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壳中少女》》 · 冲方丁 · 2026-07-25
博士跟乌夫库克都会想出好几个点子来因应下一个行动.她一直思考该用什么来牵引点子的绳索,这是一场竞争,有胜负之分:绳索的另一端是那个叫榭尔的男人,为了要保护某样东西.榭尔不惜派出鲍伊德跟杀手布下天罗地网。
忽然间,芭洛特想到自己想找一样东西。
她快速游到半斤那儿并触碰牠的背部。
“对了,我可以要求使用这个泳池吗?”
八两的表情有点讶异。
“想不到夏娃会主动说要尝禁果?”
那个时候芭洛特想起刚刚博士说的话,”等我跟芭洛特做过各种说明之后再使用”那个”。然后也渐渐明白那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妳想查什么?”
半斤兴奋地问道。
“我想知道某个男人的过去隐藏在什么地方。”
“什么过去?谁的过去?”
“榭尔·塞普提诺斯,是奥克托巴公司的人。”
八两跟半斤互看着对方。
“怎么办?”
“看来只有让你把教授找来了,八两。我可不想因为擅自打开外部回线而遭到废弃处置。”
“说的也是。”
说着,八两手扶着泳池边缘用力往上跳。
他甩掉身上的水.并捡起裤子一面穿一面说:
“妳在这里等着,我介绍乐园之神给妳认识。”
然后就丢下芭洛特离开森林。
在等待八两的这段时间,芭洛特继续跟半斤游泳。
这时候她身上的贴布脱落,跟手臂上的绷带开始散开。而那些脱落的贴布在水面漂浮一阵子之后就被设置在边缘类似小型吸尘器的机器吸进去。
老实说这个游泳池设备真的很完善.水始终保持一定的温度也经常保持干净。
“你说”乐园之神”,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跟上帝一样很容易发脾气啰!”
接着就是一阵笑声,不仅从耳机听到。就连芭洛特直接透过干扰能力在脑里回响的也是那种感觉.简直就跟心电感应下无两样。这跟是下是在水上或水中都无关。
“他是”乐园”里的”被造物”之最高管理者,我说他是三博上之一.不晓得妳知个知道呢?”
“我曾经听说那个三博士创造了这里但是详情并不是很了解。”
“那么妳很快就会了解了。”
半斤很快地回头,然后钻到芭洛特下方,当牠挺起身体,整个头出现在芭洛特眼前,还从鼻孔呼着气。
“这里只有你一个吗?”
“还有其它人,但是就属我的精神最好,要把其它人叫来吗?其中还有人正面临垂死边缘.”
“要是因为我而害死牠,那我就罪过了。”
半斤又笑了起来。
“不过像我这样会说话的并下多,就算妳见到牠们也不会觉得有趣的.”
“牠们都是海豚吗?”
“主要是海豚,伹不全都是,其中也有鲸鱼。牠们因为体型太大所以无法过来:还有少数的虎鲸与鲨鱼,牠们跟这里隔离,其实我也不太喜欢牠们,不过八两倒是”挺能应付”牠们的。”
她紧抓着半斤的背对牠的银色墨镜进行干扰。
“你应该认识乌夫库克吧?”
“认识.六午前它曾待在这里,跟我一样是军方委托制造的被造物。”
“你们处得融洽吗?”
“我并不讨厌那类型的。它是个天性不错的家伙。跟它在一起也很”方便”.虽然有许多指正得出的缺点,不过我觉得它当恋人倒也不坏。”
“会对我这么说的只有你们两个。”
“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它似乎并不那么认为.”
“——来是妳在单恋啊?”
芭洛特没有回答,半斤发出爽朗的笑声。
“毕竟它是个犹豫不决的家伙,虽然自己是只小老鼠。却是只真人不露相又有自我思考能力的老鼠,其实它不需要把事情都看那么严重的。”
“它好像不太会说谎。”
“因为它是靠体味理解感情的种族。”
半斤一副好像早就预料到的样子摇摇头。
“它并无法理解说谎的真正含意,毕竟它是笨拙又犹豫不决的家伙,倒是妳真会挑,竟然迷上那么麻烦的对象。反正妳好好去体会吧!会很辛苦的。”
芭洛特不知下觉笑了出来,她万万没想到会是一只海豚帮自己跟老鼠的恋情提供意见。虽然所有事情变得很扯,但她不觉得有哪里不好,反正自己本来就处在一个疯狂的世界,干脆顺应现况一起疯任反而来得爽快。
而且自己所知道的现实,充其量也不过是听来的,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整个豁然开朗,过去自己的感觉总是无限延伸,现在自己的心好不容易才追上感觉。
“我对乌夫库克做了非常坏的事情。”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满脸讶异的半斤减缓游泳的速度。
“因为我滥用它,纵使如此,它还是拼命保护我。”
“我懂了原来那家伙之所以回来这里维修就是”
“是我害的,是我把乌夫库克害成那样的。”
“那家伙算半不死,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死?它不会死吗?”
芭洛特非常讶异,半斤笑着回到游泳池边缘。
“那家伙的肉体是多次元构造,就算肉体在某一次元里受到损伤,也能藉由其它次元进行修复,这就是”生体结构”的最大优点吧!就算从任一个次元炸得粉碎,只要生命之核没有毁掉它就不会死,只不过它还是有寿命的限制。”
“寿命?”
“那是生体结构的最大缺点,生物总有一天会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生物本来就是基于那种概念制造出来的,只是乌夫库克这个例子比较显著而已。”
“这话是什么意思?”
芭洛特感到忐忑不安的抓住游泳池的边缘,她盯着半斤看,总觉得白己好像会听到什么可怕的事实。
“是肥大。”
半斤老老实实地告诉她。
“老鼠只要一天活在世上,体重就会增加,它会不断地变大,就算实施延命措施,只要那个缺点一天无法克服,它迟早还是会被自己的体重压迫至死。不管怎么再多次元分割肉体,就是没办法补救。”
“那是一种病吗?没办法医治吗?”
“这应该跟疾病不太一样。而是生命的必然现象,就乌夫库克的说法,当它自觉到死期来临.自己就会知道该是离开乐园的时候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半斤这时候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可能是我从没离开过这里的关系,妳可以问问它啊!”
芭洛特略微尴尬地点点头。
“你曾想过出去外面吗?”
马上她就后悔问这个问题,半斤突然抬头望着天空说:
“妳说我要怎么活下去?”
