个时候小白球跟数字盘就像紧紧牵住的手一样地重叠,接着场上充满叹息声,数字盘停止,也显出摇出的数字。

铃风拿起水晶。

“黑15”

摆在外圈摇出的数字,庄家开始分配筹码,芭洛特下注的筹码被庄家收走了。

“真叮惜。”

忽然间有人这么对她说,她停顿了一下才发现这句话是对她说的,芭洛特抬头看着铃风,铃风也看着她,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就把眼神移回台子。

“不会可惜哦!”

乌夫库克净出文字插嘴说道,芭洛特自己也知道。

就数字盘的排列来说,15几乎在14的正对面位置。

但是她不明白铃风怎么会跟她说话。

是她看准用来吸引赌客的客人是会得意过头.把最初赢的钱花光的类型吗?或者是想让芭洛特认识她这个能够上下左右操控小白球的轮盘手?

“还想再玩吗?”

——既然她一开始就让我赢.那我这次还想赢:

芭洛特强硬地回答.她有那个自信,况且还有博士教她的攻略法。不过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内心涌起想使用自己得到的能力获得什么的欲望。

——我觉得我办得到。

“我会尽最大力量支持妳的。”

乌夫库克给了芭洛特一个看穿她心思的答案,于是邑洛待充满感激地紧握筹码,然后把它摆在桌上的绿色绒毯。

第二卷 燃烧 Chapter4爆发Explosion1

芭洛特心情为之一变,把目标摆在一倍到二倍的低赔率赌注,是设在绿色绒毯上赌数字的旁边,二选一的赌法。

赌法有三种,低位或高位——赌1到18、19到36随便哪一个数字——其它还有赌奇数或偶数、赌红色或黑色等等。

不过这都只有一倍的赔率,芭洛特只要赌低位或高位,因此她一直在感应数宇盘与小白球,以及铃风的指尖。

玩赌轮盘有几个重点,除了铃风说的,乌夫库克也记载在左手手套内侧,首先是轮盘台整体的水平、轮盘倾斜角度的深浅、金属针的形状与数目,然后是数字盘内部的倾斜,还有就是数字格的深度及是否有胶垫。

轮盘台的倾斜度会偏离小白球的位置,轮盘如果较浅的话。小白球落下时的跳动就会较少,金属针的形状接近棒状,数量越少就越能预测出小白球弹跳的方式。要是轮盘倾斜度较大的话.球就会直接落下,而数字格深又有胶挚的话,一旦掉进去里面。小白球跳出来的机会就比较少,

芭洛特所在的台子算是合乎条件,它的轮盘台是呈水平状,轮盘并不深,棒状的金属棒有四根,菱形的四根,倾斜度约四十度左右,数字格约五厘米多。

既然是不好攻击的台子,当然是要准备放弃,但她突然觉得干劲十足,当她掌握这些信息后,手套的文字也消失,接着是数回转的圈数。

分别是小白球的转数跟数字盘的回转数,芭洛特的赌法是把重心放在一倍到二倍的赔率。

赌十二个数字(专栏)——在除了0与00以外的三个数字选一个的赌法,有二倍的赔率。

赌十二个数字(指定)——在1到12到13到25或36之中三者选一的赌法,一样有二倍的赔率。

一面穿插这些赌法,一面计算轮盘手怎么利用左转跟右转让小白球与数字盘回转。

小白球的转数几乎是十八次到二十次,尤其是轮盘手刻意丢进的球都会接近十八次,乌夫库克计算球丢进后到落进数字格的时间,算出踫撞金属针的比例与球跟数字盘接触的角度。而且要看穿数字盘的重点有三个,能够看出数字、眼睛跟着追就看得出来、完全看有出来这三种状态,就能了解它是以什么样的节奏做出几回转。

要猜出轮盘摇出来的数字虽然很难,这就需要看出轮盘手的独特习性。

另一方面.芭洛特右手手套的内侧浮现出数字的排列,是乌夫库克作弊出来的号码,利用八成配台指针位置的数字所做的排列,是用来正确判断小白球会从数字盘的哪个位置跳到哪个位置。

首先是北边的25-29-12-8。

然后是东北的19-31-18-6-21。

接着是东边的33-16-4-23-35。

东南的14-2-0-28-9。

南边的26-30-11-7。

西南的20-32-17-5-22。

西边的34-15-3-24-36。

西北的13-1-00-27-10。

能不能在瞬间掌握这二十八个数字的排列,可是攸关赌轮盘的胜算,不过这点乌夫库克倒是掌握得非常完美。

当小白球落下的时候,真的会在一瞬间用强调文字的方式显示它将掉落在哪个数字的哪个区域,更何况在手边看数字排列并不是什么犯规的行为,反而是习惯玩这游戏的人常做的事。

像睹场里的零售店或饭店大厅都还公然卖其它纸牌游戏的发牌机率表跟记载数字表的卡片.问题是在于要如何在很快的情况下确实掌握那些数字的排列,因此就要大致掌握数字盘开始回转的瞬间,与小白球落下的时候会用多少角度移动等等条件。

如果把枱子分成四区.假设开始的时候在A区的00住小白球落下时是在B区的话,那数字盘几乎周转了九十度,也就是四分之一的回转,还可以从这个原理撇开中间的回转不看,只抽出小白球舆数字盘的接解角度。

不过是照铃风的意志回转时,角度几乎是一回转,也就是三百六十度,否则除此之外几乎都是九十度。当然.除此之外的角度虽多,伹那都是铃风刻意让它产生偏差的,这时的小白球就含有其它意义了,也就是分散输赢率的意义。

越是技术高超的轮盘手,输赢率更容易固定化,因此赌间方面都会命令轮盘手设法打散数字盘回转数跟小白球的转数、数字盘与小白球的接触角度。

几乎没几个轮盘手能在跟大批赌客决胜负的时候还冷静做到那些动作.不过铃风倒是确实做到了,芭洛特感觉到她还能让乌夫库克事前察觉的意志变得毫无意义。

通常玩赌轮盘的专家都要花上好几个小时跟好几万元才能掌握到那些事项,对芭洛特来说.正因为她手上有乌夫库克,而且事前也接受过博十的训练.所以才办得到。不到一个小时。金额就有不到一万元,只花短短的时间与投资.芭洛特几乎就用皮肤感觉到轮盘台的特征、以及赌间方面下的分散输赢率的命令等事情。

她像爬楼梯般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发展——连玩法也从低倍率慢慢进展到高倍率。

赌相邻的六个数字——以赌内圈的方式下注1到6的数宇,有五倍的赔率。

睹相邻的五个数字——0、00及1到3的数字,有六倍的赔率。

赌相邻的四个数字——下注4个数字,有八倍的赔率。

赌相邻的三个数字——有十一倍的赔率。

接着是还没有赢过的。

赌相邻的二个数字——有十七倍的赔率。

赌相邻的一个数字——有三十五倍的赔率。

这些几乎靠运气的赌法,近一半是靠轮盘手跟其它赌客的牵制进行的,但是除此之外,其中还加了部分大陆式的特殊规则,那是在其它睹桌看下到的睹法,恐怕这也是铃风让赌间肯定她的特殊方法。

那个特殊规则有二种,一是末尾数宁——譬如说跟负责分配筹码的庄家说要押注”末尾3的数字”,那就可以在3、13、23、33各下注一百元,中奖的话就能赢得八倍至十一倍的奖金,

零的周边就是赌紧邻0的六个数字.在35-14-2-0-28-9-26各下一百元,如果中26的话就赢得三十枚筹码,其它的就是十五枚,但那本来是数字排列不同的大陆式轮盘赌法,除了想全吃的庄家耍小心摇出0以外,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意义。

这个规则0出现的时候,庄家可以没收全部的筹码,只有赌一倍的筹码会被冻结,这时候赌客可以选择收回一半赌金放弃比赛,或是把筹码继续摆着等待下一次的结果。

芭洛特利用这点,在下注0的周边时也同时看准有一倍赔率的,在推敲怎么赌的时候。就是为了让自己更方便降低损失,掌握轮盘手的意图。“真了下起”忽然间乌夫库克用文字表示忠告以外的言词。——什么东西真了不起,“妳啊!”——我?“妳越来越接近我们目标的输赢率。”——我就是抱持那样的心态,不好吗?芭洛特突然感到不安,“继续保持下去吧.我能做的并不多。”不过乌夫库克这么指示她。芭洛特感到有点高兴,继续对它进行干扰。——我觉得自己好像知道球将落在什么位置。“妳能够预测吗?”——我预测到了。就在这个时候:“小姐,妳是第一次睹轮盘吗?”

突然有人这么对她说。

庄家出声是在估计分发赌注的时间。

芭洛特再次抬头看声音的主人,铃风这次直盯着芭洛特看。

“是的.”

芭洛特直接发出声音问答,听到这电子声音之后的铃风看了一眼她的颈圈,并没有针对这个说些什么,反而这么说:

“我看妳的眼神闪闪发光的,看起来不像是老手,感觉妳看到小白球滚动就很开心呢!”

芭洛特点点头,她的确那么认为,否则才不会玩得这么热衷,但有个重要的症结。

“因为轮盘手是妳,让我觉得很拭目以待。”

芭洛特加了这么一句话。

听了这些话的铃风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轻轻点头响应,像在向她道谢,举止非常大方又冷静。

“但是妳似乎想做什么大事。”

铃风说道。

“是不是跟这家赌场有什么恩怨?”

“为什么这么说呢?”

“妳的筹码这么告诉我的。”

芭洛特反射性地看看自己的筹码,然后又抬头看铃风,背脊不知不觉起了鸡皮疙瘩,想不到自己观察铃风跟这赌桌的同时,铃风也悄悄地观察芭洛特,到底她看出多少呢?会不会看到她的内心深处?譬如说从她睹博的习惯、攻略法到性格,一想到这里,她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倍受恐惧与压力的同时,她还感觉到某种奇妙的感动。

“所谓的轮盘手就是要从些微的赌博方式了解客人的想法。”

“我并不想给妳造成任何麻烦。”

她突然这么回答,这时候铃风的嘴角头一次扬起笑容。

“妳到我这一桌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我觉得妳很棒。”

她立刻回答,铃风没有再说些什么,再次把手放回赌桌,那时铃风的眼睛动了一下,不光是眼睛,可以感觉到她把全身集中在某个数字上,集中的那个数字,是外圈中的一个数字,也是她接下来要转的数字盘的数字。

是黑2,也是她最初让芭洛特赢的数字。

铃风手拿着小白球,芭洛特反射性的也伸出手,在她要下注赌那个数字与铃风转动数字盘的同时,小白球放进去后就在内沟迅速滑动,然后与数字盘的数字融为一体,看起来接触的角度还要超过芭洛特的预测。

芭洛特紧张地握着刚赢的筹码,眼睛直盯着小白球的去向,但是已经太迟了。

“请停止下注!”

严肃的声旨完全封住芭洛特动作。

不久小白球开始往下滚,回转也开始变慢,然后停止。

“红3。”

铃风冷静地宣布。

然后住外围赢的号码放上水晶标志。沙沙作响地发放赌注,或者收掉赌注筹码。

芭洛特庆幸赌的那五百元不遇是九牛一毛。

忽然间她又发现到铃风正拄她这边看,芭洛特嘴角有点住下拉,露出不甘心的表情,让人看不出那究竟是演戏,还是她真正的心意。

之前全部是假动作配合芭洛特想法,再简简单单让她没中奖啊极高度技术。

站姿稳重的铃风询问芭洛待。

问她”觉得做这种事的人很棒吗”,芭洛特微笑以对,铃风却用冷淡的眼神响应她的笑容。

“我有身为轮盘手应做的工作。”

“我知道。”

“那份工作有它的尊严及义务、也会妨碍妳,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怀什么好意只是尽自己的本份而已.话已经讲这么白了,妳还不想去其它台子吗”

无叫人意外,销售网清楚告诉芭洛特她被锁定了,并宣示再也不会让她在这张枱子赢钱,这很明显就是在牵制她。

芭洛特触擭颈圈发出声音说:

“我想再多玩一会儿。

“妳要我帮妳的忙?”

“赌博归睹博,是我擅白从妳身上学习的。”

“学习?”

芭洛特点点头,她对于自己能够进行这么聪明的对话感到很不可思议。

她说:

“虽然我下是很清楚.不过我觉得自己会学到东西.”

铃风又轻轻点头说:

“好吧!既然妳都这么说了,那我不会阻止妳,只是说.既然妳的运气是从左转开始的话,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我自始至终都会往左轮盘。

“往左转?”

铃风并没有回答.她静静地面对轮盘台.抚摸着数字盘。

芭洛特突然涌起——这名女性、这个台于,这场睹局、一切的一切都很有趣的念头.也觉得自己无法就此打住.很想继续赌下去。

“芭洛特,小心点!”

乌夫库克提出警告,她本来以为乌夫库克想制止她,于是用强烈干扰回答它:

——我想在这个台子跟她一决胜负。

“对方已经敏感察觉到妳的攻击念头,将以万全的准备因应哦!”

——攻击?

经乌夫库克这么一说,她头一次察觉到那种念头。

但是那个强烈的念头已经逃进空气里。想必这个铃风早就看出她的攻击念头而采取反击,就像刚刚那个红3。

但最关键的还是在于确信,并不是攻击,是小白球究竟会转出何种结果的信心。

——我想赢这场赌局,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拜托让我试试看好吗?

“对方的情感很难解读,她散发着自信满满的味道,伹不晓得是针对什么事情。”

——我大概了解。

“什么?”

——应该是转小白球吧!

她感受到乌夫库克是在觉得困惑的情况下浮出那些文字。

“我也有确认她转小白球的动作啊”

芭洛特微笑着。

铃风转着命运之轮,让小白球像箭一样地解放。

芭洛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把手枪,好像正在用筹吗修正自己要射击的命运数字,要是位置偏了的话就往偏差的方向移动并调整准星。设法让数字到中央的位置,然后朝着目标慢慢左右移动。

芭洛特赌的数字是西北的13-1-00-27-10各五百元。

然后在赔率一倍的睹红色或黑色的部分,下注黑色五百元。

数字盘里吞噬小白球的数字是黑29。

就位置来说是偏了两个数字。

这次她拿回五百元的等倍筹码,然后又直接用在下一次的压注。

接下来的胜负她压在北边的25-29-18各五百元,紧接着在25-26、29-30、11-12三处各押五百兀赌相邻二个数字.然后在赌红色或黑色的部分下注红色五百元。

“红30”

铃风宣布。

赌相邻的二个数字有十七倍的赔率,红色是等倍,加起来一共赢回九千元。这样她赢了二千二百元以上,这一局算是她看出小白球会往反方向滚动。

芭洛特看着数字盘回转.而且用皮肤感觉到这次的角度与速度跟上次不一样。

她握着筹码注视铃风的一举一动。

这次数字盘跟刚才不一样,是以反方向旋转,小白球被丢进相反的旋转中。

芭洛特的手动了。

她很快地在南边的26-30-11-7各下注五百元。

还有在28、9、20、32、下五百元。

这个时候小白球已经转了五圈,距离停止下汴还有一分多钟。

小白球多转了十圈以上,掉进旋转变慢的数字盘。

铃风的眼睛在一瞬间变细,

“黑17”

四千元的筹码从芭洛特的手中全被台子吃光光。

照样子看来,周遭的赌客情绪变得非常激动,铃风冷冷地看着芭洛特所赌的数字,然后又面对轮盘台。

黑17就在芭洛特赌的红32不远处.铃风透过指尖的动作感觉芭洛特这次跟刚才不一样,枱子的特有习性、冉加上输赢率这些条件。铃风只靠些许力量的差距就能够勉强让芭洛特下注的数字没中。

虽然她没有证据证明,不过的确有那个感觉,现在的她只能仰赖感觉,小白球被丢进去了,轮盘台的形状、构造,角度、铃风指头的柔和度、小白球的旋转,数字转动的数字盘状况。每个都看起来好美。

芭洛特拿起筹码轻轻摆放好,在14-2-0各下五百元。

其它就没有想要下的号码,小白球轻快地滚动着。

铃风的眼神像箭一样地盯着芭洛特看.小白球弹到指针便落下。

刻有数字的轮盘转呀转之后便显出命运的数字。

赌桌发出激烈的骚动,因为赌0的只有芭洛特一个人,除此之外所有下注部被没收。

至于芭洛特面前则聚集了三十五倍赔率的奖金,一共是一万五千元以上的筹码。

“筹码就跟废物不无两样。

铃风静静地说道。

芭洛特原以为铃风可能在生气,因此感到有些不安。伹是看到她并不是在生气,便回她一个笑容。

“已经了解枱子的习性了吗?”

芭洛特点点头。

“这是一张平坦的枱子。”

“没错,而且是过度平坦,因此运气也会有偏差。”

“运气?”

“如果用机率来形容的话,小白球要每次以相同的机率摇出号码是几乎不可能的事.要破解偏差的运气会让妳很辛苦哟!”

铃风这时候的下巴稍微左右晃动。

“或多或少的庄家是以看到赌客走投无路为乐的人类,人类的掌控欲,不分男女老幼会以各种形式表现出来,但是庄家的掌控欲算是其中较奸诈狡猾。”

铃风轻描淡写,不过却颇有感触地说道。

芭洛特想不透她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而且言词中充满过多的失望。

“妳为什么要在这家赌场工作呢?”

她终于发出声音询问。

“妳对这家赌场了解多少?”

芭洛特沉默了一下,她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而且也无法说出榭尔与奥克托巴公司的事。

“我懂了妳跟这儿的老板有什么恩怨对吧?”

铃风忽然轻轻皱起眼角,芭洛特佯装镇定却又心跳加速。

“不管是什么样的经营者开的赌场,这都跟我无关。因为我丈夫生病,所以我需要钱,他跟我不一样是中现中矩的,不过耐性倒是跟我蛮像的,他留给孩子的不是钱,而且教诲与兄弟,这点他倒是很伟大.至于赚钱的事就落在我头上。”

她显现不想再说下去的举动。不过可能是改变心意了,看到其它庄家还在分配筹码,她又继续说:

“而我觉得就算我丈夫死了以后,我还是会继续往左转,为了找寻往右转的方法,我才会继续待在这里转小白球。”

“往左转?”

芭洛特问了跟之前一样的问题。

铃风的眼神在这时候从芭洛特的身上移开,她以为铃风又拒绝回答,想不到。

“命运之轮是双重的。”

铃风看着轮盘台说道。

“往左转的话会降临悲伤的命运,往右的话是欢喜的命运,招来右转的命运是我跟人生的相处之道。”

这些话像是对着数字盘说的。

不久铃风用手抚摸数字盘,为了新的赌局,她开始转动数字,把小白球丢进去,数字盘往左转,小白球则往右转。

芭洛特正确掌握其动向,紧紧抓着筹码,下一千元的注是自己做出的决定,乌夫库克要她离开,铃风也是,她之所以还坐在这里,是基于芭洛特个人的意志。就像当初在”乐园”调查榭尔的记忆所在而跳进那个泳池一样,自己只想做现在该做的事,她这么强烈的认为。

芭洛特下注的数字是西北的13-1。

各下注一千元赌相邻一个数字。

铃风看着旋转的小白球,闭上眼睛。

“又往左转了。”

芭洛特听到她淡淡的呢喃。

“请停止下注!”

中气十足的宣告声还是那么沉稳清脆。

小白球撞到金属针,在右转处落下。

然后撞到左转的数字盘滑到圆顶上方,然后滑溜地掉进数字格。

场上欢声四起,其它庄家愕然地看着这副景象,像是城里发生暴动。遭到市民抢劫的超市店主。

铃风拿着水晶说:

“红1。”

枱面上的筹码四处乱飞似地往某个地方集中,扣除必要费用之后,一共有二万四千元堆积在芭洛特面前。

铃风静静地看着那些筹踽。

“接下来请妳往右转。”

芭洛特说道。

铃风的眼睛从堆积如山的筹码转向芭洛特的险。

“我会中奖给妳看的。”

她用没有一丝炫耀的语气说道,一名听到这句话的庄家吓得回头看铃风,铃风挺起背脊问:”妳叫什么名字?”

“露恩·芭洛特。”

“我会记住的,我叫铃风。”

芭洛特点点头。

“我真希望有个像妳这样的孙女,只可惜我的都是孙子。”

这句话让人大吃一惊,就连在旁边听她说话的庄家也都吓得呆若木鸡。

“哪天妳想自己转小白球的话就来找我,随便妳去哪家赌场都行,直接说是来拜店里技术最好的铃风当师父。如果运气好的话,我可以把技术传授给妳。”

这些恐怕是跟她一起工作的庄家从未听过的话,他们嘴巴全张得大大的,直盯着芭洛特与铃风的脸。

“好的。”

芭洛特答道,铃风瞇着眼睛说:

“好吧,要往右转了哟!”

