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壳中少女》》 · 冲方丁 · 2026-07-25
然后又得到一张牌,这次又是10点。
“看,还有机会用呢!”
芭洛特敲敲博士的手臂。
“原来如此。”
庄家露出讶异的表情,凝视博士抓着筹码的模样。
“分局。”
又来了一张10点。
博士看着庄家掀开的底牌念念有词地说:
“这下子该停止发牌了吧!”
庄家发第二张牌给另一方,是一张10点。
“分局。”
博士再次这么说,然后又把一大堆的筹码堆上去,庄家一面痛苦喘气一面抽牌,把牌当着博士的面前掀开,又是一张10点,这时候博士喊”停止发牌”,又来了一张10点。
“应该要喊“停止发牌”吧!”
博士喃喃说道。然后,对着芭洛特扬起笑容。
“我准备只”用”这个哦!妳呢?”
他毫无条理地喊道,然后摆上一万元筹码。
过去芭洛特跟博士都在序盘用极少数的筹码下注。
住COUNTING的精准度等于零的序盘,当然不能下重注,在这之前博士跟芭洛特都设法蒙混过去,就算庄家无法确信理由就是COUNTING,但他应该能预料到才对。
只不过,在最后的最后一刻预料到的会是自己——芭洛特是这么认为。
转变过心情的庄家触摸发牌器。
首先庄家在场上把自己的牌掀开,是一张8。
接着发给博士第一张牌,是一张10点牌,芭洛特也发到第一张牌,一样是10点牌;然后庄家把底牌摆好,博士的第二张牌来了,还是一张10点牌,芭洛特的第二张牌也来了。又是一张10点牌。
四张10点牌出现在场上,芭洛特轻敲博士的手”两次”。
“要是不多用些筹码,我没办法赢的。”
博士一脸难色,不久便做出除了”再发一张”跟”停止发牌”以外的”第三种选择”。
“分局。”
博上两手的食指把牌一分为二。
然后把之前下注的同额筹码摆在分开的牌旁边。
庄家在其中一方的牌放上第三张牌。想不到这次也是10点牌。
“停止发牌。”
然后又得到一张牌,这次又是10点。
“看,还有机会用呢!”
芭洛特敲敲博士的手臂。
“原来如此。”
庄家露出讶异的表情,凝视博士抓着筹码的模样。
“分局。”
又来了一张10点。
博士看着庄家掀开的底牌念念有词地说:
“这下子该停止发牌了吧!”
庄家发第二张牌给另一方,是一张10点。
“分局。”
博士再次这么说,然后又把一大堆的筹码堆上去,庄家一面痛苦喘气一面抽牌,把牌当着博士的面前掀开,又是一张10点,这时候博士喊”停止发牌”,又来了一张10点。
“应该要喊“停止发牌”吧!”
博士喃喃说道。然后,对着芭洛特扬起笑容。
“我准备只”用”这个哦!妳呢?”
“我也是,”分局”。”
庄家脸上已经失去表情,并望着芭洛特堆上去的筹码金额。
牌发过来,是一张10点牌,是庄家原本想插进去却放弃的”剩余部份”,就像在玩”扑克”的时候,没人要的梅花,也像从连忙盖起来的皮箱满出来的钞票迭。
“停止发牌。”
剎那间庄家露出安心的表情,但是另一方也是10点牌。
芭洛特再喊”分局”,因此拿到10点牌,然后又喊”停止要牌”。另一方也是拿到10点牌。再喊”分局”,就这样一直持续这种状况,到了第六次的分局,好不容易在10点牌之后出现了7这张牌才停止。
庄家现在有如被警方团团围住的银行抢匪.而且是事迹败露,遭人事先报警的抢匪,接着庄家用颤抖的手掀起底牌有如明知道会在手上爆炸的手榴弹插硝。
底牌是10点牌,想不到场上已经出现二十张的10点牌了。
庄家的点数合计是18,芭洛特跟博士连手开出的十发子弹.失误了一发,其余的九发全部命中,搞得庄家几乎要当场毙命。
“如此一来,有机会得手了。”
鸟夫库克净现出祝福的文字,芭洛特很感谢鸟夫库克在游戏进行的期间,一直默默在旁守护自己的行动。
“再等个几次就有机会了。妳应该能确实下手吧?”
就是当初来这赌场的目标,四枚百万筹码——这让她想起博士说”不必碰它的外壳跟蛋白,只要拿蛋黄就好”这句话。
奖金发过来了,总共赢得超过五十万元,大约是刚刚那胖妇人被这庄家吸走的五倍金额,结果她一次就全夺过来了。
“看,多花一些就能够连本带利拿回来.”
芭洛特调皮地露了个微笑,彷佛表示浪费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赢了这么多钱好不方便使用哦!”
“那就让它再增加一些。到时候再换面额较大的筹码吧!”
“那我得多赢一些!”
“没错,大概是这些钱的两倍就够了。”
伴随着支离破碎的会话,芭洛特更兴致高昂地等待发牌,完全没有理会旁边的筹码,就连博士也是。
庄家神色恍惚地看着两人的交谈,彷佛眼前出现了两个背后长翅膀的怪人,不晓得该怎么称呼他们好。
“让庄家盯住妳。”
鸟夫库克迅速发出指示。
“表现出我们是很容易搞定的赌客,否则不仅庄家会被换掉,我们还很可能被迫请出赌桌呢!”
这时候芭洛特头一次发现庄家透过耳机听取指示,被要求补充筹码的工作人员似乎向楼层经理报告这件事情,而明显是命令语气的声音在庄家的耳边劈哩啪啦说个不停。
楼层经理的看法是认为他们只是毫无预期的狂赌者,在确认对方的来头以前,先用其它兑换的赠品蒙混过去,来设法降低赢取奖金的最大限度,譬如说饭店的免费住宿券或头等舱机票等等,只要能用那种东西蒙混过去,他们就没机会累积筹码,这时芭洛特开始思考对策,她思考对方最想要的事物,还有给予刺激的言行。
“我说叔叔,接下来要不要来比谁用的筹码最多?”
芭洛特用自己不擅长的撒娇语气问道。
“妳说什么?”
“先用完筹码的人就算赢。”
博士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庄家也是。
“那样的话,就偏离这游戏的主旨哦!应该说,那不算是赌博哟!”
“可是”扑克”就有LOW BALL,虽然派不上用场,却是最厉害的一手。”
“但那也是以赢得筹码为目的啊?”
“可是,这样玩下去好无聊哦!”
“那不然玩HIGH LOW SPLIT怎么样?就是赌赢的部份跟输掉的部份,只要妳双方都赢,回去的时候就买妳喜欢的东西当奖赏。”
“嗯。这不错,我会努力赢的。”
对庄家来说虽然是极不可解的对话,但他能够确定一件事情。
“这赌客是极佳的冤大头。”
庄家用沙哑的声音向耳机的另一头报告,还说背上有翅膀的人是天使,无论什么愿望都会听进去,这个通讯芭洛特接收到了,光是听到自己”是猎物”这句话,就让芭洛特把”饶恕”这个字眼从脑里抹杀掉。
“干得好。”
她握着鸟夫库克浮现在手掌的言语,冷静的把筹码摆上赌桌,博士也把筹码摆上去,庄家终于要陷入前所未有最大的泥沼里。
“这名庄家已经有一只脚踏出赌场设定的框框了。”
鸟夫库克如此评定。
“攸关重点的是他踏出来的这只脚,这庄家已经偏离庄家的职责,变为只是单纯的个人。也忘记在赌场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这名叫做马洛·约翰·菲柏的男人已经充满就算集合赌场所有筹码都要跟芭洛特他们对抗的意欲。
“我要把战略分成三份哦!”
乌夫库克彷佛看穿庄家的态度而这么说,同时也把赌本分成三份,然后把左手的战术表分成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个别的指标。
“战略将随每一场游戏移动。”
它把手上的筹码分成三份,这举动仿佛它也是第三名玩家,一个人是用来计算时机的”输家”,一个人是用来赚取琐碎筹码的”助手”,至于最后一个人是在必胜的局面”下注全额睹本的战士”。
四个战略路线就在对博士打暗号后开始启动。
芭洛特也突然变得很忙,虽说这是赌本充浴才玩得起的把戏,伹已经不是普通人办得到的战略,正因为是乌夫库克才能做出一瞬间的计算,庄家根本就不可能看穿那个战略。
游戏在高胜算的情况下消化,到了将近终盘的时候,鸟夫库克的指示来了。
“差不多要再刺激庄家。”
由于游戏和缓地进行,庄家似乎也慢慢冷静下来。
——该怎么做比较好呢?
芭洛特问道,这时候她得到鸟夫库克的指示是,”直接”、”冷酷”。
——那么说真的没关系吗?
“那个程度刚刚好。”
于是芭洛特听从鸟夫库克的指示,等待适当时机轻敲博士的手。
“怎么了?”
芭洛特停了一会儿,然后说出像”利刃”一样的话。
“我想去别桌玩耶!”
博士讶异地张大着口,庄家更是惊讶,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会比较贴切,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女突然”完全否定”自己这桌睹局.而且——她的手气正好得不可思议。
博士像是替庄家说话一样提出异议。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有机会乘胜追击耶!这时候妳应该稍安勿躁.况且说不多花点筹码就不算赢的,不正是妳吗?”
博士似乎了解芭洛特的意图,虽然她也想过博士如果万一真的离席的话该怎么办,还好他动出不动。
“那不然,就”在这里多赢一些”吧!”
芭洛特难掩气愤的说法让庄家屏住气息。
这时候红色卡片出现,庄家爆炸,于是结束这一轮游戏。
庄家很快收集起桌面上的牌,与其说他的手法滑顺,不如说像是拼命在枪里装填子弹,他的指尖正传达着该怎么射杀目标的意念,芭洛特也把神经集中在他指尖的动作。
那段期间,博士像是打发时间般继续跟庄家聊天。
他用”你”或”马洛”称呼庄家,好似把他当同事或朋友看待。
仔细想想,当初坐在这张台子时他也是那个态度。
现在芭洛特了解博士为什么那么做的理由,他的目的是想藉由把庄家当成”个人”的方式,让他”跳脱在赌场应尽的义务与责任”。
不久庄家洗牌完毕,然后把红色卡片交给芭洛特。
芭洛特从成堆的扑克牌感觉出最大的”死角”部份,也是庄家完全没想到,对玩家最有利的地方。
芭洛特把红色卡片”啪”地”摆”在堆积如山的扑克牌上方,并不是插进去,只是摆上去而已,这态度看起来很瞧不起人,也让事态变得严重。
一剎那,庄家的手犹豫不决在半空中乱挥,后来才好不容易用流畅的手法重新切牌,但是却让他大幅度偏离锁定的目标,就像是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把以防万一而装好子弹的手枪交给对方一样。
“刚刚那是妳的判断吗?”
——嗯。
“我说过庄家在操纵牌面的顺序,跟那件事有关吗?”
——我觉得放在那儿是最好不过了,小小的卡片将化成团块,进入最后的阶段。
“张数呢?”
——三十张,全都是比7还要小的牌。
她察觉到在手套内侧的鸟夫库克奸笑起来。
“好,那么就像刚刚那样“刺激”这位庄家吧!”
——你现在在说什么?
现在她用害怕的心情询问,因为实际上还收到堪称是”致命一击”的指示,乌夫库克的目标已经非常确定,也已经到了毫无慈悲的地步。
——我好像快忘记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
——到底”犹豫不决的人”这句话是在说谁呢?
“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头了啊?不过那么做也是有它的必要。”
鸟夫库克这句话有点像是借口。
芭洛特笑嘻嘻紧握手套,然后遵照鸟夫库克显现的指示。
“我说叔叔。”
她根据庄家的呼吸,锁定对方抵抗最弱的一瞬间开门说话。
“我们不要在这儿赌了,带我去有更有趣更棒的男庄家那儿玩好吗?”
这次的说法不像刚刚是”否定场所”,而是”否定个人”,庄家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他停顿了呼吸,彷佛被掐住脖子无法呼吸似的,就掌控现场这点来说,这名叫做马洛的庄家实际上在这一瞬间俨然跟个死人一样。
博士露出过意不去的表情,半哄半骗说服芭洛特。
“妳不是希望享受赌博的乐趣吗?看,妳好不容易赢了耶!要是在这时候放弃的话,妳就会错失好不容易降临的胜利感哟!”
然后再对着庄家耸耸肩。
“在此因为我的服务不周向您致上深深的歉意,小姐。”
庄家用他近乎奇迹的自制心,挂着没有崩溃的微笑说道。
然后拿下挂在耳朵上的耳机,在桌子底下把它捏碎,通讯就这么中断了,芭洛特仔细感觉到他那样的举动,至于在这名庄家耳边大呼小叫的楼层经理最后一次的通讯内容是”快点找其他庄家接手”。
有别于表面的冷静,内心早就因为羞耻与愤怒像岩浆那样的庄家在荒诞不经的情况下败阵。
“如果庄家不谨慎却有能力,那睹场方面的处置就会慢一着。”
乌夫库克也察觉到庄家捏碎耳机这件事,不过令人惊讶的是,赌场到现在还没有把他换掉。
“想必连楼层经理都很难判断这名庄家是不是撑不下去了,或者还有胜算吧!他们应该已经在管理室开始确认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还认为我们是冤大头吗?
“没错,在这里唯一能正确判断我们真实身分的人,只有榭尔·塞普迪诺斯,他应该是这儿的老板没错。”
芭洛待在心里作势耸肩地说:
。
——他会不会是忘记我们?譬如说用那个让脑袋空空的技术。
“他脑袋应该是不可能变空啦!”
乌夫库克苦笑地回答。
“根据情报所显示的,树尔正在”交易”中,所以我们现在有许多能够趁虚而入的机会。”
——你是指结婚吗?
“没错,他用婚约做为跟上级组织打好关系的基础,只要我们能粉碎他的野心,上层组织那些人也会跟着落入我们手中。”
她好不容易忍住不让”干脆下地狱算了”这句话传达给鸟夫库克。
基于憎恶到要把对方打成落水狗是很简单的,方法也在眼前。但是一想到自己随手可得到那个方法,内心就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身体也不由得发抖起来。
不过要表现那个”结果”是有条件的,就是”知道”这个条件。鸟夫库克跟博士从不轻易谈论事物的善恶,他们是属于把亲眼所见的事情追根究底的类型,还有自己能从那”原地踏步”的毛病学习到什么,要是芭洛特没有正确响应,乌夫库克也不会帮她到这个程度。
芭洛特静静等待那个瞬间,点数也稳稳地往上升,胜算持续超越六成没有下降,9的牌全出光了,7以下的牌也大幅减少。10点的牌与其它牌的比率有激烈的变动.当A化成团块像金矿然后又被用尽。
睹局朝”激烈的均衡”靠近,而芭洛待的心有别于沉稳呼吸,显得格外激动:
不久连续出现暴风雨来临前之征兆的小点数牌——接着那个瞬间到来了。
“接下来用”总额决胜负”吧!”
芭洛特响应鸟夫库克的指示,动用过去一直摆着的赌本,不过是分成三份的其中之一“用来赌知道铁定会赢的那一瞬间”而保留的伏兵终于慢慢起身行动了。
因为一枚筹码的面额较大,所以堆起来并不是很高,但是看到那个”差异”的庄家像被电到似地把手移离开发牌器。
“得多用一些才行!”
充分感应到庄家情绪的芭洛特这么跟博士说。
“好,就接受妳的挑战吧!”
博士也像在回应”扑克”的加倍下注,把筹码摆到场上,
不久芭洛特面前堆放了五十万元,而博士面前则堆放了三十万元。
周遭的赌客不由得停下脚步,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庄家总算把手放回发牌器,露出最后的微笑看着芭洛特跟博士两人。
牌发过来了,是8,现在还看不出谁的牌怎么样,大部份都是那样的。
博士是8跟8,点数是16,芭洛特是8跟7,点数是15。
然后庄家的底牌也是8。
“停止发牌。”
博士说道。
“停止发牌。”
芭洛特也如此宣布。
庄家屏住气息用颤抖的手掀开盖着的底牌。
是一张7,于是他再抽一张,点数是8,就在这时,红色卡片出现了。
为芭洛特与博士带来完美胜利的牌发得恰到好处,一张既不多又不少。
庄家继续僵住,周遭倒是弥漫近乎沸腾的热情。
那些赌客里好像有人知道刚刚那一手牌是什么意思,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7与8的魔法”,如果剩余的牌有二张7,四张以上是8的时候,不管怎么抽,那就是制造”庄家因既定规则而必输之魔法的机会”。
所以玩家只要喊”停止发牌”就好,不管庄家的点数是14或15或16的组合,都会因为下一张牌而爆炸。
这就是100%胜算的厉害之处,照理说设定为对赌场有利的规则,也因为如此而导致“必输”,可说是用在超短射程的扳机。
“我赌本没用完就赌赢呢!”
芭洛特一脸天真地说道,博士微笑着回答:
“那么,就请赌场准备一个”大容器”把这些钱统一在里面吧!”
这口气像是要求店家拿出珍藏的红酒似的,其它围观的赌客也”喔喔”地发出惊叹,原本长处是安稳平静的这个楼面,一转眼充满了吵杂的欢呼声。
把耳机捏碎的庄家在喧嚣声中透过其它回路向另一头的工作人员传达博士的要求。要他们把这赌场至高无上的宝物拿过来。
不久工作人员从楼面的另一头捧着红色的箱子走过来。
当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打开箱子,随即就有亮光闪出来。里面是十二枚放出金黄色光芒的筹码。
“好了,随便选一枚妳喜欢的吧!”
博士这时候拉高声调催促芭洛特。
对笆洛特来说这是不会弄错的选择,于是她轻轻拿起刻有奥克托巴公司章的筹码。就在那个时候,整个楼面的赌客情绪沸腾起来。
“剩下的可以摆在那儿吗?或许等一下还会”用到几个”呢!”
博士这句话引起在场的欢呼声,用百万筹码进行的赌局,这可是只有在特别的秀上才看得到的精彩表演。
庄家不仅怨叹自己出了前所未有的洋相,内心的愤怒也不断累积,当庄家专心洗牌想一雪前耻时,鸟夫库克早趁机偷偷”取出”筹码的内容物。
。
变身成手套一部份的它骇进筹码里面,而芭洛特则是让右手呈固定握拳的姿势。
这时候出现极小的雷射刀在数厘米的缝隙移动,扫瞄起筹码内部。接着慢慢取出目标物。
“找到啰!找到记录榭尔记忆的媒体。”
鸟夫库克不着痕迹取出里面的记录媒体。接着在用套里作了一个小口袋将它摆在里面,口袋一封起来,筹码里的记录媒体就被收进手套内侧。
至于筹码里的空洞就用同样的素材填补,还刻意把加工的痕迹清掉。
就这样,他们在”没有碰外壳跟蛋白的情况下,只拿走蛋黄”,完成这一连串作业所花费的时间还下到五分钟,这时右手得以解放,于是芭洛特慢慢张开原本紧握的右手。
“首先是第一个到手。”
乌夫库克如此说道,芭洛特握住浮现在左手的这句话。
马上——芭洛特感应到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
乌夫库克发出的文字通常都显现在手套内侧,文字不仅颠倒,加上芭洛特都会把手握紧,使得文字变成两三层而难以辨识,尽管如此——这时候芭洛特却发现有人正在”偷窥”她跟鸟夫库克的对话。
第三卷 排气 Chapter2分歧Manifold
“这下子就不晓得谁是冤大头了呢~”
某个男人望着画面用悠哉的口吻说道,然后深深坐在合成皮制的椅子里。设置在墙壁的无数个画面闪闪发光,这里是管理室。不过这儿看起来不像是挤满许多人的空问,而是这名男子的个人房。
“看,感觉我们像是被对方玩弄住股掌之间,你说现任露出不利表情的是哪一方?楼层经理?”
“是是的,店长。在我看来应该是马洛”
“嗯,我也这么认为。无论是桥艺室或轮盘,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多解雇者呢?楼层经理?”
解雇者这个名词让楼层经理捏了把冷汗,毕竟庄家是由楼层经理负责管理的,再也没有比庄家失控这种事更让人害怕了。
“没办法,用图片搜寻收集有拍摄到这名赌客的影像。”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干劲的男人一面拨开黑得发亮的胡须一面说道:
“那、那么店长你是说这个男人跟女孩是来“诈赌”的吗?”
“这个嘛光靠这些画面是看不出来哟!。这算是逼不得已的时候说服老板的借口。假如对那两个客人置之不理后才发现是”诈赌”的,届时连我跟你大概都要跟马洛手牵手去搭乘职业介绍所的巴士呢!”
“啊那、那么派几名工作人员进行调查”
。
“只派你就绰绰有余了吧!你制作约二十个影像数据夹后传送到我这儿,然后就可以去睡大头觉了,基本上就假装曾派几十个人调查过。”
“是请、请问,你说睡大头觉的意思是”
“如果你真照我的话那么做,到时候一旦发生问题,那就成了我的借口,至于你就是这样。”
男人戏谑用手指作出砍掉自己脖子的动作。
楼层经理急忙敬礼转身要离开,这时候他眼前出现一条人影,楼层经理跺一下脚之后就整个人毁住了。
“我正在进行重要的交涉,你们干嘛还把我叫过来!”
歇斯底里的声音响遍管理室,装饰在声音主人浅黑色脸上的变色墨镜.现在像知更鸟的蛋壳闪着绿光。
“发生什么事了?赌场负贲人?店长?特别顾问?”
这些全部是男人的头衔,这好像在问他是否还有其它希望被称呼的头衔。
男人对滔滔不绝说的话没有立即反应,倒是一面对突然出现的榭尔·塞普迪诺斯举起双手,一面询问楼层经理。
“是你叫他来的?”
“是、是的基、基于规定的开系。”
“没错,的确是有那样的规定。”
男人的口气像是在称赞小学生,楼层经理夹在男人与老板之间,轻轻缩了一下肩膀。
谢尔鲁莽地进入管理室,然后用睥睨的眼神看男人与楼层经理,大吼大叫说:
“只因为某个有钱人手气好得离谱,你们就不知所措了?”
“对方是带了一名女孩又装模作样的家伙哟!并不因为他带了女伴就认定他装模作样,但他真的很装模作样,从现在得来的报告,他们好像是叔侄关系。”
“胜算呢?”
男人耸着肩回答榭尔的质问,像是在说没什么大下了的事。
“六成多。”
榭尔摘下墨镜。他那双皇帝绿的眼睛已经充满怒气而闪闪发亮。
“你说六成?他们赌了几场?”
“根据最后确认的时间点,应该有二百一十六场吧!”
“他们是用什么方式赌的?”
“没有任何根据,完全看不出其意圆。有时候还会使用基础战术,除此之外,看起来倒像是外行人在挥霍筹码。”
“原来如此。那么随便挥霍筹码的结果,就是经过十次赌博后把手边的一百元变成七百元以上吗?”
“这个嘛,那种事也是可能的。”
“或许吧!我的确也有过经验。但是随便挥霍筹码还能有超过六成的胜算,你觉得这样的机率有多高呢?”