芭洛特没有回答,虽然丢回来的又是个疑问句,这就是半斤的回答,只是甚为痛切。但是半斤又语气温柔地说:
“我有这片海洋,既平静又充满刺激,虽然这儿的一切充满实验性质,不过存在于此的最尖端生物还是能保有其自尊。其实最重要的因素是八两也在这里,因此我足不会离开这里的。妳要不要也住在这里?跟乌夫库克一起住下来。”
“我也住在这里?”
“外面的世界不是充满危险?对外封闭也是一种生命力的表现哦!”
芭洛特轻轻摇头。
“可是找已经做了选择,我决定要在蛋壳外生活——要好好活下去。”
这句话她倒像是在喃喃自语地回答。
“原来如此”
半斤这时头一次发出声音来,那叫声又细又美,听者无不觉得动容。
“真正的海洋究竟长什么样子呢?”
牠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跟叫声一起发出来的。
“他回来了。”
听到半斤这么说,芭洛特把上半身靠在游泳池边,感应从森林那头走过来的八两。
她心里正想他要介绍谁给自己认识,只看到八两独自抱着像箱子的东西,那是一件很大的物品,远远看倒是有点像鸟笼。
“嗨!让妳久等了。”
不久八两来到她旁边,脸上还挂着微笑。
正当芭洛特准备靠双臂的力量把身体往上撑,身体突然变得整个僵硬。
其实八两抱着的是一只鸟笼,至少跟鸟笼长得一模一样。
然后里面放着一颗人头。
八两笑瞇瞇地站着不动,仿佛看芭洛特惊讶的样子很有趣,连鸟笼中的脸也一样。
“妳好。露恩·芭洛特。我是这座乐园的最高管理者。”
鸟笼里的脸如此说道,他是一名五十出头的老人,有着修剪整齐的白发,胡子也剃得非常干净。他消瘦的脸庞刻划着像年轮一样的皱纹,表情却是高尚又温柔,但是除此外就没有其它身体部位。
“大家都称呼我教授——”人面教授”,这名字也最适合现在的我,其中也有人称呼我”鸟笼里的人头”,这应该也挺恰当的。”
芭洛特盯着鸟笼里的人脸看,她已经忘记自己是赤裸裸的。
“把我放到桌子上吧!”
人面如此命令。八两照他的话对泳池旁的地面进行干扰,接着有板状物体从那儿往上升,并且慢慢组合成白色圆桌。
接着八两把鸟笼摆在那桌上,他看自己的任务结束了,就迅速脱了衣服往泳池里跳。
笑嘻嘻看着他做那个举动的人面在鸟笼慢慢回转,把脸面向芭洛特。
芭洛特不由得把身体移至泳池里。
“干扰我的鸟笼吧,这样我们应该就能交谈。”
“是。”
她下意识地回答,人面开心地笑了。
芭洛特听到八两不一会儿已经在后面啪嚓啪嚓地游泳,但是她的目光还是死盯着人面看。
“我看过妳的档案,妳的适性很好,只是这样下去的话,技术将会对妳的心智成熟造成影响,那件事应该有对妳造成压力吧?”
芭洛特心不在焉地摇头,并且无意识地摸自己的喉咙。
她实在无法想象有人会只剩下那个部分。
“或许妳会觉得很不愉快,不过我曾提出要乌夫库克·潘迪诺把它记录妳的战斗档案提供给我,才准许他们使用这个设施。”
“条件?”
反问的芭洛特,很快就明白了。
“你是说把我的事情告诉你,才愿意帮乌夫库克疗伤?”
“一点也没错,伊斯特博士都没告诉妳吗?”
“因为他正忙着治疗乌夫库克”
但是她并没有因为那件事而感到不悦,毕竟是自己害乌夫库克受伤的。只要能够治疗乌犬库克,要做什么她都无所谓。
“可以让我看看妳做过纤维移植后的模样吗?”
当人面这么问她的时候,赤裸裸的芭洛特毫不扭捏地从泳池上来。
她觉得现在的状况跟过去”工作”时不一样,反而像是让医生诊疗自己的身体。
“还处于成长期呢!预料纤维本身将继续成长,了下起!好适当的处置,看来没什么好担心的。”
芭洛特不做任何响应,只是站着不动。
“我分析过妳的档案,也被妳的毅力所感动,我们曾有一段时期着重在军事开发,虽然那不是什么好时代,但我们是有目标也做过努力的。如今妳的存在,对我来说简直是”艺术口’既精巧——又强韧,可说是集最佳时机形成独一无二的绝品——不知道妳是否讨厌这种说法?”
老实说她很讨厌,毕竟过去被当成物品的经验曾带给她不快的回忆,但人面继续维持沉稳的笑容。
“只有我搜集档案似乎不太公平,妳想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事吗?”
他如此问道,芭洛特感到有点困惑,因为过去她从未问过某人为什么只剩下一颗头,所以她不知不觉把话题绕远。
“人面是你的本名吗?”
“那是研究用的代号,我本名是查尔斯·路特威赫.但是已经没有人叫我那个名字了!”连我自己也是。对我而言,自己也算是研究材料,不过,那应该算是延长寿命的措施。”
“延长寿命——”
“因为我的身体受到许多癌症侵蚀,因此只有进行切除。
人面干脆地告诉她。
“只要使用我们在这里开发的技术,就能够让身体继续保存下去——但或许这个模样是最适合我了。我管理这个设施整体,同时也进行好几种研究,反正我的工作繁重到有几个身体都下够用,既然不够用就干脆把身体丢弃,彻彻底底当个真正的“龙头”司令官。”
“这样不会不方便吗?”
她脱口而出,人面得意地微笑。
“妳以为这个鸟笼是做什么用的?这些铁丝并非普通的工艺品,而是利用最尖端的技术所制造的舒适空间。一根根的铁丝会进行除尘处理,让内部的空气保持清净,维持一定的湿度跟温度,像现在也用根本感觉不到的细微空气振动除垢,清洁我的皮肤,促进新陈代谢,保持我的健康。而且二英吋厚的鸟笼底部还装设电子干扰装置、生命维持装置、重力子、容纳所有资料库的硬盘、通讯机器、吸震装置——还有自卫装置等等,所有想得到的设备都在里面。”
好流畅的说明。但芭洛特却觉得很好笑,眼前好像浮现他脖子以下抬头挺胸的模样。
这时候人面露出戏谑的眼神,看了一眼桌子,让她知道自己正在进行干扰操作。这时候桌子下方出现银色物体,然后变成折迭椅。
“请坐。”
芭洛特坐了卜来,她并不觉得自己是被他命令,反而有受到欢迎的感觉。
“见过妳以后,我非常了解伊斯特博上有多么优秀。但是有时候,他跟我都全遭到否定,我想妳应该曾听伊斯特博士提起”
“所有情势逆转?”