她估计筹码分配的差不多了,接着用跟刚才相反的手触碰数字盘,座位再次变得安静无声。铃风的手指柔和地转动轮盘,而且是往右转,然后让小白球往左转好跟着重迭旋转。

动作非常完美,芭洛特仔细看着铃风的工作,以及她的骄傲,而且觉得她就像一名登上舞台的演员。

事实上这是铃风在这间睹场的最后一次表演。

“我是大陆出身的轮盘手,我的故乡是每个人靠赌场、高尔犬球场跟制作威士忌过活的小镇。”

铃风说道。

“我希望能在自己感觉不错的赌场再多从事这个工作一阵子。

听到这句话,芭洛特静静地把筹码摆在一个数字上。

除此之外她不想再下注任何数字,周遭的客人无不被芭洛特整迭的一万元筹码起了反应,然后他们就像被蛋糕吸引的蚂蚁,一个接着一个地把各种颜色的筹码摆住同一个数字上。

“露恩·芭洛特。”

铃风叫了她的名字。

“什么事?”

“千万记得要努力把运气往右转哟!”

“是!”

“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的,就跟磨练女人味的道理是一样的。 “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就如同妳身处在适当的场所,适当的时间那样,穿着适宜的服装,说合宜的话,梳着整齐的发型。戴着搭配的戒指那种道理一样。而女人味就像运气,知道使用运气的女人最有女人味,也只有那种女人的运气会往右转。”

芭洛特点点头,铃风让她看看堆积如山的筹码与隐藏在下方的数字。

“希望我往右转会出现妳猜的数字。”

当她语气沉稳那么说时,小白球旋转的速度也变慢了。

“请停止下注。”

铃风的声音既清脆又响亮。

往左转的小白球撞到指针,旋转的数字盘速度已经到肉眼看得到数字的程度,原本融合的数字开始各自分开回归原位。

这时候小白球际是找到归宿似地跳进数字盘,也是跳进它目标的数字.让人觉得它是从左转改成右转。

现场一片哗然,每个人都发出欣喜若狂的声音。

铃风静静地把水晶标志拿起来:

“黑2。”

说完就在被筹码堆积得毫无空隙的外圈数字格旁边摆下水晶,聚集在枱子旁的赌客立刻爆出欢呼声,彷佛玩吃角子老虎中了一辆高级车似的,筹码吵杂地响着,睹客们兴高釆烈地又跳又叫,铃风说的话最后才传到芭洛特耳里。

“我没有看得很清楚。”

她如此说道并看着芭洛特问:

“妳觉得呢?”

没有看眼前三十几万筹码的芭洛特答:

“我觉得是往右转。”

铃风静静地点头回应。

“好了,妳走吧!如此一来对妳我来说,这张台子已经玩完了,我铃风在这家店的台子也到此结束。”

她一面说一面看着芭洛特,而且姿态还是那么沉稳坚强又柔和。

在铃风背后负责分配筹码的另一名庄家站了起来,是刚刚一直在听铃风与芭洛特谈话的庄家,在其它台子分配筹码的庄家聚集过来接替铃风在轮盘台的工作。

铃风挺直背脊,凛然地离开台子。

2

“她持续让妳押羸相邻的一个数字,现在等着她的应该是店长的斥责跟经理的盘问吧,”

当芭洛特捧着满满的筹码离开赌桌的那一刻,乌夫库克如此说道。

——那个女人会因为我而丢了这份工作吗?

“或许吧,但是对她来说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而散发着能够抛开什么的味道,或许她早就习惯这种情况。”

——习惯?

听到这句话,芭洛特不由得找寻铃风的身影。就芭洛特所知,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很好,而且还是充满悲伤的话。

可能是察觉到芭洛特的心情,乌夫库克又补了一句。

“她算是这业界屈指可数的老手,我们再怎么担心也帮不了她的忙,想必她也不需要我们的担心”

它原本想用让芭洛特安心的口吻这么说,不过

“而且她转出来的数字是往右转的对吧?”

结果却用像是补充前言的语气问了她这个连自己都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的问题。

——应该是吧!

“我们继续我们的工作。她已经完成自己的工作了。”

好不容易芭洛特才点头答应。

这时候她发现背后有人慢慢接近,回头一看,原来是博士正笑咪咪地往这边走来。

“妳真是太引人注目了。”

这是博士边笑边发表的感想。

“对不起。”

“不不不。”

博士用非常文质彬彬的举止摇头,他似乎很清楚芭洛特赢得的筹码有多少。

“反正刚好是胜负出现的最佳时机,也正好达到我们的胜赢率,不过——”

这时候他稍微用下巴对周遭示意。

“这些睹客里应该有很多人想找妳,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一带。”

听到博士这么说。她头一次发现到周遭的视线。除了开始对芭洛特他们产生戒心的庄家跟台长的视线,她还感觉到一般赌客会不时往这边偷看,不过那并不是对他们产生戒心,应该只是单纯对他们感兴趣。

“里面有些不正当的人。”

博士说着说着往柜台快速走去。

“看过刚刚的赌局,想招揽妳的那些专家。以及对赚钱的味道灵敏的家伙们,正在蠢蠢欲动呢!我们得小心点才行。”

芭洛特默默地跟在博士后画,抱在胸前的筹码哗啦哗啦地响。那些视线不仅盯着芭洛特。也盯着她抱着的筹码看,还有的是望着芭洛特跟筹码这对组合,巴下得一起得到手的眼神。

“我觉得自己玩睹轮盘绝对会赢。”

她不知不觉对周围的视线感到气愤而说出这些话。

“不管几百万都能够赌,不会失误.”

“那是跟我们的目标水平无关的胜算。”

乌夫库克如此回答,这个伙伴比任何人对芭洛特的感情都还要灵敏察觉。

“负责赌轮盘的庄家也不是笨蛋,他们可能会用更高难度的手法,或者使用特殊的机器。”

“可是——”

“更何况我们目标的筹码在轮盘台是拿不到的。就算赢了堆积如山的筹码,对我们来说也是徒劳无功,我们跟来这里赚钱的家伙不一样,我们在这儿的理由是为了Scramble-09而采取的正当行动。”

“嗯。”

她突然觉得不愉快的感觉穿过自己的身体,而且也理解博士的意思,她一直无法习惯别人把自己当成”便利的物品”看待的眼神,过去她都是用视而不见的方式让自己尽量不要感受到。

而博士跟乌夫库克其实也是处于边缘地带。

要是有一天当芭洛持觉得他们把她当东西对待,她会害怕得想要离开他们两人。

她觉得自己会突然有这种想法,可能是接触了像铃风那样的女性的关系,只是芭洛特还没有凛然打穿自己放出的小白球的自信,或者应该说自己还没有像乌夫库克那样,即使被残酷地滥用着,仍旧依附在芭洛特手臂的温柔。

在柜台交换大量筹码的时候。博士像是想到什么似地这么说:

“想不到妳也会有那种表情。”

芭洛特突然觉得博士的话莫名其妙而抬头看着他。

“我是说妳跟轮盘手对决时的表情。”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露出好像闲到什么烧焦味的表情问道。

“妳的表情既尖锐又可怕。让我觉得妳会不会不需要我们.看来带妳来这里是正确的呢!”

他一面把兑换好的一万元筹码连同篮子递给芭洛特一面说道。

芭洛特还没弄清楚博士说的话,他就迅速离开柜台往分隔式雅座走去,看看那边的游戏再往另一边的游戏吹口啃,一副陶醉的模样让人搞不清楚他是在演戏还是真的乐在其中。

芭洛特随后一步来到黑色隔间的雅座坐了下来。它紧邻赌客来来往往的空间,但几乎是唯一跟赌博扯不上关系的位置。

“要喝什么?”

博士问道。芭洛特指着菜单给他看,博上闲点餐用的麦克风点餐.就在他说完的同时.这次换芭洛特问他。

“你说我的表情很可怕?”

“嗯?”

“你说我的表情——在赌轮盘的时候很可怕。”

“妳说那个啊?”

“我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个嘛,该怎么说才好呢”

“妳只专注自己看得见的东西。”

乌夫库克插嘴说道。

“我不太懂.”

“博士的意思是——妳可能因为自己解决事件的能力苏醒。他害怕我们将会派不上用场吧!”

博士戏谑地耸耸肩,彷佛在说”那样反而比较好呢”。

这时女服务生把两杯饮料送上来,博士像情场浪子般地对她眨眼,然后把小费递出去,女服务生把小费塞在乳沟后就扭着屁股扬长离去。

芭洛特望着女服务生的背影。并老实说出心里想说的话。

“要是现在没有你们,我会很困扰的。”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她并不是想这么说来向他们撒娇。

博士手拿着杯子微笑说:

“况且不那样的话,就表示我们没有能力当Scramble—09的事件负责官了.明天也准备等着接受废弃处分或去蹲苦窑了。”

“所以你说派不上用场是什么意思?”

“妳随时都有解雇我们另找私家侦探的权利。只要妳跟法务局的负责官说一声就叮以,而朋妳现在也能靠自己的能力拿到那个用途的军资金。”

“我非得有那种想不可吗?”

“妳没想过吗?”

芭洛特皱起眉头,为什么博士跟乌夫库克会突然说出跟过去完全相反的话?她不明白,感觉好像突然要做什么告别似的。

“为什么?”

“就我们的方针来说,我们必须保持优秀的表现,好让妳没机会有那种想法。”

芭洛特点头表示了解,事实上博上跟乌夫库克也一直是那样。

“妳是当事人。”

她再次点头。

“针对自己遭受到的不当被害,妳雇用我们并诉诸法律向对方挑战。”

她第三次点头。

“然后现在,妳的立场转为自行解决事件。”

这次她忽然没有点头,她心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刚刚住赌轮盘用那种坚决方式赢钱的关系,想到这儿,她突然觉得很落寞,表情也从她睑上消失,只是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盯着博士看。

“妳已经发觉到自己的力量,博士想说的就是这个。”

乌夫库克说道,她不由得吓了一跳并紧握两只手的手套。

“在藏身处那次枪战妳当时的表现,博士没有在近处,所以对妳的能力头一次感到身为技术者应有的责任吧!”

“责任?”

“要是妳基于个人的恶意使用这个力量,那博士将会冻结妳的能力,并且不得不退出帮妳解决事件的主要合作者行列。”

听到这句话,芭洛特的脖子感到一阵凉意,而且是非常冰冷,她头一次从乌夫库克对过去自己褴用本身的力量与它这件事说出近乎责备的话,芭洛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盯着依附在那的乌夫库克看。

“妳一直在成长。”

乌夫库克的语气像是已经接纳芭洛特的内疚。

“妳以我跟博士无法比拟的速度自觉到自己的能力。并且找出其使用方法,有时候妳还能现身在我们办不到但是妳办得到的场合,结果让我们在意的,无非是妳本身在原地踏步的问题。”

“原地踏步?”

“我们在这家赌场进行的计划,现在已经是最后阶段。”

乌夫库克说道。而且是用严肃的语调。

“我跟博士只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然后必须让妳学会自己办不到的事情。”

“放心,妳一定行的!”

博士说道,芭洛待抬起刚刚一直望着双手的眼睛。

“问题是妳学会办不到的事情那一刻,妳踏出去的脚该往哪个方向走。

“那就是我一成不变的问题?”

“人类的心理就是那样.为了找到足以逮捕榭尔的物证,往后对于事件妳还是持续原地踏步的话,那我们也没办法。”

芭洛特又皱眉头,她并没有生气他们讲这些话,反而觉得对他们很过意不去,他们害怕被当物品对待也觉得她有意思离开他们,结果只是让他们觉得内疚而已。

“为什么你们突然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嘛,呃”

博士下唇突出,吞吞吐吐地耸蓍肩膀。

“我一定做什么事都原地踏步吧?”

她无意中面露严肃的说。

“所以我一日起跑就不会停下脚步.而我也真的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你们认为我应该在这里停下脚步吗?”

“妳的目的是什么?”

博士反问她。

芭洛特陷入沉思。望着杯子里的肉桂汁看,她的目的很单纯,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正确回答那个目的有什么意义。

“我跟八两他们说过。”

不久她把视线移开杯子说道。

“也跟人面教授说过,就在离开”乐团”时。我必须解决我的事件。自己也那么觉得,不那么做的话。找无法安心待在任何地方。所以”为了达到那个目的”才调查榭尔的过去——”

这时她忽然觉得一阵凉意,不光是脖子,而是从肚子底下窜上来的凉意。那个念头很像杀意,她重新发现到这件事,或者应该说是博士跟乌夫库克让她发现到的。

“运用妳的能力完成目的的时候,同时也可能毁灭了某人。”

乌夫库克静静吔被充。

“他的基本人权与财产都会被冻结,而且会长时间禁闭在某个环境里,被我们送进监狱的人甚至不只一两次想自我了断,当然,其中也有不管出狱多少次仍恶性不改的家伙——不过他们的确因为我们而失去除了性命以外的重要事物,那也不能用一句带过说那是他们原地踏步不求改变的结果,因为我们自己也有原地踏步的状况,只是我们比较敢大胆做选择,所以能够做的事情虽多.做不到的事情也很多。”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要继续完成目的的话。就得变残酷是吗?”

“没错。妳必须认清自己的残酷,就像那个铃风说的奸诈狡猾那样。如果做不到的话。或许当联邦法违反者对妳还比较好。”

“喂喂喂,乌夫库克,我可没意思要她担那种罪啦”

“以她的年龄,在我这个种族已经轮了七个世代。足以承受这种责任。”

博士讶异地张大着嘴。

“我跟你说,人类是哺乳类中成长最缓慢的,不可能像你一出生就是成人,所以没必要把她”

“可是我觉得那是榭尔选择的游戏。”

芭洛特打断博士的话说道。

“所以我也想选择这个游戏,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游戏了,如果某人要我在这个时候放弃,就算是说那么做会带给大家幸福,我也不会退让的。”

当她话一说完,就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渺小,也庆幸自己还有微薄的力量和个人的自觉心。

老实说她心里还反问自己,目前所得到的力量,要达到全能其实还有很长的距离。那不过是用来接近那个目的的令牌而已,也让她明白自己该用平淡的心情看待,重新面对应该发现的事物。

“我希望至少让我尽情使用手上的筹码。”

她没有丝毫炫耀的心态,就这样对两人说道。

“真了不起。”

博士说道,眼睛看着芭洛特的手。还有寄宿住上面的乌夫库克。

“就我们的工作来说,你不觉得她很了不起吗,乌夫库克?芭洛特想挑战自己的价值呢!”

然后。

“就我的经验来说。妳要再坦率一点哦!”

对芭洛特说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很努力在做了。”

乌夫库克说道,听起来有点像在发牢骚。

“接下来可是无法停止了哦!”

博士说完便抬头看着芭洛特。

“而且是非赢不可。”

芭洛特点点头,内心对他们两人充满了感谢之意,她衷心期盼能让自己一直保持这种心情,那也是比什么都来得重要的胜利。

3

那男人出现的一瞬间,汽车旅馆的负责人完全失去抵抗的力气,纵使他身边有保镳,藏在柜台底下的手枪也装满大口径的敌弹,但他明白那些可能对那男人没用,而且也明白就算在公共场合运用审判、审理与文件的力量也赢不了他。

“迪姆滋迪尔.鲍伊德——是委任事件负责官。”

在他秀出证明章以前,负责人早就臣服了,因为眼前的鲍伊德光是站着就全身散发出骇人的魄力。

“我已经询问过计程车公司,这些人应该来这里了。”

话一说完,鲍伊德厚实的手把男子与少女的照片放在榄台。

负责人当然还记得,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只是他真的不知道照片中的男子与少女究竟是何时离开房间的,他没想到从机场搭汽油计程车来的男子与少女,竟然会经过变装搭礼车离开。他一直以为他们还住房里,实际上男子跟少女的房间都一直挂着不须打扫的牌子。

“让我看看他们的房间。”

鲍伊德说道。

负责人说”我不确定是哪个房间”,但是他坚持要负起责任开房门。

鲍伊德先进入博士预约的房间,里面没有半个人,鲍伊德在搜查房间的时候,负贵人则在走廊害怕得直发抖。

他二话不说就打开摆在里面的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丢出来。

他找到了街道图跟公车票。可能是博士刻意准备的。

地图上还用红笔打了好几个明显的×,榭尔住的大楼跟停留的饭店也都有打×。

鲍伊德面无表情地把那些地图丢掉。

然后他到芭洛特的房间,也没有人,里面没什么行李,只有几件衣物而已。一样放了地图,上面也打了好几个×.伹鲍伊德只是瞄了一眼而已。

他手机突然响厂,另一头出现的是榭尔的声音。

“我看到夜间书信了,里面的报告让人看了有些下舒服,你说对方逃到一万五千英呎的上空?你是住开什么玩笑啊?”

“那是军事用的浮游移动式住宅,由超高密度的轻金属构成,并受到联邦法的保护。”

鲍伊德语气缓慢地报告。

“现在很可能已经降落住地上,因此我正在搜索中,他们经由法务局的大楼,目前投宿住某家汽车旅馆里。我现在就在那家汽车旅馆。”

“然后呢?他们不在那儿吗?会不会又跑回来了?”

“他们的确是不在,还把衣服跟地图丢在这里。”

“地图?”

“你的住处跟目前”客户他女儿”投宿的饭店都有做记号。”

“你说什么?”

鲍伊德连忙制止在电话那头准备武装发动攻击的谢尔。

“这只是个幌子,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你的住处,不会把地图故意乱丢。”

“真是场恶梦,鲍伊德。我不是开玩笑,这真的是恶梦,那女人的影子每天部出现在我的梦中,我竟然遭到一个完全不存在我记忆里的女人的袭击,也不断受到她的威胁。”

“我马上就找出那些家伙的目的。”

听到鲍伊德毫无变化的语气,榭尔笑了。而且是安心的笑。

“今天,也就是待会儿,我要安排那女孩的父亲去睹场玩,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我绝不能在那些家伙面前露出一丝担心那个该死的女人跟侦探的举动,他们实住毫无可乘之叽,加上现在的我是处于毫无防备的状况,一旦那些家伙对我发动攻势,找也得设法因应才行,我必段让那些家伙知道那种事对我来说并没什么,你说对吧?”

“对——”

鲍伊德突然被视野角落的某个东西吸引.那是一张四角形的卡片,他耳朵贴着手机,捡起那张落在床边的卡片。

“我说过完全交给你处理,所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毁掉那个女人跟那些私家侦探。”

“我知道,因此我得确定那些家伙的目的,以防万一,也有必要知道你交易的关键——”

“别再说了,鲍伊德。难道你还不知道就算我的做法有错,也不能把交易的事说出来吗?要是奥克托巴公司把专属于我的你撤离我身边,让你当公司的顾问怎么办?这样我交易的内容就会从你的口中说出.变成公司的东西了,你要知道,那些家伙估起事来就是这么滴水不漏。”

“可是,我也有守密的义务——”

“少来了,鲍伊德。那种义务根本帮下了我,这是我的交易,我得自己做才禽赢,你有办法操作自己的大脑吗?你能够把存进自己脑里的东西打散,然后拿它当交易的材料吗?”

鲍伊德没再说下去,只是默默地看着刚刚拾起的东西,那张长方形的卡片,背面是细密的标记,然后正面——印了好几个数字列跟一些图表。

“总之,你现在去做自己该估的事,知道吗?”

“了解了。”

电话挂断了。

鲍伊德把手机收进怀里,他已经对这两个房间没行兴趣,于是来到走廊。

负责人从他的表情得知事情似乎落幕了,因此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

突然破询问的负实人,慌慌张张地接过鲍伊德手上的卡片。

“不、不知道耶”

歪着头思考的他看到鲍伊德冷冷的眼神之后。

“我、我去问其它工作人员好了。”

他在精神快要崩溃之前连忙走回柜台,这时候鲍伊德打电话到城里主要的发车中心,收集来过这家汽车旅馆车辆的所有情报。

“查出来了,这是耍老千用的卡片,我店里有工作人员喜欢跑赌场那种地方。”

他从这么说的负责人手中拿回刚刚那张卡片。

“耍老千用的卡片?”