男人一脸不耐地用右手食指跟姆指做了个圆圈,那个圈没什么意义,而指问的缝隙有他想说的意思。榭尔点点头说:
“没错,有几千分之一的机率。”
“那就不是零啰?”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艾许雷?”
榭尔发出狰狞的声音,楼层经理吓得浑身发抖,不过那名叫做艾许雷的男人就像挨了骂仍不知反省的小孩抓着脸颊。
“把那些家伙当成有明确意图的职业赌徒来处理,这是命令。”
“职业赌徒,可是我怎么看部下觉得他们是职业赌徒耶!”
“做判断的人是我,让我看看那个骗子长什么样!”
榭尔探出身子,看着男人身后的画面,剎那间他的表情变得非常讶异。
“原来如此,他们就是骗子,看起来像是哪户有钱人家的小孩还打扮得美美的。的确没错,如果是职业赌徒是不会做如此愚蠢的打扮”
他的声音越来越细,最后消失不见。
同时,整个房间充满了像电子仪器发出类似低沉耳鸣的声音。
“老板?”
正当楼层经理沉不住气而叫他的名字,榭尔爆发了。
“这是怎么回事”
楼层经理吓得跳了起来.就连那个男人也皱眉看着榭尔。
榭尔像是吓破胆地盯着画面,脸色非常苍白。
“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里!”
“您认识吗?”
男人露出滑稽的表情问道.榭尔露出似乎接下来要对自己脑袋扣扳机的僵硬表情盯着男人看,然后说:
“艾许雷,”干掉”这些家伙。用牌剁碎他们,就像你平常也做过的那样。
“啊?那是非法的耶?”
男人做出手枪的手势,然后把充当枪身的食指对准画画,做出扣扳机的动作,榭尔高傲地把头别到旁边。
“那不是你的工作吗”?那是合法的,没必要在这里要他们的命。”
然后他伸展背脊让自己冷静,并大大地呼吸。
。
“这些家伙铁定是来涂黑我的”时间”,时间非常可怕,因为过去的时间会全面性影响当事人剩余的人生。”
榭尔念念有词地说道,男人悠战地歪着头表示不解。
“你知道吗?我不断躲避那个时间的咒缚,所以才能爬到这个地位。但也不算完全逃脱,有时候也会出现这种状况。譬如说应该忘记的事物却出现”记忆重现”的状况,”记忆重现”——是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为了摆脱它,我才会雇用你这种扑克聛杀手,明白吗?”
“是,这个嘛感觉似懂非懂的。”
男人含糊地应和着,忽然间好像想到什么似地说其它话题。
“对了老板,关于今天的解雇者”
“什么?你是指在桥牌室的老千吗?”
“不不不,那种”鼻涕小鬼”没什么好在意的.倒是今晚轮盘那儿,出现了一名解雇者。”
他话一说完,榭尔便露出明白的表情并粗鲁地点头。
“我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样吗?”
“我想这一带的同业赌场应该不曾解雇过铃风。”
“把话讲清楚一点。
“可否请您收回解雇她的决定呢?我代表赌场的从业人员请求您。”
榭尔冷笑看着那男人。
“是什么样的从业人员啊?”
“当然是代表效忠老板您的从业人员。”
“好吧,我考虑看看,不过也是等你完成工作再说,你听清楚,我等一下要接待非常重要的客户,知道吗?那段期间记得做好你本份的工作,要倾全力,届时就会根据那个工作支付高额奖金给你的。”
“了解,老板。”
男人恭恭敬敬地低头,只不过他依旧坐在椅子上。
“记忆重现”是吗?其实我并不想从事被迫扣扳机的工作耶!”
自言白语的男人面向内心至今七上八下的楼层经理。
“对了你,有关刚才说的检查事宜,变更预定吧!”
“啊怎、怎么个变法?”
“数据有二千份,帮我总动员所有待命中的庄家,全面追踪那两个人进入赌场的那一刻到现在的行动,再将查明的结果向我的”耳朵”报告。”
话一说完,男人轻敌白己的专用耳机。
“我去对付他们,让事情有“起死回生”的转机上。”
楼层经理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彷佛接到突击命令的士兵.而且知道那是一场非赢不可的战争。
“了解了。”
然后他迅速往后转,没回头看那男人就一溜烟地出去。
“真受不了这些家伙这差别就在于”是狗摇尾巴,还是尾巴摇狗”吧~好无趣哦~”
男人念念有词的回头看画面,忽然间他彷佛发现到什么似地指着画面,光标随即反应停止画面,并配合男人往右的指示将画画倒转。
“过头了。”
他口气略带戏谴地呢喃,这次指示往左让画面以微送的方式前进。
男人直盯着画面看,然后再以随机方式寻找其它时间的影像,看过几个画面后,他的鼻子像狗一样发出”哼哼”的声音。
“左撇子啊”
但画面中的少女是用右手拿筹码,而且拿的是马杜克市中最高额的筹码。
“呼嗯原来如此。”
他像打哈欠地发出声响,眼睛也紧盯着少女的左手看。
“虽然不晓得是什么”装置”
…不过“这手套制作得还真精美”呢!”
男人——艾许雷·哈维斯特语调平静且不悦地站起来,然后蹒跚走出管理室。
榭尔冲进自己的办公室,就像恐怖电影遭到追杀的主角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那样,用力“砰”一声地把门关上。
他随手抓起排列在房间里的一支麦克风,然后指示工作人员自行处置自以为是老大的客人,另一方面则用手不断按手机的重拨键。
好不容易电话接通了,另一头响起低沉的声音,是榭尔为了清除自己的”记忆重现”而雇用一名他信赖的男子的声音。
“是我。你不是正在交涉吗,榭尔先生?”
“鲍伊德!不好了!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正在搜查那些家伙,怎么了吗?”
“正在搜查?你说在搜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那些家伙正在我这里啊!”
鲍伊德沉默没说话。
“那些家伙在这里。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是参加什么派对似的!”
“果真没错。”
鲍伊德口中念念有词说道,这次换榭尔出其不意地陷入沉默。
“我正在你经营的赌场搜查,四家店之中已搜查完两家,你在”蛋酒蓝”是吗?我立刻赶去那里。”
“你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那些家伙会到我经营的其中一家赌场?”
“我在他们住宿的房间里找到遗落在那儿的扑克牌战术表。”
谢尔慢慢用颤抖的手摘下墨镜。他渐渐了解现今的状况是什么意思,因此害怕地瞪大眼睛。
“有吗?”
鲍伊德问道,榭尔抖了一下。
“你回答我,只要回答你交易的东西是下是在那里就行。”
榭尔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好不容易大大喘了口气说:
“这里是我第一次表演的赌场,对找来说是最初的阶段而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他呻吟般说道,鲍伊德只沉默一会儿,然后说:
“我会在一个小时内抵达那里,我会负责干掉他们,我的”有用性”就是证明你做了最佳的选择。”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榭尔杵在原地好一会儿。
““有用性”。”
他喃喃说道,脸颊还净现出大胆的笑容。
“没错那是不能消失的存在,是能够帮我粉碎我污秽过去的神之铁锤。”
他喃喃自语地说完,又把变色墨镜戴上。
墨镜的颜色不晓得什么时候转变成明亮的红色。
“现在离开这里不觉得太早了一些?”
男人叫住刚在休息室整理好行李的铃风,他是个严肃的男人,肩膀很宽,有着壮硕的体格。不过在他严肃的脸孔,同时还隐约露出令人放松心情的和蔼表情。
铃风若无其事回头看那个男人。
“艾许雷·哈维斯特是个会刻意担心解雇者的男人吗?”
“别傻了,老实说,让所有薪水比我高的人被解雇,再也没有比这种事情更好的了。”
这个男人——艾许雷感到意外地耸肩。
“不过,妳可是业界赫赫有名的轮盘手。妳会招揽重要的客户,而且对这个业界也有应尽的责任吧?难道妳不培育好接班人就径自离去吗?”
“我对你什么时候自以为是经营者这种事没有兴趣,不过我并没有对这次的解雇感到不满哟!”
“哎呀,这种事找还是第一次听见。”
“没错,这是我个人的意思。没有人有资格插手过问,更何况,谁说我要退休啦?”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妳说已经看上自己的接班人,害轮盘区的菜鸟部哭了呢!”
“你说那个,的确没错,那孩子确实”
铃风慎重其事地点头。
“那些称之为一流轮盘手的菜鸟,全都是不显眼的”优秀人才”。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在我眼里他们就是那样而己。”
“这种说法对希望让妳看上的人来说是十分残酷哟!然后呢?妳打算培育那个孩子在这里工作吗?”
“怎么可能,我想那孩子应该没那个打算吧!我只是会持续丢小白球,偶尔也会让它右转,这么做的话,那孩子或许就会来找我我只是抱持那样的想法而己。”
“既然这样妳何不住“这里”多待一阵子,做妳刚刚说的事不就得了?”
铃风凛然地摇头拒绝艾许雷回她的话。
“就算代表从业人员,在我跟老板之间成立一点希望也不行?”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卖我这个人情,难道是希望拉我去凑个向赌博协会推荐你当正式经营者的人数吗?”
“不不不妳真是天生的赌博师,用放高利贷的地下钱庄来形容妳可能还比较贴切,妳竞然一一调查我所有言词的担保价值,可说是赌博师的一大借镜。”
艾许雷举起双手,然后竖起食指悄悄地说:
“对方的真实身分还不确定,这也是以前从未见过的模式,我们也找到大致上的线索知道他们有做什么安排,虽然还在解析影像,不过在工作人员跑完搜寻影像的马拉松以前,对手也是有可能先抵达终点。”
“是那么厉害的强敌吗?”
“对方靠21点要求兑换百万元的筹码。”
铃风皱着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什么地望着艾许雷。
“而且好像还说了”把剩下的十一枚金币放在桌上吧”这种话。”
“想不到除了你以外,还有人能做出那种事呢!”
铃风讶异地说道,然后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感兴趣地从休息室望向连接赌场楼层的走廊。艾许雷歪着嘴笑着说:
“妳也想看看吧?”
铃风斜瞪了艾许雷一眼。
“等我看过对方再说,如果对方看起来很无趣,我就会立刻走人的。”
她的口气听起来似乎不抱什么期待,然后就迅速朝楼层走去。
艾许雷从容不迫耸耸肩,继续对铃风说:
“对方是个强敌,因此有必要”为了应付那些家伙的到来”做检查吗?”
“反正就是那样,既然是为了得到百万元筹码动的手脚,那些家伙应该也会在其它赌场耍同样的把戏吧?”
“你打算向谁提出阻止那种事的”解决之道”?难不成是我们老板?”
“少胡说了,铃风。”
艾许雷像在挥苍蝇般挥手。
“我在协会的高层有门路,一旦”解决之道”会应用在所有参加协会的赌场.那会是相当多的一笔钱呢!如此一来,我根本就没必要为那种白痴老板工作。”
“你不是很喜欢这里吗?”
“只要没什么大间题,而且又有高薪可拿,我就会睁一只限闭一只眼。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我们老板是既没有确保士五岁少女的养育权就跟人家同居,而且还打算“利用引擎故障烧死对方的疯拘”哦!我实在想不透协会怎么会让那男人继续工作下去。”
“的确是很不可思议,不过我并个想知道”老板他真正的工作”是什么。我可不想过问太多事情,害自己这条老命提前结束。”
铃风冷漠地回绝。
“总之。要是对手很无趣的话,我就会立刻掉头回家.反正我那些孩子已经不需要我特别照顾了,我之所以还待在这里,有点像是老年人在面对自己最后的生存价值。”
艾许雷给了铃风那个生存价值,两人便一起走进VIP室。
“就是那张赌桌。”
当他往那个方向指.铃风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是那个女孩吗”
“那个女孩”?”
艾许雷不解地歪着头,然后转头看铃风的表情。
“那个女孩?”
他再加强语气重复,铃风点点头,并且一直看着少女,看着那名在VIP专用睹桌专心看庄家洗牌的少女。
“就是她?她就是妳认定为继承人的女孩?这下可伤脑筋了。”
艾许雷嘴巴上虽然那么说,但他却信心满满弹了一下指头。
另一方面,铃风不改其严厉的态度,直盯着什么看。
“好了,怎么办?铃风?准备立刻搭公车离开吗?”
她没有回答艾许雷近似挑衅的言词,只是轻声说:
“十五岁的因为汽车引擎故障而被烧死原来如此。原来她说想做一件大事,就是指那个啊!至于你阻碍那女孩的举动,对她来说算是圣灵降临的试练,然后还引导我到这里来。”
艾许雷有点讶异地望着铃风的脸。
“妳是接收到什么启示吗?难不成妳辞掉轮盘手的工作,准备去当预言家?”
“但愿你能有多一点的信心,艾许雷。不过我应该向你道声谢才对,感谢你把我叫到这里来,不过,我在这儿的角色只是个检验员哟!我是不会出手的,就算想叫我帮忙也不可能。”
“那样就绰绰有余了,只要妳愿意当证人,协会也会认可的。可是铃风,妳对那两个人了解多少?”
“完全不了解。没错根本就不了解。顶多只知道那女孩的名字。”
艾许雷耸耸肩,彷佛在说”就算是那样也好,就告诉我吧”。
“露恩·芭洛特——那就是那女孩的名字。这是个可悲的名字,也是痛彻心扉的名字。”
铃风一脸严肃地说道。
2
“马洛·约翰·菲柏!”
一听到有责备的语气在叫自己的名字,庄家随即停下手,表情害怕地回头看.被玩弄在股掌间,还帮芭洛特制造第一回收获的庄家,在洗牌时一听到那严厉的叫声就停下所有的动作。
“这是雇用推荐函。”
他一回头就有一封信函跟着那句话压到他胸口,这对庄家来说,如同被人拿枪威胁般屈辱,而且不能有异议。
“上面并没有署名收件人。但是有我的签名。你可以影印好几份没关系,趁老板还没发现到你以前快拿着它搭巴士离开,虽然你无法在这里成为巨星,但可以到下一个职场东山再起。”
叫马洛的庄家羞愧地低下头,他原先热中洗牌的表情,居然变得意志消沉,看似绝望的他好像背负什么大型物品驼背离去,再也没有比”败退”这个名词更适合他现任退场的情形。
“这和你跟我说的差真多,其实你的签名实在很奇怪。”
站在把信函交给庄家的男人旁边的老妇人开口说话,她是铃风。
芭洛特的视线不是落在那个刚现身,感觉像庄家的男人,也不是离开的败者,而是专心落在这名老妇人凛然的模样。
“晚安,各位先生女士。”
男人站在赌桌的另一头,彬彬有蹬地鞠躬致意。
“本赌场的菜鸟太任性了,虽然我平常很希望能跟两位赌博,只可惜全碍于规则的关系,接下来我要换掉扑克牌,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他用那种方式宣布要换掉庄家,不服输的博士也用夸张的态度回答他”没有问题”,男人点头后就把所有扑克牌全放进赌桌下方”使用过扑克牌”的盒子,然后再取出六组全新扑克牌彬彬有礼地撕开封条,就这样全新的扑克牌诞生了。当博士点头确认扑克牌一切无误后,庄家便开始优雅洗牌。
这时铃风望着芭洛特。她们俩四目交接,也把凝视对方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铃风睑上并没有笑容,不过她却十分和蔼地说:
“晚安,露恩·芭洛特,我们又见面了呢!”
“是啊,铃风。我们又见面了。”
她不知下觉回以笑容,因为再次见面的喜悦,比她质疑铃风怎么会来这个地方还要强烈。
她有种奇妙的安心感.看到铃风不是穿着赌场制服,因此觉得安心。她知道那正表示铃风已经被解雇了,但她不觉得讶异跟过意不去,反而更确信自己跟铃风在这赌场的胜负已经有个结果。
“妳果然想在这儿做什么大事。
铃风的语气似乎在表明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人,其中并没有什么敌意跟悔痛,还表达出心情爽快的感觉。
“我只是想玩玩而已,觉得好像可以从里面学到些什么。”
芭洛特又变得很开心,还在不知下觉中表现出机灵的样子。
“妳应该是有所学习,妳的表情就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
话一说完,铃风便把视线栘到洗牌的动作,彷佛在建议芭洛特也要仔绌看清楚。当然芭洛特并没有往她那边看,加上她普遍感觉到这名新庄家的洗牌动作,他的动作有礼貌。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与其说是手法滑顺,倒不如说相当随便,跟刚才手法滑顺的庄家不一样。感觉像淡淡地掌握自己的工作。
“妳也要玩21点吗?”
芭洛特问,铃风看着洗牌的动作轻轻摇着下巴说:
“不,我只是那个男人怂恿来参观你们的胜负。”
“那个人是妳朋友吗?”
“艾许雷·哈维斯特——算是这个业界的保镳,需要这男人出马的话,绝非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只是想看妳怎么努力应付那男人的本事,才会插进来的。
艾许雷顺着铃风的话,看了芭洛特一眼说:
“她是为了以示游戏公正而设的见证人,总之妳别太公意她。”
虽然他不像刚刚离去的庄家那么不服输,但是她感觉到对方比之前遇过的庄家部还要大瞻,甚至于胜过铃风。
“这男人的运势并不像我是往左转,这男人也没有弱点可言,这妳要有心理准备。”
“我想站在后面看整个游戏的流程,应该可以吧,艾许雷?”
铃风说道,艾许雷用力地点头,彷佛那就是胜负的暗号。他轻松在场上堆起扑克牌山,然后用低沉但听得见的声旨说:
“好了,从现任开始这儿是让你们包下来的台子,结合桥牌室的”老千”与铃风的见证,还有主持这张台子的优秀庄家。就当做是让我们圆满退职的小小谢礼吧!”
这句话好像在宣示”已经逮到你们的马脚了”,不过针对这等于宣战的口吻,
“那是让妳预想的反应,妳不要理他,一切交给博士处理就行了。”
乌夫库克加了这样的批注,说到博士,他在这时候还能大胆地摊开双手。
“你说“包下来”,出手未免太大方了吧!”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掩不住他内心的喜悦,就在这时候艾许雷竖起手指。
“那样要赢会比较容易吧?”
他扬起嘴角笑,感觉就像共犯一样,只是让人惊讶的是,他居然像这样一语道破COUNT。ING在胜负次数占很重要的地位。然后艾许雷又说:
“最低赌注十万左右,两位觉得如何?”
“那是这张台子的规则吗?”
博士不服输地把手插在胸前,就像买菜的时候在讨价还价地摇头。
“好像有点高耶,这样我们想移到别桌去赌哟!”
“那么,就把最低赌注设为十元吧!”
订正得真干脆。
“如此一来,妳不就能用那些筹码赌十万次?”
他指着芭洛特手上的百万元筹码。
“那么,十元的赌注就这么成立啰!”
博士很快说道,艾许雷也一面点头赞同,一面把透明的红色卡片摆在场上,彷佛在示意芭洛特或博士都可以插卡。
“你真是破天荒的庄家呢——”
博士把手伸向红色卡片。
“期待你不会中看不中用哟!”
然后像是搪塞对方地把卡随便插进堆积如山的扑克牌。
艾许雷耸一下肩膀.轻轻地把成堆的扑克牌切牌。
然后把全新的扑克牌放进发牌器里,艾许雷粗鲁但没有多余动作的手法将牌稳稳摆进去。
博士跟芭洛特静静地摆好筹码,艾许雷迅速地发出第一张牌,游戏就此开始,这最后一场的生存游戏。
“看来是平手了。”
艾许雷说道,牌随即从场上消失,他手轻轻一挥就把全场的牌迅速堆在废弃牌放置场。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动到,无论是筹码、意志或战略。流逝的只有时间,以及扑克牌。
博士慢慢眨了两次眼,然后把筹码摆在场上。
芭洛特茫然地望着摆在场上的筹码。
牌发下来了,艾许雷掀开的牌是7。
博士是9跟J,所以是19!他喊”停止发牌”
芭洛特是7跟3——她喊”再发一张”。于是来了张9,合计起来是19,接着喊”停止发牌”。总之这点数还过得去,不过博士跟芭洛特都处于无法判断的状态。
。
庄家掀开底牌,是一张9。合计起来是16,根据规则他又抽了一张牌,出现的是3。然后艾许雷环顾一下全场说:
“看来是平手了。”
周围的赌客纷纷发出无法分辨是感叹或惊讶又难以形容的叹息声。
从艾许雷开始发牌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六场游戏”了。
胜算是零,负数余额也是零,芭洛特跟博士都没有任何损失。
在只有点数产生变化的情况里,这也是他们”第十六次的平手”。
博士一面摆筹码,喉咙一面”咕噜”地发出吞咽声,然后挤出话说:
“想不到会有这么稀奇的事情,双方的胜负都没有变动”
“这证明两位的运气可以跟这赌场匹敌呢!”
艾许雷一本正经地说。
“老实说真的很棒,两位真是强敌,连我部大意不得呢!”
他真的很会捧人,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法解读。”
乌夫库克这令人难以相信的回答,让芭洛特感到错愕。
“我无法了解他有什么意图?到底他是乐在其中?生气?或者为妳抽牌的事情感到悲伤?这些我都不知道。这些全都搅在一块,但总觉得其中有什么秘密。”
它的言词带着悲鸣,但可能察觉到这些话让芭洛特不安,于是连忙把那些话全消除。然后
“总之我会进行分析用最适合的战略熬过去,COUNTING是不能被封锁的。”
芭洛特好不容易在膝盖轻握左手当做”了解”的暗号。
但她还是呈现异常的紧张,而第十七回的游戏仍旧在双方平手的情况下结束。
这样的状况让人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疲劳。
21点是强迫要求玩家必须经过一段漫长道路的游戏。
那条路很平常,也有高低起伏,而且绝不平坦,这就像是漫步在毫无指标的沙漠,虽然看不见距离,风景也时时刻刻变化,但结局什么也没有改变,只看得见茫茫然的地平线。
在第二十二次的游戏,明显的胜负终于到来,博士拿到A跟Q,芭洛特拿到5跟6后又抽到K。因此双方都是21。
庄家掀开的牌是2,这时候艾许雷第一次在游戏中念念有词。
“什么都不用做这种事真轻松,因为不需取悦你们,也个需要什么骗术,你们采取的战略也非常正确,因此我也不需做多余的考虑,想不到我竞然会碰上这么轻松的工作。”
说完他便用手碰底牌。这时候一阵令人不悦的预感窜过芭洛特的背脊。
结果是4。庄家的牌分别是2、4、6,于是他再抽一张,是4,他再抽,是一张5。
艾许雷用平静又没有多余动作的手法当着目瞪口呆的芭洛特面前掀开底牌,是一张6.因此2、4、4、5、6——合计起来是21。
芭洛特的内心发出莫名的悲鸣,因为自己被丝毫没有动摇的扑克牌耍了,那样的情况比持续赌输还容易累积更沉重的疲劳。
至于铃风则站在他们背后用洞悉一切的表情望着赌桌。
在第二十七次平手后,艾许雷像把料理送上来的服务生,双手交迭弯着腰说:
“如此一来,暂时先告个段落了。”
宣告游戏结束的红色卡片在没有多出任何一枚扑克牌的情况下出现了。
芭洛特讶异地目瞪口呆,至于把卡片插进去的博士也露出被初次见面的占卜师说中出生年月日的讶异表情,直盯着发牌器看。
艾许雷厚实又没停下动作的手开始洗牌。
“你们的运气真是很好。到底是谁带来的好运气呢?是这位绅士?还是这位小姐呢?或是帮你们带来好运气的”另一个某人”呢?”