芭洛特说道,那是博士曾告诉芭洛特的话。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联邦政府限制我们发展科学技术,我们发展出来的技术,不少被用在跟大陆国家的战争上,甚至造成严重的损害,这些影响全都是那个决定所造成的。政府认为我们的科学技术如果应用在民间,很可能导致社会严重不安,因此把我们所有研究成果跟后续的研究都视为危险行为。”
“是谁决定的?”
“是人类.大多数住在这个城市的人都那么认为,因此研究所赌上可能无法留存下去的风险。采取各式各样的手段,然后连同我在内的三名最高管理者,则是策划各种不同的对策。”
“三博十?”
芭洛特喃喃说道,人面浅浅微笑地点头响应。
“其中一人以被禁止的科学技术的社会“何用性”,制定了Scramble-09法案,也得到法务局的认同.而伊斯特博士跟乌夫库兖也是透过这套让现在的妳存活下来的法案,才好不容易得到众人的认同。”
“那个人呢?”
“法案成立后没多久就死了,是遭到杀害。”
。
芭洛特吓得瞠日结占。
“三博上之一雇了杀手把他杀掉的,某位诉求与Scramble-09不同于社会有用性的人物,打算用最符合都市需求的方式,提供被禁止的科学技术。而且不管是否合法,用娱乐跟快乐的形式。”
“奥克托巴公司——”
人面点了点头。然后,芭洛特觉得白己终于明白博士为什么会说跟某个企业是死对头的理由,因为对博十跟乌夫库克来说,是奥克托巴公司杀了创造自己存在理由的人物。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种地步呢?”
“因为对于社会有用性的想法不同,才造成大家互相竞争.但不是在研究室里争论,而是各自赌上自己的存在。最后主张合法性的Scramble-09与认同非合法性的奥克托巴公司便不得不敌对起来,这也是陷入窘境的人们为了活下去而互相争夺,即使三博士的影响力消失了,后面延续的那些人到现在也还在竞争。”
“创立奥克托巴公司的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而且是那儿的理事,只不过他的状态跟我差不多,已经全身瘫痪,只剩下部分的大脑还有在活动。”
“那“最后一个人”又怎么做呢?”
芭洛特小声问道,人面依旧面带笑容地说:
“三博士最后一人让事情符合社会马杜克市的愿望。也就是,所有的研究永远封闭。”
“封闭”
“没错。研究的进行与成果。全都在这个设施里完成,我们的档案绝不会外泄,市政也基于各种条件的情况下认同我们并发配预算。”
“你们要一直待在这里”
“没错,这里是永远的箱庭。我们这群猛兽以科学家的名义,选择进入自己的牢笼,也因此得以生存下去。”
人面从鸟笼里微笑说道。
“基本上“乐园”并不会拒绝外来的访客,但来访者离开”乐园”时必须受到各种约束。如果没有遵守约束的话就会因为违反联邦法而被判刑。其中最大的约束就是不得在没有联邦政府的许可下使用这里的设备与外界接触,要是违反的话就会处以重刑。”
芭洛特细细咀嚼那些话的意思。
人面的灰色瞳孔一直盯着芭洛特看,彷佛那就是他对芭洛特的要求——她想使用这个终端机的要求的回答。
但是芭洛特相信那个答案还不到出现的时候。
“我想博士希望我能够使用这里的机器。”
“我已经接受妳那个提议,露恩·芭洛特。妳会怎么使用这里的多元化通讯中枢老实说,我很感兴趣。”
说着,人面看了泳池一眼。
“也就是执行Scramble-09。”
他喃喃地说道,仿佛那就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当妳使用这儿的通讯中枢那一刻,就会被联邦法视为计划性犯罪的嫌疑犯,但是妳那种行为绝不是犯罪,只要妳能证明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那么做对社会有用的话,应该就能洗清妳的”嫌疑”。”
“是。”
“只不过妳没有理由冒这个险,现在的妳只要把自己的事件完全交给伊斯特博士跟乌夫库克就行了。”
“可是不那么做的话,我觉得自己会被杀。”
“在这里妳不会有事的。”
人面的语气非常沉稳。
“这里是远比监狱还要安全又舒适的封闭环境。”
芭洛特再三地点头,那是人面个人的想法,芭洛特知道那么做有反乌夫库克跟博士的愿望。
“乌夫库克曾对我说要一起考虑生存的意义。”
“所谓生存的意义就是适应社会吧!下管是Scramble-09或奥克托巴公司,结果都会成为投身社会病态争斗的手段,总之,让民间适应部分技术也不会政变社会跟人们。”
“可是乌夫库克跟博士救了我。”
芭洛特斩钉截铁地说道。
“多亏他们才改变了我的想法。”
“那不过是少部分——也是妳个人的转变,人们需要更整体性的改革,是针对种类的改革。目前这个”乐园”虽然处于封闭的状态,我相信它总有一天会成为人类新社会的范本,这里是综合技术与思想结为一体的成果。”
芭洛特缄默不语,因为她从未想象过那种等级的世界。
“有一天乌夫库克曾跟我说它有一天会死掉,还说当它理解死亡的时候,头一次感受到已经掌握到自我,所以现在它想做点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它心中萌芽的自我实现的欲望。”
人面说道,语气缘是在茫自言白语。
“但是我们就有如还没分配到角色的演员,妳跟我都处于必须以即兴的方式诠释生命的严酷现实中,如果没有脚本的话,也没有人会在旁边帮你提词,可以说等到你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推到舞台上,而且要活到哪天你死掉为止。那就像是野生动物,只是一头社会的野生动物,我们不应该一直生活在那种即兴的社会里,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把人们从即兴的社会救出来的世界,就像这个”乐园”一样,那才是文明真正的意义。
然后他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芭洛特。
“迟早妳的精神会因为那股能力的适性趋于成熟的过程中.受到很大的影响。它很可能会害妳发狂,那时候现在的社会有可能帮助妳吗?”