“好像在赌纸牌的时候能提高赢钱的机率,我是完全不懂啦”

“纸牌的数字”

鲍伊德念念有词。

“辛苦你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他轻描淡写地嘉许负责人后就步出汽车旅馆.然后坐上车子。

“纸牌。”

他的语气沉重,在仔细端详那张卡片之后就把它放进口袋里,开着车的鲍伊德很快打着方向盘,当他毫无感情的灰色眼睛深处掠过一丝预感的时候,车子便往马杜克市的郊区驶去。

以惊人的速度开着车的鲍伊德脑里反复回想在”乐园”跟人面谈过的话,有关暴力与好奇心以及生命价值的话,就像回声在他耳里回荡至消失不见。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失去跟生命有开的感情呢?是入伍之后吗?

或者是在军中被视为精英份子,分发到战斗航空团的时候呢?

先撇开失去的感情不说。至少鲍伊德从航空团被选拔到空挺师团后,他的人生发生了一件决定性的事情。

在一次为了给大陆的敌国决定性打击的轰炸行动,鲍伊德犯下为自己的人生带来可怕打击的过错,鲍伊德回想起那一瞬间。回想起当时的感情,还有在己方正上空投下五百公斤高性能炸药的那一瞬间。

那很明显是误炸,只见己方的肉体在一瞬间蒸发,后来鲍伊德完全逃过舆论对误炸这件事的攻击,但披露出当时大多数优秀的航空团团员都是毒瘾严重的中毒者,因此也造成了些许风波。

就某种意义来说,那也是众所皆知的事。不仅是军方高层的常识.也足长达五十多年的“传统”,更是正当的”处方”。

事实上鲍伊德误炸的时候就是有服用”处方”的药片。

右旋安非他命——又称安非他命,或迪西卷,是一种中枢神经兴奋剂,会让人忘记疲劳,显著提升注意力及反射能力等各种能力,的确是曾拿来当做治疗的药品。

媒体不称它是安非他命或迪西卷,而足用更一般的名称,也就是K他命、冰块或毒品。

针对夜间轰炸等高度紧张的战斗,那是非常理所当然的处方。

它会加速大脑运作。促进代谢,让痛苦舆恐惧都消散。

但是对鲍伊德来说,也是让他害死己方的药。

“休息十二小时——不。就算是六小时也行,只要给我那一点时间——”

当时鲍伊亿向指挥官报告有疲劳的倾向。要求在每个任务间有基本的休息,针对这点,指挥官命令他去找军医拿“想执行任务的药”.鲍伊德也照做了,并从一万英呎的尚空正确投下五百公斤的炸药.只是他把代表己方的光点当成是敌军。

结果死亡八各,受伤十四名——至于其它幸存者的状态,别说是战斗,就连平常的中活起居部有问题。他们全都是自家人,也是友人——是自己的伙伴,其中还有把鲍伊德被拔擢为精英部队一事当成自己的事情庆祝的朋友,原本鲍伊德要任任务中替他们制造有利的战况。却反而帮他们开了完全相反的大门。

发生那件意外后,鲍伊德被送到集合各部队”虽然优秀但维持原状可能有不良状况者”的场所,他必须庄那里做出选择。鲍伊德要做的选择是加入假想宇宙战略科学部队.通称P7。足假想在高度十万英呎进行战斗的白痴部队。

他曾经做过被除役的心理准备.伹他觉得自己就算离开部队也无法过正常的生活,而且除役后的他应该只剩下孤独,以及害朋友被炸死的心理创慯而已。

最重要的是,当时安非他命的毒瘾正以可怕的速度残害他的肉体。鲍伊德非常痛切明白这样的士兵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些逃避适当处置的上瘾者,就是得面临异常的暴力倾向、无法成眠与幻听,还有偏执攻击的妄想,到最后是无意义的死亡。

鲍伊德在自愿到新分发单位的文件上签名,然后造访了”乐园”,为的是要让自己消除误炸的缺失并回复正常又认真的士兵。而他也的确在那里脱离了安非他命的毒瘾。

鲍伊德开着车回想当时发生过的事情。

像是他最后一次睡觉,最后一次祭拜被自己炸死的友人们,最后一次感受到生命是有价值的。就快想起那件事的鲍伊德,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突然产生幻觉般的感触。

(还住实验阶段。)

他突然想起”那个”愿意待在他手上的那段往事,当时刚到”乐园”没多久的鲍伊德碰巧被介绍认识了”那个”,后来就把”那个”当成自己在那儿唯一的亲友。

“那个”非常温暖。

那个有体温又柔软的东西,发抖地站在自己的手掌上,然后

(好冷哦!)

那只金色的老鼠用结结巴巴的声音这么说。

鲍伊德又惊又慌地用双手包住那只老鼠。

老鼠知道鲍伊德的手正压着自己小小的身躯。

手掌的热度与老鼠的体温在手中小小的空间合而为一。

过去从未感受到的.——或者是再也没机会感受到的感觉。

(好暖和.”

不久老鼠从指间探出头.仔细端详鲍伊德的睑。

(谢谢你.)

小动物会说话这种事.平常只有在儿童节日才看得到。但事实上,鲍伊籣觉得自己的心态好像又回到小时候,战场严酷的景象渐渐迷离.微微的体温透过手掌从胸口涌出。

(是谁?你是谁?”

那时候老鼠用清脆的声音询问,它语气出乎意料地幼稚,他回答”我是迪姆兹迪尔.鲍伊德”。那是家境富裕、双亲又令人景仰、典型战中派的优秀土兵的名字。

但自从他双亲去世之后,军方高层就代替他父母的位置,贯彻斯巴达教育的指挥官对军中所有孩子来说是又爱又恨。他也曾想过自己迟早会变成那样的指挥官。

接着他以失去一切,几乎被舍弃的士兵身分被丢进”乐园”。

而这个小小的存在就呆呆地站住身在那儿的鲍伊德手上。

那微弱的体温让他感到过去从未有过的尊严.眼前这个仿佛一捏就碎.柔弱发抖的存在。比鲍伊德在战场上见过的任何事物要来得鲜烈并撼动他的心。

为了挽回因为失误而失去的职位才志愿来此。但自己真正失去什么,那个答案就正当时鲍伊德的手上。

(为什么?会痛呢?”

他从老鼠的口中清楚听到这句话,刚开始并不懂它在说此什么。

(会痛吗?)

好不容易才听懂它是在问”会痛吗”。

他也明白老鼠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哪儿都不痛。”

鲍伊德虽然那么回答,伹内心却在惊叹,老鼠竟然理解人类会在什么时候哭泣。

鲍伊德哭泣着,感受到手掌这个温暖的生命,让他哭泣的在心中对自己害死的朋友谢罪。他请求上苍原谅自己犯的罪,在深不见底的泥沼寻求救援而哭泣。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下决心要克服毒瘾,他想要消除自己所犯的失败,这个人生的一污点:那也正是自己真正的责任与义务,鲍伊德也在”乐园”完成所赋予的任务。

进一步的说,鲍伊德在”乐园”活了下去,大多数的志愿者不是变成废人,不然就是无法靠自己的力晕熬过去。

乌夫库克的智能在鲍伊德在”乐闲”的期间惊人的成长,不知不觉竞能跟人类对等谈话,不久在”乐园”待的那几年还得以继续生存的过程中。鲍伊德毒瘾的后遗症及许多症状就已经从体内消失。消失的东西有什么。有些是公开的有些则完全没有人知道。像休息就是其一,鲍伊德从军时期非常渴望却得不到的休息,如今已经不需要。

因为诞生了改造部分大脑与代谢系统,只靠一定的营簧摄取就能进行无睡眠活动的士兵。新概念的军人在当时受到很大的欢迎,虽然成功的例子大多出现在猿猴与爬虫类,除了鲍伊德以外的人体实验全都失败。甚至有人因此变成废人。那些不睡觉并持续活动的猿猴及爬虫类,全都变得有某种倾向。

某些猿猴就会趁其它猿猴睡觉的时候突然勒死对方,牠并不是基于杀机才那么做的,是为了给自己创造更方便活动的宽广空间,而觉得伙伴很碍眼。想必连猿猴都知道趁睡眠的时候袭击,那样的效率才是最高。

就猿猴原本的行动来说,那是差距甚多的杀害行为。

那只猿猴并没有威吓同伴。做出扩充自己领域的事情,只是像挪动垃圾般地做整理活动的空间。

无睡眠与类似行动的关联,最后还是没查出原因,实验用的猿猴有好几只,每一只都看起来很普通,但是牠们完全不做建立群体的行为,好像刻意想当从世界脱离的个体。

鲍伊德就跟不为那种事悲伤或叹息的猿猴一样.内心也充满渺茫的事物,外观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反而看起来很健康.无论是实验对象的猿猴或是鲍伊德,只要不生病就能随时保持最佳的状况.虽然身心部保持最佳状况.却失去显着的感情起伏。

“好温暖。”

忽然间他回想起老鼠蹲住自己手掌的感觉。

“乌夫库克”

鲍伊德一面开车,一面将右手放开方向盘,接着仔细端详自己的手掌。

一只金色的老鼠曾经在手掌停留过的记忆,清清楚楚地复苏——但是他现在记不得过去一直感受到的体温。

刚开始得到那双老鼠的时候,确实感受到它的温暖——那股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体温.现在却像空虚的昆虫空壳那样毫无触感。

就算再想一遍那个轮廓,也只是强调那失去的内在。

“要把你得到手,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他振振有词并重新握紧方向盘。

“我一定要把你抢回来”

这是为了消除自己的失误,鲍伊德删去自己所有重现的记忆——也就是人生的失误.他尽全力把过去化整为零,也必须把一切事物重新上色。

“如果无法把你抢回来,就只好让你消失把你当做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鲍伊德加快车速奔驰,越是前进他越是确信前方有自己要的猎物,彷佛想急着把忘在那儿的东西取回来。

好奇心——他突然想起这句话,是”乐园”的人面告诉他的话。

它代替空虚的情感,急速在鲍伊德的内部膨胀,就像嗅着血腥味的鲨鱼全身跃动,以惊人的速度在海里游泳那样——鲍伊德笔直往郊区前进,目标是榭尔经营的赌场。

4

“了解战术跟战略的差异。那将大大左右妳的胜算。”

博士说道,他笔直往赌场某个区域走去,乍看之下他似乎很熟悉。好像去”那儿”有如家常便饭。

“战术是要在当下做个别选择。

博士竖起食指说道。

“第一个选择就是停止发牌,选择不再要牌。”

接着竖起中指。

“接下来是再发一张!选择再抽一张手上的牌。”

芭洛特点点头看着他,然后他竖起无名指。

“第三是加倍下注.可以将赌注加成两倍。然后再向发牌人要一张牌,但之后不能再要牌。”

芭洛特再次点头,对于游戏规则她已经十分明了,由于规则很简单。所以计算就显得复杂。

博士竖起小指说:

“第四是分成两局,如果得到同点数的牌,可以分成两局来赌,然后下跟第一次相同金额的筹码。”

“放心,我知道。”

“还有一个。”

博士张开姆指。

“就是投降,在有些赌场是不能喊投降的,不过这家赌场的规矩是可以,只要支付一半的赌资就可以喊投降退出游戏。”

“那再分成两局呢?”

“无限制,要怎么分都行。”

“那分局后的加倍下注呢?”

“这家赌场的正式规则承认这个做法,搞什么,妳记得很熟嘛。”

芭洛特露出淘气的表情挑起眉说:

“这点程度的东西我还记得住.别瞧不起人!”

“没有啦!只是完美的基础战术比基础战术的应用还重要。那么,判断这五种战术的第一个材料是什么?”

“10的引力。”

芭洛特的语气像在回答理所当然的谜底。

“10最大。”

“所以它跟百家乐完全相反,那么判断第二个战术是——”

“好牌与坏牌。”

博士”嗯”地点头。好像老师在测试学生所学的知识正确与否。

“那么对特定纸牌所判断的战术是——”

“打A的牌跟没有A的牌。”

“那计算闲家与庄家相互的利益,适用于所有手法的战术法则是——”

“7以上的法则。”

博士满意地点头.他把手一贴在额上,稍微缩了下肩膀.在走廊发出轻快的脚步声走路的模样,的确很像个学者。可能是惊觉到到自己露出那种姿势,于是他住后伸展背盘,挺胸再做出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把双手插进品袋.露出意气风发的表情。跟芭洛特往VIP室走去。

“战略是根据目的拟定的战术的累积,只要配合时机跟合作的力量就绝对能赢,在享受游戏以前,我们一定耍赢。”

有时候对擦身而过的赌客跟庄家打招呼.也要露出严肃的眼神.芭洛特也回以正经的表情。

“不过还是可以稍微享受一下,毕竟这样的机会很少有呢!”

就在博士这么说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VIP室了。

“好了,进入我们憧憬的世界吧!”

“踏进那里,芭洛特明显发现那儿的气氛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这儿是专为习惯奢华的人设计的空间,深红的绒毯兴绿色的赌桌相对映,而像雕像全身保裹着纯白与漆黑的庄家们正在发牌。而每张睹桌间还看得到应该是最昂贵的家具,冷静沉着的楼层经理,打扮落落大方的女服务乍,让人不禁觉得之前那些华丽打扮的女服务生就像是粗俗的菜鸟。

这儿可以说是让不是来体验奢华感觉,而是平常就处在这种环境的人有个舒适又敞开心房的社交场所。

工作人员很快地过来想帮忙带路,不过博士挥手示意不需要,接着像是熟悉这种环境般阔步大走,在这玩家们的重镇里,有看起来唯一是悠哉享受刺激的老夫妇,还有格外年轻的男性带着年长女性住里面漫步。

“分配中奖者筹码!”

听到这样的声音,这儿的中奖者绝不会有左环右盼地怀疑奖金是否是自己的表情,而是理所当然地接受筹码,然后继续怡然自得地赌博。

走在博土身边的时候,他们经过的某张赌桌一角忽然欢声雷动。

在笑脸盈盈说着祝贺词的庄家面前。拿了两组牌的男人笑得十分得意,不分男女的其它赌客也被有如不吝惜其光芒的宝石般的微笑团团围住。

博士从高一点的位置望着被团团围住的男人所发到的牌。

“A与10点的组合很稀松平常,大概是一点九的赔率——”

同时筹码也很快地递交到抽到牌的男人面前。

“这家赌场会特别针对两张牌部是黑桃的闲家给予十一倍的赌金。”

芭洛特往那个场子看,的确有两张牌重迭在一块。

是黑桃A跟独眼龙J——因为图案是横向的才那么说,其实就是黑桃J。

“这就是BLACK JACK。”

博士像在宣布什么似的,那正是芭洛特他们最后战斗的游戏名称。

又名21点——由两张牌开始赌,目标是让牌面的点数合计为21,与庄家竞争点数的游戏,合计超过21点时就算输,有图案的牌面部算10点,A则让闲家选择表示1<或11点,这算是规则简单但战斗起来很复杂的游戏。

选择这个游戏做最后的胜负的理由很明确。

第一、它是有机会得到百万筹码的游戏,也就是说,虽然是住VIP室进行的一种游戏,却是有达到目的的绝对条件。

第二、百家乐跟扑克主要是赌客之间的胜负,只是去除一些基本费用,很难直接从赌场赢得什么,要想从赌场那儿拿到有如他们招牌的百万筹码,根本想都别想,就算那是职业赌徒积极选择的游戏,对芭洛特他们来说根本意义不同,21点并不是跟其它赌客做对决。而是纯粹跟赌场一决胜负。

21点另一个特色就是,必要费用极端地低,所谓的必要费用就是闲家赢钱的可能性与实际奖金之间的差额,也是赌场一定会拿的利润。

譬如说赌轮盘是要从三十八个数字中一个数字,那赌率就是三十七比一,但实际上最大的赔率是三十五倍。不需要照实际的赌率来分配赌金.这个时候赌场一定会拿到的利润,正确来说足百分之五点二六,如果赌一千元的话,一定会被当成必要费用先被扣除。

另一方面,只要闲家持续21点。

在正确运用各种战略的情况下,那个必要费用很可能会低到百分之零点五以下.这也是这个游戏的特征,21点可以说是一种战略性的游戏。

“这没有决定最低睹金或最高赌金,是真正公开的比赛。”

博士一面往他目标的睹桌走去一面说道。

“过去这家睹场让闲家赢得百万筹码机牢最高的游戏.就是21点。尤其是这里举办比赛的时候,绝对会有一打的百万筹码装饰在楼层,而如波浪般袭来的百万筹码就像网球在赌场与闲家之前来来去去,虽然最后蠃的还是睹场,因此他们聚集了优秀又滴水不漏的庄家。”

他的说法好像实际到场看过似的,博士的调查也的确是面面周到,虽然芭洛特无法完全瞭解必要费用怎么计算,不过她大致上了解博士听说的战略.她相信只要有乌犬库克在手上帮忙就有信心赢。

接下来就看芭洛特本身是否不会被现场的气氛牵着走。她要感受胜负的界线.判断该如何正确行动。

“战术与战略——而从这两者拟出的最有效之战法是什么?”

他的口气好像是要求准备出征的士兵说出暗语似的。

芭洛特直盯着博士蓝色的眼睛斩钉截铁地回答:

“打带跑的战术。”

博士露出了微笑。

“因为闲家一直是处于不利的条件,那是用来跟强过自己的对手战斗的方法。)

然后她紧紧握住双拳,也希望同时让乌夫库克知道。

她感到变成手套模样的乌夫库克柔柔地包住她握紧的拳头,就像博士跟乌夫库克都能确实体谅芭洛特的心情那样。

“我们准备去拿下胜利,然后一赢到就立剡逃出去吧!”

博士说道。他露出大胆的笑容,朝目标中的台子走去。

“好了。这儿就是我们的战场。”

他的话让周遭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也算是战斗开始的暗号。

这张台子刚结隶一个阶段的赌局。正在洗牌的庄家看了博士一眼.脸上并露出微笑.他有着明亮的银发与蓝眼及健壮修长的身体.不过他一直持续快到看不见手的洗牌动作.就连他没有说话只用眼神请博士就位的举止也很彬彬有礼又圆滑。

博士笑咪咪地把手搭在七张椅子里正中央的位子。

“我可以坐吗?”

他先跟其它赌客打声招呼。

“请坐,我们也刚好希望有些变化。”

回答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胖妇人,她好几根肥胖的手指戴了宽大的戒指,脸颊肥肥的,连戴的金银首饰也很粗,坐在椅子上的臀部大概有芭洛特的四倍大,她眨着银框眼镜后面的大眼睛.跟庄家一起请博上就座。

博士继续把手放在椅子的靠背说:

“只希望我们不会造成你们抽牌的困扰。”

他像刚参加比赛的人那样谦和有礼,还看了妇人以外的赌客。

“其实是彼此彼此吧.你说对不对?”

妇人笑咪咪地轻碰隔壁老绅士粗壮的手臂,从她的动作看得出他们亲密的关系,妇人与老绅士似乎是同伴,老绅士对着博士轻轻打招呼,感觉他就像是在圆滚滚的香肠旁边当点缀的小香菜。

老绅士旁边的男人也转移原本盯着看庄家洗牌的眼睛,对博士跟芭洛特行注目礼,男人好像跟妇人与老绅士这一对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他留着黑色又浓密的胡须,鼻子上挂着华丽的单边眼镜,他盯着博士与芭洛特打量,估算他们的登场会对游戏造成什么变化。

赌客就这三个人,他们全坐在博士选的位子右边,尤其是单边眼镜的男人坐的位子是在半圆形赌桌的右边.俗称是一垒座位,也是最先发牌的位子。胜负——只要在自己的世界都算是好的。

博士说玩21点可以透过选位子的方式看出每个人的个性,但实际看过之后就会有”果真如此”的感觉。

就这样博士很客套地坐下,芭洛特也跟着坐下。

“好可爱的女陔哦!”

充满好奇心的妇人满脸笑容地说道。

芭洛特轻轻低着头,博士很快就回应:

“我今天是受她父亲之托,带这可爱的侄女参观这个赌场的。”

“让她赌纸牌?”