芭洛特感觉到如此念念有词的艾许雷是透过耳机得到各式各样的情报,像是芭洛特跟博士赢了几场游戏?哪种赌法比较显著?在什么样的场面决出胜负?而艾许雷就是透过那些情报敏锐察觉到有”第三者的存在”。
“不要被对方的言行影响,他只是想引我们露出马脚而已。”
那位”第三者”乌夫库克说道,芭洛特紧紧握住双手。
艾许雷终于洗牌完毕。这次换芭洛特在堆积如山的扑克牌插进红色卡片,然后芭洛特对成堆的扑克牌造成的影响,也成功地让艾许雷做出草率的切牌。
在铃风与多名赌客的见证下,开始了第二轮的游戏。
第一张掀开的牌足2,博士抽到8跟10——接着喊”停止发牌”。
芭洛特是3跟5。剎那间她想到如果接着喊”停止发牌”的话,不晓得会有什么结果,结果她是喊”再发一张”,来的牌是J,合计起来是18。数字跟博士一样。
接着庄家掀开底牌,牌面是6,合计是8——接着他抽到Q,合计起来是18。
就算当初鲁莽地喊”停止发牌”,在场也只有芭洛特是输家。
博士又增加筹码,芭洛特也提高筹码的金额,从三千元提升到六千元,这个仅是乌夫库克的指示,也是芭洛特个人的意思。
为了摆脱令人泄气的停滞感,因此她希望有个自己也能操作的事物。而现场就只有累积的筹码金额是唯一能自由操作的东西。
“好严酷的运势,连我都被你们的气势压仕。”
艾许雷说道。实际上芭洛特他们不断加筹码的金额。这对庄家来说是一种压迫.不过艾许雷处理扑克牌的手法既没有动摇也无机可乘。甚至给人一旦出手就会被他拉进去碎尸万段。
“至今还未曾有跟我的运气相抗衡的压力。也让我在所有赌场被当成一扇坚固的金库门。不过现在,或许出现了持有金库钥匙的人呢。”
艾许雷老是把运气挂在嘴上,但芭洛特跟博士根本就不认为那是运气或是巧合。
他们认为有的也只是扑克牌经过一再计算的排列组合,跟能够实现那些排列的这名男人。
操纵三百张以上扑克牌排列的洗牌——那是具有明显意图的技术。
甚至没有人会察觉到发牌器底下就放了用来耍老千的牌。
他们也知道使用新牌的理由,正因为没开封的扑克牌排列都是千篇一律.只要知道最初的排列顺序,事实上是有办法在洗牌之后还能够发特定的扑克牌,但那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技术。
但是真正的问题是在于那项技术会引诱什么,难道只是加重玩家的疲劳,单纯地击退他们吗?既然这男人的使用是让玩家到手的筹码重回到赌场手上,照理说是不会那么做的。
但话说回来,为什么没有安排让玩家连败呢?如果在这时候退让的话,是想说放我们一马吗?无法了解他有什么意图——她能够了解鸟夫库克当时会这么说的原因。这个叫艾许雷的男人如果没有针对芭洛特他们做任何安排,”难道他没有特别要做什么吗”?这会让人觉得他明明是一道铜墙铁壁,却没有发挥其存在的功用。
不过都已经来到这儿了也无路叮退,就算锁定的四枚筹码已经到手一枚,也不能因此就满足。
博士说记忆是多重情报,它会随着时间轴成长,但某时期的记忆也会在同时跟其它时期的记忆紧密结合。筹码之所以分成四份,就是要让四个时间轴存在并进而重现一份记忆,如果无法重现那份记忆,就不过是显示神经系统成长过程的相簿罢了。
目的并不是关于脑部研究的情报,如果无法拿到榭尔所有恶行的内容,那么至今的战斗——芭洛待进行的这场游戏.全都会毫无意义。
“这下子或许该改变战略呢!”
博士不经意说出口,然后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他头一次把累积在台面的筹码拿回来.只留一半在场上。
牌发下来,庄家掀开的牌是Q。
博士的是5跟了,合计是12。笆洛特是K跟4,合计是14。
接着博士喊”再发一张”,追加的牌是8,合计是20。
“再发一张。”
博士毫无间断说道,接下来就是黑道电影里,常见到被枪抵住的最下等赌徒大叫”有种就开枪啊”的画面,艾许雷就用那种感觉对发出去的8轻轻抬高下巴,仿佛在说”追加的牌就是这张”。
“再发一张。”
博士用手指轻敲桌面,硬是要了一张牌。
对于他这自我毁灭的鲁莽选择,艾许雷毫不犹豫把牌发出去。
展示在博士眼前的牌是6。
“这样是爆炸了。”
艾许雷淡淡宣布,博士耸了耸肩,反正情况很单纯,任谁都猜想得到。就连这名叫艾许雷的男人也一样。
但问题是在于”涉入”这点,他是否能把牌发得够完美,因为对手会怎么行动.全看牌发的如何来决定。
芭洛特要了一张牌。发过来的牌是6,因此合计是20。
——要再发一张吗?
“妳要守住最合适的战略,”强行突破”就交给博士吧!”
于是芭洛特遵照乌夫库克的指示宣布停止发牌。
艾许雷掀开底牌,是4,与Q合计之后是14。
然后他又抽了一张牌,是2,然后又抽一张,结果是4。这下子合计起来是20。
“看样子是平手。”
这次他只对芭洛特说话,说完就很快地把扑克牌废弃,
“只有一张牌大概没用吧。”
博士喃喃自语地说。他认为喊”再发一张”或”停止发牌”都没什么差别,彷佛”完全没差”的说法是最合适的扑克牌排列方式。
他把筹码摆在桌面,是先前下注金额的一半。
另一方面,芭洛特则摆同样的金额。正当铃风静静观察场上的变化,手踫发牌器的艾许雷则毫不迟疑地把牌发出。
掀开的牌是7,博士是8跟5,合计足13。芭洛特则是K跟3,合计是13。
博士喊”再发一张”.在他的要求下来的牌是4。
他继续喊”再发一张”,来的是2,如此一来合计是19。
这时候博士又理所当然地喊”再发一张”。
艾许雷面无表情地发牌。是一张A,这下子合计起来是20——
博士又喊”再发一张”,剎那间芭洛特怀疑艾许雷该不会发怒,不过她错了。艾许雷依旧面无表情地慢慢发牌,并说:
“恭喜你了。”
牌面是A,因此8加5加4加2加A加A——合计是21。
博士忽然望向芭洛特。
他没发出声音地询问”艾许雷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举动”。芭洛特轻轻摇头,她完全没感应到艾许雷有任何”耍老千”的行为。
“要喊”停止发牌”吗?”
因为已经21点就无法再抽牌,所以博士简略地点头。
“再发一张。”
芭洛特说道。来的牌足8。合计是21。
博士发出叹息。他又用眼神询问芭洛特”艾许雷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举动”,但芭洛特也一阵愕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吗?”
艾许雷问道,芭洛特第一次认真看对方深棕色的眼睛,那是一双带着微笑想把人活生生解剖的眼睛。
芭洛特咬紧牙关喊”停止发牌”。
“了不起的绝招。”
这时候出声的是原本静静观战的铃风。
“除了你以外,到底还有谁能那么做呢?”
“这要靠练习吧!”
艾许雷大胆地回答,并掀开自己的底牌。是9,跟7合计起来是16。于是他再抽牌,稳稳地出现5。
“这下子平手了。”
芭洛特觉得头好晕,这时候铃风说话了。
“伤脑筋,这场胜负变得越来越无趣了。
当芭洛特转过去看她,却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露恩·芭洛特,妳的人生是让别人牵着鼻子走的吗?”
剎那间她不懂铃风这句话的含意。
“筹码对妳来说不过没有用的东西吧!我不晓得妳到底在“顾虑谁的想法”。但是妳既然曾经毫不犹豫把我丢的球一一击破,怎么有如何无趣的表现呢?”
感觉芭洛特快被铃风说眼,于是乌夫库克在她手套内侧浮出妨碍的言词,
“把心思集中在胜负上,别忘记她也是赌场里的人。”
牌发下来了。
“妳是妳。”
铃风的话从背后贯穿芭洛特的心脏。
“妳没必要顾虑他人的想法,尤其是这种大型的比赛。”顾虑”这种事在比赛就像一颗老鼠屎,是会害人分心的。”
铃风说完这句话又恢复沉默。
博上又乱喊”再发一张”,好不容易又是”爆炸”。
至于芭洛特像是躲在博士后面偷偷摸摸地喊”再发一张”。
手上原本是2跟Q的她拿到7,因此合计起来是19。然后便喊”停止发牌”,于是艾许雷掀开底牌。
他的牌分别是4跟J,接着又抽到一张5。,合计起来是19。
芭洛特远远听到艾许雷宣布平手的声音。
她无意识地咬唇。而博士又在下一场胜负率先爆炸。
芭洛特手上的牌是2跟9,她大胆加倍下注之后抽到一张8,所以合计起来是19。
庄家先掀开的牌是9,底牌是J。很快地又是双方平手。
她又用力咬唇。下一场游戏进行的时候,当博士爆炸而艾许雷掀开底牌,芭洛特在双方再度平手的时候因为干燥的牙齿将嘴唇咬得过于深入而痛得回过神来。
她让牙齿慢慢移开嘴唇,一面湿润嘴唇一面感觉到自己当初选择这游戏的心情从心底涌上来。没错,就是这个游戏,是一场决定自己是死是生的游戏,然后自己也是”为什么是我”这个问题的唯一答案。
可能是那种想法让她恢复意识的关系,她慢一秒发现牌起了变化,变化就发生在博士回到最佳战略的时候。
芭洛特的眼睛忽然把焦距集中在艾许雷掀开底牌的时候。
底牌是5。最先掀开的牌是9,接着他抽到3,因此合计起是17。
“看来是输——应该是平手呢。”
艾许雷环显后说道。
芭洛特连忙确认博士的牌,他是J、3、3,所以是16。
而芭洛特的牌是5、7、5,所以是17,只有博上输了。
博士不发一语把筹码摆上去,芭洛特依旧咬着唇。
艾许雷开始发牌,芭洛特对他的指尖没什么明显的感觉,正当芭洛特心中”对指尖的感觉”产生深刻的疑问时
自己究竟为何而战?是跟这个叫艾许雷的男人的指尖战斗吗?
如果这男人手上拿的不是扑克牌而是枪,自己会怎蛮做?
“会只盯着他扣下扳机的指尖吗”?
从笆洛特开始玩这游戏,头一次”对扑克牌产生感觉”,而且是对那堆积如山跟排列在桌面的扑克牌,她开始思考它们是根据什么样模式成立的。
但这时候博士喊”停止发牌”的声音传进她耳朵。
博士的牌原本是7跟6,他抽到6之后合计起来便是19。
庄家掀开在桌面的牌是8。
芭洛特的牌是J跟3.她立记得”再发一张”,出现的牌是7。
望着那张牌,芭洛特沉默不语。
仿佛自己融为赌桌的一部份,自己的神经遍怖购桌,全身皮肤还敏感反应到每张扑克牌的重量。
“要再抽一张吗?妳可以询问隔壁的男人,如果真那么做的话会怎么样。”
艾许雷委婉地提问,感觉像在劝诱什么。
芭洛特慢慢抬头,感觉那男人的存在。她开始怀疑过去注意力一直被他的指尖吸引.该不会是这男人的战术之一。
“停止发牌。”
她冷静地宣告,艾许雷平静地掀开底牌。
是一张4,跟8加起来是12,接着他又抽到一张A,然后又抽到7。
“看来是输——”
“是平手.”
芭洛特接着把话说完,虽然那么做并没有意义,但她就是想看艾许雷的反应,她想感应他的动作、气氛及所有一切。艾许雷耸耸肩说:
“一点也没错。”
这时候有人扬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人是,芭洛特。艾许雷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也回以微笑,并同时把手中的牌跟博士的筹码废弃。
牌又发了过来,掀开的牌是J。
博士的牌是5跟9,他要了一张牌,但抽到的是8,所以爆炸了。
芭洛特则在那段朔间持续感应艾许雷,然后传达给鸟夫库克。
她的左手除记载TRUE CNUNT与战术之外,还有关于艾许雷的些许情报。
芭洛特的牌是8跟J。她似乎感受到艾许雷的脉动。
“再发一张。”
艾许雷的反应没有变慢,他那轻描淡写的行动有如铜墙铁壁不为所动。
芭洛特抽到的牌是2。
“停止发牌。”
艾许雷顺从芭洛特的选择之后便掀开底牌。
是J跟J——合计起来是20。
这让人感觉到他们双方不相上下,只是博十虽然没柯爆炸,不过他拿到J跟8之后就没再要牌,因此当场就败在芭洛特与艾许雷两人的20。
“看样子开始出现瓜分好运的人了。运气只要路线有些微差距就会离开,因此想抓住它是极为困难之事,任谁也不忍心耻笑放弃运气的人。”
艾许雷边废弃扑克牌边小声说,彷佛在说明博士之所以无法赌赢是自己的意图,至少在这个叫艾许雷的男人的范畴内。
但是博士非常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还有自己”应该”做什么。
博士减少筹码的金额,果敢地让自己爆炸。
芭洛特继续摆放同样金额的筹码,游戏至今尚未结束。
庄家掀开第一张牌,是一张6,博士则拿到3跟9。
“加倍下注。”
博士冷静宣告并迭上筹码,然后艾许雷毫不犹豫像扣扳机似地对博士发牌,牌面是Q,因此爆炸了。虽然有些惨,不过博士似乎已经没在考虑自己失去些什么。
拿到4跟7的芭洛特抽到6,合计是17,艾许雷掀开底牌,是6跟5,紧接着他抽到A。然后又抽到5——双方又是平手。
博士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拍拍芭洛特的肩膀说:
“我把我的好运让给她吧!”
同时把自己手边堆积如山的筹码轻轻推到芭洛特那边。
“然后把我输钱的运气送给那边吧!”
他笑着对艾许雷这么说。
博士这个行动正是胜负的分歧点,扑克牌的排列也这么表示。
若博士没有喊”再发一张”,芭洛特就赢了,或者没有博士的话,艾许雷早就拿下21点。他就是看出那个平衡效果才退出的。
“接下来的我只是围观的群众,应该是说会影响胜负的观众。但是就远程的事实和现象来说,将会引起更巨大的结果——也就是说我的败北,是引发蝴蝶效应的那只蝴蝶。”
“蝴蝶?”
“这是有蝴蝶从大陆左侧飞来的话,就证明右侧将刮台风的理论,那应该能证明针对多重问题至今尚未解开的方法吧?”
艾许雷漫不经心地耸肩。
“欢迎你随时参战。”
博士点点头.然后再拍拍芭洛特的肩膀,这动作明白地告诉她冉也没有后盾了,芭洛特直盯着博士看,并老实问她最在意的事情。
“你认为我会赢吗?”
“或许无法立刻赢。不过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是”两个人”,只要有”两人份”的胜利运,就一定会赢的。”
芭洛特点点头,其实博士指的是芭洛特跟乌夫库克”两人”。
博士回到椅子那儿跟铃风并肩站着,在芭洛特后面守护这场游戏的进行。
现任只有艾许雷跟芭洛特正面对决。
因为凑热闹而驻足在周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增加。
铃风没有再说话。
牌发下来了,庄家掀开的牌是6,芭洛特的牌是Q跟4。
。
“想不到有这么大的变化”,这正芭洛特目前的心境。原本发牌的时候她能毫不犹豫地做选择,如今博上退场后,那些扑克牌对她来说有如难解的排列组合。
不过乌夫库克显示的战术也不会有所动摇,因此自己只要笔直往前迈进就好。
于是她喊”再发一张”,牌发了下来,是一张2,合计起来是16。不过这样还不够。
于是她又喊”再发一张”,艾许雷的手迅速移动,马上显示牌的点数。是一张4。
“停止发牌。”
艾许雷毫无停顿地进行游戏。
掀开的底牌是3,于是再抽一张牌。结果是A,合计起来是20。
“看来是平手呢!”
芭洛特静静调整呼吸,等待下一场游戏。
接下来的游戏中,庄家掀开的牌是A。
芭洛特的牌是8跟3,原本她想大胆加倍下注,却在最后一秒踩了剎车。
乌夫库克的战术显示要加倍下注,但是她觉得这样之后就不能再要牌,似乎不太妙。如果只是单纯无法要牌倒还无所谓,但她觉得自己会因为无法再要牌而出现”想让自己放轻松”的
芭洛特用曾在法庭上怒视全世界的眼神直盯着扑克牌看。
那个时候自己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她抱持克服那种情绪的觉悟喊了”再发一张”。于是来了一张5,于是她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她继续喊”再发一张”,这次来的牌是5,合计起来是21。
她忍住放心的情绪喊”停止发牌”。
换艾许雷掀开底牌。是一张J,因此他也拿到21点。
忽然间芭洛特的喉咙发出声响,已经失去声音的喉咙绷紧肌肉,仿佛想呼喊什么。
艾许雷宣布双方平手,不一会儿又开始准备新的游戏。
这次艾许雷的牌是J。芭洛特拿到的牌是Q跟K。
左手的战略立刻算出筹码的胜算。然后计算输的准确度,跟当下筹码金额的变动,伹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艾许雷的脉搏都没有丝毫变动。
就像刚刚她超越自我的情况,大概一下子就被艾许雷”埋葬”了。
那样的想法闪过她脑海,这也就是说,她”无法再有所行动”。
芭洛特喊”停止发牌”,艾许雷掀开底牌,A的锐角正对着芭洛特。又是无庸置疑的BLACK JACK。
这是她第一次输,筹码被收走,这样还算可以接受,虽然筹码的金额一下子减少,但还在允许的范围内。
但是在接下来的游戏,艾许雷掀开的牌却无法让她这么趁心如意。
那是一张A,芭洛特感觉胸口突然揪了一下。
她的牌是K跟4,前两次的游戏如果没喊”再发一张”的话,就是21点了。
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芭洛特内心不断有声音发出来。
她的选择绝对没有问题,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又只能说它的确出了问题。
至少用在这名叫艾许雷的男人所主持的台子就会有问题,因为只差一张牌就会把自己逼到决定性的败北。
心情沉重的芭洛特喊了”再发一张”,发过来的牌足2.合计起来是16。
那数字给人感觉格外沉重,根据战术的话是要喊”停止发睥”,那是以TRUE COUNT为基础的战术表。
如果不照上面的指示,究竟该依据什么好呢?但是它给人的感觉非常沉重,她的喉咙不禁微微颤抖。
芭洛特喊”停止发牌”,艾许雷动作夸张地掀开底牌。
是一张2,跟A合计起来是13。庄家再抽牌,结果又发生了让人无法原谅的状况,是一张5,如果那张是芭洛特抽到的话她就21点了。
“真是遗憾。”
。
艾许雷说道。16跟18,从这一轮开始到现在,笆洛特已经二连败了,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把筹码摆上去,就在这时
“无论任何人都无法预测未来,但至少能猜得很接近。”
博士突然提高声调说道。
“那就是人类跟动物不同的地方,区分人类跟其它动物的方法之一就是人类有两种思考方式,就是古板却又经常保持新颖的想法!也就是,左脑跟右脑。”
虽然不晓得他在说些什么,不过口气就像围观的群众那么轻松自然。
“造成人类分为左右大脑,第一是脑部急遽发达,让左右“来不及”融合,因此脑干跟脊髓融合部的神经细胞会挤到外部成为脑的皮质,也多亏这个动作而让我们的脑部能够巨大化。”
艾许雷已经完全不理会博士了。
只有铃风用谨慎畏惧有人妨碍胜负的眼神目下转睛地看——然后看穿博十隐藏在背后的严肃认真后,表情一下子消失了。
牌发下来了。
“但是,因为左右大脑巨大得过于奇形怪状,使得它的发达并不均衡,左脑专注在把流动型智能数拉化,右脑则专注在把结晶型智能模拟化,只要找出那个原因就能让神经细胞发达。”
庄家掀开的牌是Q,芭洛特的牌是4跟6。
乌夫库克指示的战术是喊”再发一张”,于是芭洛特照做。
“无脊椎动物时代就存在的裸露电线——也就是无髓神经,是以突触的模拟型荷尔蒙作用为主体,但被覆电线——也就是脊椎动物,则是以流通数字型神经电流的神经同路为主体,人类的大脑尽管原本是模拟形态,它里面依旧会产生数字形态,并且两者互相产生作用。”
来的睥是9,合计起来是19。乌夫库克指示的战术是”停止发牌”,于是芭洛特照做。
“人类无法判断未来,那是因为要在同时把发生复数事物以多重问题说明,就原理来说,即使用各种数学手段都是不可能。如果剩下的牌是”一张”,就可以从废弃牌了解那是一张什么牌,但是剩下的牌是”两张以上”的话。要知道下一张牌是什么就不可能了。”
庄家掀开底牌,是一张K,合计起来是20,因此芭洛特三连败。
“不过一个头盖骨里拥有两个脑袋的人类,流动型智能——也就是利用数字型神经回路严密解释某一件发生的事情,而结晶智能——也就是根据模拟型意识想象其它发生事物的综合影响:因此人类会出现近似单体,并且在现实生活解开多体问题,为了靠近无限的真实.人类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选择哪条路走了。”
芭洛特把筹码摆上桌面,艾许雷开始发牌。
庄家瞅开的睥是6,芭洛特的牌是J跟3,合计是13。
乌夫库克的指示是喊”再发一张”,芭洛特也是想喊”再发一张”,来的牌是6,因此合计是19。
艾许雷掀开底牌,是一张4,接下来他抽到A,合计是21。
“如果哪个人类能够从双头变成四头,就不会甘于近似单体的状况而解开多体问题。或许就能确定这世界的所有事实与现象——也将会出现依据那种梦想而“创造”的存在,虽然“那”无法解释未来,但也能在一瞬间针对外部等于内部形成这点,计算出其形成体——”成为万能的道具”。”
庄家掀开的睥是6,芭洛特的牌是Q跟2。
于是她喊”再发一张”,那是乌夫库克要芭洛特那么做的,其实她心里也有这个打算。
艾许雷倒是没什么变化,他的牌也没出现任何变化。
发过来的牌是6,合计是18,这时候她喊”停止发牌”,她在一瞬间有了迟疑。
但是芭洛特喊了”停止发牌”,然后自己问自己犹豫的理由。
艾许雷掀开底牌,是一张5,然后他又抽到K,因此是21。
芭洛特尝到五连败——败北的泥沼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但是,某人说过这是要持续走漫长路程的游戏。
而且那个某人正在芭洛特的背后拼命发出声音。
“在人类的脑部构造,就连多体问题都不过是经过计算出来的一连串近似单体,那么造成人类变成双头的理由,也就是让来不及融合的腊部发达“直接朝外部发展”,也就是说人类头部的”大脑变形并持续发达,进而扩展到全身,覆盖整个身体”。”
庄家掀开的牌是4,芭洛特的牌是3跟5。她喊”再发一张”,来了张2,又喊”再发一张”,是一张4.再喊”冉发一张”,来了3,结果合计是17。这时候显示的战术是喊”停止发牌”。
“那样“概念完全不同的两个存在”是”不可能”无法互相帮助,还无法解读这些扑克牌的动向。
博士这样简短地效了总结,然后就不发一语,其实博士会那么做是想让芭洛特跟乌夫库克二人组”清醒,让他们更能发挥彼此的力量。
艾许雷掀开底牌,是一张6,他继续抽牌,是一张A,合计是21。
这下子是六连败,芭洛特紧紧握住左手,她觉得很焦虑,接着她心想,难道那个也没有征兆吗?应该还有可能性。那个让自己感到焦虑的情绪,还有什么可能性?鸟夫库克温柔地覆盖芭洛特的双手。
庄家掀开的牌是Q,芭洛特的牌是4跟8。
她立刻宣布”再发一张”。艾许雷送上来的牌是K。
“看来是爆炸呢!”