芭洛特想了一下,答案比她想的还直接。
“当初我真的很害怕成为事件的当事人,不过现在我很庆幸自己做了那个决定。虽然社会并没有帮助我,但是却告诉我可以自救。”
“妳想以事件被告人的身分,为了向社会主张生存的权利而战?”
芭洛特点点头,但是又马上摇头。不过这两个动作都是她的本意。
“我曾经被当做”物品”。总是被某人——或什么情况指使,结果还落到被杀的下场。但是我幸运活了下来,成了事件的生存者,以后如果有机会成为解决事件者的机会.我真的想试试看。”
人面好像神父住听人告解似地优雅微笑。
“妳的意思是要让自己跟乌夫库克、博士处于同一立场对吧!事件没有解决的话,就会被视为对社会不利的存在。”
“是的。”
“好吧,既然妳都肯把自己的珍贵档案提供给我,那妳可以随心所欲使用那座泳池,我们只会袖手旁观妳的犯罪行为。
“谢谢。”
“关于通讯中枢的使用方式可以请半斤支持。”
“谢谢。”
芭洛特坦率地向他道谢,她觉得自己做了相当大的交易来换取自己的人生。不可思议的是,她既不害怕也不兴奋。只是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事情。
忽然间,她感觉到有其它人往泳池的方向过来。
芭洛特跟人面一起看那个走过来的人。
只见身穿白袍的博士正抓着颜色斑驳又硬梆梆的头发。
从他的表情判断,他似乎一直在等芭洛特与人面的会话谈到某一个段落。
“嗨,伊斯特博士。我正在询问你的委托人一些宝贵的意见呢!”
“博士非常感谢您的帮忙。”
“你们会在这里暂时停留一阵子吗?”
“不,因为还有工作要做”
“是什么有意义的工作吗?”
“是的。”
后来博士把眼光栘到芭洛特身上说:
“乌夫库克的维修已经结束了。”
正当芭洛特在寻找能够干扰的物体想表示谢意,
“妳好像从人面教授那儿听到”详情”了。”
博士说道,他有点踌躇地看着芭洛特说:
“我不希望妳违反联邦法,因此使用这儿的通讯中枢都是用我的名义申请的,妳心里只要想如何逮到榭尔的致命关键就行了”
“没问题,不过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们的战斗方式。”
芭洛特如此回答,人面允许她能够干扰鸟笼。
这时候芭洛特才发现自己是赤裸裸的。
她连忙想找自己的衣服,博士则脱下自己的白袍披在她肩上。
“夏娃突然发现自己是赤身裸体。”
人面喃喃自语地说道。
北方山脚下的夜景是战后景气繁荣的马杜克市的伊甸园,也是罪恶之城。
对于战后派的和平团体、媒体跟商业主义者来说,它是辉煌的乐园,对于加入海军而自豪下已的战中派来说,它是堕落的城市。
无论是贫贱富贵,许多人看上这山后一带而从其它州或北方七十里远的联邦首部来玩乐或工作。
盖在那山后半山腰的高楼大厦,不仅象征战后的繁荣。同时也有睥睨山下的明显感觉。鲍伊德就住在其中一室,那房间宛如客机的经济舱一般大小,鲍伊德在那里冲澡.并且看着自己的血流入排水孔。
他的右手手背跟胳臂部是弹孔,每个弹孔都在冒血,全都是枪伤,子弹虽然从手背的伤口穿过,却卡在胳臂的伤口里。鲍伊德把嘴凑到胳臂那个伤口,然后咬住周边的皮肤吸血,有个硬物随着血一起被吸出来。
他把那个东西吐到浴缸里,是子弹。接着用莲蓬头把整个都是血的嘴巴冲干净。至于浴缸里则散落着压扁的子弹跟破碎的铁片。
浴缸旁的冲水马桶水箱上摆着这房间备置的奶油刀跟叉子,它们全都沾满了血,还可看到白色陶制水箱的侧面还划出红色的血线。
看来鲍伊德好像是利用那些道具把体内的金属片挖出来。
不久他张开眼睛。把摘出的硬物一个个捡起来,然后关上莲蓬头。走出浴缸站在洗睑台前。具有除雾效果的镜面映着他生龙活虎般的钻铁身体。腹部跟胸部还有几处伤疤。
鲍伊德把手里的钢铁碎片全丢进垃圾桶.然后拿毛巾擦拭伤口.涂上消炎药,并服下促进皮肤成长剂。他拿起纱布盖住伤口,再用绷带缠起来,现在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变成普通的伤口。
他走出浴室把身体擦干,然后穿上衣服,接着把枪袋挂在腋下,把枪拿在手里。他左右手交换握枪好几次.确定里面有装子弹之后再收进枪袋,正当他戴上手表.把特别订制的巨大夹克拿住手上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他一接起电话,
“鲍伊德吗?”
足榭尔的声音。
“我是。”
“到我房间来,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开心,后面还传来咯咯的笑声,似乎是女人的声音。
“我马上过去。”
他挂上电话步出房间,然后走进电梯,电梯里并没有四十楼以上的楼层的按钮,鲍伊听从口袋拿出卡片朝面板下方插进去。
这时候电梯自动闪着六十六楼的灯号,然后开始往上升。
当他走出电梯,眼前是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光景。
这儿的走廊很宽敞,以蓝色为基调。踩在绒毯上几乎不会发出一丝声响。
水晶灯微弱的光芒仿佛跟清洁的空气融为一体闪耀着。
墙壁四处部装饰着画作,从这些画的价值来看,想必很多人巴不得就算只拿画框也好。
鲍伊德站在他要进去的房间门口,他抓着复古式的把手并敲敲房门。门马上就打开了.而一身西装打扮的榭尔就站在眼前。
“进来吧!鲍伊德。”
榭尔一面露出发出尖锐的微笑一面向他招手。
接着从房间的另一头下断传来娇媚的声音。
“跟我来,我想让你见见这家伙。”
定进寝室,只见有个女人傻笑的在房里的两张床跳来跳去,她看起来二十来岁。原本整齐绑好的金发,现在已经乱七八糟地垂在脸上。
当他们两人走进房里,女子突然停止动作,她站在床上”啊——”地大叫,像是在表达什么意思,看到她的举动,榭尔低声浅笑地说:
“好”天生”就这样。”
说完便坐在沙发上。
“我来为你介绍,她是奥克戴娃小姐。又名“MS大开眼成”
…奥克托巴公司董事的女儿——总而言之,是没有买家想碰的不良品。她是她家的隐私,但是我却揭发她的存在,因此就把她“接手”过来。”
。
女子边笑边叫。好像是在说什么电视节目或饼干的名称,亦或是人名吧?榭尔跟鲍伊德都不晓得她想要什么。
“这家伙是我交易的具体代表,为了让你记住她的长相,我特地”商借”了三十分钟来。换句话说.她可是我引以为傲的妻子呢!”