“我跟她父亲都同意这种事要越早熟悉越好,虽然她母亲有点不太赞同,不过我是这么跟她说的,学会赌博就等于学会如何忍耐。”

博士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

“忍耐。”

妇人的嘴里念出这个名词,露出和蔼的笑容,像是想对某人说这句话。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她把手搭在旁边抖着眬大身体的老绅士的肩膀。老绅士也缩着肩,面带笑容地竖起指头对博士说:

“还有冷静。”

连旁边戴单边眼镜的男人也加入会话。

“还有智慧与勇气。”

他的语气很酷,并且一个人独笑。

然而芭洛特对他的感想是”肉麻”,博士融入场内的感觉不禁让人怀疑他是否真有诈骗的天份,也或许他是想带动场内的气氛,搞不好过去被研究员光环包围的博士,其实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断跟其它赌客对话,一副自己跟他们是同类,并利用在社交界出道的方式让芭洛特熟悉这个气氛,也率先打发洗牌的无聊时间。

距离洗牌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无聊的时间.这个时候想恢复理智的人退出游戏,又出现新的参加者代替,他们点着饮料跟其它赌客产生互动,而且闲家还会询阀庄家有关赌场或游戏的趣事,还有梦一般的真实故事、奇怪的传闻。或什么人输大钱的事情等等。博士用十分了解怎么利用这种时间的表情突然对庄家说:

“人家好像还蛮欢迎我们的,那么就麻烦你啰:马洛。”

庄家的眼睛转而直看着博士,他环顾整个场子,人概是想打探他的意图。

“我们住哪儿见过吗?”

庄家沉稳地询问,但是手继续洗牌,他的表情后面保持了些警戒。因为有很多职业赌徒想编籍由掌握庄家的弱点来收买他们。

但是博士并没有特别要解除对方的戒心,

“马洛·约翰·菲佛。”

反而用坚定的语气说出他的全名。

庄家点头响应,其它赌客因为头一次惊觉到眼前的男人也有名字而盯着他看。

“我们应该没有直接是过面,菲佛。不过在赌客之间你可是很有名.像我牌友,也就是她父亲就非常推崇你呢!”

然后博士提了某家特许进行遗传基因治疗的公司名称.摆出自己是那儿的负贵人之一的架势说:

“有你在的枱子是最能够放心好好玩的.困此连我自己部想证实看看呢!看你是不是真如传闻中很会说话,也具备对COUNTING毫不放过的锐利眼光。”

这时戴单边眼镜的男人用手抚摸胡须,”呼”地发出赞叹.他是对算点数这句话产生反应,但是博士没再针对那方面说下去。

“尤其今天我还带把我最疼爱的侄女同行,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让她体验一次干净的赌局,而且你也算是这里面最帅的,不是吗?”

他的睑半面向芭洛特,打算让其它赌客也跟着一起赞许庄家,这名叫马洛的庄家并没有因为这点程度的状况而动摇,

“如果对游戏规则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请尽管问没关系。”

一脸若无其事地跟芭洛特这么说。

“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芭洛特说道,剎那间台子上的人都露出讶异的表情,除了庄家依旧神情不变地问:

“妳的喉咙?”

“因为”交通事故”的关系,不过这没什么啦!她的发音应该不会造成你的困扰才对。”

博士回答。庄家点头回应,不过他头一次停下洗牌的手。

“妳看得懂手势吗?”

芭洛特稍微举起左手代替回答。

“停止发牌。”

说着再掌心朝下地左右挥动。

“再发一张。”

在台了用食指哆哆地敲打。

“分成两局。”

她用两手的食指做出两成两部分的动作。

“加倍下注。”

最后是做出在印有四角形区域的绿色桌面放筹码的动作。

庄家温柔地微笑,那是让其它赌客也放心的微笑.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还可以用手势进行赌局,多亏她的举动没有让对方意识到她身障的状况,对赌场的人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芭洛特不知下觉让对方抱持刚刚博士说的那些感想。

庄家再次一如往常地洗牌。

“在洗牌结束以前询问COUNTING的事。”

突然左手手套内侧浮出乌夫库克的指示。

芭洛特技巧的闪避庄家的眼神,就攻略来说,要让庄家感到安心就是要被他的气势所压倒,于是她紧张地拉博士的袖子并刻意让周遭的人觉得他们很亲密。

“叔叔我问你。”

她用好不容易习惯的称呼,表情人真无邪地问:

“什么是COUNTING啊?”

博士这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讶异的表情。

“妳住哪儿学会那么不知趣的话?”

“叔叔你刚刚自己说的啊!”

博士像是自觉犯了什么大错地仰望上面。

“妳可千万别跟妳爸爸说我曾说过这句话哟!”

“好,那是什么规则啊?”

“那并不是规则。”

博士转动眼珠像是在找寻适当的解释名词。

“所谓的COUNTING,总而言之就是记忆出过的牌,只要知道哪些牌出了几张,就很容易猜出下一张会是出什么牌。”

“好厉害,表演给我看!”

“不不不”

博士变得吞乔叶吐的,旁边看到他那样子的妇人则嘻嘻地笑了起来,老绅士跟单边眼镜也觉得他们的对话很好玩而微笑.看来大家对COUNTING非常清楚,那并不只是攻略法,而是威胁到赌场的必胜法。

“COUNTING是想在赌场捞一笔的职业赌徒手法,赌博是用来试验运气跟胆量。那是无法开创自己运气的人使用的最后手段,妳没必要学那种东西啦!”

博士热心地说服芭洛特。

“这样”

她露出这样的答复未免太无趣的表情,于是博士伸出食指左右摇晃地说:

“赌博就是要享受胜负五五波的乐趣,就是因为不知道是输是羸,那才有趣呢!”

他用叮咛的语气说,只是什么胜负五五波。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有在这儿的赌博游戏规则,都是以微妙的机率统计为基础,设定赌场处于有利的立场。不过芭洛特在这时候点头表示她明白博十的意思。

“那为什么COUNTING不好呢?”

“因为那会给其它赌客造成困扰,赌博是一种乐趣,更何况要把六组纸牌全部记下来.那怎么可能?这可是好几个人一起玩耶!”

“可是叔步你对数学不是很在行吗?”

“那也仅限于用计算器的时候。”

说到这儿,其它赌客部笑了,气氛就像是电视上的家庭喜剧,在这儿应该不能说是家庭喜剧.可视为赌场喜剧。

利用这一连串的喜剧对庄家与其它睹客设下的预防线联是他们的第一件工作,不是为了要获得大胜.也不是为了夺取其它赌客的筹玛。而是用来以一定的机率保持胜利的预防线;这正是赌场最害怕的事,也就是赌客在同样的游戏下断累积同样的获胜机率,反倒是给予像地震那样的打击才是赌场的行为。

不过他们锁定的目标是庄家.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无意义的对话。

下久庄家洗完牌,也结束了靠喜剧打发的无聊时间。

“请挑纸牌。”

说玩便递给芭洛特一张透明的红色卡片。纸牌已经洗奸,可能是让芭洛特选的话最能够说服其它赌客。芭洛特把拿到的卡片依照指示插进堆积的纸牌中间部位。

然后庄家再依照红色标记在全部三百一十二张的纸牌里最后的三十张左右重新切牌,赌局进行中如果那张红色卡片出现的话就表示那一轮的赌局结束。虽然那是为了表示洗牌公正,不过也是对付COUNTING的最佳对策,如果没有使用到最后三十张前后的牌,就算一直记发出的牌也无法掌控剩下的纸牌。

扑克牌一共是三百一十二张,它们全部收纳在发牌器,盖子也是盖好的。

庄家摆上第一张牌.然后环顾所有客人。

现场的客人闭上嘴不再说话,沉默的气氛中只有放置筹码的声音不断响着,场内的寂静夹杂着热切,芭洛特也紧握筹码毫不考虑地踏进那个区域,筹码在发出轻脆的声音后被摆住桌上。

如此一来,游戏终于开始了。

To be Continued——解说

Beauty and the Weapon

SF评论家

镜明

“我们武器的美感引领着我们。”

——李欧纳孔

“解说根本就不值得一信。”

或许你也那么认为,不过还是有人一开始就会先从解说的部分阅读,基于还是有那样的读者,而我是倾向不相信那种说法的人。

虽然我不认为那是正确的说法,但也不认为它是错的,毕竟平常那个部分都只是列了一堆称赞夸奖的言词,像我也不希望看到”这本书并不无聊哦”之类的解说。

我就是知道它不无聊才想这么说的。

这个故事很有趣哦!真的很棒。

即使你们半信半疑也无所谓,我是很认真的把我的想法告诉给大家。

就算你们只听我说很有趣.不过也会发现里面还有很多可看性的内容,这是非常单纯的基准,会让人不得不继续翻下一页,我觉得这是这几年来我看的故事里面最有趣的一本

它到底哪里有趣呢.我等一下就说,不过住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书迷说的话不可信。”

为了公平起见我先那么说的,前提我是冲方丁的书迷,书迷说的话并不完全适用在非书迷的人身一.总之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做的。

要问我从何时变成他的书迷,我觉得并不是从他的出道作品,我是看过“Bye-Bye,亚斯”这个让人以为是拒绝读者的标题与内容,以及值顺票价的故事之后才成为他的书迷.这样的类型或许很稀少。要是有人觉得那个标题与重量真能卖得好,会不会很不寻常?应该是还有其它做法才对。

而且我觉得非常遗憾。

主角是少女及具有自我意志的巨剑,是以英雄幻想传奇构思而成的故事。在那年出版的许多小说里.它应该进入畅销排行榜前三名才对。关于最佳畅销书这点,虽然有值得争议之处,不过我们应该对那个故事舆作者的力量表示最低限度的敬意。我也试图表示自己的敬意。

只是为什么不是第一名.而是第三名呢?

那当然是有理由的.我觉得作品不是为了读者而写,是为了作者自己写的,感觉就像在翻阅练习作品。而且它明显出现在那个故事里针对各种事物所取的名字,创造奇异世界的,正是名字——是名词.那故事里事物的名字,与其说是激发想象力,不如说是让人感到大开眼界。而且读者如果无法共有那名字的话,那个世界将孤立到结束为止。

“SF也是名字的世界。”

当我听说冲方丁完成SF的长篇小说,我的反应很单纯。想看,想看,我想看!冲方丁虽然有一部SF的”假寐的生命之树”,不过那是中篇小说。冲方丁有描写长篇故事。而且是非常长的故事之才能,不管怎么样就要看看。

那部长篇小说就是这本“壳中少女”,虽然也造就我写这篇文章,可是住看之前只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SF也是用名字成立的世界,到底会有什么发展呢?

放心,这部故事超乎你的预想,最重要的是,这是个充满名字跟细节的故事。

SF可以说是充满创意的故事。它有两个倾向,一个是以Greg Egan为代表,用大型创意来定胜负。另一个是像之Neal Stephenson那样,就是用大量的创意来压倒群芳,而”壳中少女”就是属于后者。

对于创意是新是旧,我觉得并无所谓,像用大型创意定胜负的想法,应该算是古典派。所以Egan造成的冲击比较大,但是冲方丁是属于欧美的新SF风格,那并不是学习SF的结果,而是要让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接近新的风格。那是非常重要的事。因为要把现在的感觉自然表达出来.就算GLOBAL STANDARD这句话已经落伍,不过像冲方丁这样的人,却是让GLOBAL有正当意义的人。

“对于反对战争一事,没有反对者。”

“壳中少女”是一部跟战争有关的故事。

主角之一的十五岁少女芭洛特放弃战斗的存在,但为了找回自己只有恢复战斗,另一名主角乌夫库克是武器,这个有自我意识及老鼠外型的万能武器,当然除了战斗以外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却藉由跟芭洛特一起战斗而发现崭新的自我。

仇人角色榭尔是利用自我消除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存在的角色,与其跟自己战斗,他宁可跟别人战斗.接受他委托跟芭洛特与乌夫库克战斗的鲍伊德是个像战斗机器的男人,他住战斗中失去感情,但那也成为他表现自己的方式。

由此我们可以知道主要登场人物的战斗舆自我存在有某些关联,如此一来,”壳中少女”是个战斗故事,有可能是无限连锁的战斗故事,这个故事的趣味性之一的确就是战斗场面。也可以说是各种多变的动作戏。那并不是全部,战斗是有规则的。就是主角受限的规则.主角芭洛特被要求得遵守那个规则。令人感兴趣的是,芭洛特要经历打破那个规则的体验,进而在最后了解遵从规则的意义。

也就是说.规则并不存在于言词中,是以乌夫库克这个武器的形状存在于主角外表.而且借着芭洛特的体验在她内部肉体化,那是一种称之为实践的知识,是一种在日常生活中不断靠体验学习而来的知识,总而言之,就算能用言词形容也没意义,只能够靠体验来理解。

最后我觉得住这个故事是不是把它形容为伦理会比较好呢?

“那么,为了什么而战呢?”

故事可能想描述芭洛特为了战斗而慢慢把外在的伦理肉体化,或者战斗是一种过程,但是会提出大多数的人早已忘记的”伦理”,当然是有其道理。

作者想说战斗在这个故事里并不是最大的目的,不,战斗是目的,但是为了战斗而战这种事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

像前阵子的伊拉克战争也一样。双方都有其坚持,双方算是为了正义而战,虽然最后胜利的就是所谓正义的那一方,但胜利并不代表他是对的,甚至是相反。更何况,伊拉克战争或许并不是战争,像哥吉拉要是突然来到东京把东京铁塔弄倒,那单方面破坏的奇怪,可是歌古拉为什么要破坏东京铁塔呢?虽然怎么找也找不到解答,不过就现在的状况,用正义来当解答也许是不为过的。

我觉得芭洛特的战斗非常具有伦理性,那是为了战斗而战,并不是为了胜利而战。

“这是用来救赎的故事。”

战斗的结果不是用就是输,就算有平手的状况,那也只能算是两方都输的结果。

这个故事”壳中少女”虽然有牵扯到战斗的事情,但并不是着重胜负的故事.前面我曾说战斗与自我存在有关联,不过”壳中少女”了不起的并不是战斗胜负,而是接下来的事情。

出现在第二集的赌场女庄家.铃风就是其中最浅显易懂的例子,这个角色非常有魅力,就我个人来说,比主力角色还要有好感,不过光撇开这个不谈,她在跟芭洛特的战斗中得到自由,因此胜负在这里就有不同的意义。

我老是用战斗来形容双方的争战,那是因为故事里的争战并不一定是以武力战斗的形式表现,这故事里最大的战斗就是在赌场里的睹博,SF算是动作戏,或许你会觉得以赌场的赌博做为主要舞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但它真的很不错,而且这篇故事里的战斗既不是杀戮,也不是破坏.而是象征超越那些的事情。

在赌轮盘的部分有让你感动的事吗?在描述21点的部分有什么让你感动的事吗?

不瞒你说我真的大受感动呢!而且还是用只有在SF世界里才有的方法描述。就算是对赌轮盘跟21点不了解的读者。大概也有同样的感受。

女主角在战斗中得到了什么?然后用非常近乎伦理的方式表现给我们看。虽然感动这种说法很通俗.但也的确打动了我的心.而且是以人类应有的方式来诠释。

“理念是很重要的。

我们不应该否定充满理想或就事论事的事情,相同的,也不应该否定梦想或理想这种事。

我并不想支持欧美的思考方式,也无意模仿,不过那如果在日本的故事是不可或缺的要素。我觉得那不就跟理念差不多吗?

因为理想与现实是不一样的,或许真是那样,但是这样一句话就带过实在很奇怪,让人有不幸的感觉。我觉得“壳中少女”带给我们同样的日本故事所无法给予的东西,是近乎理念的东西。

在赌博获胜就等于有钱入袋,伹这故事里的赌博之战并不等于赢钱。而是得到更重要的东西,就像里面的相关人物一会儿得到重要的事物,一会儿又失去。

像冲方丁这么年轻的作者能有这样的想法,并交织出这样的故事,我真的感到很讶异也很欣慰,希望能够把这个故事好好看完。

存在于这个故事的战斗是有得救赎的。

“请相信这位作者跟故事内容。”

最重要的是相信身为读者的你本身的感觉。这故事将会呈献最适合给你的事物。

“我不辞千里来此追求美的事物”

第三卷 排气 Chapter1曲轴Crank Shaft

我要活下去——望着发过来的牌,芭洛特心里想的只有这个念头。

她再也不想毫无抵抗地等死,即使要亲手揪出对方的心脏,她说什么都要从游戏中存活下来,为的是要熬过榭尔这个男人安排的游戏,把这个事件转为芭洛特的游戏。

BLACK JACK——那是他们在这赌场玩的最后一种赌博名称。

庄家从赌桌的右端依序发牌,芭洛特拿到的第一张牌是梅花Q,在这游戏里,Q当成10点。——算是不错的牌,虽然花色在这游戏里并没有意义。

“妳跟梅花还真有缘呢!刚刚玩HOLD"EM的时候妳就是靠那个花色赢的。”

乌夫库克说的这句话浮现在左手手套内侧。

——这表示我运气好吗?

“并不坏。”

乌夫库克会这么说是为了安抚芭洛特紧张的情绪,芭洛特一面握着那句话当祈祷文一面紧盯住庄家亮的牌,想下到竟然是梅花A。 ——哪里好啊?

她不知下觉说了一卜,这时她感觉到乌夫库克住手套另一边悠哉地做出耸肩的动作。

接下来芭洛特拿到第二张牌,花色又是梅花,数字是6,这样合计起来是16。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庄家那边盖在梅花A旁边的底牌。

这时坐在赌桌右端戴单边眼镜的男人大胆发出”再发一张”的声旨。

乌夫库克很快阻止想往那边看的芭洛特。

“现在还没何必要在意别人的牌。”

芭洛特低头望着自己的牌,只是问题并不出在牌面上,而是芭洛特本身,她突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这应该是她进了这家赌场后第一次真正感到紧张,她怎么样也想不出16是个什么样的数字,当初博士是怎么教的?这点数究竟算是好是坏?

戴单边眼镜的男人喊出”停止发牌”的声音,老绅士也是。

妇人喊出”再发一张”——经过短暂的沉默,随即又恢复原来的气氛。

“再发一张。”

在旁边的博士接着喊出声音,芭洛特吓了一跳,她拼命克制自己不要看博上的牌,心脏的跳动不仅动摇她的身体,也动摇她的情绪,简直像地震一样。

“停止发牌。”

博十说道,他打算就这样做个胜负。

芭洛特抬起头,正好与微笑的庄家四目交接,剎那间她被吸引了。

“再发一张。”

庄家用机械般的动作滑出一张牌,芭洛特眼前出现了第三张牌面。

是黑桃J!她感觉自己被那短剑般的黑色花色给刺了一剑。

“爆炸(Bust)。”

一切随着庄家不疾不徐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无论是牌或筹码还柯胜负,庄家把它们归纳到所定的位置,然后打开他的底牌。

是7。就游戏规则来说,A算是11点,因此合计起来是18,总而言之,不管商没有要牌,芭洛特都输了,只是要了牌真的就比较好吗?

并非如此,这时候她听到有人”嗯”的呻吟声,是戴单边眼镜的男人发出来的,要是芭洛特没要牌的话,黑桃J——One-eye Jack会落到自己手上的,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玩21点的时候,坐在哪个位子、坐在谁的旁边是极为重要的,要是有人随便乱要牌的话,会给周遭造成困扰的——这时她想起之前博十的叮咛,而且那将成为庄家有利的一点。

偏偏刚才怎么都想不起来,这让她更觉得呕。

庄家似乎能分辨出赢家与输家,甚至连他们口袋里不必要的东西都非常清楚,赢钱的是老绅士跟博士,可分得各一倍的奖金。

“那么,准备进入第一阶段计划吧!”

乌夫库克彷佛之前的赌局都不算数地说道。

——你觉得我刚才该怎么做才好呢?

“妳首先该做的事情就是把情况搞清楚.”

讲得真直接。芭洛特不发一语把筹码摆在场上.她感到非常懊悔。

她拿到的第一张牌是2,这次她不再注意花色了,紧接着是5——合计起来是7。

庄家掀开的底牌是J,算是10点,每个人藉由那张掀开的底牌及自己手上的展开一场属于自己的赌局。

“秀出妳手上的赌本。”

乌夫库克显现这句话,她轻轻握着右手意示”了解了”,而右手手套的内侧也在一瞬间浮现出数字列。

首先,是芭洛特持有的全部资金,旁边是将其分成十等份后的动用资金,接着是每一回合游戏的赌资上限及下限,最后是截至目前为止所花费的金额。

这就是把全部资金化为赌本的资金管理表。

在赌场最根本的战法,不是记忆术,也不是伺机而动的心理战。

而是如何将自己手上的资金有系统的管理。

更何况就机率来说,不管用什么战法都不可能把设定对睹场有利的规则转成对赌客有利,但那也是从长远的机率做出的判断,否则短期而言赌客也是有连赢的机会。只不过最重要的,是当赌客处于连赢的情况时,手上还有多少资金,或者赌客在连赢的情况下能让手上的资金维持到什么时候。

芭洛特摆在场上的筹码是三百元,跟之前赌局的额度一样,不是芭洛特只”希望”放那么多,纯粹是战略上应用的金额罢了。

这时芭洛特手边的赌本总额是六十二万元左右,然后把它的十分之一当标准睹本,做为一个单位的出动资金。

现在,一单位是六万三千多元,用完时就代表一个阶段的结束,然后把那个标准赌本的二十分之一当做每一次游戏的赌资上限,再把它的十分之一做为下限,换句话说,是以每一次游戏做单位。

所以现在芭洛特要梭的单位,就是以三百多元做计算。

如果是把标准赌本的十分之一做为每次游戏赌本上限的时候,失去标准资金总额的机率大约是1%。然后再根据原资金总额每次的变化持续做正确的计算,就机率统计来说,要把那个机率降到0。01%是可能的。

“先从妳能做的事情开始吧!”