艾许雷说道。同时芭洛特左手的数值开始起变化,然后她发现”从这场游戏开始以来,自己是第一次爆炸”。
这其中有什么变动,是状况会越变越糟呢?还足另有变化呢?
接下来掀开的牌是A,芭洛特的牌J了跟3。
她喊”再发一张”,来的牌是10.爆炸了。扑克牌一下子被废弃,瞬间被掀开在台面的牌,是8,芭洛特把它加入左手的TRUE COUNT。要是自己没抽的话,就表示艾许雷是铁定爆炸”。
接下来庄家掀开的牌是3,芭洛特的牌是A跟9。
难得A以有益的形态来到芭洛特的手边,芭洛特喊”停止发牌。庄家根据她的选择掀开底牌。
是一张6。在这时候他继续抽牌。
是6.合计起来是15,不过根据规则庄家要再抽牌。
又是6,在意想不到的状况,抽到意想不到的牌,像这样不动声色发出来的牌。不禁令人肯定艾许雷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势运气。
结果庄家的牌是3、6、6、6,合计起来是21,芭洛特吞下九连败。
但是她在这时有某种感觉,是征兆,仿佛在平坦的黑暗沙漠里见到了一线曙光。
在前一次游戏里并没有连续出现相同的数字,如果要调整发出来的牌.在某种程度连续出现同样数字的方式会比零零落落的数字要容易多。
但是过去之所以没有那种情况发生,让不会是想让她产生某种程度的大意?
“首先绝对没有错误的是,艾许雷有抽牌”。
她有那份坚信,次数不会很多,顶多一轮来个三张左右,只要能够取得平衡点,他的洗牌就能够自由调整牌面。
那么完整的发牌手法把人慢慢逼到走投无路,应该是很简单的事。
于是芭洛特很快估计过去的COUNT,有图案的牌跟A极端地减少,但另一方面让庄家处于优势的牌也在减少中,鸟夫库克的内部在瞬间计算所有组合,显示赌资跟胜算有上升的趋势。
芭洛特摆脱疲劳感把精神专注在对胜负的预感.就在那时,芭洛特”吐完气的那一剎那”.一句不经意的话像刀刃般挥过来。
“话说回来,妳的左手——”
芭洛特边深呼吸边听他说话。
“该不会装设了计算我脉搏的机器吧?”
她的心脏怦怦跳,这句话问得太突然了,没有自觉内心被对方趁虚而入的她抬起头说:
“你怎么知道——”
她终于问了.话一出口才发觉事情不对.不过为时已晚。
艾许雷笑眯咪扬起嘴角,忽然间他嘴巴动了.不过没有发出声音。
“宾果!”
他的嘴唇如此说道,芭洛特裹着手套的双手不禁冒出鸡皮疙瘩.这是对于突如其来的破绽所反应的战傈。
“因为跟扑克牌比起来,妳似乎比较喜欢跟”自己的左手”对话呢!”
艾许雷语气和蔼地说道。
这时候芭洛特内心深处充满了恐惧,那是害怕自己些许的失败,很可能会害这次的计划铩羽而归,而且已经害怕到手快颤抖起来的地步。
“别担心,他是在套妳的话,没必要上这个当。”
鸟夫库克敏感察觉到芭洛特的不安,因此立刻安抚她。
“就算他确信是那样。也无法做进一步的牵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会做出翻动客人衣服的事情,他是无法分开”我们这对二人组”的。
但是芭洛特对鸟夫库克的话除了安心外,还带有微妙的焦虑感。
她感到铃风的视线沉重地压过来,也想象到博士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芭洛特皱紧眉头直盯着扑克牌看。
庄家掀开的牌是4,芭洛特的牌是7跟6。
她慢慢吐气确认战术,指示要她喊”再发一张”,这是必然的选择.只是芭洛特动也不动,直到她慢慢调整好心情才喊”再发一张”。
来的牌是7,她微微再呼吸一下。然后喊”停止发牌”。
于是艾许雷掀开底牌。
是一张9,接着他抽到7,双方都是20,非常突如其来的平手。
忽然间芭洛特明白艾许雷为什么突然那么做。也就是说,可能只靠发牌的手法并不会对她造成威胁?如果不是那样,还是他终于觉得自己快进入一决胜负的阶段呢?
在接下来的游戏,庄家掀开的牌是3,芭洛特拿到的是J跟9,然后喊”停止发牌”。
艾许雷掀开底牌,是5,他继续抽到A,合计是19。
双方再次平手,芭洛特忽然惊觉自己正处于生死关头。
要是在这里退缩的话,事情并不会有任何结果,于是她卯足劲多加筹码。
那不过比鸟夫库克指示的金额多一点,那么做是对的,就算输了也还好。
只要能把自己的心意表现出来就好。
牌发过来了,艾许雷掀开的牌是10,芭洛特的牌是J跟2。
她被自己拿到的J所吸引,那是一张黑色的JACK——黑桃的单眼杰克(One—Eye JACk)。
这时她的眼睛很自然飘向艾许雷的底牌,而且察觉到红色卡片还在发睥器里面,她直盯着那些牌,最后喊了”再发一张”。
艾许雷避开红色卡片,抽出下一张牌,来的牌是一张9。
芭洛特接着喊”停止发牌”,眼睛又看了一下摆在发牌器旁边的红色卡片。
原本至今都在没多一张牌的情况下就结束的发牌手法,产和了些微的缺憾。
艾许雷掀开底牌,芭洛特在晚一秒的情况下看到了”那个”,A——那张像剑一样的黑桃,毫不留情挥向对手让他消失。
“这样是平手吧!”
芭洛特率先说道,黑桃A跟J——她觉得BLACK JACK会漂亮地”分散布两人手上”,应该是在”证明”什么。
艾许雷不发一语耸耸肩,芭洛特慢慢深呼吸,让自己的感觉稳稳凝聚在这张赌桌上,她完全没感觉到发生在赌桌外的任何事情,即使是铃风的视线。
艾许雷打开发牌器抽出里面的扑克牌。
然后把它们跟废弃的扑克牌混在一块,开始随意地洗牌。
芭洛特认真感觉他洗牌的动作,感觉扑克牌、艾许雷的手指、肩膀、心跳、呼吸,她用连堆积在桌面灰尘都没有遗漏的精密度去追那些动作。
场上充满了紧张气氛.沉默更是把那些气氛表露无遗,耳朵听到的只有楼层放的轻音乐,跟切牌的锐利声音,然后是人们的吵杂声。
芭洛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趋于平静,静到几乎快要沉睡,正当她心里这么想时,艾许雷忽然问她:
“我有问题想请教妳,可以吗?”
他的举动彷佛表示”也让我做一下跟其它庄家一样的工作吧”。
“什么问题?”
芭洛特瞪大眼睛,谨慎回答他,其实她大可以不予理会.不过她觉得有必要理解、”解读”这个男人。
“没什么,虽说是问问题,其实只是轻松的猜谜游戏,现场的气氛这么沉重.也会让游戏变得无趣吧?”
芭洛特歪着头,艾许雷把她这个举动当做奉示”了解”的意思,于是点点头说:
“首先,可否请妳想象自己开着车走了好长好长的路呢?”
“好。”
“然后在那条路的途中,车子的引擎突然熄火,妳处于非常倒霉的状况,四周也没有人家.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漠,好了,妳会怎么做?”
不知怀着什么意图仍持续仔细追着扑克牌动作的芭洛特同答:
“我会等待援助。”
这是理所当然的回答,她也无意要炒热气氛。
“妳是说搭便车吗?”
“是的。”
“那么,根据刚刚的状况,如果是妳看到有人需要帮助呢?”
“我会视对方是否足以信赖再伸出援手。”
“原来如此。”
他点点头并露出就算吹出口哨也不足为奇的表情。
“双方都是50%的答案,应该说妳大致正常吧。”
这个说法更让她一头雾水,芭洛特皱着眉头反问。
“还有其它答案吗?”
这时候艾许雷突然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妳没想过有可能假装搭便车但趁机抢劫这种事吗?”
他反问这句话仿佛是在跟她说这就是猜谜游戏的趣旨,芭洛特无意识咬仕嘴唇,艾许雷很明显想暗示什么,什么危险的事情。
“你是说如果对方是抢匪吗?”
“不,那倒有些不同,有谁会知道对方是抢匪呢?就算对方真的是,应该更会假装得让人看不出来吧?”
“那你是要我不要救人吗?”
艾许雷一面悠哉洗牌,一面笑着说:
“我之所以说是50%的答案,就是指态度会依立场的不同而改变,这个嘛譬如说另一个50%的答案是既然决定不救任何人。那自己也会做好绝不求助任何人的心理准备,如果决定要帮助人,就要抱持可能被对方杀死的觉悟再助人。”
芭洛特紧握双手,更加努力摆脱眼前这名男人释放出来的压迫感。
至于博士像直接踩在扑克牌上面似的问:
“那100%的答案是什么呢?”
艾许雷耸着肩说:
“如果有人前来求助就立刻杀了他,那就是猎物。”
他的口气很干脆。还带有理所当然的意味。
“如果有人响应自己的求救,那也是猎物,假装救人或被救,然后进行抢夺,夺取金钱或更值钱的东西,在赌博的世界里,那可是常识哦!”
他做着洗牌最后的修饰动作,用称得上是温柔的眼神看芭洛特。
“在”这里”谁也不能相信,就连自己也不能相信,妳应该明白吧?最好的证据就是,有谁会帮妳呢?”
就在这一瞬间,芭洛特体内萌生出不知名的敌意,但这时候扑克牌已经在没有宣泄那份敌意却又没有丝毫动摇的芭洛特面前顺利堆积成山。
“这里”是允许合法强夺他人财物的场所,然而像妳这样的千金小姐满不在乎地闯进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艾许雷念念有词说道,这时他洗好牌也把堆积如山的扑克牌整理好,然后双手交迭站在芭洛特面前,像个等待客人点菜的服务生。
他感觉像是耸立正面前,所有的笑容从他严肃的脸孔消失,位于看似藐视人的睑孔正中央的严厉嘴巴,住这时候说出决定性的话。
“妳的喉咙是天生无法说话吗?或者是因为”谁”的关系而失去声音呢?”该不会是在搭便车的时候”?”
当这句话传进耳朵的那一刻,芭洛特全身有如充满敌意的团块。
她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了解事情的来笼去脉才站在这里,譬如自己当初”如何遇害”?基于什么理由被杀?为什么会是自己?自己是怎么被当成不准拥有任何意志与幸福的”东西”被处理掉。
她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全身也跟着激动起来,敌意就像毒药般深入每一根头发,似乎有什么阻止不了的情绪从身体内部涌上来。
“冷静点,芭洛特,这男人的意图无法彻底解读,干万不要大意啊!”
原本就慌张的乌夫库克乱了手脚,乌夫库克立刻察觉到这时候的芭洛特打算要做什么。
“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
芭洛特双手握拳,而且刻意让艾许雷看见,她握得很紧,彷佛要让鸟夫库克感觉到。
——”所以,你也要信任我”。
她就这样传达自己所有的感情,那瞬间,乌夫库克在手套的内侧沉默不语。
——这个人在试探我。
她正面瞪着艾许雷说道,话一说完,她随即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从刚才她就一直感应到艾许雷问的问题含意,自己为什么选择这个游戏,以及为什么会不耐烦。
“试探?”
——没错,试探。对我的试探,测试”我”是否在玩这游戏。
就在这个时候。艾许雷拼命对她笑。
“很辛苦吧?是不是想转到别张台子了呢?或者想离开这里窝进”汽车旅馆的床铺”呢?就像你们”来的时候那样”搭着礼车过去?那可不行哦~妳都已经玩到这个地步,可不能在这时候退缩,知道吗?”
芭洛特慢慢把手张开。
“我知道。”
她一回答完就在瞬间把鸟夫库克”塞进”右边的手套。
乌夫库克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把手绕到脖子后面,解开两只手套在背后的接缝.在脖子底部的只是轻飘飘的布。
接着她右手抓住左上臂,像在抚摸手臂地把手套脱下来。
就像过去应客人要求那样地卖弄风情。
不一会儿便露出她宛如剥好的水煮蛋那么光滑的肌肤,当她也把右边的手套脱下,便整齐迭放在桌上,再赤手交叉摆在那上面。
没戴手套的手敏锐感应现场的气氛,有种冷冰冰的感觉。
芭洛特认为那是自己内心又冰又敏锐的感觉。
仿佛自己的心正冷冷浸泡在不知是生是死的凄惨觉悟里。
然后用冷到快结冻的眼神,直盯着眼前这名男人。
“我,看起来那么容易丧命吗?”
艾许雷·哈维斯特并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用力点头,那不是问题的答案,反而是觉得终于“看到芭洛特的庐山真面目”了。
“妳真是个强敌呢!”
艾许雷直盯着芭洛特赤裸裸的手堆积筹码的样子,还有芭洛特的右手。她的左手横放在像桌布摊着的手套上面,至于手指像在哄小孩似地抚摸手套。
“在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应该没从妳身上找到什么吧?或者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真是那样倒还无所谓,脱下手套是妳自己的意思.我跟赌场并不能强迫妳,那么做真的好吗?”
芭洛特直盯着对方的脸并点头,这感觉就像小说里描述的西部枪战剧情,向决斗对手确定比赛规则那样。
“我说妳是强敌的时候,就代表妳再也无法逃避或躲藏。”
艾许雷的手伸到发牌器——然后手一翻。
发过来的牌是2,于是有了”再发一张”的指示,芭洛特也毫无异议。
芭洛特喊”再发一张”,又来了一张2,然后她喊”停止发牌”,艾许雷的底牌是6,所以是17,双方又平手。牌被废弃后,TURE COUNT显示在芭洛特的左手下方,只要职务跟自己的意志同在,乌夫库克就是属于即使被排除在外也要克尽职务的类型。
牌发过来了,掀开的牌是Q,芭洛特的牌是J跟3。
芭洛特喊”再发一张”,来了张4,现在是决胜负的时候,在严苛的情势潮流中,芭洛特觉得自己的感觉就像封底一样紧紧贴着牌面。
她又喊一次”再发一张”,来的是3,因此合计是20,就在这时候她喊”停止发牌”。
艾许雷掀开底牌,是一张4,跟Q加起来是14。
接着他抽到2,然后又抽到5,合计是21。
芭洛特感觉像猎犬的鼻子拼命探索他粗犷的手把扑克牌跟筹码从场上挪走的模样,仅管鲁莽的要牌让她只以些微的差距输掉,但是好像有什么动了。她感应到艾许雷这扇铁门微微动
芭洛特用右手堆积筹码,另外干扰另一手的鸟夫库克。
——乌夫库克,接收得到吗?。
“妳传来的讯息似乎还收得到。”
鸟夫库克难得回这么讽刺的话,可能是被芭洛特脱下来造成它很大的冲击,就在牌发下来的同时,芭洛特的嘴角扬起耐人寻味的笑意.她像在哄小孩似地摸着手套,
——我有事想拜托你,可以吗?
她对右手的手套发出干扰——也就是把鸟夫库克”塞进去”的手套,它就像芭洛特左手的影子呈现重迭的状态。
“如果我办得到的话。”
——这只有你才办得到。
她发自内心,并非奉承它说道,然后右手指示”再发一张”地要牌。
“妳要我怎么做?”
乌夫库克真挚地询问,芭洛特看着发过来的牌沉思。
到底要它怎么做呢?其实她也只有笼统的构思而已。
——我想让数字表”配合我的感觉”。
庄家掀开的牌是K,芭洛特的牌分别是8、5、2,根据鸟夫库克显示的”统计与机率”,这时候应该要喊”停止发牌”,可是芭洛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我感觉到什么有别于数字的东西,我希望能”配合”它。
“不是用TRUE COUNT?妳不用预先扣除特定牌数来计算吗?”
——我觉得用那种方式计算很”狭隘”。
芭洛特喊”再发一张”,来的牌是5。,这时候她喊”停止发牌”。
艾许雷掀开底牌,是一张6,跟K合计起来是16。
于是他再抽牌,来的是4,因此双方都20。
“这下子平手了。”
艾许雷如此宣布,当他把牌废弃的时候,表情似乎有些动摇。
芭洛特感觉到自己在最后喊的”再发一张”,让原本有机会BLACK JACK的庄家”被迫跟她平手”,让他升起敏感的戒心。
另一方面,鸟夫库克的解决方法则是跟往常一样明确。
“我会尽可能把妳想象的事物反映出来,变换成妳喜欢的表格,反正档案我全部有保存。”
——谢谢你,亲爱的绅士。
“这是我的荣幸。”
芭洛特再次轻抚于套,代替感谢的吻,然后为了进行更鲜明的想象,她利用细致的意识去追逐集中在场上的感觉。
牌面开始进入连续出现小点数牌的波澜,另外艾许雷拿到大点数的牌,而它们又几乎是一开始掀开的牌,其实牌要是有一张没发好,10点牌就会变成庄家的底牌,如此一来要判读胜负可就难上加难。
虽然主要是取决于艾许雷洗牌的技术,但是就其它方面来说,芭洛特的要牌方式也开始出现影响。最好的证据就是不时连续出现同样的数字.或是一场游戏里出现好几张同样的牌。
一一确定过那些影响,乌夫库克显示在芭洛特手臂下的数据表不断有缓慢伹确实的变化,数据本身是来自于鸟夫库克的机率统计,但”其中有什么意思”就得靠芭洛特的”感觉”了,至于连续出现相同的数字或连续出现点数小的牌,就机率统计所做的判断来看,不过是根据已出现的废弃牌所做的胜算计算,并不代表它会”影响”接下来出牌的顺序,存在的只是组合出来的胜算,及以它为基础的精密无比资金管理。
如果要赢艾许雷,光靠那些是还不够的.战略越是正确,艾许雷更能迅速流畅地操作.使得玩家陷入绝境。
场上处于暂时平稳的状态,芭洛特的感觉不但提高精密度,好不容易还能区分应该感觉的事物及不需要去感觉的事物。譬如说艾许雷的手指,他双手的小指跟食指部没有问题,只会正确地移动扑克牌,中指与姆指的动作在操作扑克牌时占有重要的地位,不过让全体取得平衡就要靠无名指了。
而且在扑克牌之中成为特别重要的支柱是从J到K的图案牌,J主要跟奇数的牌互相配合连结,而K是偶数点数较大的,Q是点数较小的,这样就能住牌面组合产生微妙拘变化.为什么会产生变化呢?因为这游戏的规则本来就是以A为中心,原本的规即兴艾许雷洗牌的法则像双人舞蹈在场上若即若离。
结果,对艾许雷最有利的牌是A跟5,然后是跟它们有密切关系的J,这就是由黑桃A跟J组成的BLACK JACK,由于它将替玩家带来最大的利益,因此防止那种情况发生是必然的。
至于数据表的话,一方面要靠乌夫库克精密的分析,另一方面要靠芭洛特的感觉确认才能自由变化,它的形状也是根据芭洛特所能读取的信息复杂扭曲,光靠肉眼也看个出其中的含意,只觉得是数字跟英文字母混在一块的东西。
边增加筹码的芭洛特边感受到过去跟鸟夫库克从未有过的体感,那不是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而且交织了相互领导与跟从的一体感,她在心中喃喃说着”二人组”,这句话彷佛把自己、自己的游戏及两人的游戏引领到更好的方向。
在第十五场游戏快结束时,鸟夫库克显示的表格已经有如炖煮到正沸腾的数据炖牛肉,大大小小的英文字母重迭着无数的数字,并且呈放射状旋转,那不仅是乌夫库克与芭洛特的搭档手法,也是针对艾许雷这道铜墙铁壁唯一的突破口。
由于专心编织那些令人眼花撩乱的数字排列,芭洛特没何察觉到自己身体产生了些许变化。
最初察觉到那个变化的是堪称铜墙铁壁的艾许雷。
“需要去补一下妆吗?”
剎那间芭洛特没搞懂对方这句话的意思。
她以为艾许雷又想要什么花招,但事实上并不是。芭洛特的额头与手掌一直在冒冷汗,她似乎也无意识用手擦那些汗,等到回过神时才发现右手手指都是银色的亮粉,一瞬间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时候艾许雷”啪”地弹指,经过的工作人员很快靠过来。
他要求送毛巾过来,大家正质疑那毛巾要给谁用的时候,艾许雷一脸无可余何地对铃风耸肩,意指”虽说是一决胜负,但是对女性的关照还是不能缺少”,铃风看了芭洛特一眼后也轻轻点头回应,这下子谜题揭晓了,是给芭洛特用的。
那时笆洛特才终于发现自己的状态。
原来手跟手腕、脸颊跟额头全沾满了闪闪发亮的物体,那些是银。她的皮肤爪冒出只能用“闪着银光的粉末”来形容的物体,用手一摸脸颊,就有类似细致纤维的物体剥落,哗啦啦地粉碎,感觉很像染发剂因为流汗而脱色,但是她没印象自己曾大量上了染发剂。
回过神来还发现全身上下行点痒,感觉像晒伤的皮肤因为代谢而剥落薄薄一层皮似的。
“是成长”基于必要且充足的条件”,纤维自主性地进化出丝线”
博士的声音在背后变得越来越细,直到听不见。
就住这时服务生把湿毛巾递过来,芭洛特等乌夫库克显示的数据消失后才移动手臂把冰凉的毛巾贴在睑上。
那是条充满香气的毛巾,她擦过手、脸后,把跟着汗水黏住的银粉擦掉,手跟脸颊的搔痒感慢慢消失终于得到解脱的感觉。
她以应该用”摩擦”来形容才贴切的方式擦拭脸跟手。
“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要立刻跟我说哟!”