“那”结婚证书”呢?”
“这个月底就会订好”契约”,如果没有那场可恨的官司,老早就可以定案。”
接下来他的语气突然转变,彷佛喜剧突然变得很正经八百似的。
“话说回来鲍伊德——我好像有其它委托你处理的事。”
鲍伊德看着那名女子小声答道。
“结果超乎我想象。”
“超乎你想象?什么东西超乎你想象?”
“我尽全力去阻止,想不到他们不仅强化委托人,还让她变成战力,看来不能把她当成委托人,最好当成对方的其中一名成员看待。”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根本就是战术性的存在。”
“你历经了一场战争吗?”
“在来这里以前,我的确经历过类似的状况。”
鲍伊德的日光从女子的身上转向榭尔,只见榭尔的表情骤然大变。
“看来我应该听听鲍伊德先生的战场报告。”
嘴巴这么说的榭尔眼睛闪着冷酷的光芒。
“对方一名私家侦探受伤了,我也猜出它大概在什么地方接受治疗,等一下就准备过去那里。”
“了个起,这表示你愿意化成核子弹头粉碎敌人啰!想必事后的黑雨及蕈状云你也会一并处理吧?”
“但是,有一件奇妙的事情。”
“奇妙?别闹了。”
榭尔摇摇手,他愤怒的表情底下隐约浮现出其它情绪。
“这一切本来就很奇妙,明明在我梦里死掉的女人竟然还活着跟我纠缠不清,甚至还拼命扯准备进行大交易的我的后腿。然后呢?现在那女人想把我撇到一边去竞选联邦政府的总统吗?”“法务局那儿有奇妙的申请。”“那里本来就是个不可思议的世界,当然就有许多奇妙的申请。”“有关下次审判的好几项罪状一字都没有提出。”“反正他们一定又想等到最后一刻才公开罪状,好让我们感到焦急吧?”“如果只是想骗我们的话,那倒无所谓。但也有可能是对方正在继续其它调查。”这时候榭尔停下动作,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虽然不晓得对方会透过什么管道,但他们或许在找你“交易的钥匙”呢!”榭尔的眼睛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你交易的钥匙在什么地方?”“你没必要知道!”榭尔露出凄厉的表情,声音还不断颤抖。这时候传来尖锐的娇媚声音,是那女人看到榭尔害怕的模样而感到开心。“安静!”榭尔大叫,但是那女人一直咯咯笑个不停。“我我随时都能变成别人,这就是我的交易,过去算什么”榭尔瞪着那个女人,跟着硬挤出低沉的声音说:“我早就忘记那女人的长相”
他慢慢回头看鲍伊德,他的眼睛充满血丝,开始露出异常的光芒。
“为什么就是无法勒死她,甚至扭断她的脖子?是因为钱不够吗?还是想抢走我的交易?”
“你说这些话太扯了,榭攒先生。请冷静下来!”
“杀了她!”
榭尔突然发出不输给女人的尖叫声。
“杀了那个死缠着我不放的女人”!”
那几乎可说是惨叫,他摇着头坐在沙发上,并设法让自己冶静下来。
“眼前该做的事既简单又明了,对吧?你只要把怀里那个东西往那女人的身体轰就行了!”
鲍伊德一语下发地点头。
“为什么我对那种女孩女人总是这样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我到底在怕什么?我怕女人什么啊?”
榭尔像在胡言乱语地自问自答。
就连鲍伊德也不晓得他是怎么同事,因为那些相关记忆早已经从榭尔的脑子抽得干干净净,埋藏在没有人知道的场所。
鲍伊德再看着那名女子,榭尔之所以说”我想让你也见见她”,换句话说,应该是榭尔的心里其实在害怕,而他害怕的,无非就是女人。
“又是女人啊!”
鲍伊德用榭尔听不见的声音下了结论,榭尔进行的交易背后总是存在着女人,而眼前这个女人似乎象徽着榭尔想逃避什么,也确定他将因此面临多大的沮丧。
女人开心地持续笑着。
鲍伊德离开榭尔的房间后就直接下楼到饭店的地下停车场。
那儿停放了一辆蓝色的汽油车,车窗是帷幕玻璃,因此看不见里面,驾驶座的门一打开就发出卡嚓的声音,是击铁被扳开的声音.但感觉比之前和善多了。
鲍伊德坐上驾驶座,并把车门关上。
“情况怎么样,老大?”
半熟慢慢让怀里的击铁同归原位。然后用他沙哑的声音说道。
“没问题。”
鲍伊德冷漠地回答,然后插入车钥匙。
半熟脸上的皮肤皱了起来,他好像在笑。
“你的情况如何?”
“万无一失。”
半熟墨镜下的两只眼睛发出红光。
他整张脸隐约看得见缝补的痕迹,他的头发往上剃得很干净,光溜溜的头皮明显露出奇怪的颜色,侧头部有沿未拆线的伤口,甚至还贴着半透明的抗菌胶带。
“你受伤的手指怎样了?”
“就这样啰。”
他拿下左手的黑色乒套,当他弯手指的时候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虽然是临时凑合着用的电化制品,但是用来战斗却绰绰有余,毕竟现在没有充裕的时间让我移植手指对吧?好了,快点对我下达指令吧!”
半熟露出牙齿说道,呼吸急促的他不耐烦地晃动膝盖,像是一只流着口水,急着想吃食物的狗。
“你服药了吗?”
“那只是“提神”,我要是没服药就会因为电击的俊遗症,让我的手脚像被废掉似的。别担心.我已经习惯怎么使用了,倒是你看看这个。”
接着他从怀里拿出手册型的显示器并递给鲍伊德。
“这是肥肉矛的遗产,那家伙照你的吩咐,经由黑客路线入侵了航空管理局跟法务局,但是没有入侵完全的关系,无法锁定那颗空中飞蛋的着陆地点。”
“这样就绰绰有余了。”
鲍伊德合上手册型的显示器,把它还给半熟。
“部分特定区域的航线是重叠的,那就是法务局准备的路线。”
“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了吗?”