当数据表显现在右手后,左手手套浮现出这句话,随即又消失了。

就在那个时候,芭洛特突然了解自己紧张的理由。

那是因为她能做的事情太少了,玩家在这场游戏实际能操作的,可说是只有筹码而已.为了避免”诈赌”的情形发生,玩家是无法触碰扑克牌的。

因此像梭哈那样的心理战或赌轮盘那种活用身体感觉的必胜法,在这儿都变得毫无意义,玩家只能够重复冒着不切实际的险。

那样只会让玩家更加焦虑不安,甚至很容易被周遭的气氛给吞噬。

伹是让这不切实际的冒险成功的关键。绝不只是运气而已。撇开无法操作的事物不说。唯有完成自己能做的事情,如此一来这个险也会衍生出它的意义,而那正是博士跟乌夫库克在赌博以前教她的战术。

经过这涸动作,她突然觉得中心深处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久轮到芭洛特了,她重新看了自己手上的牌,是2跟5,合计是7。

“再发一张。”

这跟常规毫无关系,因为不管抽到什么牌都不可能爆炸,就实质上来说,这可以算是第二张牌,发过来的牌是8——如此一来合计起来是15。

庄家掀开的底牌是算成10点的J,不过庄家方面有必须抽到合计点数到7以上的规则,如今点数是15的话,除非是庄家爆炸,否则就没有机会赢,继续这样,只好再继续要牌了,撇开饥率有多复杂不说,这纯粹只是芭洛特个人的想法。

“再发一张。”

当她把话说出口的那一剎那,心脏着实重重跳了一下,只不过这次的情况跟之前不一样,她不是因为气氛所趋而被迫要牌,她意识到这是自己做出来的选择。

此刻第四张牌排在她眼前,数宁是7,所以合计起来是22。

“爆炸了。

筹码又跟刚才一样消失得非常干脆。

这时候现在正处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的气氛,像芭洛特那样的少女是不可能轻而易举在这么深远又不可思议的游戏中赢钱——睹客跟庄家部有那样的想法。

他们有那样的想法也正常,毕竟这是事实,芭洛特感觉到坦率抱持那种想法的自己任这时候突然出现,代替过去的自己就定位。

庄家的底牌是6——合计点数足16,因此他根据规则再抽一张牌,是一张5,合计是21。随即马上听得到四周发出了叹息声。

如果芭洛特没有要牌的话,就会因为庄家点数爆炸而全体赢钱。

但是结果是现场的人全都输了,不过现在的芭洛特已经不在意了,她涌现一股强烈的念头,如果想赢的话就要努力理解,直到自己能随心所欲抽到想要的牌为止。

于是所有人的筹码被没收,重新开始下一轮的游戏,芭洛特在那之后开始输了二次,赢了一次.好不容易进步到有输也有赢的程度,

其中有着她不管怎么挣扎都输定的BLACK JACK。

结果自己抽牌也输,没有抽也输。

如果点数是12的话就会爆炸,而16的时候如果不要牌,结果就落到输钱的下场,更何况是不管有没有要牌都输定的睹局可不单是一次或二次,甚至还有持续五次或六次。

伹有时候又出乎意外地逆转,莫名其妙就转为赢钱的状态。

不管自己或其它客人怎么赌,都会持续压倒性的胜利.如果认为那纯粹是好运就完了。因为那种好运是要花费许多人庞大的坚持,筹划出许多必胜的方法。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激战才能够得到的。

只是对现在的芭洛特来说,战斗跟自己的想法都毫无瓜葛。

不管是赢或输,光是心思被迷惑动摇就毫无意义。

“调整呼吸。”

乌夫库克不断显示那句话。

芭洛特已经知道那算是控制自己最有效的方法。

像第一次开枪的时候.学会的是呼吸,被带到藏身处直到审判结束后,当自己感到头痛得厉害时,博士教她的也是呼吸。

芭洛特想起自己最镇静时的呼吸方式,然后努力照着吸气、吐气,原本她以为呼吸会擅自变急促或镇静下来,伹当自己开始实际去意识呼吸法,才明白情绪跟身体状况会因为呼吸而产生惊人的变化。

像是用腹部呼吸就会让自己感到安心,用胸腔呼吸会感到希望,用肩膀呼吸的话,心跳会自然而然地加快。她靠着配合全身脉动的呼吸来确实感受自己的存住。

她努力让自己在失去或赢得筹码时都能保持一样稳定的呼吸。

光是这个动作就让她明白,自己刚刚坐住这个位置的时候是多么们硬。

而且很奇妙的是,自己会那么紧张跟不安,绝不是因为筹码的金额。

六十万元——在过去的生活想都没想过这个数字。

的确正如博士所说的,拿到这么多钱而把事件忘得一乾二净,根本就不足为奇。

但在同时她也感觉到强烈的憎恶,那股憎恶不是用金钱就能放弃的。

那不仅是对金钱本身的憎恶,也是对觊觎它的人类的侩恶:自己跟周遭的人们无不因为金钱而遭过悲惨的下场,而下场越是悲惨,金钱反而就成了心灵上的寄托,越是觉得”有钱能使鬼推磨”越是会被别人利用,而利用人的人又会在某处受到某些事物的控制而受到伤害。

所以现在的问题并不是金钱,倒是以金钱为名义而一直受到伤害的自己反过头来被金钱控制,被当成游戏中用来求胜的棋子,那比任何一件事还让芭洛特的胸中燃起熊熊的热情,而那股热情也绝不会妨碍游戏的进行。它被稳稳归纳在深处的呼吸,背后还隐藏着无论面临什么状况都能做出最佳选择的想法。

胜负离确实的胜利还有一大段的距离,标准赌本也一分一秒地缩减,她感觉到自己每前进一步,退路就慢慢消失。但是她几乎不因此而动摇,因为自己有明确的助力跟机会,她只要相信什么是最好的,然后继续前进就行了。

游戏好不容易进行了近二十回合,芭洛特忽然发现到某件事。

她从庄家的动作感觉到”什么”,她还稍微思考一下那究竟是什么。

于是轮到自己的时候,芭洛特打算试试刚刚感应到的”那个”。

“再发一张。”

一瞬间庄家乱了手脚,原因之一是芭洛特手上的牌。

是Q跟9,合计起来是19,一般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再要牌的。

庄家把牌滑出来,牌面是2,显然芭洛特鲁莽的选择已经使其它赌客发出深深的叹息,“呼吸”也被打乱了。

如此一来点数合计是21——是芭洛特坐上赌桌后第一次拿到的”BLACK JACK”

庄家掀开底牌,竟然是10点。

如此一来合计是20点——现场只有芭洛特一个人赢钱,当庄家冷静地把一点五倍的奖金支付给芭洛特时,赌客们却并没有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应该是说大家很快就明白芭洛特是蒙到的,所以才没有注视她。

而芭洛特自己做那个选择也没想到自己会赢,这点倒是完全表露在她脸上。

但是她抓到自信。她一面领受奖金,一面品味那个意义,

她思考的并非”是什么意义”,而是”其中究竟带有什么含意”。

——我有事想问乌夫库克你。

“怎么了?”

——我觉得庄家好像专找某个时机才发牌。

“找某个时机?”

——就是我们吐完气的那一剎那。

要是乌夫库克问她在说些什么,芭洛特还真没有自信回答。

只不过乌夫库克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外之外。

“妳是怎么知道的?”

这句话彷佛在说”我现在就是打算教妳那个”,她感觉到原本不确定是否存在的意义,忽然问有了具体的重量。

——因为我故意把气吐得很长,结果他就”等我把气吐完”。

“既然妳发现到了,那妳住这个阶段该做的事就结束了,现在的妳正用自己的力量朝胜利前进呢!”

听到乌夫库克这么说固然很开心,但是她又突然因为不安而抬起头,连忙回答:

——才没那回事呢!我一直输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还没必要赢。这个阶段的目的就是”有意义地输”,妳只要以博士准备的计划为优先考虑就行了,届时妳将会赢,而我会在后面支援妳的。”

芭洛特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热,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安心感化成一根柱子竖立正身体正中央,无论多大的压力都断不了,足根富有柔软弹性的柱子。

“看来这场胜负到此告一段落了。”

乌夫库克这句话让她往发牌器的方向看,之前芭洛特插在堆积如山的扑克牌中那张透明红色卡片出现了,这也宣布游戏已经进行过一轮。

“等下一次的洗牌过后就进行计划。”

芭洛特紧握双乎,当做是给乌夫库克的回答。

当游戏一结束,庄家便把扑克牌集中起来。用滑顺的手法开始洗牌,根据右手的资金管理表,游戏次数总计是二十八次,其中只赢了七次,平手是三次,输是十八次,所以是扣除三千三百元。

赌桌上的赌客们又开始闲聊起来。

芭洛特直盯着庄家洗牌的动作,彷佛能从中掌握到些什么,像是他配合赌客的呼吸发牌的理由,她有预感能发挥自己的能力找出其中的疑点,不能只是坐在这里把一切交由运气安排,正当她心里这么想的时候。

“很有趣吧?”

忽然间博士问她话,坐在他旁边的妇人也正笑咪咪地看着她。

芭洛特点点头,动作十分镇定,于是博士又带着满意的微笑继续跟妇人聊天,聊的不外乎是”像芭洛特这样的少女也无法抗拒这游戏的魅力而沉迷”等等,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掩饰芭洛特的不自然。

洗牌的程序终于结束,庄家把红色卡片递给戴单边眼镜的男人.男人把红色卡片插进堆积如山的扑克牌,所有的牌重新切牌后,第二轮游戏就此开始。

“现在是计划的第二阶段,我显示基础战术给妳看。”

正当她左手感应到乌夫库克的话时,左手手套内侧已经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记号。

那是以庄家掀开的牌,跟自己的牌为基础的一连串战术表。

“接下来情报会不断增加哦!”

芭洛特很快地对照牌面跟表格。

战术表的横列是她自己的牌面合计数,纵列是庄家掀开的牌,并记载了应用在各种状况的战术记号。

像现在她自己的牌是9跟5,合计是14,而庄家掀开的牌是5。

战术表某一处就用粗体字显示目前的战术记号。

点数是14而庄家的牌是5的战术记号是S——也就是”停止发牌(STAY””。

芭洛特的判断是要牌,不过是错误的,乍看之下是”决胜负的时候”,实际上却要”按兵不动”,这让她有点意外。

芭洛特按照指示在那次的胜负宣布”停止发牌”。

庄家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底牌掀开,是Q——合计是15。

基于庄家在点数没超过17以上必须继续抽牌的规定,于是他又抽了一张牌.是J,合计起来是25——庄家爆炸,芭洛特感到非常佩服。

——我以为应该”再发一张”的。

“这种状况,那么做是错误的。在这场游戏抽到机率最高的不外乎是10、J、Q、K这四个种类的10点牌,不管我们手上的牌是什么,庄家爆炸的机卒并不会有什么大变动,拿到10点牌的机率是31%,以单纯的计算来看,是其它数字的四倍机率。”

——这就是10的引力。

她不知不觉那么回答,虽然之前博士曾教过她这件事,但实际上因为看到牌所造成的”印象”而让她忘得一乾二净,芭洛特稍微矫正一下自己的姿势,然后感觉乌夫库克的话。

“然后,庄家掀开的牌是5的时候,爆炸的机率是43%,算是五次就有二次会爆炸,因此用”博士发牌”等待对手自生自灭,胜算会比较高。”

奖金支付完毕后,下一回合的游戏发过来的牌是J跟6——合计起来是16。

庄家掀开的牌是7。

不一会儿战术表某一角就净现出粗体字型的记号,记号是H——也就是”再发一张(HIT)”。

这又让芭洛特感到很意外,因为她打算要喊”停止发牌”的,但结果只是证明自己并没有把学习的法则运用自如。

可能是察觉到芭洛特在反省吧,这次换乌夫库克主动对她说明。

“当我们拿到12到16的点数。而庄家掀开的牌是7以上的状况,这时候喊”停止发牌”的话,输的机率将是75%。反而我们是17以上而庄家掀开的牌是2到6的状况,喊”停止发牌”的话,我们将有压倒性的赢钱机率。”

——7以上的法则。当玩家是17以上,庄家是7以上,胜算就比较高。

她又想起学到的事情。

“没错,反而我们是15或16的时候,那就”稳输”了,这时喊”再发一张”的话,就能把输掉的机率从75%降到63%.因此行动比按兵不动要好。”

于是芭洛特听从乌夫库克的话又要了第三张牌。

抽到的牌很无情的是一张K,很明显的爆炸。

庄家掀开的底牌也是J的10点牌,合计是17,因此不管她有没有要牌都是输。如果说要怎么赌才是最好的,在这种情况当然是抽牌爆炸输掉会比较好。

21点算是”专门输”的游戏,因为要每把部赢是不可能的,但最重要的是要正确使用战术,用更高的机率朝胜利的状态迈进。

这游戏必须具备肯朝漫长的路途努力前进的意志力。

在下一回合的游戏,又是”进攻”的时刻,她手上的牌是10跟5——是就算输也理所当然的15。

庄家掀开的牌是Q,她不喊”停止发牌”,虽然这时候的她也可以喊”投降”,但现在不是“防守”的时候,反正手上的赌本还很充裕,既然现在都还没花掉一份标准赌本。根本就没必要喊”投降”。

“再发一张。”

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庄家又看了芭洛特一眼。抽出来的牌是4。

“停止发牌。”

她反射性地说道,现在点数合计起来是19,庄家掀开底牌,点数是8。

因此赢的只有芭洛特跟戴单边眼镜的男人。

瞬间芭洛特有股淡淡的充实感。然后大大地叹了口气。

2

“差不多该准备一并掌握周围情况的时候了。”

乌夫库克插进这句话,因为它敏感察觉到芭洛特对其他赌客的牌也感兴趣,在初期阶段这行为是被禁止的。

——我想知道其它人是怎么抽牌的嘛!

她的回答有点住替自己辩解。

“妳的反应速度很惊人,虽然有点快,不过准备进入第三阶段吧!”

这句话才刚浮现,左腕的战术表便立刻消失,改浮现另一份新的表格,上面的情报数量几乎是之前的”六倍”。换句话说,那是包含庄家在内,还有赌桌上”全体人员份量的战术表”,甚至还显示全体的”战绩”。

目前最大的赢家是戴单边眼镜的男人,紧追在后的是老绅士跟博士,妇人跟芭洛特则不柑上下处于输钱的状态。

而且上面还显示庄家爆炸的次数,几乎是每五次就爆一次。

其中最令人感兴趣的就是戴单边眼镜的男人,现在的他得到压倒性胜利,显然他正处于乘胜追击的状态,只不过那究竟是这男人的实力,还是巧合?这才是问题所在。

牌发了过来,芭洛特拿到的是J跟2。

另一方面,发在戴单边眼镜的男人面前的牌是4跟6——合计点数是10。

“加倍下注。”

那男人说道。庄家亮的牌是4,这选择跟乌夫库克显示的战术表丝毫不差,男人又加注,发过来的牌是9,合计是19。宣布加倍下注的时候,只抽一张牌算是最好的状况。

游戏继续进行,芭洛特没有要牌。

结果底牌是8,庄家又抽了一张5——合计是17。

芭洛特又输了,其它赌客也输了,赢钱的只有戴单边眼镜的男人。

接着进入下一回合的比赛,受人瞩目的男人拿到的牌是8跟6。

“加倍下注。”

当下芭洛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男人把筹码稳稳地摆在赌桌。

庄家亮的牌是3,在乌夫库克显示的战术表里有按兵不动停止发牌这招,但这时候男人抽到的牌是7。

合计是21——竟然刚好是BLACK JACK。

男人的脸染上了盈盈的笑容,这样庄家没有BLACK JACK的话,他会因为BLACK JACK跟加倍下注而有”三倍的奖金”入袋。

结果男人的愿望实现,庄家因为爆炸输了,虽然在场的赌客,连同芭洛特在内都赢钱,不过戴单边眼镜男人的胜利却跟其它人明显不同。

接着那男人在下一回合拿到总点数16后,要了牌又赢钱,因此结束了这回台的游戏,在洗牌的这段时间,那男人的胜利当然就成了赌客们讨论的话题。

——坐在右端那个人,真厉害。

“那个男人会被庄家盯上的。”

——因为赢太多的关系吗?

“在那之前是”故意让他赢的”.”

那一下子她无法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不是因为赢太多钱才被庄家盯上吗?

“其实他早被庄家玩弄在股掌间,他会赢钱纯粹是巧合。”

这时候芭洛特对戴单边眼镜的男人有某种感觉。

——那个人看起来很痛苦,他的呼吸是这张赌桌所有人中最紊乱的。

“妳的指正很敏锐。

乌夫库克如此说道,这表示芭洛特说到关键之处。

——那跟呼吸有关吗?

“有。”

——可是那男人赢钱了耶?

“不是胜算的问题。”

其中有些下对劲,然后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错了。

——你知道他截至目前为止下注的金额吗?还有输掉的金额?

乌夫库克反应真的是无懈可击。

“了解了。”

它一同答完,马上就把收支表加入全体人员的战绩里。

里面把芭洛特坐在这里后及睹桌全体人员赢到跟输掉的钱都一一列入。

令人惊讶的是,戴单边眼镜的男人”输的金额”相当多,最少的是老绅士,博十输的钱则控制在跟他差不多的范围内,芭洛特在最初的阶段输了相当多钱,不过后来的发展就都控制在.半以下,最后就赢的钱跟输的钱之差距来看,戴单边眼镜的男人跟妇人其实以差不多的金额处于”败多胜少”的状态。如此一来就可明白赢得再多,但是在金额上却呈现损失的事实。

——我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输这么多钱呢!

“任谁也没想到吧!”

——是庄家的关系吗?

她也只能往那个方向推测,一定是庄家用什么手段让那男人的赌金变得一团糟?

“一半是”游戏的性质”,而那男人的性格更是”助长”这样的状况,但是撇开那些不说,这其中充斥着庄家的意图。”

——意图?他是怎么办到的?

“就是巧妙的诱导。”

洗牌程序结束之后,这次换老绅士把红色透明卡片插进堆积如山的扑克牌里,切好牌后,戴单边眼镜的男人兴高采烈地把筹码摆上去,金额是五百兀,这么说的话,男人的赌本绝对没有一百万元。

第一张牌发下来,芭洛特感觉到那个时机。

就在戴单边眼镜的男人叹完气没多久,当牌发下来的那一剎那,男人又轻轻屏住气息。

他的牌是9,接下来其它赌客也一一拿到牌,芭洛特拿到的是7。

庄家掀开的牌面是4,接着庄家又立刻发给男人第二张牌,感觉像是一把迎面刺来的剑,这张6的牌让男人透不过气。

然后,就在芭洛特拿到第二张牌没多久,

“加倍下注。”

男人发出声音说道。她不知不觉确认一下男人手上的牌,合计点数是15。

是”必输”的点数,其它赌客也不自觉地注意那男人的牌。

结果他抽到的牌是8,合计是23——因此爆炸了,男人的嘴睑都歪了。

芭洛特连忙确认自己的牌,是7跟J,这手牌可以喊”停止发牌”。

她觉得对自己牌的印象越来越薄,虽然有正确的战术表可以让自己任做选择时不会犹豫不决,只是自己反而会去在意戴单边眼镜的男人的牌。

——我会在意那男人,也是庄家的关系吗?

这问题只是单纯想让自己摆脱在意那男人的情形。

“没错,妳也受到庄家一半的诱导。”

忽然出现的乌夫库克的话不禁让她吓了一跳。

“庄家的目的就是瓦解在场所有人员的态度,”让他们做出出乎常态的行动”。因此.全部是根据呼吸的节奏来进行演出的。

——呼吸的节奏?