代替工作人员率先接下毛由的博士一脸紧张地说道。
“不要硬撑,只要确实做到妳能力可及的程度就行了。”
这简直像是对迎接下一回合比赛的拳击手所说的话。
芭洛特轻轻点头,她并没有出现什么异状,然后又静静把左手摆在乌夫库克上面。
这时候,数据旋涡不断刺激芭洛特的手臂,她感觉到自己在一瞬间又投入胜负的世界,于是调整呼吸的节奏,伸出右手说:
“谢谢你亲切的服务。”
然后把筹码堆在场上。
“YOU ARE WELCOME。”
艾许雷大表欢迎地触摸发聛器。于是游戏再次开始。
乌夫库克显示的数据在下一轮的十场游戏里又起了令人眼花撩乱的变化。
数据表卷着旋涡,好几层的TRUE COUNT经过确定及多数流动后才又结晶.那既是芭洛特成长的能力,也是鸟夫库克全新的使用法。
所谓的流动是理论的计算与预测的”延伸”,而结晶是充满感觉兼整体性的”文脉”。
譬如说波涛、时间感觉及振幅都属于流动,有最初与最终,对新的事物出现的认知。基于过去不断接受的模式延伸,经常处在因果而成立的预测与确定,它既是圆,也是螺旋,更是振动。让”现在”最新的认知成立——就是流动。
至于另一方面,排列组合受到更具立体感的影响,从一点结合到另一点,那就是结晶,既是光景,也是空间感觉,更是综合性的认知。
过去的事物形态与时间的流动无关,经过层层的紧密结合,好不容易变成团块,进而发展成另一个巨型个别存在的核心,因此得以自行决定自己的栖身处跟方向——那就是结晶。
而两者互相成立才是人类的智能,如果缺少一块,不仅是自己,连另外一方都会失去意义,在无意识姿态的旋涡中,当意识”啪”地落下时.自然可得的就是智能本来的力量,那是每个人都具备的力量,而且等待随时使用。
那股力量的感觉正是芭洛特现在尝试到的贪婪,也是乌夫库克跟芭洛特互相接触交感的感觉之真面目。
在第二十七回的游戏,那种感觉突然变得鲜明。
庄家掀开的牌足A,芭洛特的牌足5跟J,所有的牌如同艾许雷亮出的枪口,面对那些牌.芭洛特喃喃地说:
“真尖锐,好想让它变圆滑哦!”
这句话并没有针对谁——几乎是她无意识的呢喃。
面对艾许雷一睑不明白的表情,她轻轻喊出”再发一张”。
艾许雷从发牌器把牌发出去,来的牌是2。
“这份量还不够。”
她的声旨虽小,却震撼了充满紧张情绪的赌桌。
芭洛特喊”再发一张”,来的牌是A。
“越来越尖锐了。”
这话听起来很像是悲叹,而芭洛特的表情就像被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包围,到底她的眼睛在看什么,心里在想什么,从她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不过她确实看中了什么目标并早巳锁定。
博士紧张地屏住气息,铃风则睁大眼睛看着,就在这个时候。
“再发一张。”
芭洛特说道,艾许雷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就算那是毁灭自己的牌,他也被训练成必须毫不犹豫地将它抽出。
牌发了过来。又是A,但是芭洛特停不下来。她觉得全身好像化为锐利的剃刀,往毫无抵抗的对手喉头袭去。
“再发一张牌。”
又是A。
“再发一张牌。”
又是A,芭洛特大大叹了口气,5、J、2、A、A、A、A——
“停止发牌。”
艾许雷打开他的底牌,是J,这下子连艾许雷部哑口无言望着这副景象,博士则轻轻地说:
“双方平手”
只是听起来像是在说”肉眼看到的果真是如此?”,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意思。
“看来似乎是那样呢!”
艾许雷说道,这时候他迅速把扑克牌集中在一处,芭洛特的感觉缜密地追逐他用手一抹就把扑克牌从左到右推积的漂亮手法。
结束垫牌的艾许雷,看了一眼芭洛特的手。
他的眼光像弓箭一般笔直地盯着她没戴手套的右手把筹码堆放在方型框的动作。
“妳知道我期待下一张牌理由吗?”
艾许雷没有立刻进行游戏,却念念有词这么问她。
芭洛特抬头看艾许雷,她表情茫然点头响应。
由行过于集中糟神在游戏上,她都忘记对方是敌人这件事。
“如果来的KING。就会输,尤其是黑桃的花色,那会让好不容易的努力泡汤。”
虽然她嘴巴这么回答,但表情还是那不解的模样。
“妳知道吗?”
芭洛特歪着头。
“虽然妳摆脱了我的”绝招”,伹我希望妳不要把它当成是巧合。”
芭洛特好个容易了解对方的意思,然后点头响应。
“我想我明白。”
“妳看出我洗牌的手法了吗?”
他带着开玩笑的表情问道,但神色略带令人害怕的恫吓意味。
但是面对那样的艾许雷,芭洛特慢慢摇头。
“那么,妳知道了些什么?”
“到目前为止,扑克牌全都是你的帮手。”
芭洛特用茫然的眼神望着发牌器。
“不过现在,我也有帮手了。”
艾许雷把手放在发牌器,耸着肩说:
“的确没错,只个过好像不是很多。”
“即使不是很多,对我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我只要知道有帮手在身边就很心满意足了。”
“来得及吗?”
艾许雷露出尖锐的微笑,芭洛特想了一下后这么回答:
“反正也不需要赢太多”。”
艾许雷的笑容变得十分僵硬,剎那间他眼神头一次全变了,而且感觉到他内心深处已经把对芭洛特的戒心全化成敌意。
芭洛特轻敲桌面,艾许雷的手把牌用力滑出。
掀开的牌是5,芭洛特发到的牌是J跟J。
“虽然有帮手在,不过现场的气氛感觉好像在吵架哦!”
她一脸遗憾望着手上两张了,这一红一黑的One-eye Jack。
“”不过”——停止发牌。”
话一说完,艾许雷随即掀开底牌,牌面是K,花色是黑桃。
不过芭洛特左手下的鸟夫库克也在这同时让数据旋涡起变化。
好几个花色增强其紧密度,筑起了牢固的铜墙铁壁。
芭洛特满意地望着艾许雷再次抽牌的动作。
抽出来的牌是6,合计是21,根本是压倒性的铜墙铁壁。
艾许雷厚实的手把桌面的牌草草收回后就不见扑克牌的踪影。
5跟K跟6,然后是J跟J,芭洛特的眼睛望着桌面好一阵子,彷佛还看到那些牌从眼前消失后的残留影像。
“已经要放弃了吗?”
艾许雷嘲讽似地问道。但是芭洛特敏感的感觉到隐藏在那句话后面的含意,也就是在瞬间为了防御而在一瞬间想隐藏无防备的动作。
那也意味着他要在这游戏筑起顽固的铜墙铁壁。
——我想赌赌看梅花的花色,让它成为我的帮手。
她这么对乌夫库克干扰。
“了解。”
鸟夫库克直敲了当回答,它完全没有问为什么,也没问她是否有胜算,这不表示它是盲目顺从芭洛特,而是敏锐观察过芭洛特的想法后,它自己做出来的判断。
乌夫库克也继续用两人这合作无间的新形态战斗下去。
芭洛特以滑顺的手势摆好筹码。她原本不耐烦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情况尚未明朗.但是它的逐渐明朗化却反而使自己的感觉更能从无法预测的黑暗后方敏锐的切进来。
芭洛特感觉到自己的心跟现场越来越紧密结合,一张张的牌不仅是过去的自己.更是全新的自己”。
它们不仅给自己带来压力,也带来敌意,还有祝福。
艾许雷发牌的手法有稍微偏差,芭洛特判定那是该紧追不舍的牌,现在芭洛特眼前排了梅花10跟梅花9,但是遭到黑桃A跟红心K的阻挠,接下来的梅花4跟5引来同样是梅花的K,接着红心J追了上来,在方块3跟7的援助下被击溃。
芭洛特的意识则慢慢把手伸向艾许雷完美的发牌手法所产生的空档,住黑暗里摸索的手似乎碰到什么。
其实身处于黑暗中真的很恐怖——芭洛特如此认为,而且会因为过于恐惧而连一步都不敢动,甚至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只能够任人摆布。
她希望自己有不受人摆布的意志,过去她也一直舍弃用心去感受事物,在还没遇见鸟夫库克前她一直是那样,而现在破壳而出的自己,有了贪婪这种情感,当时她忽然闻到刺鼻的味道,是一股梦幻的臭味。死神像洒在身上的香水紧紧拥抱自己还布满全身,芭洛特不知不觉回想起白己被困在车内的情景,那个充满瓦斯味的地方,不过只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在密闭的空间生存下来。
当时的自己以为会这么死掉,悲惨又令人难过地死去。
然后——在最后一秒钟赶上了。
掀开的底牌是8。
芭洛特的牌是3跟6。
它们的花色都是梅花,芭洛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再发一张。”
来了一张6,她举起指头又敲了一次桌面。
“再发一张。”
艾许雷扬了下手,出现一张6。
3,6、6、6——之前曾出现过的光景又再次出现在芭洛特面前。
第二张的6如果是梅花,那第三张也是同样的花色。
当牌画偏向同一组花色,再怎么样的铜墙铁壁都会被撬开并发出悲鸣。
这次芭洛特没有再要牌,艾许雷像是拿起很重的东西一样把牌掀开,出现的是黑桃A,出现了张像是艾许雷他守护神的牌,只可惜为时已晚,这跟8合计之后是19,所以是芭洛特赢了。
“恭喜妳了。”
艾许雷扬起嘴角说道,并且在整理扑克牌前就把奖金分配给她。
他的笑容跟奖金都没有让芭洛特”留下印象”,而敏锐又清晰的意识则是朝数据旋涡的一点集中。
只有现在这个机会了,不仅芭洛特那么认为,就连鸟夫库克也是。
“请继续下一回合的游戏。”
芭洛特说道,同时她也举起原本一直放在桌上的左手。
至于右手则拿起”那个”,静静地摆在罐子里。
直到她把双手摆回桌面,艾许雷依旧是不为所动。
周围的赌客看到下注的金色百万筹码,轰然发出欢呼声。
“芭洛特”
博士说道,那不是在叫她,而是充满讶异与期待的低鸣。
铃风则盯着芭洛特看。
芭洛特轻敲桌面,艾许雷看了金色的筹码一眼,然后从发牌器草草抽出一张牌。
掀开的底牌是J,芭洛特的牌是A跟4,花色全都是黑桃。
此刻的笆洛特已经正面投向艾许雷挥起的群剑中。
“再发一张.”
牌发了过来,是梅花7,牌从A算成是11,变成A算成是1。
“再发一张。”
芭洛特的手指毫个间断敲打桌面,很有节奏,艾许雷也没有因此放慢速度,牌发过来了,是梅花7合计是19。
芭洛特轻轻屏住气息,慢慢宣布”停止发牌”。
于是艾许雷掀开底牌。
是一张2,这时候发牌器出现红色卡片,当下让艾许雷无话可说,他直盯着芭洛特看,芭洛特倒是盯着扑克牌看。
牌发了过来,出现的牌是K,上面的花色是梅花。
“芭洛特。干得好哦”
博士不由得发出声音大叫,不过又急忙把嘴闭上,因为游戏才正要开始呢!
芭洛特没有看博士而是轻轻点头,她小心不让自己的节奏乱掉,静静地看着艾许雷。
不过艾许雷的嘴角却往下拉,快速把牌废弃,用滑稽的眼神看往芭洛特,正当他想开门说话的时候,某人抢先开口了。
“看到了没?女人的忍耐度总是比男人还要高,我知道不管你想说什么,这孩子都熬得过去,而且是连你都无法想象的程度呢!”
铃风严肃的说道,其实她嘴角正净现着爽朗的笑容。
“铃风我一直以为妳跟我是站在同一阵线。
艾许雷把手伸向放在桌边的箱子,不解地说道。
铃风干脆地挥着手,像是在挥走香烟烟雾。
“要是太简单分出胜负,那就不好玩了哟!”
艾许雷耸耸肩,手捧着装满金色筹码的箱子。
“还剩下这么多呢!”
筹码的重量让他的手往下垂,彷佛在催促她快点拿自己喜欢的筹码。
突然间芭洛特想表明自己并不是要那全部的筹码,不过她还是默默把手伸进去箱子,她要的并不是被形容成鸡蛋的筹码那种东西,也不碰它的蛋壳及蛋白,她一再回想起博士的叮咛。“要默默取走里面的蛋黄”。
芭洛特没戴手套的指尖,轻轻抓着主要的筹码,记得奥克托巴公司代表徽章的筹码——是装满某个男人腐败内容物的筹码。
她用左手握住那枚筹码后便放在手套上,然后艾许雷用毕恭毕敬又愚蠢的举动把装满金色筹码的箱子拿走,她假装开始看洗牌的动作,很快地把筹码摆在手套与手套之间。
当乌夫库克开始作业,她也同时感应艾许雷的洗牌动作,忽然间铃风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我只是想讲一句话,并无意要妨碍妳。”
这是为了不让芭洛特回头,很有铃风个人作风的说话方式。
“没什么,只是要妳回想起一件事,我只是想告诉妳一件事,或许是我多管闲事,只是想告诉妳要在不知不觉中那么做的事。”
芭洛特的脸继续看着洗牌,然后点点头说:
“是要我像个女人吗?”
“是的。没错,事情很简单,妳只要像个女人,像真正的自己,做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否则妳是无法跟扑克牌沟通哟,要是无法跟扑克牌沟通,妳就无法赢这个男人,想必妳并不希望输给他吧?”
“不想。”
“很好,妳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好了。”
“谢谢妳。铃风。”
芭洛特轻碰铃风摆在她肩头的手,那是温柔的手,也是严厉的手:正当她认为那只手已轻轻离开自己的肩膀,这时又有手轻轻搭在芭洛特坐的椅背,原来博士跟铃风两人部把手搭在芭洛特的椅子上,静静在后面守护她。
面对这有如三对一的状况,艾许雷噘着嘴念念有词说:
“早知道就找别人当见证人。”
在他切牌时还听得到这样的碎碎念。
5
“老实说让人很难以置信——妳似乎对运气很了如指掌呢!”
艾许雷草草重复着洗牌这么说。
“虽然真的让人很难相信,伹或许我早就明白了.虽然我们在这张赌桌还没耗上一个小时,不过我已经明白自己赌上人生的事物呢!”
“其实我学到了不少。”
芭洛特很干脆地说道,感觉她内心某处对眼前的男人充满了感谢。
“我觉得自己在这张赌桌学到许多事情,真的很感谢你。”
那句话让艾许雷整个脸邹皱起来,像是在气愤不该让十五岁的女孩对自己说这种话,不过他又稍微变得和颜悦色说:
“妳是想学习我洗牌的秘密?那就是妳的目的吗?”
芭洛特露出”或许吧”的暧昧表情。
“不过我想是不可能啦!毕竟连我自己都不晓得该从何教起。也因此我都没有培育未来的接班人,实在很伤脑筋。
用力摇头的艾许雷露出”真的为这件事伤透脑筋”的表情。
“我想我懂。”
“是吗?”
“我指的不是洗牌,而是别人说他不晓得怎么样的那种感觉。”
“原来如此,嗯妳有思考过运气这种事吗?”
“我常常觉得自己很倒霉。”
“这个嘛,人生总会遇到那种时期。”
艾许雷干脆地说道。
“不过妳可曾想过运气是掌握在我们手中这种事呢?”
“我只觉得白己的运气很糟。”
“这个嘛!人有时候的确会那么认为。”
“因为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运气好的时候。”
“是吗.是妳太谦虚了。不过周围的大人都不是很象样的时候,也难怪小孩子会有那种想法——但实际上,妳可曾更深入思考过运气这种事?”
“像是赢了你吗?”
“没错。”
“那就是你洗牌的秘密?”
“EXACTLY。”
这说法简直像是在教小学生背九九表的老师,仿佛在赋予新的概念给过去不明白加法跟减法的人。
“譬如说,妳会说话吧?”
芭洛特歪着头表示不解,因为那是很明显的事。
“那么,语言是怎么形成的呢?”
“嘴巴跟——铅笔?”
“没错,其它还有打字机或录音机或手语,可是语言本身是怎么创造出来的?语言产生的原因是什么呢?”
“上帝。”
“虽不中亦不远矣。”
艾许雷又停止洗牌的动作称赞芭洛特。
这样的会话彷佛表示”这是庄家的基本工作”,另一方面芭洛特感觉到鸟夫库克已经从百万元筹码取出了蛋黄,因此她边响应跟艾许雷的对话,边注意不要打乱胜负的紧张感跟节奏。
“曾经有这么一段故事,就是在进行让计算机理解人类所说语言的各种研究,研究人员把人类的语言是基于哪些法则呈现编写成系统,也就是当人类对计算机说话,它就会立刻照本宣科回答,但是这样的研究进行的并不顺利,因为只要人类说的话跟输入的系统不一样,计算机就会立刻出现错误;虽然人类妤不容易让计算机记住人类的语言,却也因为人类的设计让它产生错误,为了解决那个问题,就算制作计算机用的新语言法则也完全没用。”
“为什么要让计算机记住人类的语言呢。”
“妳在现今的生活上应该有因为计算机对言语的认知而受惠吧?要是打电子邮件的时候,电脑稍微出现混乱的状况妳说会怎么样?像妳的声旨也是因为计算机而受惠吧?”
“那样怎么让计算机记住呢?”
“就是进行洗牌,不过是语言上的。”
“洗牌?”
“也就是收集二十年份的报纸,将记载在上面的文章全输入电脑里,把好几百万种的语言用文章的形态收录在计算机里,然后再让计算机本身调查”某句话接上来的句子机率最高”,就像接在“嗨”后面的话,机奉最高的就是”你好吗?”这样。”
“机率?”
“没错,“句子的机率”。可以让计算机对语言进行理解时不会产生错误,无论何种语言都是要靠记忆再立刻应用,如此一来能使用语言的计算机程序才不会被当成单纯的商品看待。”
(“那我们是偶然会说话吗”?”
艾许雷扬起嘴角笑了起来,仿佛先登完山的人在迎接好不容易攻顶的人。
“我们活在世上算是偶然,妳不觉得那种事有些奇妙吗?所谓的偶然正是上帝赋予人类的事物中最具本质啊,然后我们又是从那个偶然中找到自己根据的奇怪生物,出就是找到必然这种东西。”
“必然?”
。
“譬如说这些扑克牌的张数不都是既定的吗?”
“没错。”
“有时候也会出现增增减减的状况。”
“是的。”
她头一次发现那是在暗指”耍老干”的事。
芭洛特不由得张大眼睛看着艾许雷。
“只是说扑克牌还是扑克牌,并不会出现陌生图案的牌,而A的下一张牌也不会是B,因为是既定的牌面,所以不会改变游戏的本质,而扑克牌的排列组合就像我们的语言是偶然形成的,但是当它成为某种形态时,就会衍生出必然,”如果没有偶然是不会衍主任何事物”的。”
芭洛特静静点头响应,她发现艾许雷那艺术般的洗牌动作即将结束,还有他说的话也是。
“河川如果被挡住无法流动,水就会溢出来,如果分到支流的话,水量就会减少,如果不下雨的话,河川就会干涸——这就是“必然性”。运气就像河流一样,意义并不在于河流是否“真的存在”,问题是在于河水要能够不断流动,这样任何人都能在那河流中生存下去。如果有人因为反抗河流而溺水,也会有人从后面把会游泳的人拉到水里,只让自己浮上去,但是河川告诉我们的,是当你跟河流结为一体的时候,“就会化身成为河川”。
艾许雷住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也把堆积如山的扑克牌整理好。然后把红色卡片摆布扑克牌山前面,看着芭洛特,他的眼神闪着亲切的光芒。
芭洛特拿着红色卡片,为了向整理出这座具有艺术性的扑克牌山的艾许雷表示敬意,她正确地把卡片插进其心脏部位,而扑克牌也受到芭洛特很大的影响:那影响不像跟亲友交谈的语言那么自然,还能跟周遭融为一片,而是截然不同的影响。
艾许雷把扑克牌山重新切牌,就在一瞬间,真的只有一瞬间,芭洛特手臂下的数据已经在做眼花撩乱的响应,牌面的组合与机率几乎锁定在”关键的一点”,就像铃风当初告诉过她的。唯有谨记自己正确的态度,才是唯一的正攻法。
芭洛特摆上筹码,庄家掀开的牌是Q。笆洛特的牌是A跟5。
于是她喊”再发一张”,来的牌是7,她继续要陴,来的牌是6,于是A算成是1合计起来是19。这时她静静喊”停止发牌”。
艾许雷的手法依旧随意但不失节奏,就像交谈流畅的人们一样,这时候有了知道对互相的影响但没有间断的反应。
艾许雷掀开的牌是6,跟Q合计起来是16。
于是他再抽牌,得到了2,但是他没再抽下去,因此芭洛特赢了。
艾许雷算好分配的奖金,堆放在芭洛特的罐子旁边。
“请继续下一场游戏。”
她从累积的筹码拿出一半加在赌资里,然后这么说。
在下一场游戏里,芭洛特拿到了跟9之后就喊”停止发牌”。
艾许雷最先掀开的牌是K,底牌是8。所以又是芭洛特赢。
接下来的游戏,芭洛特拿到9跟4,不过又抽到8,然后艾许雷掀开的牌足10,不过底牌足K,所以是芭洛特获胜。
芭洛特跟艾许雷都因为芭洛特突然连连赢钱而没有说话。
这时候在芭洛特手臂下方的乌夫库克弹出数据,并且将它展开,它的计算能力已经算是芭洛特的一部份,就连鸟夫库克都能感受到芭洛特的感觉能力,无论是”再发一张”或”停止发牌”、”分成两局”,或者是”加倍下注”,全部在同时做出判断,而每次都会出现一定水平的答案.而那个水平带来的胜利波澜就是靠目前为止的游戏促成的,虽然让人沉迷忘我,但是它就像各种人生一样,是不容许回头看的。芭洛特只是做她该做的事情,那就是答案。不过,光是那样还不够。
第五次的游戏结束,全都是芭洛特赢。
累积在罐子里的筹码,逐渐孕育成庞大的团块。
它支持芭洛特继续游戏的进行.但有时候又会变成沉重的负担。
芭洛特与乌夫库克找出来的答案,经常是一定且均等,就像艾许雷在劫车故事说的50%的答案那样。
当第七次的游戏在芭洛特的胜利中结束时,艾许雷突然插嘴说: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搭便车吗?”
芭洛特把头稍稍往上抬并点头。
“其实那还有后续,想听吗?”