“是在城市的郊区,不过要花些时间,你先睡一会儿,要是持续保持亢奋的状态,你体力会撑不住的。”
。
“放心,只要能再次见到那只小猫咪,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追过去的,快告诉我,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好呢?”
鲍伊德转动车钥匙。
“是乐园。”
这时候引擎声响起,半熟出发出开心的欢呼。
正当他们从马杜克市的西北方向进入干道的时候,半熟准备吞服胶囊。
“那是多幸剂吗?”
忽然间,鲍伊德冷冷地说道。
“这可不是时代广场的黑货哦!没有掺杂其它东西,你要不要也来一颗?”
原本鲍伊德想摇头拒绝的,不过他临时停下动作。
“那给我一颗吧!”
说着便掌心向上地伸出手,裂嘴笑的半熟拿了一颗胶囊放任鲍伊德厚实的手上。接着鲍伊
德就吞下它。
“怎么样?”
“没什么差。”
“过一会儿慢慢你就会有幸福的感觉。”
“我倒觉得脑袋深处痒痒的。”
半熟表情不解地说:
“你怎么想到要尝试呢?”
“我的客户已经服用到中毒,因此我想掌握它的效果如何,不过对我似乎没效。”
“你真的如全熟说的那样。是一头真正的猎犬,一旦认为行必要就毫不考虑地行动,不过可以的话,我倒希望你能有点幽默感。”
鲍伊德没有搭理他。
“接下来要前往法务局的夜间窗口做几项确认,我们会在深夜抵达目的地。”
“了解,需要跟你轮流驾驶吗?”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
“你竟然可以不靠药物来支撑体力,到底你什么时候才会休息啊?”
“我早已经”忘记睡觉这件事”了。”
半熟笑嘻嘻地说:
“这句话真是有够幽默。”
“我已经有九年没阖过眼睡。”
“我就是希望你能这么幽默,铁面人先生,虽然你的表情有些冶冰冰的,这似乎就很难改了。”
鲍伊德不发一语地把车停住路边的汽车旅馆前,在半熟不在的地方透过专用窗口跟法务局取得联络。
当鲍伊德回到车上准备转动车钥匙的时候,突然停下动作开始回想。
他回想自己最后一次睡觉是否有做梦。
但答案是N0。
接着鲍伊德便发动车子往前行驶。
第二卷 燃烧 Chapter2喷出lijection1
“有好消息,在马杜克市叫榭尔的大概有一百个人不过就是这家伙。奥克托巴公司旗下的赌场有一家叫”蛋酒蓝”的店,他是那里的代理董事。”
半斤说道,芭洛特点头表示了解并继续检索情报。
芭洛特的嘴角冒出水泡,渐渐往她头上飘,她咬着简易呼吸器在巨型终端机的泳池底部游泳。
呼吸器是”乐园”提供的零件,至于博士跟人面,还有八两则在泳池畔看着芭洛特他们进行的作业。
“试着用刚刚那样的要领存取情报,往更深入的地方潜入不要被多余的情报绊住,与计算机心灵相通,继续寻找看看。”
芭洛特在水中闭着眼睛并无拘载束地把手脚大大张开,然后用全身跟这巨大的终端机对话,无数情报路径打开,她从相关意义到延伸意义的语义情报开始检索,紧接着转移到都市所有情报管理系统进行检索。榭尔在何时何地做过什么行动,他碰过什么买过什么,曾经跟谁在一起过,还做过什么样的事情,全都用惊人的速度检索出来。
“好因害的机器”
芭洛特一面往来于情报之中,一面发出感叹。因为之前她跟乌夫库克检查自己的市民登记,但是速度及容量跟它比起来简直是遥不可及。
而马杜克市里只要是叫榭尔的人,他的足迹会像化石那样被挖掘出来,把不必要的情报削去,然后像巨型恐龙的骨骼那样组合起来。
情报的意义会随着组合千变万化,巨型计算机在短时间内测定出最有可能的含意。
“有好几个矛盾的情报,而且更新蛮多的不过正确说来应该是窜改吧!感觉很像是用不成熟的更新版本赚钱的软件公司。”
半斤不满的大骂,不过牠只是提出忠告,并没何帮忙。
芭洛特也没有意愿让半斤帮她忙,这样违反联邦法的就只有她自己一人。
“记忆障碍这点有许多共通之处储存在大学医院脑科学研究治疗数据库的榭尔相关档案,似乎有从外界操纵的迹象。”
“一定是为了隐藏什么才消失的,就算记录消失。还有会留下痕迹,妳找找看那痕迹延伸到什么地方。”
“嗯。”
无数情报彷佛从头顶的水面灌注下来的阳光粒子一一重迭,芭洛特的手脚在水中游动,脸部朝上地接受那道光。
“了不起想不到她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这些情报中枢。”
人面赞赏的语气声音没有一丝夸张。
“她在手舞足蹈耶!看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八两抱膝坐在泳池边毫不厌烦地说道。
博士则是一脸紧张盯着泳池看。
忽然人面的脸色变了。
他望着天空发出”喔”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了,教授?”
“嗯,看样子有人将造访”乐园”呢!位于山腰的保全系统确认到行车辆正接近这里。画内人员二名是委任事件负责官正式透过法务局要求来这座”乐园”的。”
这句话让博士的脸色骤然惨白。
“难个成是鲍伊德”
人面兴致盎然地望着博士。
“看来生锈的枪正喷着火过来.他来想做什么呢?”
“既然露思·芭洛特所在的位置已经公开,我猜他对”乐园”绝不会有什么好感。
听到博士语气如此郑重其事,人面则放声大笑说:
“听你的论调似乎已经完全习惯社会上的争斗.伊断特博上。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在露恩·芭洛特的资料沿未采取完全前.这过程是绝不能中断的,至于那两位来“乐圃”的访客就由我们负责接待吧!八两。”
八两听到自己突然被叫,大吃一惊地回头看人面。
“好像来了两位有点粗暴的访客,我们一起去迎接他们吧!”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接触外界的人类?”
“没错,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呢。
“教授真的要让八两去吗?”
“别担心,我早就有学习如何跟外界的人类接触,我可是相当期待.”
“伊斯特博士,你则是趁这段期间做好下一个行动的准备,目的针对露恩.芭洛特的作业似乎会花点时间。”
博士面色紧张地低头向人面敬礼示意后就急忙转身离开丛林。
“伊斯特博士会怎么做呢?”