“那是诱导术的基础,当吐完气再吸气的那一瞬间,人类会变成无防备的状态。而锁定无防备的那一瞬间就称之为”呼吸法(PRESS MANUAL)”,然后就以它为基础做各式各样的应用。”

——譬如说呢?

“在这场游戏里有几个关键,其中之一就是庄家掀开的底牌,照理说我们应该先不要管自己手上的牌,”而是判断庄家掀开的牌会是什么”才对,可是大多数的赌客满脑子只有”自己的牌”而忘了那件事。”

——那个男的不是对游戏很专注吗?

“他并不是”专注”,只是过于”热衷”。”

好严厉的评论,芭洛特不由得坐正。

“庄家的诱导术之一,应该算是操作印象,他必须掌握赌客对何种事物有什么印象,并且刻意将它”错开”,而妳也被吸引了。”

——我?

“现在那个男人的脑子已经深植庄家指示的印象。撇开其它赌客是否会模仿那个男人不说,但已经在他们的潜意识烙下深刻又强烈的印象,这时候庄家只要以深植在赌客脑海的印象来进行诱导就行了。”

——怎么诱导?

“何不让我跟妳一起玩场游戏呢?”

芭洛特稍微把眼睛蹬大,那时候也正好轮到她。

“停止发牌。”

听到这句话,庄家便掀开自己的底牌,是7,点数合计是11,接着庄家又抽到一张7,因此总点数是18。

筹码一下子被没收了,不过芭洛特的兴趣已经不在那里。

——然后呢,什么游戏?

“接下来,每洗一次牌就会有一名赌客离席,我们来猜那个人是谁。”

——离席?你怎么确定会有那种事?

“距离这名庄家换班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应该不想把自己辛苦”植入印象”的赌客交给其它庄家吧!”

这感觉好像把在场的赌客当成上钩的猎物看待,芭洛特稍微皱了一下眉。

——要是赌客再增加呢?。

“那个可能,如果真的增加,那算是超过庄家预测的状态。”

——怎么说?

“打从我们坐定位子后,这名庄家就不曾看过周遭的状况,为的是让其它赌客对这张赌桌留下赌博人士难以靠近的印象。”

她没有问乌夫库克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包住自己双手的”这个”,根本是提供无限智能的魔法手套,芭洛特只觉得非常非常佩服。

——可是,怎么会每次离开一个呢?

“每个人呼吸的节奏不一样,只要庄家下决心动手就会成功,这名庄家很可能想把在场每个人的钱全挖光吧!而且是有效率地一个个挖光。”

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了两张牌。是J跟K,合计是20,已经没必要看底牌了。芭洛特这时也几乎没把牌放在眼里,反而把注意力放在赌客身上。

——那个女人。

这是芭洛特的预测,她不认为戴单边眼镜的男人会轻易离席,而老绅士也很踏实地排列这个游戏,就算真的会有所行动,应该也是听从那名妇人同伴之指示的类型.说到行动力,这名胖妇人的赌法还真是豪迈,输的金额都已经好几千元了,她手上的筹码应该迟早会用光的。

“那么,一旦那名女性在下一轮洗牌的时候离席,就算妳赢。”

——那你觉得会是谁离席呢?

现在轮到乌夫库克了,庄家正挂着亲切的微笑往这边看,看着对方有所意图的微笑.不甘示弱的芭洛待淡淡地说”停止发牌”。

结果只有芭洛特一个人赢钱,戴单边眼镜的男人气得涨红脸,他叫住服生牛拿了一杯琴洒,想藉醉意来冷却胜负激动的情绪。

“坐在右端男人。”

乌夫库克宣布,芭洛特感到有些讶异,她觉得那个人不是玩得很”热衷”吗?

“反正我们就祈祷除了那两个以外的人不要离席,静观游戏的变化吧!”

稍微被吓得愣头愣脑的芭洛特把筹码放上去,等大家筹码下定之后,庄家开始发牌,芭洛特几乎没有在看自己的牌,她的视线反而落在戴单边眼镜的男人与胖妇人的筹码金额。

男人把五百元当最低赌注,然后一再重复”加倍下注”。

妇人下的赌注则是很我行我素,额度在三百元到将近一千元间。不过她几乎都没有喊”加倍下注”,只要手上还有赌金,就算用千斤顶也无法把他们撬离座位吧!

从洗牌到现在已经进行十场左右的游戏,戴单边眼镜的男人当着眼前总点数17的牌,果敢地要牌,来的牌足4,合计是21——因此是男人独赢。

“真是明智的选择呢!”

庄家立刻送上这句话,然后把使用过的牌丢弃到指定的位置。

男人的牌是最后一个收拾的,庄家把打出21点的牌——当做是什么贵重品似地摆在废弃牌的框框里,看到他的举动,芭洛特有种皮肤受到电击的感觉,她不知不觉摸着脖子干扰乌夫库克说:

——刚刚庄家那句话是故意说的吗?而不是店家应有的礼仪?

“店家的礼仪就是一种”诱导”,只是刚刚庄家的反应相当过度。”

——听起来好像那男人很了不起似的,这马屁拍得真糟糕。

“就算是拍马屁,听在心里也是很高兴,这时他内心就会松懈,这名庄家很了解要说什么话才能让赌客心生松懈,这全都是为了让他们能够输得心甘情愿。”

芭洛特像是闻到什么烧焦味地皱起鼻子,输得心甘情愿——想必有很多赌客有那种想法,觉得有意义的娱乐才最重要,反而用冶静的心态跟沉稳的乎去赌场争取胜利.只会显得自己不知趣而已。

然后经过华丽的气氛、无偿的服务、彬彬有礼的应对后,设定对赌场有利的赌场佣金(House Edge)就会像一把利刀(Edge)一寸寸地刻在赌客的筹码上。

芭洛特忽然想起自己如果在这里失去手上的全部赌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自己是否能够从审判、从违反联邦法嫌犯一事重新出发?一想到自己将回到只能够忍受暴力的生活,整个人不禁毛骨悚然。

这想法几乎让她对游戏的兴趣一扫而空,也没把它当娱乐了,这可是孤注一掷的胜负,绝不能栽在只有这点程度的庄家手上,正当她那么想的时候。

“不要急。”

左手浮现出强烈的警语,以乌夫库克来说,这样的语气算很严肃,但这也证明它敏感地嗅到芭洛特的心情。

“妳必须先了解敌人的手法。”

芭洛特握住左手代替点头,而且是用力握住,她一面听乌夫库克对她说”绕远路才是捷径”,一面把全部的感觉放在这场赌局、庄家、赌客以及扑克牌。事实上,乌夫库克跟博士至今一直不断指示她最佳的快捷方式 。

但最重要的是要应用乌夫库克的话,敌人的手法——乌夫库克并非只是在一旁帮忙,它甚至还从中指导,教自己如何摆脱无能为力的状况,然后求得胜利,甚至还得到求得胜利的助力跟机会,她内心是这么强烈认为。

忽然间,芭洛特的耳边响起戴单边眼镜的男人的声音。

“我想这时候应该要“再发一张”吧?”

他竟然问庄家这种事,男人的点数合计是15。

庄家掀开的牌是8,这的确是很微妙,不过庄家却口若悬河地回答:

“基本上是看情况而定,伹照常规来说是要“再发一张”。”

身为一流的庄家,的确能够迅速回答赌客这样的质问,因为21点的常规约二百九十条,如果无法把它们全记下来就称不上是一流的庄家。

“只不过要”加倍下注”或怎样,应该是看玩家的心情来定吧!”

庄家从容不迫地说道,于是不知不觉中,”加倍下注”成了那男人的专卖权。

“要想乘胜追击是需要代价的。”

男人赞同庄家的说法,因此勇敢地要牌,点数15的他抽到J,结果爆炸了。

但是男人闭上眼睛,仿佛这就是庄家所谓的代价,然后耸耸肩。

“是双重束缚。”

——双重束缚?

“以诱导为前提,悄悄溜进对方的心里,就是所谓的”双重束缚”,在某些状况用”要加倍下注或怎样”的说法,当做诱导赌客”再发一张”的前提。”

——可是,这时候喊”再发一张”是比较好吧?

“只要不受到庄家的诱导,基础战术就是种有效的战术,庄家的目标就是要消除男人脑里除了”再发一张”以外的选择。” ——消除?

“加倍下注是很夸张的提议,但是藉由这个夸张的提议可以把其它问题全搁置一边,而且说出什么看?心情”而定,这种说法是很模糊不清的表现,因此会把选择的基准封进这模糊不清里,那个男人之所以要牌,就是陷入夸张的提议与模糊不清的基准之”双重束缚”的结果。”

——那该怎么做才好呢?

“基本上,战术并不是问题,那个男人首先应该要知道的,是自己正在”输”这件事。可是那男人只晓得拥抱灿烂的胜利,”输”这件事情是为了获得胜利的”代价”,这根本是明显的欺瞒,就现在的情况,”输就是输”。”

无论是戴单边眼镜的男人或是妇人,越是抽牌就越热衷自己抽的牌,已经没把庄家掀开的

“加倍下注。”

男人是在经过几次的游戏后这么说的,然后点数13的他抽到9因此爆炸了。

庄家掀开的牌是6——照常规来说是应该喊”停止发牌”。

男人开始瓦解,过去一直是无声的瓦解,但现在却是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粉碎掉,搞不好还会从哪里拿出”不能触碰的钱”,譬如说生活费或住宿费之类的钱,加上他现在的气势越来越凶猛,妇人也很悠哉地乐在其中。使得那种猜测变得更有可能成真。

拿到15或16这手牌的他大胆加倍下注,结果害自己走上毁灭一途,远以为能够赢得大把的筹码,想不到庄家掀开的牌是A,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住家也在不知下觉中开始插嘴男人的选择,偶而男人也听从他的话,庄家说:

“加倍下注”是攻击的手法,乘胜追击的时候有分适合攻击与适合防守的状况。”

又说:

“就我所看过的玩家,你是适合采取攻击手法的玩家。”

又说:

“请你好好花时间考虑自己该不该攻击。”

还说:

“后悔会妨碍你乘胜追击,如果不希望后悔,顺从自己的心意是最好的做法。”

照这种情况看来.戴单边眼镜的男人被他牵着鼻子走,另一方面,妇人也听从他的花言巧语不断增加赌金,就在那个时候,乌夫库克加了辛辣的批注。

“攻击”与”守备”都是模糊不清的表现,”适合”这个名词会模糊选择基准,不过是更容易被庄家的诱导逮住的词句。

然后。

“应该或怎么样”及”好好花时间”的说法,是用来扰乱赌客选择的束缚,那男人的脑筋已经陷入只有”该不该加倍下注”的选择。”

还说:

“要是爆炸的话就输了,他用”后悔”来形容爆炸,这样赌客就没有任何”损失”,之后就算对方拿到21点赢得高额奖金,也不改他”输”的命运,”攻击”这一词成为第一束缚的核心,”后悔”这一词则变成第二束缚的核心。”

乌夫库克用这样的说法确实叮咛芭洛特,这样的游戏攻略法教学,比笨拙地练习复杂的计划还更有效果。

男人与妇人输掉的金额异常往上升,两个人部已经输掉三万元以上,

——这个庄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是个受欢迎的人,表现非常优异,业绩也很高,在赌博方面的造诣很深,应对客人也是一流。不但是这家赌场的金鸡蛋.本人也有这点共识。”

——我讨厌他。

“不要让对方察觉到妳心里是那么认为。”

——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赢钱就笑给他看,输钱就生气。

正当她照乌夫库克的指示做的时候,发牌器里的牌发完了。

而戴单边眼镜的男人竟在不知不觉中用少数的筹码下注,大概是一百元的筹码,或是更少。

“我赢了。”

乌夫库克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久游戏进入最后一个回合。红色卡片出现,表示游戏已经玩了一轮。

对男人来说这也是最后的胜负,男人总点数是12,他又要牌抽到了10,这时他的筹码也用尽了,他之所以用少数筹码下注,纯粹是身上的筹码所剩不多的开系。

在洗牌的时候,男人站了起来,拿起原先交给服务生保管的帽子跟外套。

“这算是一场糟糕的胜负吗?”

他这么询问庄家。

“想抓住优势是要付出代价的。”

庄家回以认真的表情,男人点了点头,然后离去。

3

洗牌的时候众人的话题全都在谈男人的败因,博士把话锋一转,妇人向庄家询问男人的败因,庄家依旧保持那是必然的代价之态度,老绅士则说那男人是过于投入而错失自己的运气。

“那是必然的失败。”

这句话是乌夫库克把赌桌上每个人的观点归纳出来的。

“从他开始对自己的牌产生印象、不断要牌、高配额的加倍下注,然后对21点的”BLACKJACK”留下印象,他之所以会绑在这里这么久,就是为了要输钱,[奇·书·网-整.理'提.供]尤其对点数小的牌更是执着。”

——点数小的牌?

“不管用什么机率计算,数字是6以下的牌对庄家最有利,庄家用带有攻击的言词不断诱导男人”追求点数小的牌”。”

这个楼层已经看不到男人的身影,简直像是爆炸后瞬间消失的扑克牌,不过那男人应该算是胜负的余韵比反省还要重要的类型吧!那种经过华丽的胜利又落到身无一文的余韵。

那就是娱乐的余韵,芭洛特心想,他跟自己不一样,未来的生活应该不会这样就发生什么困难,问题是男人不是自己输了这场游戏,而是被迫输掉的。

华丽的胜利根本就”不存在”,不过是迈向身无一文之路的途中所发生的某种状况,一时的胜利不过是庄家的表演,是赌场”贩卖”的幻想。

如果没有具备跟那种幻觉战斗的手段,那连求胜心也会沦为失败的阶段,就像马杜克市的象徽——”天国的阶梯”给人的负面印象。

就在她思考那些事情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乌夫库克说过的话。

“第一场游戏算是我赢了呢!”

乌夫库克从容不迫说道,芭洛特有点赌气地说:

——接下来换我来猜。

“那就赌下一场游戏吧!妳觉得那名老人跟女性,哪一个会先离席呢?”

——绝对是女的。

“那我就赌老人吧!”

——是因为我选那个女人吗?

“不,我笃定是那个老人。”

这实在令人很惊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那名赌术有如用熟练手法画画的绅上。怎么可能比花钱如流水的妇人先败退呢?

洗牌结束,这次换妇人把红色卡片插进堆积如山的扑克牌里,庄家手法滑顺地把一大堆扑克牌切开,等芭洛特坐定位子后便开始第四轮的游戏。

因为戴单边眼镜的男人离席,所以现在变成老绅士坐在右端的位子,那也是最先发牌的位子,庄家巧妙解读老绅上的呼吸后把牌滑给他,但是踏实的老绅士依旧不为所动。可能是他隔壁的妇人出乎大方,而博士也不落其后的关系,让老绅士的沉稳显得与众不同。

有时候庄家说的话听不出来是在诱导,他说——

“你对赌博很了解,想必有很多人向你求教吧?”

又说:

“就连这层楼面都很少见到像你这样了解游戏乐趣的人呢!”

又说:

“越是熟知人生者,越能有意义地享受赌局,不过我相信你最明白如何跟别人一起享受这乐趣的方法。”

有时候是说:

“现在之所以要牌,想必是考虑到筹码的问题吧!”

相较于庄家说的话。

“不。其实我根本没有做任何考虑,我不觉得筹码的多寡会左右自己的赌局。”

老绅士倒是不经意地订正他那番话,随即便看到庄家轻轻低着头说”抱歉,我失礼了”的景象。

其中让老绅士的扎实感变得更显眼的情况,就是他拿到21点的时候。

应该是说老绅士抽到A跟J的时候所做判断,等于他的全部。

“EVEN MONEY。”

他如此宣告,这只有在21点的时候会做的选择,当宣布”EVEN MONEY”的那一刻就笃定玩家赢了,不过分配奖金要降低一倍。

这是为了避免庄家也是21点的时候,变成双方平手使得输赢无效而做的选择,但他还是不贪心,唯有确实的胜利才有极致的踏实感。

这时庄家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他不想让对方认为他要做什么诱导。

不过仔细想想乌夫库克说的话,那也算是一种诱导,是更能让对方吐出筹码的确实方法,只不过现在的芭洛特还不晓得而已。

而且在她明白之前还遭遇到某个异常状况。

那就是胖妇人输掉的金额一直持续增加,而且是惨败到不知道她想输到什么程度才甘愿的状况,赌完十五回合的时候,她一共输掉超过七万元的钱。

但是看不出来妇人有筹码不足的疑虑,彷佛身边就摆着装满筹码的金库,一想到这儿,芭洛特终于恍然大悟。的确是有个金库,在妇人旁边有装着稳当的筹码,还不时会增加数量的金库。

妇人总点数13之后又要牌,结果抽到10,所以是爆炸了,只能说她运气不好。

但金额却超出她先前的预算,因为庄家没收的筹码超过了一千元。

结果赢了那场游戏的是老绅士跟博士,还有芭洛特。

总之只有妇人处于低潮,但是她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焦急的情绪。

“我觉得胜利的波浪很快就会转向我。”

妇人如此念道,而且是对某人——那个人是老绅上。

“试试看吧!”

老绅士则回以自大的笑声,表示他接受这个建议。

妇人肥胖的指头紧握着全部的筹码,筹码是从哪里拿呢——从”老绅上这个牢笼”。

——我知道了。

芭洛特没头没脑地对乌夫库克这么说。

——我想我知道那女人为什么会那样赌了。

“这么说的话,妳也察觉到那名女性的赌金来源了?”

——你选择那位老爷爷是因为知道那一点?

“那当然。”

——真贼。

她喃喃说道,还感觉到鸟夫库克住手套内侧憋气偷笑。

芭洛特的想法完全错误,妇人之所有引导老绅士的感觉,原来是受到老绅士的宠爱,实际上是妇人依赖老绅上。

“这是妳自己看出来的,应该开心一点啊!”

乌夫库克说道,也就是说,妇人的筹码不是自己的,而是有人供应她,而庄家也是了解这点才进行诱导。

这点芭洛特终于逐渐明白,譬如说:

“我明明有感觉可以乘胜追击,怎么都没有赢呢?”

当妇人如此喃喃说的时候,庄家就会安慰她,

“可能是我们还没到受扑克牌怜爱的时候吧.。

“该怎么做才能多赢几把呢?”

“面做各种尝试,一面向了解游戏的人请教,应该就是最好的方法吧!”

他表面上是在奉承这两个人,但实际上有更重要的打算,

“他刺激老人最重要的自尊,那名老人现在是充满慈悲的援助者,而那都是庄家跟老人利用妇人塑造出来的。”

鸟夫库克这么解释。

“庄家要做的并不多,反正老人本来就沉浸在那种心理,妇人也彻底依赖着他,因此有许多递上毒苹果的机会。”

——可是那位老爷爷做出跟庄家说的完全相反的事耶!

“那也是诱导的一部份。”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故意提示部份错误的情报,”让对手修正”,藉由这么做让对方亲口”说出答案”,让对方像自己说的那样容易行动。这可以解释为诱导后的”加速”步骤,对老人来说是他”自己的想法”,但他不过是中了庄家的下怀。”

听得她快头昏脑胀.想不到庄家竞能操纵他人到如此周到的地步,而且丝毫部看不出他正在操纵对方,手法真是有够巧妙。

“好了.那现在我们的游戏进行得怎么样呢?”

它指的不是赌局,而是谁会离开赌桌的游戏。

——我认为是那个女人。

她到现在还那么坚持,虽说老绅士把筹码分给妇人使用,但应该没那么简单用完,而且既然诱导老绅士的”要素”是自尊,那他更会赌上自尊不让筹码用尽吧!

不久所有的游戏终于结束,红色卡片出现,庄家爆炸的时候也刚好结束这一轮的游戏,正如芭洛特的猜测,老绅士确实保住他的筹码。

“看来没有我预期中所增加的。”

老绅士突然这么说,接着把服务生叫过来,拿走事先保管的帽子跟外套,芭洛特勉强让自己不要露出惊讶的表情。

老绅士从位子上站起来,当然他还剩下不少筹码,他把那些筹码全给了妇人,妇人笑嘻嘻接下筹码。老绅士则一副自己已玩得很开心的神情,悠然地往吧台走去。

“他的自尊到此结束,他非常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无法保证是否还有增加筹码的意志力,与其让众人看到他精疲力尽的模样,不如把战利品送给她,让自己退出赌局。”

芭洛特整个人目瞪口呆,她完全没考虑到男人那种心理,现在就大概理解老绅士是在追求那名胖妇人,而胖妇人要的又是什么。

“很有趣的游戏吧?”