他把奖金摆在罐子旁边,表示他无意妨碍游戏的进行.芭洛特点点头。然后把赢得的三分之一筹码堆在罐子里。
“想,我非常想听。”
“平常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牌发了下来。
。
“其实我有个哥哥,家里就只有我跟哥哥两个兄弟,他是我无可取代的哥哥。”
掀开的牌是K,而芭洛特的牌是A跟8。
“他有一次看到路边有人想搭便车,于是把车停下来让对方上车。”
“是的。”
她用手指表示”停止发牌”,于是艾许雷把底牌掀开。
“结果却惨遭杀害,嫌犯到现在都没有抓到。”
底牌是8,芭洛特赢了,艾许雷收拾扑克牌边说:
“他被塞进后车箱,然后丢弃在炎热的大太阳底下,哥哥后来因为脱水症状跟呼吸困难而痛苦十几个小时,最后才凄惨地横死,他就这样独自一人在里黑暗中死去。”
奖金又累积了,这样可以全部加进赌本里,牌发了下来。
“在哥哥的葬礼结束后,我跟爸爸一起到发现他遗体的现场,然后我进去哥歌丧命的后车箱,并要求爸爸把车盖盖上,冈为我想体验哥哥当时的心情。
掀开的牌是5。
“我在里面很痛苦,也很害怕。”
芭洛特的牌是J跟2。
“我在黑暗中拼命把手伸直,就在那个时候我听到爸爸的声音,他说:”拉钩子,那里面有个钩子。”我就靠那个声音找到钩子,然后打开陵车箱。”
芭洛特用手指表示”再发一张”。
“结果我代替哥哥从死亡的后车箱逃了出来。”
发过来的牌是9,于是她喊”停止发牌”,庄家掀开底牌。牌面是9。
他接着抽的那张牌是6,21与20——微差的胜利。
“要是那时候,哥哥具备那种汽车的”知识”
…”
扑克牌收拾好后,桌面又堆放了应分得的筹码。
“或者说,有“谁”能够告诉他有钩子这件事。”
累积的筹码又堆进罐子里,牌又发下来。
“亦或是,他有“自行发现钩子的运气”
…要是当时哥哥他能遇上这三个之一的条件,他应该就不会死了。
掀开的牌是8。
“到底能得到那三个中的哪一个条件这就是人生的分岐点,得不到的人就会依序被淘汰。”
芭洛特的牌是5跟Q。
“虽然我不知道妳能掌握那三个条件中的哪一个,不过妳就是有机会得到才能存活下来,这点妳千万要谨记住心。”
。
“是。”
芭洛特点点头,她的手指轻敌桌面,宣布”再发一张”。
来的牌是6,芭洛特为了向自己说出内心话的艾许雷表示敬意。因此默默把对方的话听完并维持胜负的紧张气氛,接着,她宣布”停止发牌”。
艾许雷掀开底牌,牌面是9,跟8加起来是17。
芭洛特第九次胜利,分配的奖金已经从口袋满出来了,但那还不算真正的胜利,她还没找到百分之百的答案,她必须找出能够跟这个男人匹敌”只属于自己的百分百答案”。
赢钱比输钱还容易陷入紧张,持续胜利是表示将以同样的速度——或者更快的速度穿过越变越窄的立足点。
。
如果一个不小心失去平衡的话,就会重重摔落。
芭洛特头一次明白”天国的阶梯”在人们登上荣耀时,给予比滚下来还要严酷的苦难。
为了让自己有忍受沉重痛苦慢慢爬上阶梯的感觉,她把累积的四分之一筹码摆住口袋,当牌发过来时她无法忍耐那种紧张,忽然想把视线移开,这就是最大的诱惑,所以她才在剎那间把视线移开,她知道这么做会让自己一口气放轻松。不过芭洛特咬紧牙根忍受那股诱惑,真要说过去的人生中曾忍受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她觉得应该就是这个时候。
掀开的牌是3,至于芭洛待的牌是K跟6。
芭洛特叫”再发一张”,来的牌是3。
“停止发牌。”
艾许雷掀开底牌。是2,因此合计起来是5,她再抽一张,来的是8,她再抽出现一张6,结果19对19,双方平手,算艾许雷走运。
“双方平手。”
艾许雷喃响说道。
摆在罐子里的筹码依旧不动,芭洛特要求继续玩下去。
掀开在台面的牌是K,芭洛特的牌是8跟9。
“停止发牌。”
掀开的底牌是2,合计起来是12,再抽一张后,来的是5。
双方又是平手,要是芭洛特再抽一张的话就会立刻爆炸。
真是千钧一发的决定,至于下一场游戏也是平手,累积在罐子里的筹码完全没有变动。彷佛被两股力量拉扯的中心点因为相抗衡而动也不动。
这下子连艾许雷都说不出话来,芭洛特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进行着游戏,博士跟铃风只能在旁边守护,挤在这儿围观的群众不断增加,现场放着音乐,不过与扑克牌的节奏擦身而过后就如同滑失。
双方平手的情况依旧持续.而且不是单独一两次,宛如行走在绵延不断的黑夜沙漠,但现住前方有晨星在闪亮——看见星光了:就连让人冻僵的紧张与不安,都只是陪在旁边的伙伴,焦虑跟疲劳都步伐一致往同一方向前进,而且是芭洛特应该前进的方向。
不久第二十场的游戏又在平手情况了结束,至于第二十一场的平手则在发牌的时候揭开序幕.而第二十二场的平手在波浪达到顶端后便扑向岸边而粉碎,进而衍生出一个必然。
第二十三场掀开的牌摆在桌面,是一张K。
芭洛特发到的牌是3跟5。
她喊”再发一张”,来的牌是2,她继续要牌,来的是4,芭洛特静静调整呼吸.仿佛不理会接下来会出什么牌,反正自己的心会得到响应,然后喊:
“再发一张。”
发过来的是5,合计是19,芭洛特用意志力让原本想移开的眼神直盯着牌看,然后喊”停止发牌”。
艾许雷掀开底牌,是一张A。
于是艾许雷赢了,满满的筹码从罐子里被拿走。
芭洛特直盯着筹码看,她发现耳朵似乎听到筹码消失后的空虚存呢喃,这时候失去的筹码有如高地,而自己现在正准备跳跃越过它,是从过去累积的高地所做的跳跃。
要是看错着地点的话,就会被自己累积的高度害死。
芭洛特祈祷自己能鼓起勇气,那并不是什么难事,握在手中的就是一切,只要有机会尝试,只要把手打开就行了。
于是芭洛特张开左手,拿起第一枚到手的金色筹码,轻轻摆在空无一物的桌面。整个空间立刻沸腾着异样的热情。
“请继续下一场游戏。”
艾许雷点头回应。
牌发了过来,庄家掀开的牌是A,芭洛特的牌是7跟7。
这时候红色卡片现身在发牌器。
不过艾许雷跳过红色卡片,芭洛特轻轻吸气,手里摸着第二枚金色筹码,透过指尖的感觉她知道内容物已经取走了。
她静静把第二枚金色筹码迭在已经摆在罐子里的筹码上面。
“加倍下注。”
在那一瞬间,整个楼层里的声音像蒸发了一样。
那两枚筹码——两枚百万元的筹码把整座赌场的气氛冻结了。
在令人剠痛的沉默中,艾许雷严肃地碰发牌器。
然后手法漂亮地发牌,像熊熊烈火般鲜红的花色映入芭洛待的眼帘。
是一张7。
而且是红色的7。
那是在芭洛特与艾许雷最终攻防战中出现的牌。
两张7跟偶数张数的8,避开为玩家带来绝对胜利的魔法时刻结果而出现的牌面,那将说明庄家的技术跟玩家的判断,究竟哪一方比较优秀。第三张的7,俗称”荣耀的7”这张牌。如今出现在芭洛特眼前,它们分别是在左右两侧的方块,及位于中间令人心跳的红心7。
它们的花色就像血一样地红,事实上,那三张牌就是血.但不是过去所流失残酷又毫无希望的血,而是为了现在初次战斗流的精神之血。
正因为如此,而且产生响应的——拟出”200%”的答复,不仅是芭洛特本身的目的。也是其价值。
“EVEN MONEY。”
芭洛特喊道。这句话连艾许雷都不得不屏住气息,艾许雷原本等芭洛特喊”停止发牌”,准备要掀开底牌的手在半空中害怕地发抖。
因为那个选择是舍弃21点的分配奖金,而且是锁定最低限度胜算的选择。
“妳想舍弃六百万的分配奖金吗这中间可是差了四百万哦?”
艾许雷做出最后确认,但芭洛特完全不为所动。
博士搭在芭洛特椅背的手抖了一下。
至于旁边的铃风从她闭上眼睛到张开眼睛的那段时间都没说话。
“我没想到妳会自行舍弃得到六百万元的机会,是我失算,我完全失败了。”
艾许雷把屏住的气息慢慢吐出来说道。
“我刚刚见识到勇气,也见识到谦虚,”我头一次看到有人当着我的面得到完全胜利”。”
艾许雷慢慢把游栘不定的手放在桌上。
就在那时芭洛特的眼前突然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一股情绪从心底涌上来,停也停不住,温暖的物体湿透脸颊。随着微微浮起的银粉滑下,在所有的情绪高涨时,唯一有意识的就是终于”凭自己的能力办到了”这件事。因为自己越过“天国的阶梯”最后一段,跃出半空中,然后踏上过去从未存在但只属于自己的阶梯。
她真的很害怕,身体不断颤抖,是硬鼓起勇气往前踏出一步。
芭洛特俊来才发觉自己正在哭泣.而且是泪如雨下。
“我曾经跟你哥哥一样死过一次,当初幸亏有人把我从封闭啊车内救出来。”
这名强敌忘我地述说自己为什么会赢,还有这一路来赌赢的理由。
“在我一度失去性命时就丧失了声音,因此我找到想替代的事物。”
艾许雷慢慢叹息地说:
“简直就像人鱼公主。”
感叹的他若有所思耸耸肩,动作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这让我想起用声音换取双脚能在地面走路的人鱼公主.就算最后化成海面上的泡沫,她仍旧是个很有勇气的人,虽然她的脚每走一步就得忍受像被针刺到的剧痛,但为了知道真相的她仍旧在地上行走。”
说完,他便掀开底牌,芭洛特的眼睛已被泪水迷蒙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没想到这张牌会失败。”
“我看不到牌。”
“这张牌是什么已经毫无关系,妳赢了,赢得完美的胜利。”
两张牌的花色随着这句话一起净现在芭洛特的视野。
是黑桃的A跟黑色的ONe—Eye Jack。
简直是象徽这个男人最强的BLACK JACk,竞然鲜明地映入芭洛特的眼帘。
第三卷 排气 Chapter3合轴Connecting Rod
在芭洛特用刚才拿到的毛巾把睑擦干净并缓和情绪前,众人都只是默默在一旁等待,艾许雷也没有问她下一回合的游戏要怎么做,甚至没有收拾扑克牌准备洗牌。只是一味等待而已。
当芭洛特好不容易擦干止住的泪水并抬头,艾许雷彬彬有礼的把箱子递给她——那个装满金色筹码的箱子。
这层楼的其它赌客则目瞪口呆看着她往那个箱子伸手过去,当艾许雷宣布”还有一枚”的时候.全体赌客几乎快当场晕倒,她一面确定所有筹码都是他们目标中的东西,一面把手静静收回来。
“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妳要这筹码做什么吗?”
艾许雷放下这个像被虫蛀掉三分之一黄金色光芒的箱子问道。
芭洛特不经意地把其中一枚筹码滑进手套里,然后这么说:
“我想做个交易,跟人鱼公主一样,跟巫婆做交易,让自己能够走路。”
“也就是说让自己能够走路,才是妳的目的?”
“应该是吧。”
艾许雷颇打感触地静静点头.但突然间又皱起眉头。
他会这样并不是芭洛符的关系,而是艾许雷的耳朵传来所有能用到的骂人话语,不用听声音,光听那些话就知道是谁说的。
如果计算机跟人类会基于本质以机率论说话,那透过艾许雷耳机说话的男人.他的人生宾果游戏肯定会因为诅咒而变得坑坑洞洞。
看到艾许雷屈服地轻敲耳机回答”了解”的模样,觉得有趣的芭洛特抬头问他:
“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妳说的一点都没错,看来我是踩到地雷了,本来想再努力一下的,不好意思。”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艾许雷还看了铃风一眼。
“这时候还说这些做什么?你不是从中间就被这孩子完全吸引了?”
铃风心照不宣的回答,艾许雷扬起嘴角微笑,是在某处曾看过的阴沉笑容,他表情不变地转向芭洛特说:
“要是在下一轮游戏以内没有确实阻止妳的话,火焰发射器可能就要出动了。”
“火焰发射器?”
“就是指解雇通知(FIRE PAPER)。”
铃风在一旁订正,艾许雷恭恭敬敬点了点头,意指一点也没错。
“就结论来说,只靠一轮是无法打倒妳的,就算持续玩个十轮我也不敢保证赢,搞不好还会促使我想让妳赢呢!到底会怎么样谁也不晓得。”
“请帮我叫你的老板过来,我想把这枚筹码还给他。”
芭洛特感应到第三枚筹码的内容物已在手套中取走了,所以才这么说,艾许雷讶异地张大嘴巴跟铃风对看。
铃风似乎也感到很吃惊,诧异的两人好一会没说话,而是用眼神讨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艾许雷终于发出大笑声。
“有妳的,看来妳的目的并不是对这家赌场造成损害呢!”
那张大胡子脸笑个不停,彷佛被搞笑艺人一连串的拿手把戏逗得很开心,芭洛特点头回应,艾许雷仰头望着天说:
“所以妳的目的已经达成.而且是我不知道的目的,真是的虽然我是”赌场”的保镳,却不是”某人”的保镳,被妳这样的女孩盯上的话,我们老板肯定是前途无‘亮’了。”
铃风点着头表示”你现在终于明白啦”。
艾许雷看着芭洛特,并把他厚厚的手贴在宽实的胸前。
“祈祷妳的魔法能够长久持续下去。”
他的口气非常彬彬有礼,刚刚的阴沉笑容仿佛是假的。
“谢谢。”
艾许雷又扬起嘴角,给了她一个冷酷的笑容后便离开赌桌。
芭洛特看着他扬长而去,悄悄干扰鸟夫库克。
——刚刚那个庄家跟你好像哦!
“是吗?哪里像?”
——我说不上来,应该是他看起来很严肃却很温柔的地方吧!而且,他也很独特。
“换句话说,他是妳喜欢的类型?”
——好像是,你嫉妒吗?
乌夫库克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停顿了一会儿,就像一百万筹码的加工作业需要花些时间那样,然后才回答。
“我并没有那样的自觉症状耶!”
——要是你会稍微嫉妒的话就好了。
“不好意思无法如妳所愿。”
看到鸟夫库克毫不在乎的回答,芭洛特气得嘟起嘴,不过
“但是当我离开妳的手时,很害怕会被妳抛弃。”
看到这段文字浮现出来,她噗哧笑了出来。
——我想使用你,用你希望的方式使用你。
她温柔地抚摸手套,仿佛这就是绝对无误的真实,感觉很像抚摸婴儿的睑蛋说着”你是受到祝福而诞生到这世上的孩子”的母亲。
忽然间.铃风察觉到芭洛特的举动。
“妳在跟谁说话吗?”
这问题果然尖锐,但芭洛特却老实点头承认。
“是的。我在跟帮助我的人说话。”
不料铃风正经八百这么说:
“那一定是妳的圣灵吧!”
芭洛特露出微笑,然后把视线转向赌桌,那张没有任何人在的赌桌。
而清空的赌桌是为了准备迎接稍后即将站在那儿的男人。
就像艾许雷也进入了哥哥死去的后车箱里。
这是一场为了让一切焕然一新的战斗。
“来了哟!”
铃风自言自语似的提醒,艾许雷大步走回这个楼层,背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人是芭洛特预期中的男人,另一个她就没见过了。至于艾许雷的表情平淡到与其说是请他们两位过来,不如说像是带领罪无可赦到即将步上死刑台的重刑犯的狱吏。
“他是克林威尔·约翰·奥克托巴。”
鸟夫库克向她解释站在榭尔旁边的男人身分。
“他是奥克托巴公司的上级,既是榭尔的直属上司,也是结婚对象的亲属。”
直截了当的说明,那男人长得很巨大,称不上是圆圆肥肥,只是他身上的肉块就像熟过头的水果吊在人体上,况且大多数的胖子都有张温柔开朗的脸孔,但这男人却截然不同,看起来极不像是人类的他不但面无表情,感觉像是瞧不起整层楼的人们:他的眼神还极不悦地看着芭洛特,整个人让人有说不出来的讨厌,下意识想找出不必射杀那男人的理由实在很困难。
那两个人来到赌桌,艾许雷已经像个观叶植物一样双手交迭站在旁边。
至于奥克托巴公司那个肉男则目不转晴盯着芭洛特。
芭洛特在瞬间拿到百万元筹码后,就用手指把它弹到桌上转个不停,她把那枚刻有奥克托巴公司章的硬币当成一块钱把玩,撇开拿枪杀人不论,再也没有比这样的行为更恶劣了。
榭尔跟约翰同时脸色大变,他们露出液体燃料般的恐惧与愤怒快从嘴巴冒出来的狰狞表情,彷佛引燃性极高的瓦斯从全身毛细孔喷出来,只要些许静电就会让他们变成火球。
克林威尔·约翰·奥克托巴恶狠狠瞪着说:
“要把它拿回来!”
意指”如果失败的话,就让你跟那枚硬币一样团团转”。
榭尔的脸就像奉命自我引爆的神风特攻队那样面无表情地站在桌边。
他的变色墨镜现在爪闪着暗蓝色。
到了赌桌后,榭尔咻地挺直背脊,仿佛全身都机械化似的。
这个男人也因为必然的关系而爬上现在这个地位。他对胜负的注意力似乎非常充足。
榭尔脱下戒指,七枚装饰了蓝钻的戒指,那些令人厌恶的宝石分别是用他母亲跟六各少女的骨灰制成的,至于原本安排当第八枚戒指的芭洛特则目不转睛望着摆在桌边的戒指。
过去跟在榭尔旁边时。在表演期间负责保管戒指的是芭洛特的工作之一.现在那些戒指的钻石,正在赌桌上闪着冻结的眼泪。
榭尔整理之前使用过的扑克牌,然后再取出新的扑克牌。
芭洛特已经很久没看过他的洗牌动作,以前总觉得那是非常美丽的动作,然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现在却有如遥远的过往,榭尔他动作滑顺又优雅的乎法很受客人喜爱,但是技术就远不及艾许雷了。
随着芭洛特左手下方旋律的数据,堆积如山的扑克牌整理好了,在榭尔递红色卡片以前。芭洛特率先伸手拿起透明的红色卡片。
自从那天被困在车内的晚上以来,这是芭洛特头一次跟榭尔四目交接。
她感觉到榭尔在墨镜后的眼睛正瞪得大大的。
他的眼神隐藏着极端又强烈的愤怒,那是因为不明的恐惧所导致的,过去他悠悠对着芭洛特述说目己多爱她的眼神,像残渣似地浮现在芭洛特的脑海,伹不一会儿又消失了。
“我会把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每个男人都欣赏妳,让别人对妳羡慕不已,反正爱和金钱我多得是。”
芭洛特静静把红色卡片插进扑克牌山。
“只要照我的话做就不会错,放心吧!”
她微微露出嘲笑的表情,轻轻用下巴指着堆积如山的扑克牌。
榭尔的脸因为微妙的羞耻而碍住。
他的表情似乎察觉到芭洛特说的话是自己曾对她说过的话,但并不表示他想起来了,他出现像是把过去的事情早忘得一乾二净的男人,在面对女人打破沙锅问到底时所露出的表情。
榭尔不发一语把堆积如山的扑克牌切牌。
就在那一瞬间,芭洛特精密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能够控制扑克牌到什么程度。
等谢尔把牌放进发牌器后,她开始把玩四枚百万元筹码,仿佛在告诉他”这就是你的心脏”。
“我并不喜欢急躁。”
说完便把筹码”啪”地摆进罐子里。
那不是金色的筹码,而是十万元的筹码,原以为是金色筹码的榭尔吓了一跳,但不久便松了口气。
“我会一件件脱给你看的。”
芭洛特笑着说道,在赌桌周遭的人也开始了解到那是榭尔曾对芭洛特说过的话。
“出生在垃圾堆的贱女人”
榭尔一面踫发牌器,一面恨得牙痒痒说道。
博士跟艾许雷的心稍微凉了一下皱着眉,无动于衷的只有芭洛特跟铃风。
榭尔把牌发过来,动作粗暴得好像打输架的青少午在狗急跳墙的情况下拔刀似的。
只不过芭洛特轻松闪开了那把刀,彻底压制对方的抵抗。
“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榭尔平静地发牌。
“那有点可怕的脸好可爱哦!”
芭洛特对下巴绷紧到快把臼齿咬碎的榭尔微笑,她的眼神还带着娇滴滴的敌意。
之后芭洛特的眼神从榭尔身上移开,看着扑克牌,仿佛表示在我思考该如何处理的这段时间,让你放松一下紧张情绪吧!过去大部份的客人都像芭洛特这么做,然后她又很快地抬头,说出自己的选择。
“把腿张开开的,让我看最隐私的地方吧!”