“他会把乌夫库克搬到在屋顶待命的”蛋头憨弟’。然后等她的作业结束后再一起离开这里。”
“他们要离开了啊?”
八两噘着嘴说道。
“他们还会再来吗?”
“我也希望她跟社会都能真正理解这个”乐园”。”
人面以沉重的语气说完,然后让自己的鸟笼浮了起来。
“好了我们去迎接客人吧!”
鲍伊德他空洞的眼神不带一丝情感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契约”定案了。”
透过些微的杂音,榭尔的声音说道。
“虽然”结婚证书”还在提出的阶段,不过等交易完成后她就会立刻签下”结婚证书”了。”
鲍伊德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听委托人说的话。
在驾驶座的半熟倒是偶尔像忍住不笑似的抖动肩膀。
“程序万无一失,就算法务局有什么意见也只是放马后炮。”
“签订契约的具体日期是什么时候?”
“一小时以内就完成,证明姻亲关系的正式文件早就像厚切肉排陈列在桌上。而且还是鸭排呢!我等一下就准备拿它当下酒菜享用,接着我会让她父亲住在我的赌场饭店,届时尽量让他握有无息筹码.能够免费玩个痛快。”
“这是针对他个人的交易吗?”
“毕竟他是奥克托马公司的董事之一,虽然他的长型轿车里有多达一打的顾问律师跟红酒,下过都扯不上关系。你应该听说过克林威尔·约翰·奥克托巴吧?”
榭尔还刻意把他的名字分开来念。
“因此他会是清廉洁白的冤大头,亦或是个嫖客“注:JOHN也意味嫖客”。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不改他的优秀。”
“那女孩呢?”
“那女孩将暂时留在饭店里,不久”所有权”将正式落在我手上,到时候也该考虑放置“那个”的场所。”
“那么我将照预定计划行动,报告会住今天半夜到黎明的时候送过去。”
“你是指夜间书信是吗?不晓得它是否能吹散我的梦魇呢?找会拭目以待的.这次你一定要干掉那个早就不存在这人世的女人!”
“了解。”
鲍伊德挂上电话,在他隔壁的半熟则嘻嘻地笑了出来。
“你们刚刚的对话我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很确定。”
半熟用手指把墨镜往上推,带着笑看了鲍伊德一眼。
“你的客户挺疯狂的嘛!”
“这跟你无关。”
“我这话可没什么恶意,我只是想说我们俩都差不多疯狂,真是个不错的客户.这个委托真让人着迷,我非常乐住其中。”
鲍伊德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收进怀里。
“我在今天上午申请了协助负责事件的证人,那个人就是你。”
“喔这么说我也成了私家侦探?”
“是助手我还申请我们的目标是同一名少女。”
这句话让半熟的表情整个扭曲。
“原来如此,这么说我能够合法杀她啰?了不起,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不会只杀了她。还会把她的身体全拿来用,直到我满意为止,当初我们在契约部说好了对吧?”
鲍伊德淡淡地点头。
“我实在快等不及了。”
半热露出兴高采烈的表情,并眺望车窗外婉蜒的道路,四周覆盖着绿意,地表是混行分解混凝土之酵素的还元土壤,树林间还看得见几近颓圮的建筑物,宛如都市坟场一般。
“在战争期间遭受轰炸的遗迹造林,就跟在遭到机开怆射中的伤口贴上0K绷的道理是一样的。”
中熟墨镜后的眼睛闪着红光,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的确这一带是许多无人战斗机被击落的地点,是大陆那些军需资本上义者在战争结束时期用自动操纵让它们越过海洋而来,听说这里曾经有军方的设施,小猫咪真的在这种地方吗?”
“我们已经上了紧临建筑用地的车道。”
“建筑用地?什么建筑用地?”
“是实验设施的,过去曾一度得到军方与政府大量资金的资助。”
就在那个时候,夜间森林里出现了与废弃空屋截然不同由明亮金属与玻璃构造而成的物体。由于它太过庞大.因此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构造,只知道是有一整片像墙壁绵密不断的大型白色物体。
“整座山——”
半熟看得日瞪口呆,然后又像在电视机前捧腹大笑的小孩一样拍打膝盖。
“好一个令人意想个到的方舟!原来是在这里啊!不晓得小猫咪有没有卷起尾巴睡觉.喉咙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呢?没有的话我来帮她,我会好好帮她的。”
鲍伊德用他那看似昏昏欲睡的眼睛,看着位在前方的山丘。
马杜克市原本是一座贸易港,也是聚集技工的都市,这都市历经高科技化及战争的洗礼后,形成了工厂区、研究设施与港口这个三角形[奇·书·网-整.理'提.供]。然而现在其内部却变成市议会、欢乐街与媒体中心的倒三角形。
至于财富、名声、荣耀、贫困、堕落等等,在这两个三角形每个角度的内部里就像轮盘式标靶上标示的奖品细细分隔。
到了山丘顶端的时候,鲍伊德把车停下来,半熟打开车门。
“好了,对我下命令吧!”
他激动地对从另一个车门出来的鲍伊德说道。
鲍伊德指着山丘另一头说:
“你往西边去,警备公司有派人在那儿驻守,你过去收集设施的情报吧!”
“可以通报位置吗?”
“可以的话就那么做,我将透过正式手续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去。”
“是因为对方一定会把她藏起来?并声称不在这里?”
“没错。”
“那也就是说”
心花怒放的半熟把两手张开。
“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是吧?”
“你获准做任何行动,去吧!”
半熟很快地转身离开。
他凶恶的笑容却像香味一样地残留在空气中,他唰唰地进入树林,像是解放的猎犬往里面前进.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鲍伊德才又回到驾驶座。
“方舟”
他握着方向盘。静静地念出这个名词。
“我看是等待永远不会来的洪水的方舟吧!”
他低声呢喃的开车前进。
2
鲍伊德对位于旋转式大门中央的警备塔监视器亮出他委任事件负责官的执照给警卫看。
警卫仿佛机器的一部分,他面无表情地观察鲍伊德并告知:
“我马上通报管理者,请您稍待一会儿,至于您的声音跟影像,我们这边都会做记录。”
鲍伊德点点头,监视器画面随即切换到一名五十出头的老男人影像。
“锈掉的枪因为无法承受自己释出的毒锈,所以回来寻找维修吗?”