——结果我都没猜对。

“但已经达成目的了。”

——达成目的?

“妳因为跟我保持对话才让庄家的诱导无效,我所担心的就是妳会以庄家暗示的”印象”为优先,而把我们的目的撇在一边。”

她知道自己有那个倾向,只是被它直接点明,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结果乌夫库克又叨叨絮絮补充一些话。

“诱导妳赌博”,铁定是对我有利,因为庄家无法跟妳密切对话。”

听到它这么直接的说法,芭洛特皱着眉头说:

——个要用这么坏心眼的口气啦!

“只要妳了解实际状况,就不会因为这点程度的印象造成对妳不利的诱导,还被耍得团团转,反而因此培养出看穿对方意图的好眼力呢!”

鸟夫库克自信满满这么说。然后又补上这么一句话。

“当然也不会被我跟博士的诱导耍得团团转。”

它的意思不是在说印象跟诱导怎么样,因为那基本上也没什么大下了的,主要是,芭洛特能够从中发现多少问题。

——我愿意相信你,相信你们,那么做不对吗?

“妳必须磨练自己的判断力,因为妳选择用”那种方法”解决自己的事件。”

——只凭我自己,一定无法赢的。

“支持妳是我们的职务之一,而且妳能够自行决定”如何使用”我们,还有”是否选择”我们提示的计划。”

——那也是你的诱导?

“没错,为的是让妳使用我来讲明我的”有用性”。”

鸟夫库克斩钉截铁地回答,然后又这么说:

“我是道具。”

听到这句话的芭洛特眯起眼睛。

“我的自尊跟那名老人的很像,我们只能藉由跟他人有关的事物来证明自己的”有用性”,我必须持续向他人测试我的价值。”

——我想使用”你”,因为你帮我增加许多”即使没有你”也能独自完成的事情。

对芭洛特来说,那就是最棒的”有用性”,乌夫库克绝不让人依赖它,无论怎么样都是持以对等的态度。

——我要有意义地使用你,再也不想背叛你。

“谢谢妳,芭洛特。”

乌夫库克的话净现出来。

“我遇到了一位好伙伴。”

洗牌结束,当博士把红色卡片插进堆积如山的扑克牌时,

“我要显示初步算法(RUNNING COUNT).”

鸟夫库克终于来了指示。

“准备要进行计划了哦,顺便把这件事也告诉博士。”

芭洛特把筹码摆好后,便不经意地用手指轻敲桌面。

博士立刻发现到,然后用体贴关怀的态度对芭洛特表示殷切地问:

“等不及发牌了吗?”

“嗯!我觉得”越来越有趣”了,打算下点”工夫”试试看。”

博士那沉迷于胜负的表情,只有眼神还闪着冷静。

“好强势的发言,看来妳好像很势在必得呢!”

博士稳稳地配合演出,用亲近及和气的模样做好伪装。

另一方面,任谁都察觉得到芭洛特正”集中精神”在游戏上,人家也以为她是真的想赢钱。其实那种想法也没有错,毕竟坐在这张赌桌的人都抱持相同的想法,只是没有确实的赢钱手段而已,就连芭洛特也还不知道那个手段是什么。

当所有人摆好筹码准备开始游戏的同时.芭洛特左手的表格又起了变化。

“妳知道点数的看法吧?”

乌夫库克问道,芭洛特感觉到左手手腕绕了一圈数据表,记载着目前的点数跟扑克牌的细目,然后是显示依据点数下注的上限与下限组合。

——放心,我看得懂。

芭洛特很快就把表格摸得一清二楚,点数越高就增加筹码,越低就减少,这就称之为”ARIVE COUNT”的初步(RUNNING)算法。

那是根据对玩家最有利的牌是A,对睹场有利的牌是5的观点,从剩下的扑克牌张数来判断有利或不利的系统,如果A出现在场上的话,每一张就倒扣二点。出现5的话就加二点,出现2至6的话就加一点,7、8、9算零。10跟人像牌则是扣一点,以这种方式才统计点数。然后根据点数再分成正十点以上、五点以上到七点、下到五点、零、零以下到负五点、负五点以下来调整下注的金额。

这还要同时参照一直使用的基础战术,右手的资产管理表也是增减筹码的依据,只要掌握这些数据跟必须仰赖的运气,就能够把游戏大幅度转成对玩家有利的状况。

芭洛特摆在场上的筹码是三百元。

目前是先把前二张牌发给全体赌客的时候,点数是正二点。

发到芭洛特面前的牌是8跟6,合计是14。

然后庄家掀开的牌是9,战术表显示着”再发一张”。

点数是16的妇人果敢地要牌,来的是一张2,合计是18。

芭洛特手臂上的点数变化成三点。

点数是13的博上抽到4,合计起来是17,于是点数变成了四点。

芭洛特也跟着要牌,她抽到6,合计是20,然后立刻喊”停上发牌”,点数这下子变成五点。

庄家掀开底牌,牌面是9,点数没有变动。

庄家点数合计起来是18——因此是妇人与芭洛特赢了。

只见场上的扑克牌被废弃,芭洛特抓着她的筹码,点数在这时候头一次有它的意义,点数是五点,所以就依照指示把筹码从三百元增到六百元。

芭洛特的牌是6跟7,合计是13,妇人跟博士也都主要拿到2到6的小点数牌,庄家掀开牌是6。

妇人跟博士勇敢地要牌,然后爆炸,芭洛特则依照战术表的指示喊”停止发牌”。

庄家掀开的底牌是2,然后又根据规定继续抽牌,出现的是4,他继续抽,稳稳地出现一张5,于是合计起来是17。

芭洛特也输了,因为连续出现小点数的牌而造成对玩家不利的状况,也就是所谓该”按兵不动”的状况。不过点数增加到八点,因此目前按兵不动的状况迟早要进入”决胜负”的状况。

芭洛特依照点数拿出六百元并等待机会,但庄家突然注意起芭洛特.这时候博士立刻拉高嗓音说:

“对对对,那么做就对了,要是一直赌那么小,未免太无趣了吧?”

芭洛特抬起头来略略歪着说:

“是叔叔自己说赌博的时候要忍耐啊”

“毫无目的的忍耐只会给自己带来压力,所以不要有任何顾忌。”

因为博士的伪装,才让庄家稍微转移对芭洛特的注意力。

博士的点数是16.他喊了”再发一张”,结果出来的牌是3,于是他立刻喊”停止发牌”。

不过博士也真有一套,没有鸟夫库克的帮忙还能保住筹码,想必睹本、战术表跟筹码的增减部清楚列在他脑袋里。

芭洛特跟博士一样是16又要牌,结果抽到8,所以爆炸了。

六百元的筹码就这样跟着扑克牌变成藻层。

伹好不容易感觉到庄家不再注意芭洛特了。

芭洛特虽然没有想要COUNTING,伹只要稍微出现那种想法就会立刻感应到不对劲,那证明这名庄家其实很优秀。

点数在五点的上下来来回回,虽然曾经变成九点,但又立刻转为负分,就算芭洛特很担心再这样下去,游戏是否必须在没机会一决胜负的情况下进行,但她还是勇往直前很巧妙处理那些牌。

好不容易到了序盘快结束的时候,可能是妇人一直下重注有回报的关系吧,她用千元以上的余额抽到21点,庄家向她道贺后,又对坐在旁边不幸爆炸的博士说了一句”真可惜啊”。

“胜负这种东西就像有限的座位,赢家的旁边一定会坐着输家哟!就算有唯一应变的手段,但“其实并不然”呢!”

然后博士背对妇人看着芭洛特说:

“我们也不能输,既然召唤胜利需要代价,那我们就应该有所付出。”

话一说完,博士便下重注,芭洛特干扰乌夫库克说:

——博上是故意那么说的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没错,博士是针对选择”猎物”的庄家进行”逆向诱导”,他打算只要妇人或博士有一方输,就让胜利降临给另一方,博士在”预告”妇人输得越多,他就赌越大。庄家现在是锁定妇人,然后再榨干博士,妳则是最后一个目标。”

“最后一个”。这让芭洛特联想到非常不愉快的隐喻,就像是”甜点”或”甜食”之类的东西。

“某个客人曾说自己的名字很可口”,忽然间芭洛特的体内有无法原谅的什么意识抬头了,既然对方要等到最后才对自己动手,那就做出那样的表情等他吧!那也是为了让对方尝尝像苹果被插进剃刀的滋味。

芭洛特抱持着那样的想法,认真盯住点数的增减,以旁人的眼光来看,并不晓得她是用什么基准增减筹脱,像妇人就看着那样的芭洛特说:

“妳的变动好大,其实我也有过那样的时期哦!”

可能是赢钱的关系,使得她开心地说道,芭洛特也坦率点点头。还表现得她很想做多方面的尝试.妇人说”那样不错”并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抓起一大把筹码放在桌面上。

“胜利之波来了吗?我感受到波动了。”

妇人一直丢筹码这块厚肉给像狰狞的食人鱼般的扑克牌,她觉得只要多丢些饵食,食人鱼自然就会被自己”驯服”,实际上对食人鱼来说,那只是在告诉牠们哪里有饵食罢了。

但是——芭洛特也确实”感觉到那股波动”,有时候点数的背后会出现类似预感的感觉,芭洛特追着那个感觉。

那跟枪的射击不一样,也跟在赌轮盘追小白球的感觉不一样,相同的事物经常以不同的顺序排列,浮现出出其不意的图案后又消失,芭洛特深入感觉到该如何掌握那闪烁的流向。

进入中盘后,点数大大被加算,从五点变八点,八点变十一点。

然后就在十一点变成十三点的那一瞬间,终于有了”好机会”的感觉。

芭洛特头一次模仿妇人把一大堆筹码摆在场上,妇人也往她那边看,庄家的视线也落在芭洛特身上,芭洛特感觉到波动,引出小点数的牌,产生对玩家有利之状况的波动。

牌发了下来,芭洛特拿到的牌是9跟9。

很快就确认庄家先掀开的牌,是7。这点数算是在边缘地带,但也只能睹赌看。

已经是15的妇人继续要牌却爆炸,博士也是拿到13之后又要牌却爆炸了。

芭洛特在坐上这位子后,头一次用手碰牌。

“分局。”

她用两手的食指分别触碰卡片并将它们左右分开.然后把同额的筹码摆在另一方的扑克牌底下,她整个脑袋想的是”自己会靠什么花样出名”,根本就没在想接下来会出什么牌。

庄家抽出新的扑克牌,芭洛特右手的9跟J重迭在一块。

“停止发牌。”

芭洛特配合呼吸让左手的牌滑顺地跟A重迭在一块,如此一来,右手是19,左手是20,赌桌的客人也很坚信芭洛持会瞵利。

“停止发牌.”

芭洛特一面看庄家掀开盖着的底牌,一面感觉这股波的移动,她的脑筋慢慢清醒了,颈动脉都开始紧绷。

庄家开的牌是8,合计是15,不过那还只是整体的一部份,因为根据规则的流程他必须再抽牌。

芭洛特轻轻闭上眼睛,思考眼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虽然她想询问乌夫库克,却打住这个念头,就在她睁开眼睛的同时.答案出现了。

庄家抽到6,因此变成21——芭洛特的双手吃了个意想不到的败仗.筹码一下子消失,牌也消失。但是芭洛特并没有看那些,这并不表示她没有在失败中领悟到什么,她的意识非常清楚,如此而已。她感受到整体的图案像一幅细致的画组合起来.而且密合到没有任何缝隙。

这幅”游戏的细密图画”是绝不会一再涂改的。

如此一来遭受的失败跟到手的胜利都不会消失。

庄家妤像说了些什么,似乎是”真可惜”之类的话,然后用已经不需要再针对芭洛特进行任何诱导的态度发牌。

点数从6点到10、10点到14点,然后从14点到12。

芭洛特忽然又感觉到”那个”,彷佛远处有什么不确定的黑影逐渐靠近.慢慢地浮现轮廓。

芭洛特确定上限额度赌本后便把筹码摆上,因为下限额度是三百元,上限则是其十倍,经过多次的累积,好不容易才完全抵达上限。

妇人吓了一跳,庄家则保持其一流的水平,丝毫不为所动。

博士吹了一声门哨。在三千元赌金背后的芭洛特则等着发牌。

妇人跟博士都是拿到10点的牌,点数从12点变成10点。

芭洛特拿到5点,点数因为加了2点而变成12点。

接下来在发第二张牌前,点数还持续增加,然后第二张牌发到芭洛特的面前,又是一张5 。

点数在那个时候已经是17点,庄家掀开的底牌是2。

妇人要了一张牌,已经14点的她抽到8,所以爆炸了。

博士也要了一张牌,已经16点的他抽到2,然后他叫”停上发牌”。

截至目前为止,点数最大的是19点,芭洛特的点数是5跟5——合计起来是10点。

庄家在这时候面向芭洛特.那一瞬间,芭洛特开口说话。

“加倍下注。”

庄家瞇起眼睛,妇人则是讶异地瞠目结舌,就战术上来说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但是下注的金额却不算正常,芭洛待把筹码堆上去的时候也花了些工夫。

庄家望着堆放的六千元,像是对猎物诱人的内容做最后的确认,接着他手势滑顺地触碰发牌器,庄家在抽事先安排在里面的牌的动作,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牌发过来了.芭洛特看了从游戏开始后就一直忽略的牌面花色,是梅花Q,合计是20,真是一把诱人的剃刀呢!

“停止发牌。”

庄家很快掀开底牌,出现了悔花A,跟2合计之后是13,于是他根据规则又抽了一张,是一张10点牌,于是A算成1,加起来点数是13。

当庄家再抽第四张牌的时候,胜负出来了。

J——黑色的。ONE—eyE Jack,芭洛特看着那张让庄家爆炸的黑杰克侧脸。大大地叹了口气。这是在这过程中的唯一选择.就这么一张牌.只是前后移动而已就演变成令人手足无措的状况。

芭洛特赢了。

“了不起!妳到底是施了什么魔法?”

为了掩饰而放烟幕弹的博士大声嚷嚷说,芭洛特略歪着头说:

“我只是感觉到”胜利的波动”,不过我还是很害怕。”

她模仿妇人说过的话,结果那成了针对庄家的最佳烟幕弹,因为就是要让妇人有”那种想法”,而且芭洛特收到的二迭六千元更刺激了妇人.妇人气势汹汹地摆上千元单位的筹码,要是让她逮着机会。很难想象她会把金额增加到什么程度。对庄家来说,他没有花任何力气就让状况变得这么好行动,现在庄家完全把目标锁定在妇人身一,于是他不时提起妇人的选择,安慰她、夸奖她、给予忠告等等。他说:

“今晚胜利的波动还真激烈,想必应该是最重视牌的人会得到最后的胜利吧!”

又说:

“任谁都希望能够乘胜追击,动作不快一点的话就赶不上这一波胜利呢!”

还说:

“谁也不晓得自己能得到多大成就的胜利,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指望的赢钱方式吧!”

有时候妇人还会土动询问庄家。

“我是不是在做让胜利波动离我越来越远的事啊?”

“当一个人在乘胜追击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胜利离自己多近,道理就像跟恋人在一起那样,有若即若离的感觉。”

“就像分手后才明白自己的心意那样对吧?”

“一点也没错,而妳对那方面已经累积足够的经验了。”

她就这样跟庄家你来我往,而这一刻妇人已经又握住新的筹码了。

“真厉害。”

乌夫库克如此评论,语气就像职业运动选手在夸奖小学生的赛跑比赛。

“那名庄家很有天份,他散发着能够操纵别人是天经地义之事的”味道”。”

——你说他一直在用呼吸法.跟那什么”双重困境”的手法吗?

“没错,不过他还搭配好几种不同的手法,运用得相当巧妙呢!”

——什么不同的手法?

“像是用”今晚的”或”在最后”这类的说法,转移赌客对赌金的注意力,这是所谓的“分离法”;总之他的目标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让对方献上更多的筹码,而且他还真会用“恋人什么来着”的比喻,就那名女性的思考模式来说,只有把筹码往睹桌上堆才能让它多留在自己身边。”

——我猜那个女人一定是那样。

“或者她也曾有过”相反”的经验,那名庄家正藉由”表定赌客的现状”,巧妙地让对方吐出筹码,虽然是最基本的诱导方式,但可是很有效的呢!”

——你是指那个庄家很会说话?

“诱导的本质并不在言语,而是”幻想”.脑子里思考的事物会影响那个人现实的行动,所谓的诱导就是如何让对方想象出”虚构的事物”。”

过没多久,妇人大胜一次,她成了那个”想象中的自己”,而且还是靠”21点”,七千五百元的胜利让她恍神,那感觉彷佛贫穷时分手的恋人突然变成大富豪又回到自己身边似的。

就在游戏快到尾声时,老绅士突然又回来站在妇人后面。

他像是想看妇人输钱的摸样而让她继续坐在睹桌。因为这名妇人少了他就无可奈何这一点,是老绅士自尊的盘石。

但这两个人的结果是女性的荷包越来越肥.老人却越来越瘦。

游戏进行一轮后,庄家开始洗牌。妇人重重地把手搭在椅背上,她的表情很满足。几乎可以用挥金如土这样爽快的名词来形容。

“晚安,各位。”

妇人说道,博士也微笑地响应。

“晚安,我们打算继续多玩一阵子。”

妇人脸色略带润红地微笑。

“我已经玩得很尽兴,不过,可能很快又会爱上它。”

这位女性大概除了扑克牌还有许多让她恋眷的事物吧!

芭洛特一面回复妇人的招呼,一面确认左手的战绩表,妇人输的金额超过十万元,那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成果。

芭洛特删除妇人的战绩表,空出显示更有意义情报的空间。

“虽然只剩下我们,但我们还可以跟”你”赌吧,马洛?”

博士笑咪咪地说道,口气像在跟交情好的同事说话。

“当然可以。”

庄家亲切地回答,不过洗牌途中还瞄了一眼手表,就像看料理炖煮的情况如何.然后又看了一下芭洛特跟博士,连芭洛特都再次明显感觉到他的眼神,那充满贪念的眼神。

庄家洗牌的时候芭洛特一直在感觉,感觉牌的图案,还有庄家隐藏其中的意图,所有累积的机率论兴游戏规则创造出像编织针目的细密图表,假设从她坐在这个位子就一直有感觉,那她终于有所发现。

——乌夫库克,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这个庄家”只是”把牌混在一块而已。

“也就是说这个庄家在自由操纵牌的顺序?”

——他会配合赌客改变切牌的方式。

“可是.他应该无法记住每张牌的位置吧?” ——可是,我猜他应该何在思考”该安排什么花色的牌面”。

“妳摸得出那个庄家的意图?”

——应该。

“真的吗?”

鸟夫库克显现在手套内侧的语意看得出它非常讶异,芭洛特摇了一下头.她不是在内心否认。而是实际表现出来,所以又连忙停下来。

——只是我无法像你那样能够精算出来。

“可以应用战术吗?”

——刚刚我试过了,命中了一半,只要再稍加练习就会熟练的。

“很好,我了解了。我负责解读”数据”与”味道”,妳来靠自己的”感觉”去解读对方的意图及牌的顺序,我们要配合计划同时进行,可以吗?”

剎那间她感应到鸟夫库克似乎在冷笑。

那笑意好像在计划什么,又带有一点坏心眼但可靠的感觉。

芭洛特这次在心里坚定地点头。

庄家洗完牌后使把成堆的扑克牌摆放整齐,然后面向芭洛特,还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是必恭必敬地把红色卡片递给她。

芭洛特坐在这个位子后,已经是第二次拿到红色透明卡片。

正当她集中精神面对成堆的扑克牌时,似下感应到”什么”,那个会对某一点产生影响,进而对全体产生作用的”什么”,于是芭洛特对着那一点把红色卡片轻轻插进去。

庄家的手指滑顺地把成堆的扑克牌重新切牌,再放进发牌器里,芭洛特敏锐地感觉到那个的动作,感觉到自己启动的影响会在全体”花色”激起涟漪的”那个”,还感觉到庄家会针对那个影响确实展开”反击”。

“延续现在的系统,要进入最终阶段了,之前博士也有教过妳。”

芭洛特紧紧握住那句话,当做”了解”的暗号。

“我说叔叔——我觉得”这次”自己铁定会赢,因为我感应到”胜利之波”哦!”