她静静地说给不晓得她在说些什么的榭尔听,随即就喊:
“停止发牌。”
榭尔的太阳穴浮起粗粗的血管,怒气压抑许久的他碰了底牌,动作很缓慢,他并非刻意让客人感到着急,纯粹是他心情很糟。
游戏开始了,这场向赌场告别的游戏——也是属于芭洛特的游戏。
只有艾许雷跟铃风察觉到。
博士从最初就知道了,因为安排整个计划的不是别人,就是博士。
唯独直到最后都没察觉到的,是奥克托巴公司那个男人跟榭尔。
榭尔大胆在脑里克服那个可能性,就像他以往的人生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对于充满苦闷跟羞耻的榭尔来说,现在只有”自己连战连胜”才是唯一的真实。
谢尔赢了,从第一战开牌到经过了十场游戏的现在。
博士的计划行贯彻到底,蛋壳跟蛋白都没有碰——碰到的话就立即归还,博士对于该做的事情绝不犹豫。芭洛特也从他身上学到不少,然后就是时机的问题,为了让效果更彰显的时机。
这是出现在第十二场游戏的事情,庄家掀起的牌是9,芭洛特的牌是3跟8。
她左手下漫天乱舞的数据告诉她该怎么做。于是芭洛特喊了”再发一张”。
来的牌是6,她继续喊”再发一张”,因此抽到2。合计是19,乍看之下,她的鲁莽并没有酿成大祸,尤其是对在榭尔背后距离不远处瞪着扑克牌跟榭尔的奥克托巴公司的男人而言。
芭洛特看了那男人一眼后,随即喊”停止发牌”。
奥克托巴公司的男人约翰脸色非常难看,彷佛连一次都不准榭尔输,问题是21点这种游戏是不可能顺他的意的,简直就像是叫人家拿自动手枪玩俄罗斯转盘。
榭尔开牌,牌画是A,他以些微之差赢了。
约翰”呵呵”发出欢呼声,至于榭尔则绷紧脸上的神经看着扑克牌。
要是一张出了差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谢尔的命运还是跟芭洛特胜利的波浪维持千钧一发的关系,不过芭洛特在最后的最后把路打开了。
她的意图十分明显,就连榭尔都敏感察觉出那种危机。
但是已经太迟了,当专心比赛直线距离速度的。DRAGON RACE参加者发现终点其实是位于地狱悬崖的养鸡场,这时候想要踩剎车就等于认输,而现在认输对榭尔来说无非是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久芭洛特的十万筹码用尽,紧接着连五万筹码也没了,而成迭的一万元筹码也像老烟枪吸的烟一样迅速消失。
这样子让赌场的其它赌客及庄家看到,不知会做何感想。
应该会抢着站芭洛特的位置吧!只不过他们绝不是要进行游戏,而是拿着手上的筹码尽快离开赌场。
那是一般人认知的运气法则,换句话说,它并不持久。
这名少女与高个男二人组,现在是永远失去那个的愚蠢家伙。
鲁莽挑战的后果,终于让赌场认真起来,把好不容易到手的筹码有如被削岩机刨起的柏油路,不仅谁也无法阻止这样的结果,也无意阻上,这楼层的所有赌客看起来似乎是那样想的,
而那正是演完这场戏的关键,滞留住这里的人们是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到手有如梦一般的大笔金钱的人呢?正如艾许雷所说的,有人会眼睁睁看遭到杀害及抢夺的猎物,也有人会携手合作挑战成功,而那种人就存在于赌客跟庄家里,总之就是阻碍、扭曲芭洛特他们的目的,还恶意伸出尾刺的虎头蜂群。
为了让虎头蜂群乖乖沉睡,浓烟是必要的,而且让他们输得极为难看更是最好的方法,虎头蜂只会把一下子失去大笔金钱的人当成小狗在路边撒尿,对于重视不祥物的他们来说,再也没有比狗尿更不祥的兆头。
不过就算是那样,还是有非赢不可的时刻。
为了让演技逼真,也为了解决芭洛特”原地踏步”的毛病。
庄家掀开的牌是5,芭洛特的牌是Q跟2。
“停止发脾。”
明显就是在等庄家爆炸。
榭尔的脸从开牌前就露出绝望的表情,恐怕是透过耳机跟手表这些道具知道某些程度的出牌顺序。
不过他还是掀开一切得靠运气的牌,他露出一点也不像是庄家,还拼命祈祷出现奇迹让他在21点全胜的可笑表情。
掀开的底牌是K,接着他又抽到Q,合计是25,因此爆炸了。
约翰像着了火的愤怒原子炉,榭尔不发一语看着芭洛特应分配的奖金,他的睑像被刮跑的冷却管,整个都黑了。
芭洛特信心满满地感觉到时机到了。
然后”啪”地将金色筹码放进罐子,那声音听起来就像判决成立的法官木槌声,瞬间榭尔跟约翰的表情都消失了。
现任弥漫着冷飕飕的紧张气氛,芭洛特神色自若等待下一张牌。
只是说,跟连一句话都不想说的对手面对面倒不算是什么糟糕的状况。
榭尔用他像蜡一样没有血色的手发牌——他的指尖很快”穿过”扑克牌,把原本要发的牌下方那张牌发出去,改变了牌发出去的顺序。
艾许雷跟铃风都看到这个动作,芭洛特也确实感觉到。
掀开的牌是A,芭洛特的牌是K跟J。
“停止发牌。”
她立即如此宣布,榭纷用只有一丝血色的手开牌。
牌面是4,合计起来是15,接着他抽了一张7。这时候A当成是1,所以合计起来是12。
他又抽到一张9,合许是21,因此榭尔赢了。
2
“有什么疑问吗?”
榭尔讶异地看着芭洛特。
<“对于我给你的东西有什么疑问吗”?”
距离榭尔背后不远处的约翰咯咯笑了起来
榭尔手微微颤抖地没收金色筹码,然后把牌废弃。
其实他也知道,刚刚的排列组合是A、K、4、J、7、9,不过在他把牌错过之前,应该会变成K、A、4、J、7、9。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芭洛特应该就会拿到黑桃的A跟J的BLACK JACK,百万筹码的十一位分配奖金——等于是把这座赌场轰得片甲不留的核弹。
而且榭尔还察觉到,在游戏开始的时候,笆洛特就把”红色卡片插在那张A的下方”.当他切牌的时候,它自然就变成中心。
榭尔被一切所控制住,包括怎么赢,而且在他根深柢固的安全地带点燃了让人几乎尖叫的不协调感,击溃了这个男人的自尊。
金色筹码再次回到箱子,约翰就像看到被绑架的孩子平安被警方保护地表示喜悦,毕竟那枚筹码装满了自己非法赚取的黑钱。
不过并非金额的问题,而是这场胜负因为什么契机来露出金钱的动向,约翰跟榭尔会受到很可怕的打击的。
芭洛特锁定的就只是摆出剩下那三枚金色筹码的时机。
她不断乱花整迭的一万元筹码,最后当她要把第二枚百万元筹码摆到罐子里还给赌场时,过去曾见过的记忆忽然在芭洛特的脑里苏醒。
那是某天正电视上所看到受政府保护的原住民,而且是在举行很像他们什么节庆的葬礼。他们对大自然充满敬畏,在葬礼上屠宰他们视为家产的牛只,说到自己为什么会看那种节日,是因为当时好像有听到电视上的主播提到堕胎这个名词。
让人有!——败(ABORT)、堕胎(ABORTION)、或者畸形儿(ABORIIVE)那些名词的联想,不禁诱使芭洛特把目光转到电视画面,俊来看到节目内容完全不同才让她放心。
只不过眼睛还是盯着画面看,为的是让那些联想从嘴海消失,而且自己也突然很想知道有关原住民的事情;她立刻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看到那种节目的,就是在之前工作的最后一家店.准备上工前所待的约会俱乐部等侯室。
当时有几个女孩也在里面。客人看到广告传单后打电话进来,事务所负责接电话的男性会依照客人的需求挑选女孩,而女孩们在那段时间纷纷看电视或书,或看自己的手、化妆镜来打发柯如弹性疲乏的无聊时间,那么做的话就不会让自己分心想其它事物。
伹有时候眼睛会看到其它的事物,就像当初笆洛特在那时是为了逃避最初联想的事物,结果却看到有关原住民的报导。他们对死亡抱持畏惧的心态,电视主播说那是他们将自己对丛林的敬畏融合在一块,然后芭洛特还知道他们牺牲猪牛的意义,那个到处可见的景象的意义。
在都市里,人类害怕着人类,而且区分为没有力量的人类及有力量的人类,如果把那种恐惧结合在一起的是人类自己,那么被当成牺牲品的也会是人类,这类事情芭洛特已经从工作伙伴及客人的嘴巴听到快不想听了。
譬如喜欢拷打的性虐待狂、坚持要做像教会那种忏悔游戏的变态、把女孩当成服装与状况的重要配件——或者是选择男孩,然后像个自导自演的舞台导演的男人的故事。虽然他们并没有拿猎刀砍牛头,但是在十三岁女孩的内心却觉得他们已经做了类似的事情。
芭洛特待的俱乐部还算安全,因为那家俱乐部有正常缴税,至少事务所的男人是那么说的,他说”我们这儿很像公共事业”。
这表示他们对于违反末成年保护法一事有相当的措施因应,
像”不喜欢花多余的钱的人类跟店家都比较危险”就是他们的口头禅。
负责拉皮条的并个限于是别人,在那家约会俱乐部工作以前,有认识的女孩她父亲是负责拉皮条的,那女孩虽然只有十六岁,却已经跟将近一百个男人上过床,他们几乎是父亲的朋友或在附近的马路、酒店拉来的客人。有一次她父亲跟客人发生严重冲突而从世上消失,但她后来还是照父亲教养的方式活下去,像是在证明那种生存方式就是父亲对她的爱。
在那家店里,也有女人像在叙述恐怖小说的剧情,把对站壁的流莺来说是最无可救药的坏结局说给芭洛特听,她说这是发生在她朋友身上的事情,那个朋友像果冻般软趴趴地死在医院的病床上.而且是丑到连被男人施暴至狼狈不堪的身体都比当时的她还好看:
那个朋友有个经常自称是炸弹的习惯,而且是定时炸弹,她是看到医院诊疗台的牌子才知道那个自称的意义。原来那个朋友好几年来都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得了艾滋病还继续工作着,朋友在临死前告诉她自己怎么会得到这种病,因为她在放学时遭人强暴。
对那个朋友来说,工作应该是她生存的意义吧——尤其是报复。那女孩梦想着把自己化成四处散播的炸弹在男人体内熊熊燃烧,然后离开了人世。
另一方面女孩们还组成小团体,专门勾引领高薪的男人。
但她们并不只是勾引男人,几乎还包括恐吓。甚至跟帮派连手,最后还被更大的组织吸收。其中有些女孩是刻意干这些事情,有些是想用以牙还牙的方式报复,在俱乐部对芭洛特讲当时那些事情的女孩原本是刻意干那些事的,但她说自己很快就后悔并逃了出来。男人知道女人也会痛苦,但是并不知道她们感受到的痛苦跟男人是同等的价值与冲击,痛苦不会反抗重力,总是会往立场低的地方流去。
“这家让不会有那种事”,这种老掉牙的话大多在发生过惨剧后才会出现。
事务所的男人这么说,工作十分纯熟的女人也那么说,好像只要那么说就能够远离灾难。但是灾难又不仅限一个,既然有来自未来的灾难,也有来自过去的,而且还不断重复、滋生。
如果说被逼到走投无路的青少年可能会绑架国中女生当做慰藉品,那么每天在固定时间到儿童游玩的公园散步的高薪官僚,在经年累月后就会加深对幼儿的喜好。偷拍狂男子彻底锁定一名女性.后来气那名女性并没有对偷拍表示感谢而强暴她,就在他准备到公家机关提出跟该名女性结婚登记的时候才被警官发现逮捕。
十七岁的女孩除了平常上高中念书之外还兼差当褓姆.但是当她用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虐待十名以上的孩童而被逮捕后,却公然对地方检察官说那是爱的方式,也是她从父母那儿得到唯一真实的事物。
那些自称是虐待狂或恋物癖的人都有各自的活动网,其中有人甚至在媒体登场.被众人认同是不同国家的居民,另一方面也有人不被社会所认同.而且以不同世界的外星人身分持续活动。
这群外星人不会刻意自称是虐待狂,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很普通,无论对象是亲人或是陌生人.只要一启动开关,无论什么样的人生都像是把东西撕成碎片的大型碎纸机。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其实很单纯,只是过程较为复杂而已。
也就是充实的人生(SUNNY SIDE UP)——那是毫无矛盾,也没有任何不安或无趣的幸福人生。
富人跟穷人都是追求那目标而活,如果询问从设施逃出来的小孩,还有不断虐待或强暴的人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们果真要回答的话,大概”因为希望让自己快乐”会是唯一的答案吧。
芭洛特看的那个节日并没有实际播出杀牛的画画。
就像电视上常见的那样,画面只拍摄到猎刀挥向牛只而巳,紧接着的画面就是牛已经被熊熊的火包围,牠死在刀下的画面早巳删除。
正因为类似的画面太常见,这时候就没必要看了。
而自己现在做的事——承受的事就眼那个道理不无两样。
为什么艾许雷非得亲自进入哥哥被杀害的后车箱呢?
那是为了知道猎刀是怎么挥下来的,为了要了解电视被剪掉的画画的真正意思?知道它有什么含意?或者是,失去了什么意义?
而更需要了解的是,当猎刀挥下来的时候,自己是否有活下去的力量。
假设这世上的人们都握着猎刀,但是大家能够忍受这种情况吗?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笼统理解的常识或平稳的日常生活,对于偶尔会将其粉碎的人来说.为了取回自己的心而必须重新确认的就是那个。
现在芭洛特醒悟自己的心正握着猎刀,并且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知道对于那把猎刀即将挥去的方向.如果人是靠运气活下去的话,那么找出内心紧握的猎刀该挥去的正确方向,也算是地命运的挑战。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榭尔喃喃说道,听起来他似乎快耐不住性子了,而他的眼睛正不断在摆放于罐子里的”第三枚百万元筹码”及芭洛特的睑来回游栘。
“有什么疑问吗?”
芭洛特轻声说道,并柔柔挥动右手说”掰掰”,然后做出准备关门的动作,就像之前榭尔做的那个动作,榭尔似乎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只是隐约知道自己曾做过什么。
“我曾利用过妳吗?为了什么目的?太可笑了,我明明早已经把妳忘记了”
芭洛特轻敲桌面表示牌怎么还不发下来。
榭尔知道刚刚讲的话都是事实,也没有任何异议,反正榭尔要怎么想都无所谓,对于为了自己记忆而累积一堆难分难解的代价的男人来说,芭洛特只是做自己该的事而已。
庄家掀开的牌是K,笆洛特的牌是5跟6。
芭洛特喊”再发一张”后拿到8,然后就喊”停止发牌”。
榭尔一面点头一面掀牌。
牌面是A,榭尔拿下灿烂的胜利。
“我曾试图帮助妳也给妳想要的东西,甚至还帮妳制作身分证,我曾经帮助过妳”
那是榭尔唯一站得住脚的理论,安排这个计划的是榭尔的律师,就像博士帮芭洛特安排计划一样,榭尔对那个故事感到非常满意,芭洛特的存在就像在播映浪漫情节剧的安静电影院里突然有人笑出声一样令人错愕,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的那种对手。
这时候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让对方闭嘴,因此榭尔经常雇用大批的杀手。
榭尔渴求成为失去记忆替代品的戏码,能够慰藉自己死亡的记忆并将它美化的存在.于是选择了芭洛特。
乌夫库克也选择了芭洛特,为了让自己战斗,它追求的是当某人战斗时,手上握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的那个正当意义。而芭洛特是这个又小又啰唆的金色赛马挑选上的娇小骑师,她是能够把赛马当成远胜过道具的真正骑师。
但对榭尔来说,像芭洛符这样的存在只是为了歌颂自己”原地踏步”的人生而必要牺牲的牛只,芭洛特再也不想到他那儿。
第四枚的百万元筹码从桌子的另一头丢出来。
就像背对着喷水池丢铜板许愿那样的丢法,在箱子里的金色光芒嵌上最后一块碎片的同时,红色的透明卡片也出现宣告游戏结束。
芭洛特站起来,把仅剩的一万元筹码交给身旁的博士。
博士使出赌徒常见的模式——”自己的确玩过头,要是那时候收手就好了”。
一万元筹码只有一枚,它是曾经让二千元涨到二十倍的最后胜算,然后博士在这时露出知道略带浪漫的男人会在这种时候做什么的表情,回头询问艾许雷说:
“我可以拿走这权筹码吗?”
艾许雷露出微笑。
“毕竟我们可是经过一场激战呢!”
艾许雷看了榭尔一眼,取得睹场的许可,因为现在的榭尔光是为了应付开始放射喜悦电流的约翰就让他吃足苦头,哪有时间去管镕化筹码的事。
“拿去吧!就当做是今天的纪念品。”
艾许雷恭恭敬敬说道,博士像是刻意要让这层楼所有人看见一样紧握住筹码,博士的演技也在这最高潮时拉下序幕。
“可以送两位一程?送你们到赌场出口好吗?”
艾许雷说道,在他旁边的铃风也用沉默提出相同的问题。
芭洛特坦然接受这个要求,博士跟着默默接受。
大批的睹客与庄家们目送着四人一起从VIP室走出来。
“应该是不致于找不到路回去吧?”
艾许雷说道,彷佛在暗示说要帮他们带路——逃走的路线。
“在来这里前我们已经确认过好几次了。”
看到博士早就事先对礼车的配车人员做好说明.艾许雷既佩服又讶异地耸着肩说:
“真是的。你们简直像专业的银行抢匪,准备得还真周到呢!”
不久,四个人在赌场与饭店间的微妙界线停下脚步。
芭洛特一直凝视着铃风,并且用”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的眼神询问她。
“我会继续以轮盘手的身分转动轮盘,但不是在这里而是其它赌场,我并不是介意妳的感受哟!不过。哪天有兴趣的话就来找我吧!”
“谢谢妳。”
芭洛特说道。
“再见。”
“嗯,再见。”
艾许雷说道。
“再见。”
铃风说道。
3
“等一下!”
榭尔紧张的说,至于他的声音在手机另一头听起来倒像是看到鲨鱼背鳍的漂流者的叫声。
鲍伊德猛踩油门,仿佛要把踏板踩到陷进车体里,他一面握着方向盘在高速公路快速前
“交涉的“原料”不是拿回来了吗?”
“不是的,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心情很不舒畅。”
“不舒畅?”
“那些家伙,好像是故意还给我的——”
“我想知道他们的位置,只要找人跟踪他们就行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鲍伊德语气平淡打断他的话,表示他想知道的只是那些而已。
“拜托了,鲍伊德,帮我删掉,把所有重现的记忆都删除掉。”
“我知道。那正是我的”有用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鲍伊德不经思索切断通讯,他的手触碰安装在车窗前的前景窗口,原本要在限速以内才会显示的窗口,突然浮现半透明的光线,显示出问题症结的赌场周边路线图及鲍伊德目前所在位置。
“正在读取逃走路线——乌夫库克。”
听完这句话后,窗口便指示从赌场延伸出来的一条红色路线,然后从显示鲍伊德所在位置的光点延伸出一条蓝线,不久两条线的行进方向重迭在一块。
就在这时,题示地图的窗口后面有水滴在弹跳,鲍伊德并没有看外面的道路或窗口,只是往水滴飞舞的空中看了一下。
四处飞散的雨势越来越大,化成好几层的透明丝线奔驰。
鲍伊德再次把视线移回高速公路,忽然鲍伊德嘴巴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说话了。
“好奇心——没错,我”就是想使用你”。”
接下来更有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从胸中窜升上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手贴在自己胸前。
到底那是什么,瞬间鲍伊德露出连自己都感到困惑的表情。
那无法压抑又不断膨胀的情绪终于弹到鲍伊德的喉咙,变成滔滔不绝的可怕奔流,他笑了,只是脸上没有浮现一丝笑容,但他眼睛跟嘴巴都张得大大的,然后发出像雷声一样的笑声。
车窗在震动,那笑声实在超乎想象,雨不仅下得更大,前方还有闪电雷鸣。鲍伊德笑得更开心.尖锐的笑声无止尽迸出。
“鸟夫库克!我想使用你!”只是想使用你”!”
他的情绪爆发,那叫声有如雷鸣一般,而且无法停下来。
“我的有用性”!没错,“那正是我的有用性”!是我用来弥补人生缺憾的”有用性”!回来吧,鸟夫库克!让我赋予你仅属于我的”有用性”吧!”
“好了,我们回去吧。”
当芭洛特把两只手套再次戴上时,在右手的乌夫库克如此说道。
这时候天空开始啦啦地下起雨。芭洛特透过感觉雨点,胜利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反倒是有种摇摆不定的安心感。
红色敞篷车感应到外头正在下雨,因此当芭洛特抵达停车场,后方早就升起车篷覆盖在座位上方。
“有没有东西忘了拿?”
芭洛特对着笑咪咪问她的博士举起右手。
四枚包装完整的芯片止收纳在那手套的料子中间。
“手都没有碰到蛋壳跟蛋白。”
博士插入车钥匙说道,笆洛特则系上安全带。
车子开始行进。芭洛特闭着眼睛感觉车子周围的状况。
她确认没有追兵,已经把他们全甩掉了。
他们布下的主要烟幕弹共有三侗,一个是汽车旅馆.另一个是礼车,最后是饭店双人套房免费住宿券.那是玩扑克牌拿到同花大顺时的奖品。他们CHECK IN后,芭洛特跟博士分别搭乘下同的电梯,然后芭洛特假装立刻进了房间,而博士跑到地下楼层的娱乐场所鬼混,芭洛特搭乘的电梯闪着上楼的指示灯,阵士搭的电梯则是下楼。
不过两人的电梯实际上部没有移动,是芭洛特操作了电梯的指示灯,当指示灯闪烁目标的楼层时,毫无动静的电梯门打开,在里面的芭洛特跟博士则分别步出电梯往停车场走去。
正当榭尔雇用的追兵遍寻芭洛特他们时,已像榭尔脑子里的记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在两三层烟幕弹的保护下,红色车子载着博士跟芭洛特,抄快捷方式往允许”蛋头憨弟”降落的地点疾驶。
芭洛特飘荡在茫茫的意识里,她全身发痒,一碰她身体就有银色的粉末掉落,覆盖在自己身体的皮肤彷佛是脱皮后的外壳,而且还是尚未脱皮完成的。
“要不要紧?妳还是把座椅放下躺着休息吧!”
博士贴心地说道,芭洛特虽然没有回话,不过有乖乖照他的话做,她躺下来闭上眼睛,感觉到博士为她开了暖气。
“有杀机的味道!”
乌夫库克大叫,而且非常突然,芭洛特反射性解开安全带,座椅依旧是恻着的.她很快坐起来感觉车于周围。
“怎么可能!在哪里,鸟夫库克!”
博士大叫,外面的雨哗啦啦下个下停,红色敞篷车以时速一百公里以上的速度在雨中疾驶。他们已经上了高速公路,前后的车辆稀稀疏疏的。
这时候在雷雨另一头,有一辆车从旁边跨进车道,对方是从大多位于高速公路旁的汽市旅馆停车场过来的,而且是看准时间从建筑物的死角冲出来,紧紧跟在红色敞篷车的后面。
博士咒骂着猛踩油门,车速的后座力推了爬到后座的芭洛特背部一下,被甩到后座的她透过后车窗往外看。
她看到对方在距离十公尺左右的车子里,彷佛还看得到杀意。
“是鲍伊德吗?”
博士拉高声调,芭洛特跟鸟夫库克都没有回答,而沉默是最好的答复。
着急的博上猛踩油门,速度猛然把距离远远拉开。
但是却无法甩开另一方紧咬住猎物不放的速度。
“看来只有击退对方了,芭洛特——”
鸟夫库克冷静决定,博士瞪大眼睛说:
“已经是极限了!”
芭洛特不由得回头看博士,博士透过后照镜,露出像阻止肝癌病患碰酒的医生那样的眼神。
“我以主治医生的身分告诉妳,妳现在的状况已经是极限——”
就在那时,又有冲击袭来,后座车门像是遭到外力猛踢,后视镜被刮走,正以为它是因为车速过快才甩出去时,就已经在马路摔个粉碎。
“车窗跟轮胎都是完全防弹,如果是普通的枪,应该还能挡个一阵子。”
就在那一瞬间,随着连灵魂都冻僵的冲击,汽车后窗整个变白的。
鲍伊德的枪并不是普通的枪,像携带用战车炮的枪口不断喷火,至于芭洛特这边的后车箱已经凹陷,正当大家怀疑轮胎的车轮该不会火花四散导致车体摇晃时,枪击突然停止了。
芭洛特在那段期间仍持续感应对手,两车的距离不到五公尺,车上除了鲍伊德没有载其它人,忽然间,鲍伊德的车往右靠并加快速度。
原来他装好子弹了,这时两车并行,她感觉到鲍伊德的右手已经销定目标,就住下一秒钟,巨型手枪发出连速度的爪牙都能打碎的爆裂声。
鲍伊德发射的子弹掠过尾灯,消失在虚空中。
“芭洛特!”