“哎呀呀,游戏都还没开始妳就说这种话——”

博士讶异挥挥手,看起来好像是被她的话打败了。

然后他使了个眼神表示收到芭洛特的讯息,接着又继续他的伪装。

“不然这样吧,我就跟妳来比个高下怎么样?”

说完两人就正经八百把手上的筹码摆到场上。

庄家微笑地确认筹码,接着用滑顺的手法把牌发出去。

游戏就此开始,这一场为了要胜利也属于芭洛特的游戏。

5

“我要表示TRUE COUNT了。”

话一说完,左手的显示又开始改变了,连同过去的战绩表,出现了更高难度的战术表跟增减的点数,基于其它赌客战绩表消失的关系,感觉上变得精简多了,但内容却是远超过人类的计算能力。

像点数的增减也不再是单纯的加一点或减一点的方式。

9足负一点,10是负三点,A是负四点,其它还有从正四点到负四点的.那些分布在各种牌上,再根据出现的牌跟剩下的牌来组合除以那些点数,这样就能求出机率,然后再以那个机率做为基础,算出最适合的下注金额跟战术。

而跟过去相差最多的,就是废弃牌的一览表。

坐在这位子的时候博士所说的确实必胜法,就是”这个”。

基于使用六组扑克牌的关系,所以总数一共是三百一十二张,不过还要扣掉在睹局中大约三十张无法使用的部份,因此靠记住剩下的二百八十张来确实掌握胜利的关键,就是TRUECOUNT的目的。

芭洛特趁博士从第一战就陷入”沉思”好帮她争取时间的空档,把那些显示的信息消化掉。

“铁定有下注所有资金的奸时机,不过在它到来前,绝对要把手上的资金保住。”

芭洛特把手握得更用力,意示她”了解了”,然后转向博士说:

“叔叔,快一点。”

“嗯,我知道。”

“你以为没有其它赌客就故意拖时间,这样很贼耶!”

她轻敲博士的手,表示自己玩得正顺手,靠计算赢钱的战术,本来就是要急于决一胜负,也必须短时间内在有限次数的游戏里运用自如,因此博士的拖延无非是投下双重的烟幕弹。

博上抬起头要求”再发一张”,握有15巧的他抽到3,所以合计是18。

博士宣布”停止发牌”,然后”呼~”地吐了口气,表现得好像很辛苦似的。

握有16的芭洛特要求”再发一张”,庄家轻快地发牌,是一张8。

接着庄家掀开的底牌是9,虽然她要牌的动作是配合基础战术,但结果却漂亮地爆炸了,当她准备把视线移开被没收的筹码与扑克牌时。

“盯着妳输掉的牌看。”

乌夫库克来了这样的指示。芭洛特马上盯着被废弃的牌看。

然后庄家掀开底牌,是9跟8,合计是17——博上赢了。

“快主张妳赢了。”

——可是我明明输了耶!

“要表现出无法忍受赌输的感觉。”

芭洛特陷入沉思,可能是察觉到她的样子,精明的博十主动对她说:

“怎么啦?其实有时候也是需要仔细思考,我很了不起吧?”

“算了,就牌面的点数来说。应该是我赢呢!”

“妳在说什么?”

“我是24,叔叔的牌是18.”

她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博士跟庄家也都听不懂。

“我说妳确定了解游戏规则才这么说的吗?”

面对博士皱着眉像闻到什么烧焦味的表情,

“这是心境上的问题,下一回合我会赢的。”

她努力把话说得理直气壮,博士露出稍微看出什么事的表情,庄家则看着他要发的牌,彷佛意味着”这不过是小孩子说的话”。

接着庄家正经八百地发牌。

这举动让芭洛特觉得格外丢脸,下由得询问乌夫库克。

——这么说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

——什么意义?

“操纵庄家。”

——怎么做?

“让他见识见识女孩既不可思议又神秘的特点吧!”

芭洛特正想问”所以我才要问你怎么做”的时候,结果轮到她了。

她手上的牌点数是13,她要了牌之后是抽到10,所以爆炸了,看来她已经闯进守方了,原本对玩家有利的牌,在赌博的流程中反而阻碍了玩家,就守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做任何期待,如果不把输牌当做一回事.只会被那些牌玩弄与股掌之间——正当芭洛特在脑里一再玩味学习到的事物,她忽然间察觉出乌夫库克的意图。

——只要让那个庄家混乱就行了吗?

“没错,我会指示妳时机与内容。尽量把自己表现得很天真无邪。”

它的口气彷佛要芭洛特拿着枪威胁对方似的,因此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牌发过来了,Q跟6合计起来是16,庄家掀开的底牌也是10点,因为胜算低的关系,下注的筹码数量跟”原本”应该下注的筹码数量之差额,很快就列为损失,扑克牌出现的严密趋势在另一方面被当成暗示”其它可能性”的数据。

或许是那个关系吧,乌夫库克简直没有在意扑克牌出现的趋势。

“来了什么样的牌?”

问了这样的问题,纵使鸟夫库克应该知道,不过芭洛特还是用电子方式重现她眼睛看到的影像,干扰乌夫库克传送给它。

“不,这是妳的直觉印象,回想一下,就像妳制作原创辞典的道理是一样的。”

经乌夫库克这么一提,芭洛特想起自己在出庭前跟它曾经去过网咖。

——图案很美丽,我喜欢黑色的皇后,6个方块好像是皇后的饰品呢!

“那么,等轮到妳的时候也告诉博士这些话吧!”

——其它还要说些什么?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博士果敢地要牌并存活下来,现在轮到芭洛特了。

芭洛特轻轻撞博士的手,然后这么问:

“我说叔叔,你觉不觉得这张牌的图案很可爱?”

博士直盯着牌面看,仿佛上面的图案是芭洛特画的。

“嗯~我懂了,这是妳喜欢的牌。

“它跟另一张牌好配哦!所以我不太想让它们失去制衡。”

“原来如此,妳说的没错。”

“你也这么觉得?”

这时候鸟夫库克的指示来了。

“所以”

“”所以,再发一张”。”

这举动出乎庄家意料之外。

但即使如此,基于长久累积的经验,他还是稳稳把牌滑出去。

来的牌是5,合计是21。”另一方的机率”开始变准确了,这算是守方的逆转现象,原来对赌场有利的牌,开始帮助玩家了。

这就是典型,但芭洛特还没来得及露出满意的表情。

“持续妳对图案的坚持,加入否定的意见吧!”

乌夫库克发出算是严命的指示。

芭洛特皱着眉,指着牌说:

“真可惜,你看,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这些花色真不搭。”

“嗯——我能体会妳不想破坏那些花色的理由,因为妳对绘画有感性的一面。”

“我自己也那么觉得。”

两人就这样互相点头,不过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想找出其中含意的庄家,眼睛像在看错觉画似地不断打量芭洛特跟博士的表情。

芭洛特突然抬头看庄家。

“再发一张。”

这是顺理成章接话的选择,只不过庄家出乎意料似地竟点头响应她,然后掀开底牌,是一张有人像的牌——合计是20,赢家是芭洛特一个人。

庄家分配1。5倍的奖金给她,不过芭洛特却摆在一旁,当然她内心是抱持着赢了赌局跟迷惑对方的双重得意想法。

接下来芭洛特只要一发到牌就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说:

“感觉好像小鸟在飞,真希望让它多飞一点。”

又说:

“我觉得它太尖了一点,真想让它变圆。”

“虽然太柔了。不过这样应该算刚好。”

然后——”可是”,再发一张。然后——”所以”,停止发牌。接着——”不过”,再发一张。

简直到了连她自己嘴巴这么说却不晓得要做什么的地步。

就连配合她的博士有时候也会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跟庄家抱持同样的想法,但又突然对芭洛特表示同感而让庄家有如陷在五里雾之中。

“妳的确够冷静,不过差不多快露出破绽了吧!”

乌夫库克指示着完美无缺的TRUE CUONT边戏谑地告诉她。

“他认定妳是个不服输的人,而且想要的东西会在”开口要求以前”拿到手,所以现在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在妳提出要求以前重新做好准备。”

芭洛特在内心耸耸肩,即使估计错误也算是不错的时间点。

总而言之,这名庄家对自己很自豪能够看出对手的内心面。

不管对方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他都能够了解其中的原因,后来就算没有鸟夫库克的指示,只要用心去感觉庄家的节奏.芭洛特自然而然就知道该在哪个时机”设下圈套”。

“我好像跟梅花很有缘,因为它都会帮我渡过难关。”

博士好像很认同点了点头。

“找到自己得意的花色是很重要的事,毕竟它将成为映照自己的一面镜子呢!”

但是芭洛特手上并没有梅花的牌,只有庄家的底牌是梅花。

那就是要等庄家爆炸啰?并非如此,当博士一宣布”停止发牌”时。

“再发一张。”

她立即这么宣布,庄家的反应还顿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在没有回问”请问是什么状况?”的情况下化解这个尴尬。

牌发过来了,手上点数是13的她发到一张6,但是花色是方块。

庄家往这边看,似乎想揣摩芭洛持的表情,这时候芭洛特接着说:

“我就知道。”

博士没有看芭洛特的牌,只是”专心”赌自己的,但也因此减少判断庄家的数据。

当芭洛特花了很多时间”停止发牌”,庄家好不容易给了自己表现的机会,掀开手中的底牌,之前掀开的牌跟这张底牌都是人像牌,因此是庄家独赢,而且那两张还都是梅花的牌面。

“真是太可惜了,小姐。”

“无所谓,反正不过是我的花色跑去你那里而已,它们马上就会回来的。”

在下一回合的游戏,还真的跟她说的一模一样,当然她并没有什么确信,但她就当着梅花2与黑桃A的面前展露微笑,就连庄家也略微惊讶点点头,还露出”那样的话就能理解其道理所在”的安心表情,虽然还没得到鸟夫库克的指示,不过芭洛特已经决定要破坏他安心的情绪。

“不过照这情形来看,我果真跟黑桃很有缘呢!”

就在博士做选择的时候,她刻意这么说。接着轮到她了。

“只不过对梅花很过意不去,再发一张。”

这时候又来了一张梅花。

“它果然出来帮我了。”

她念念有词地说道,然后又要了一张牌,来的是5,是一张红心。

“你终于出现了,太好了。”

她如此自言自语,然后宣布停止发牌。

“之前我一直赌红心,不过这张红心应该有赌它的价值。”

“那妳就太侥幸了。”

博士依旧故我,正经八百地望着庄家掀开的牌。

庄家的底牌是5跟7,他又抽了一张牌,结果爆炸了。

“妳或许是个猜牌天才呢,连我都无法想象哟!”

“黑桃”虽然”碍眼,但”因为”它跟梅花挺合的,我就想说”应该”能赌到红心。”

“嗯,我懂了,原来妳有跟扑克牌交谈啊?”

庄家用”请妳跟人类交谈好吗?”的不悦脸色分发奖金。

照这个情况经过好几回合的游戏,芭洛特的眼前排列了梅花J跟10。

芭洛特满脸得意地指着自己的牌说:

“我一直在等这个花色的牌,我就知道梅花迟早会回到我这儿的,可是你不觉得现在回来已经无济于事了?我已经不需要它了说。”

博士只是应付地点头,目前赢钱的只有芭洛特一个人,但芭洛特拿到奖余后却把它摆在一旁,彷佛很无趣的样子。

不过从庄家发出声音加快速度的情况可以得知他处于混乱的状态。

其实这时候应该干脆死心,不要管对方跟自己的想法,但庄家仍不死心想设法了解芭洛特的意图,而他的微笑也变得越来越僵了。

——这个人,还在思考我哪里不对劲?

“好像是,而且还散发着不甘落后的”味道”。”

——他怎么那么执着?

“应该是天性使然吧!照理说庄家是不应该操作睹局的,撇开规则有利的设定,他的身分只是个旁观者而己。” ——嗯。

“但也有人拿那种有利当后盾,而踏出平等的场所,像这名庄家就是从那些人中挑选出来的,他既优秀又冷静,而且也属于支配欲强的类型,反而让我们有许多趁虚而入的机会。”

这时博士也开始配合扰乱战法,跟芭洛特互相点头示意要列举意义不明的事情,才刚示完意就开始反扑了。

“我没想到妳会这么适合玩这个游戏哟!看样子我带了个强敌来呢!”

因为博士如此称赞,逼得庄家不得不迎合,但是他也不晓得该称赞什么好,所以只吐出“果然”或”真了不起”之类的抽象言词。

游戏过了中盘时,鸟夫库克又来下其它指示。

“姿势也做个变化吧!下一张牌来的时候妳试试跷脚。”

芭洛特照它的话做,她确认来了两张牌之后就跷脚。

照理说那是在赌桌下的动作,应该是看不到,但是庄家一直住密叨注意芭洛特的一举一动,所以他察觉到了。

“用视野的左右感觉牌,要经常挪动脸部跟身体。”

博士要了一张牌,牌发了过来,博士盯着合计17的牌看,然后喊”停止发牌”。就在那个时候,芭洛特改变身体的方向,变成半背对博士的姿势。

现在轮到芭洛特,原本14的她要牌之后变成18。

她没有立刻做反应,等重新跷脚而牌从视野的左侧过来之后才宣布”停止发牌”。

庄家一面凝视芭洛特的动作.一面掀开底牌。

两张9的组合,等于18,芭洛特跟庄家平手,博士输了。

当庄家收拾牌时,她立刻询问鸟夫库克。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人类会用印象定位空间,根据视觉的情报统一内容。”

——那个,又是什么意思?

“譬如说思想喜欢的事物时,眼睛就会无意识地往身体左侧看,不喜欢的就往右上,向往的就是远处的左侧,虽然动作会因人而异,不过就统计上来说是有一定的模式,一旦熟练的话,就算对方不说话也能从眼睛跟身体的动作来了解大概的思考或感情。”

——这名庄家都是那么猜想的吗?

“那是心理诱导的基础,除了眼睛的移动,还有根据手脚的位置、脸部的方向、肩膀的角度等等,像”地图那样”掌握对方是以什么样的心理状态进行什么思考的手法。”

芭洛特边看牌边皱眉头,一想到过去被眼前的庄家”偷窥”就涌上一股相当厌恶的感觉。

芭洛特计划该是时候瓦解庄家努力描绘的地图,而撇开视线改变身体的位置,有时候好像毫无反应保持一样的姿势,她利用那一点点动作,开心地扰乱持续控制这个场面的庄家。

当她毫无意义地笑起来,庄家也连忙做出笑脸,她一露出不悦的表情,庄家就认真找寻让她不悦的理由,现在的他一直被芭洛特的意图牵着走,或许她突然说双手举起来,他很可能也会乖乖举起来呢!

“差不多该请博士支援了。”

乌夫库克说道,同时左手也加入博士那部份的最佳战略。

芭洛特说她估计博士将会爆炸。

“我好像很擅长读牌,让我”教”你怎么赢吧!”

博士像是自尊不允许那么做地举起食指左右摇动地说:

“不必了,即使现在输钱,伹往后可不一定哟!”

芭洛特一面微笑,一面用脚尖轻轻碰博士的靴子,博士配合她的动作稍微在脚尖使力,表示他确认了,无论有多少视线从头顶灌注下来,也不可能看到桌子底下。

芭洛待在下一回合的游戏立刻把鸟夫库克的指示传达给博士。

就在那一瞬间——庄家触碰耳机,小声地指示另一头的麦克风。

芭洛特反射性窃听他们之间的通讯。她接收电波,把它转成听觉情报。

那是庄家给予管理室的指示:内容让芭洛特感到错愕,他说”帮我检查摄影机”,想看看芭洛特是否有做出他所说的类似行动。

芭洛特感觉到庄家的视线往她这边看。

剎那间她想窥视庄家的表情。

“不要看庄家!”

不过鸟犬库克立刻阻止她。

“那是为了引出”做亏心事”的人而耍的”手段”,妳继续按兵不动。”

不愧是优秀的庄家,只靠第六感就能察觉出她给博士的暗号,但是鸟夫库克说的也没错,只要不露出马脚,对方也无法做任何的怀疑,那就是庄家的极限。他无法确认他们俩到底是冤大头,还是装了定时炸弹的纳税申请书。

芭洛特抓住要点对博士打暗号,她按脚两次表示”停上发牌”,一次表示”再要一张”,“加倍下注”则是三次,”分局”则是像在催促博士般敲他手臂两下。

对于那一大半的动作,庄家原本都会做反应,后来可能惊觉全猜错了。因此就不再做任何反应,这表示扰乱他的计划已经奏效。

芭洛特在这时又突然想演一出短剧,因此带着家庭喜剧再次揭幕的气氛,轻轻抵一下博士的手臂。

“我想到必胜的方法了。”

博士讶异地瞪大眼睛,受到影响的庄家也露出同样的表情。

“什么方法?”

“在那之前我想兑换筹码。”

“那妳就找错对象了,请这位帅哥帮妳的忙吧!”

芭洛特点点头,拿出一枚千元筹码对庄家说:

“我想把它全换成一元的筹码。”

庄家跟博士像时间停止般僵住,直盯着芭洛特看。

“这样我就能靠这枚筹码赌一千次了。”

博士比庄家先叹了大大的气回过神来,然后大声嚷嚷说:

“这样怎么睹啊?”

芭洛特气得嘟起嘴,她突然觉得自己演得还不错,这应该是她遇见了鸟夫库克后新学会的一件事呢!

“就是要背负风险才叫赌博,但那并不是睹博的主旨哟!拜托妳别说“剩多少”,而是抱持“胜多少”的心态赌好吗?”

“知道了,那么,我会拼命多赢几把的。”

博士明显露出松口气的表情,然后瞄了庄家一眼,浮现出”她真是个伤脑筋的孩子”的表情,希望能博取对方的同情。

庄家勉强露出微笑,但不表示他的混乱消失了。

因为他现在的表情是”过去在惊险时刻都会大把下注,现在却突然想用一元来赌,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完全不明白她的意图”。

以为会防守时却发呆,又在按兵不动时大跃起,想赢想输都很情绪化,完全不明白她是针对什么事在情绪化,讲话也不连贯,这两个人不断在针对庄家设计出让他摸不清头绪的规则。

而且更重要的是——”赢钱的方式很诡异却很确实”,再也找不到像他们这么难搞的赌客了。

不久鸟夫库克显示的胜算在出现大幅度胜利时红色卡片出现了,结果游戏在准备一决胜负前结束。

芭洛特叹着气确认胜算,跟博士加起来是六成多,以单纯计算来看,十元在十场游戏后会变成七十元,算是压倒性的胜算。

“下一轮准备决胜负,趁现在去换筹码,全部换成一万元。”

芭洛特依照乌夫库克的指示去做,不一会儿一万元筹码就堆积了像山一样高,庄家再次把手轻轻贴在耳机上,要求补充为此被换掉的筹码数,庄家对负责回应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我会立刻赢回来的”这句话,不过只有芭洛特一个人听到。

她只是大大地耸着肩。

6

庄家开始洗牌,芭洛特缜密地感觉他指尖的动作。

隐藏在他指尖的意图比过去还要明确许多,感觉已经到了不需要再做任何掩饰的程度,不过也多亏这样,让芭洛特终于能够像看到电梯指示灯那样确实感觉到扑克牌上下左右的复杂分配动作。

——这个人在最后打算放10点的牌。

他毫无条理地喊道,然后摆上一万元筹码。

过去芭洛特跟博士都在序盘用极少数的筹码下注。

住COUNTING的精准度等于零的序盘,当然不能下重注,在这之前博士跟芭洛特都设法蒙混过去,就算庄家无法确信理由就是COUNTING,但他应该能预料到才对。

只不过,在最后的最后一刻预料到的会是自己——芭洛特是这么认为。

转变过心情的庄家触摸发牌器。

首先庄家在场上把自己的牌掀开,是一张8。

接着发给博士第一张牌,是一张10点牌,芭洛特也发到第一张牌,一样是10点牌;然后庄家把底牌摆好,博士的第二张牌来了,还是一张10点牌,芭洛特的第二张牌也来了。又是一张10点牌。

四张10点牌出现在场上,芭洛特轻敲博士的手”两次”。

“要是不多用些筹码,我没办法赢的。”

博士一脸难色,不久便做出除了”再发一张”跟”停止发牌”以外的”第三种选择”。

“分局。”

博上两手的食指把牌一分为二。

然后把之前下注的同额筹码摆在分开的牌旁边。

庄家在其中一方的牌放上第三张牌。想不到这次也是10点牌。

“停止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