在驾驶座的博士惊觉目前的事态而大叫,原来是芭洛特在”驾驶”。
“包在我身上,没问题的,把身子低下来。”
她干扰汽车音响说道,车子则是忠实遵照芭洛特的操作。
只见博士画前的方向盘自己往右往左地移动,忽然方向盘整个往内缩.变成仪表板的一部份,原来是启动了自动驾驶的机能。
没有理会被固定方向盘吓到的博士,芭洛特闪开了三发子弹,一发打中车顶边缘,最后一发倒是刻意让它打中尾灯。
碎片四处飞散,还打在鲍伊德的挡风玻璃,接着是计算时机,就像拳击手挥着直拳测量跟对手的距离那样。
当鲍伊德再次充填子弹之时,芭洛特解放了汽审引擎的能力。
轮胎、传动装置跟排档等零件都基于一个目的而呼啸。
速度骤然提升,只见高速公路上有两辆车以时速二百公里的速度直往郊外冲去,芭洛符同时感受到自己的感觉慢慢往外一扩散就变得很精密,感觉”自己”也跟着车子发出激烈的呼啸声加速。
忽然间又有冲击袭来,但不是子弹,是鲍伊德的车子从后方撞上来。
车子”嘎咚”地前后摇晃,使得悬吊系统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声.车子承受到非常大的压力,对方在等他们无法承受这压力的那一刻,博士知道这点,而乌夫库克也知道。
“芭洛特,使用我吧!”
鸟夫库克说道,芭洛特感到右手有微微的温度。
她犹豫了,因为自己的手——是曾经”滥用”乌夫库克的手,那只手有资格再把乌夫库克当武器使用吗?她觉得心好痛。
乌夫库克它老练的红色眼神跟芭洛特的眼神交接。
芭洛特闭上眼睛,边感觉鸟夫库克温暖的体温,边默默想着这用来保护自己的道具,就像当初把乌夫库克捧在手心时,不一会儿乌夫库克在芭洛特的手中扭曲变成沉甸甸的物体,她的指尖也感受到扳机的存在。
“住手.芭洛特!妳已经——”
锐利的风声盖住博士的声音,在慢慢行驶的车顶,博士惊讶地说不出话,雨像剃刀那么锐利的拼命打在车内。
在暴雨跟时速到达三百公坚的速度中,芭洛特用从未有过的精密度感应现场这两辆车,它们各自的致命点与防御,狂风与飞散的锐利雨滴.速度飞快的两辆车行驶方向,自己跟对方的动作。她用尽全身的感觉,把一切全集中在某一点的时机,就在这时,世界变得一片纯白。
她的眼睛充血,皮肤感觉得到内脏呈紧绷的状态,太阳穴附近还发出”铿——”的声音,除此之外她什么也听不到,只有心跳声告诉她该做些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双方的车辆呈并行的状态,芭洛特跳了起来,瞪大眼睛后把手扣在扳机上,她觉得自己失去声音的喉咙似乎在许中大喊着。
她开枪了,是非常流畅的射击,只见两种子弹在空中互相撞击。
第一发子弹与鲍伊德射出的子弹产生冲突,因此炸得粉碎,之后的第二发也一样互相撞击,第三发则改变对方子弹的轨道,第四发虽然袭击了鲍伊德的睑部,不过跟第五发一样都被鲍伊德展开疑似重力墙把轨道弹开。
终于最后的第六发成功入侵对方的车内。
鲍伊德眼前发出轻脆的爆裂声,芭洛特瞄准的子弹击中他的方向盘,稳稳解除了安全气囊的锁。鲍伊德的手、身体跟脸,瞬间被突然充满气压而膨胀的安全气囊压住。
鲍伊德的嘴巴开始念念有词,然后用疑似重力的防护罩把安全气囊压回去,顺利把枪口对准那玩意儿,将它击破,安全气囊随即跟着挡风玻璃粉碎飞散。
然后,芭洛特就在那空荡荡的空间前方。
芭洛特坐的车子跟鲍伊德的车子面对面轰然奔驰。
鲍伊德的嘴巴迸出不成语言的叫声,接着开枪射击。
,
但就在他开枪的前一秒,笆洛特已不断射击,鲍伊德的周围产生疑似重力,子弹的轨道全被弹开,不过——鲍伊德发射的子弹也没有例外。
有如大炮的子弹高高的从芭洛特头顶飞过。
然后她最后的几发则袭击了鲍伊德的引擎盖。
虽然他那辆车也是完全防弹,不过对芭洛特来说,只要针对某一点多开几枪,对方真有可能顺利行驶吗?跟着被她不断攻击同一处的引擎盖.就被子弹打穿一个洞,最后一发还把引擎的皮带扯断。
鲍伊德的车就在一瞬间失去前进的能源。
车距拉开了,当芭洛特跟鲍伊德互相找机会攻击时,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远,一方的车子拼命加快速度,使得另一方追不上。
芭洛特跟鲍伊德都没有动,继续等待时机出现与展开防御的瞬间——不久双方终一结束这两个动作。
鲍伊德最后把方向盘往右边切,把车子停在路旁。
就在那时,芭洛特的意识也中断。
“把方向盘——”
她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确认博士接替驾驶后就倒在后座上。
“芭洛特?”
乌夫库克喊道,但芭洛特只听到耳鸣的声音,而且眼皮开始径逢张合,肺部不断”呼!呼!”地急促呼吸,全身产生痉挛的症状。
“可恶!这孩子真的很拼!好像不那么做就无法存活似的!”
博士扭曲着被雨淋湿的脸大叫。
“事实的确如此,她不那么拼就真的无法活下去!”
这时透过雨势可以看到”蛋头憨弟”在遥远的彼方从天而降。
博士持续对像月亮降临地面的银蛋大叫,与其说他这个举动是在祈祷,倒不如说像是向上天要求祈祷的代价。
鲍伊德一直用阴沉的眼神往破碎的车窗外看,当他停止掉空转的引擎,四周充满雨声跟手机的来电铃声重迭。
“鲍伊德吗?干掉她了没?”
对方是榭尔,电话在双方飞车追逐时也响个不停。
“让她跑了,看样子是追不到了。”
“你没有干掉她?”
“对方是强敌.劝你还是跟律师商量一下比较好。
“你说什么?对方是强敌?为什么你把话说得”这么轻松”?”
“轻松?”
鲍伊德皱起眉头,榭尔继续破口大骂,他只是静静地听。
“你被她抢走什么东西?”
不久,鲍伊德语调平板地问道,榭尔沉默不语。接着念念有词说:
“我无法向你解释那是”什么东西”
…我已经全忘了。”
到最后,联络就这么中断了,鲍伊德继续用手机找拖吊车跟司机,他走出车外,用阴沉的眼睛抬头望着天空。
“露恩·芭洛特。”
他语气严肃地喃喃念道,彷佛今天头一次听到那个名字似的。
4
“好烫,由于纤维过于急遽发达,因而刺激她本身的代谢机能。”
博士一刻也不得闲,上了”蛋头憨弟”后就让芭洛特躺在桌上,然后在饭厅把手消毒干净,将道具都准备齐全,医疗器具、成捆的毛巾、计算机、眼镜型监视器、生物节律指标——还有鸟夫库克。
“我要采取抗衡处置,把她包起来吧!鸟夫库克,就像我们第一次救她时那样。”
“了解。”
博士连忙把椅子摆放整齐,在桌子旁边空出一个空间。
乌夫库克往下跳到那处空间,然后扭曲变身。
博士迅速拿起剪刀说:
“她很喜欢吗?”
“喜欢什么?”
“就是这件衣服。
“应该吧!”
“这样的话,你再重做一件给她吧!”
那时衣服已从下襬剪开到胸襟,他小心翼翼剪开两侧的肩头,还有内衣的肩带剪断。芭洛特的胸部大大隆起,又”呼——”地从嘴巴吐出气,她的嘴唇跟手脚.样抖个不停——也被银色纤维包住。
博士把消毒液全倒在手上的毛巾,像在救护全身烧烫伤患者那样拿毛巾帮芭洛特冷敖,再慢慢把衣服从她身上脱下来。
“太好了,皮肤并没有粘在衣服上,也没有剥落及瘀血。好惊人的成长!.血液中还存在了部份纤维,正在吸引铁份?”
他一擦拭芭洛特的身体,毛巾随即沾满细微的银粉,于是他丢掉这条闪闪发亮的毛巾,再拿另一条继续擦拭,马上当他擦拭芭洛特的额头、脖子跟腋下,还有主要关节时,脸上露出像是住河底发现到砂金块的笑容,大叫地说:
“她在冒汗!我还怕她如果从此变成“金属块”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在博上做紧急处置的那段时间,鸟夫库克也变身完毕,这次它是像精密机器与人类工学结晶的医疗舱,枪械跟它相比之下有如钝器一般,博士发挥火灾现场的蛮力,一下子将芭洛特抱起来,轻轻放进医疗舱理。
“目前必要的抗衡处置就是不要将她“封罐”,不要感应多余的事物。”
接受博士的指示后,医疗舱内部很快就产生白色泡泡将芭洛特包裹起来。
博士连忙拉呼吸器过来确保笆洛特的气管畅通,在她耳洞及眼皮涂上保护用的凝胶,接着把泡泡覆盖在她全身固定在医疗舱。
“她的纤维异常发达吗,博士?”
“不这是针对”她的要求”而产生的正常发达,虽然根据我们掌握的档案算”异常”发达,不过就她的立场来说却是”正常”的。”
博士擦拭着芭洛特的右手,迅速准备点滴说:
“我要用抗衡处置让她”回复日常生活”,要告诉不停奔跑的跑者终点在哪里,所以你就舍命陪君子看护她吧!”
“舍命陪君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她”装在里面”别让她出来,现在把她封闭起来的不是单纯的机器,正因为是你才能够让她冷静,而且我也比较安心。”
博士把点滴装设在医疗舱说道,正当一切全都处于待命状态时,鸟夫库克忽然发出悲痛的惨叫声。
“芭洛特的反应变弱了!我该怎么办才好!博士!”
“让她有反应不就得了”?”
博士目瞪口呆如此回答,乌夫库克想回话却又咽了下去。
“先让她好好休息吧!她会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的。”
博士安慰的不是芭洛特,而是鸟夫库克,他轻轻敲医疗舱说:
“等我把到手的筹码转移到其它硬盘的准备后就会去睡了,接下来还有得辛苦。毕竟我们要读取某个人主要的过去,况且他还是个杀人魔呢!”
博士看了一眼在医疗舱沉睡的芭洛特。
“让我们祈祷那对她来说是最好的胜利吧!”
然后在白色防护泡与呼吸器后面的芭洛特持续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她并没有做梦,时间这个东西似消失在哪个地方。
一想到最后扣下扳机的情景,她突然发现身处在医疗舱的自己。
醒来后身体毫无异状,反而觉得世界比以前还要干净。
“蛋头憨弟”的内部非常平稳,撇开面对庞大档案的博士不断”喀哒喀哒”敲键盘跟检察官互通电子邮件,不然真的是一片祥和。
在那祥和的气氛中,芭洛特窥视了一个答案。
——某个男人他腐败的蛋其内容物。
芭洛特置身在安乐椅,茫然望着天花板。
藏身处跟她当初觉醒的时候一样沉稳,心情也很平静。
她的黑色服装紧紧覆盖住她全身,那是乌夫库克做的服装——就跟她第一次做射击练习时穿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全身遍布连接电线的端子,而电线则以她为中心向四方延伸,和摆放在空间狭窄的”蛋头憨弟”饭厅里的器材连结。
“光是分析榭尔的记忆,了解他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那还不够。”
坐在器材与餐具散放的餐桌后面的博士说道。
“为了把榭尔的明确动机当做证据提出来,有必要重现其感情及思考,揭发那家伙犯罪的过程,真要那么做的话,是需要半年时间的作业,不过让妳跟鸟夫库克两人着手进行的话,大概不到一天的时间吧!”
坐在那儿的博士把视线从屏幕移开,看着芭洛特说道:
“真的,不要紧吗?”
在安乐椅的芭洛特慢慢把头转向博士。
“我想知道,想知道”为什么是自己”。要是能稍微找出那个答案,要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她干扰在衣服喉咙位置的发声器说道.博士的视线移到衣服上。
“有关“不恰当的记忆情报”,你要确实拦阻哟!要是让她看到过度激烈的东西,我们可是会以违反未成年保护法的罪名遭到起诉哦!”
“芭洛特她十分理性,也很镇静。拿到筹码的人是她,既然她想看里面的内容就没必要隐藏。”
化成服装模样的鸟夫库克斩钉截铁回答他,博士面有难色抓着头。
“检察官有向我表达不满,他说要我们考虑一下妇女团体跟教育机关的反应。”
躺着的芭洛特耸了下肩,有哪个团体赋予芭洛特代替用枪跟性解决事情的手段?当初他们明明连她说的话都没听进去。
“正因为保护未成年者的力量并没有在她身上奏效,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
正确察觉到芭洛特心情的鸟夫库克语气平淡回答博士。
“这是scramble-09的范畴,她想知道自己被杀的理由,对于她为了求生存而采取的行动加以批评的人们,是无法在这个领域进行判断的。”
博士缩起肩膀,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很在意检察官的不满。
“放心,有乌夫库克陪着我。”
芭洛特微笑说道,博士也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平常总是犹豫不决的乌夫库克,一遇上跟芭洛特何关的事就会在瞬间热衷起来。”
“我只是根据她的能力与感情做出正确的判断”
“别害羞啦!”
博士干脆地打断乌夫库克的话,继续操作计算机。
“那么要开始打蛋了吗?准备好了吗?”
话一说完,摆放在饭厅里像大型冰箱的器材开始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那是博士跟乌夫库克为了读取储俘榭尔他记忆的四张芯片而共同制造的器材,从那儿延伸过来的电线与乌夫库克连接,芭洛特则用身体感应里面的情报,再由器材负责记录其内容。
芭洛特让身体深陷在安乐椅,慢慢地闭上眼睛。
那跟过去和鸟夫库克在网咖揭发伪造ID,或在”乐园”的情报海里游泳的时候不一样。
这是要重现某人的体验.再从里面挑选必要的情报。
刚开始听到的是声音,低沉又叽叽喳喳的声音,不久就变成无数不临调的声响,几乎快把耳膜震破,但一瞬间又突然转为沉默。
正当芭洛特突然张开眼睛时——眼前出现的是不曾见过的场所。
大概过了一秒钟后她了解白己所在的地方。
自己究竟走在什么地方呢?感觉很像是马杜克巾的繁华街,旁边逻有没见过的女子,是年约十四、五岁的金发女孩。
那女孩好像在说些什么,而自己也对她说了什么。
一瞬间,蓝钻在那女孩的”胸口”闪闪发光,这时候浮现出右手的画面,而且那只右手的食指急剧膨胀,让人联想到睹局里的扑克牌或汽车或饮料。
这女孩是”第几个”呢?她参考复数的记忆,了解那是榭尔买的女孩,不久芭洛特听到那女孩的声音,但她无法辨识她的语言,聚集其它记忆后,好不容易才重现几种语言。
“我不想回去爸爸身边。”
女孩说道,语气非常紧张,而且回荡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深刻”共鸣”。
“求求你,不要让我回去爸爸那儿。
好吧,让我守护妳。我会带妳到安全的场所,妳长得很美,往后我会让妳变得更美丽。接着一股冲动涌起,不过它被压抑好几次,是结晶——闪着蓝钻的光芒,接着庞大的丧失感造访.一切变成灰烬后就被送去加工。
这时记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宝石,而且有必要和死亡的记忆举行仪式。
冲动会基于一定的行动而实现,看起来自杀身亡的女子,为什么是自己呢?那个答案不断往下沉,成为永远不会再回来的”记忆重现”。
“芭洛特,保持意识,这全都是假想的现实。”
芭洛特在心中回应,她从最初的联想偷窥多余的情报,并且让自己沐浴在无数的情报里,那是声音、是光芒、是痛苦、是愤怒、是快乐、是交谈。情景从她眼前掠过,剎那间的感情不但重现。也让她确定那是基于什么动机造成的。
“很好,榭尔的精神根据不断得到证明——”
芭洛特听到博士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但之后她就完全听不到现实世界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零零碎碎的情报就像从黑暗海底往上升的气泡,以极快的速度通过她全身的皮肤。
“固定系统,别让它形成意义,回到最初的入口——”
忽然间马杜克市光景呈现在眼前,那儿既是白天的商业区.也是灰暗的贫民区建筑、赌场、跟陌生人交易的场所。
夹杂着强烈想出人头地的欲望,让她回想起第一次搭乘气动车的感触,而且从零零碎碎的记忆里也拉出许多女孩,一起出现在她眼前。
女孩们不发一语闭上眼睛站在桥上,有海面吹来的风,影子在脚下迅速移动.夜晚来临了:不久那些记忆变得有系统,女孩们也都张开眼睛。
所有女孩的眼球都是蓝钻,这不禁让芭洛特发出低沉的悲鸣。
其中一名女孩像倒转的录像带迅速往后过桥。
紧接着就看到位于桥另一头的街道景象,赌场闪着灿烂的光芒.林立的高楼大厦与赌场都刻了奥克托巴公司的公司章。
这时候浮现出脑部手术的画面,手术台上躺着一名少年,还有女孩绕着他周围走,削开头盖骨的声音从女孩张得大大的嘴巴发出,手术过程切除了某物又装进了某物,当然装进脑里的芯片也刻了奥克托巴公司的公司章,我之所以选择赌场做为表演舞台,就跟被放流时幼鱼回到故乡的河川不无两样。
“我没有任何想回去的场所。”
女孩随着削除头盖骨的声音说。
“我希望有一个想回去的场所。”
我来帮妳准备,妳只要回到我身边就好,接着女孩沉溺毒品后便死亡了。
世界开始大叫”他在骗人”,用来准备致死份量毒品的钱全浪费掉了,因为他只是把她伪装成吸毒过量,但实际上是趁她睡着时把她勒死,直接勒死就只有这个案例,因为”善后处理”太麻烦了,这时他的头开始非常痛。
是压力所致,因此需要带来完美串福的东西,多幸剂就很完美,
妳知道不幸的使用方式,一点也没错。接着出现壮汉的影像,不久在妳周遭将出现麻烦,那个男人这么说。当scramble-09发布时,我被允许的权限将远超过治安机关,是最棒的保镳。
“鲍伊德已经知道我跟博士把目标锁定在榭尔,所以需要事先潜入当他的保镖,这是当时的记忆——”
记忆洗净,要了解我的交易就必须先了解我,看这颗蓝钻,这是我交易的阶段。它一共有七颗,过去已经有六条命成了牺牲品。我是为了要帮助她们,也想知道自己害怕的理由。
“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呢?”
“芭洛特,保住自己的意识,妳不要自己去感觉那些记忆——”
我用枪杀了她,但觉得不是很爽快,还残留了令我不悦的心情,不能用枪,再找其它方法吧!明明已经失去还会造成影响,这就是所谓的记忆:我应该在限定的距离确认对方是否死亡,而且还得考虑回收的方法,干脆”炸死她”吧!
“利用气动车的保固维修,只要把那女孩当成坏蛋就行了。”
“妳对我给予的事物有什么疑问吗?”
“那是妳本身的记忆,芭洛特。调整时间序列再重来一次——”
第二名女孩是车祸,是在剎车动了手脚的车祸。
“不能用行驶中的车辆,那会害我的记忆混乱.明明已经失去还会造成影响,这就是——”
车子的剎车系统被动过手脚,结果害我得被迫看扭曲得乱七八糟的女孩尸体,当时的时速是二百二十公里,要是她完美地变成灰烬就好了。
记忆虽然消失。但要取得火葬许可却很麻烦,因为这个都市一般都是使用土葬。
“我想过好几种让演变干净的方法。”
这我早就知道了:第一名女孩的声音传来,此时”深刻的共鸣涌现”。
“请不要让找跟父亲见面,只要不让我跟父亲见面,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放心,我会保护妳,我早就尝过郦种痛苦跟压力。
所以我才要破坏记忆,只要彻底破坏就行了。我早就知道那种方法,我将用妳来消除破坏记忆的压力。结果是一片鲜红,用刀子乱剠一通的我真是愚蠹到了极点,到处都是血迹,善后处理——我想耍蓝钻的光芒,所以把它处埋干净了,当时的我一定很惊慌失措,才会慌慌张张杀了她。
之后记忆开始消失。刚好在那个时候.把钱变干净的方法虽然失败了,却因为压力的关系要消除记忆而得救,那就是我进行交易的出发点。
不过我不可能全部想起当时的事情,
“耍了解我的交易就必须先了解我。”
“有必要证明那段记忆是不是真实的,邢也可能是榭尔看过的电影,不晓得是不是榭尔他真正的体验——”
那是最初杀的女孩吗,那永远都是我最初杀的女孩,因为我会消除记忆。
反正也没人加道.也不会有人知道。因为我把记忆完全删除,这就是我所知道让自己变干净的方法,或许能交给肮脏的钱来处理呢!
此时”深封的共鸣涌现”,错综复杂的记忆粒子像并排的卡片旋转。
“妳的时间感觉正受到影响,从开始作业到现在已经过了七个小时——”
那是最初杀害的女孩吗,面貌跟过去完全不同,或许是原点的关系。
到底是什么时候,进了赌场后那个就爆发了、分配扑克牌的才能觉醒了,我想让妳看我的表演,虽然我们的年纪悬殊.但妳是个很棒的恋人,就算失却了记忆.我比想记住妳,即使其他事情都忘得一乾二净,只有妳的睑我绝不会忘记。
唯独对最初杀的女孩感情较不同。那应该是真心的。
“妳的体力也到极限了,时间已经超过十小时.芭洛特,不要再——”
“我有事想对你说。
那女孩说道。此时”深刻的共鸣涌现”,唯有妳的事我不会忘记,把肮脏的事物变漂亮是我的工作,我的记忆消失了,或许是交给肮脏钱处理的关系。
“因为我不想欺骗你。希望能让你知道事实。”
能够让肮脏钱处理的事,就有它值得信赖之处。包在我身上吧!
我的”天国的阶梯”即将从这里开始,我会把肮脏的东西变漂亮、就像蓝钻那样。
“我被父亲性侵了。”
“芭洛特,冷静点!”
此时”深刻的共鸣涌现”,冲击产生,但也没有改变他对那女孩的爱,他还是爱着她.只是,有了压力,记忆重现。
“如果要回去那里,不如回去监狱,记忆重现。”
“那是妳的意识,目前混乱得很厉害。博士,快让她停下来。博士.糟了,芭洛特的干扰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记忆重现。那是声音、是光芒、也是痛苦、有愤怒、有快乐、也有交谈。景象一幕幕横在眼前,感情在那一瞬间重现,明显可知那是基于什么样的动机产生的。
“我会把妳变漂亮,把所有肮脏的东西都变漂亮。”
“不对”。我并没有”杀”第一个女孩,但是她死了,为什么?我会把妳变漂亮把妳变漂亮世界开始发出轰隆隆的恸哭声。
芭洛符的眼睛充满了泪水。
“是蓝钻。”
那女孩不顾榭尔的爱情,最后被绝望所杀,那女孩向榭尔求救,渴望真正的爱情,但最后却在类似疯狂的状态下死去,她是完全衰弱死亡的。榭尔感到非常绝望,对那女孩的死感到绝望,对那女孩死亡的理由感到绝望。
结果”榭尔最初杀的并不是那个女孩,而是伤了那女孩的父亲”。
“我最初杀的是——”
“既然这样,只有让芭洛特探索到最后了——”
那女孩敏感察觉到榭尔早已遗忘的绝望,在榭尔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