画面只出现他头部以上的样子,下面基于昼面所限并没柯显现出来,不过鲍伊德知道那是怎么同事。
“乌夫库克应该在这里,教授。”
五十出头的男人——人面教授轻轻笑着。
“这跟受理的申请内密不一样,你还有什么其它想说的吗?”
他的语气就像一位和蔼的老师在订正学生似的。
“事件的重要参考人很可能逃进贵设施,请打开大门让我进去。”
“你没必要拿枪硬闯进来,到十一月的森林”来吧!”
人面亲切的声音从监视器逐渐消失。
鲍伊德把车停好,往白墙的大门走,然后把手贴在占去墙的面积一部分的小门。
跟着门发出电子音,慢慢往里面开启,当他一踏进又长又宽的亮白色走廊,背后的门随即关上。
放眼望去一片纯白,彷佛置身于机场大厅的沉稳气氛里。
鲍伊德笔直往前走,他的步调稳健.似乎已经对这地方很熟悉。他继续在走廊上走着.一路上没有跟任何人擦身而过,然后再次来到巨大的墙壁前面。
他用手触摸设置在墙上的电子机器,经过核对之后,厚重的大门就往左右开启,朗然入门的是一片草木,不禁让人误以为置身在外面的山丘。
鲍伊德往森林里走进去。
在略高的白桦树林间,摆放了白色的塑料桌椅,桌子旁有一名青年,他亲切地对前来的鲍伊德露出微笑,却又马上转变成怀疑的表情盯着鲍伊德看。
“我头部的通讯器早就摘除了,你再怎么干扰都没用的,八两。”
鲍伊德说道,八两一脸无趣地抬高下巴指着桌面.只见桌上摆着咖啡杯,里面装了冒着热气逦散发出香味的咖啡。
他用眼神示意是为鲍伊德准备的,鲍伊德不予理会,只是站在桌子前面说:
“人面教授。”
这时候摆在咖啡杯后面的老人的头,在鸟笼里慢慢张开眼睛。
“过去这座森林是用来让许多伤兵休养然后永眠的场所,要是你也能回到这个属于你的地方就好了。”
鲍伊德缓缓摇头。
“十年前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基于军方的命令,战争结束后,我可没兴趣当这里的材料。”
“那应该是你个人的战后吧!大多数的士兵至今还有被害人意识,你呢?”
“我既不是被害人,也不是加害人。”
八两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似乎不太明白人面与鲍伊德的对话内容。
人面看着八两微笑说:
“这里没你的事了,到西方森林去吧!”
八两耸了耸肩业走近鲍伊德,打了一下他健壮的手臂,感觉有点像在开玩笑,又像在拜托他.然后就马上走进森林里。
“他唯一的困扰就是找不到同年龄的”动性”实验对象。”
人面望着八两离去之后才抬头看鲍伊德。
“我有三个问题,第一,乌夫库克与他的委托人及伊斯特博士的所在之处,如果是住这里的话,请告诉我你把他们藏在什么地方。”
“我们不会把任何人藏起来,我们只会收容。”
“他们在这里吗?”
“我好像有拒绝回答的权利吧?”
“就算你有那个权利也无法行使。”
“嗯,那不然你想怎么样?”
“我会让你的死亡化为这虚构设施的现实。”
人面又沉稳的微笑。
“死亡是唯一的现实吗?这很合乎你的想法。人类虽然不可能对太多事物有真实感!但就算你杀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我也不觉得自己这条命对你有任何帮助,还是说,现在的你觉得那么做是对的呢?”
鲍伊德慢慢把乎从怀里伸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握枪,他把手往下垂轻声说道:
“还有一名事件参考人已经入侵这里。”
“你定指那个全身油污,试图从西区的物资运输道路进来的男人吗?我懂了.只要我不回答你的问题,他就展开破坏行动是吗?对你来说,那就是让你在社会活跃的手段是吗?”
人面沉着地说道,鲍伊德又补充说:
“只有我才有权利把那个人以事件重要参考人的身分逮捕,法务局已经在书面上承认这件事了。”
人面一脸困惑地皱着眉头。
“你那个正拼命入侵这里的伙伴知道这件事吗?不,以你这个人的个性,想必是告诉他完全相反的内容吧?”
“这都是为了有效提高他的利用价值,这个设施跟军方也常搞这种把戏。”
“但是也有分方不方便那么做的情况。”
“我没时间问你方不方便。”
人面叹了一口气,然后用劝说的语气娓梶说道:
“我们经常进行技术的更新与检讨,我们只要求伊斯特博士提出他在民间磨练的技术之档案,以换取使用这里最适合他的设施罢了。”
“你还允许重要参考人造访这里吗?”
“随便你怎么解读我刚刚说的话。”
鲍伊德不加思索地点头,
“再来是第二个问题。”
然后以不由分说的冷淡态度盯着人面看。
“等一下!要我回答的话我有个条件,就是请你坐下来,因为你所在的位置让我不容易看见你,况且特地为你泡的咖啡也快冷掉了。”
鲍伊德不发一语地站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决定坐下来。
“瞧你放荡不羁的样子,你有过着充实的人生吗?”
鲍伊德左右摇晃他的下巴,这举动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为了掩盖对方说的话。
“回答我的问题吧。”
“嗯?”
“把伊斯特博士提供的档案交给我。”
“那个算是问题吧!更何况你为什么要”那名少女”的档案?”
“因为它很可能是重要的法庭数据。”
“怎么可能,伤脑筋怎么连你也跟八两一样。”
听到人面这么说,鲍伊德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其实八两也想要那名少女的档案哟!”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也跟八两一样在寻找”同类”呢?”
此刻的鲍伊德用锐利的眼光盯着人面看。
“那只是又多一项证明乐园的技术只会产生出怪物这个事实而已。”
“现今社会的确很可能会那样解读,但它总有一天会变成普通技术。”
人面平心静气地回答:
“不过根据我看过她的档案所做的判断,那档案对你没什么用处。”
“那将成为那名少女“褴用”Scramble-09的证据。”
“没用的,就算是法律都很难从她的档案判断她滥用什么。”
“什么?”
“因为她会成长,现在的档案不过是用来比较检讨的材料而已,她实际上是个天才。”
“天才?你是指战斗吗?”
“是她”把自己融入空间的技术”,针对这个特点。我暂时命名为“自我意识稀薄化”。”
“稀薄化?”
“她的意识领域测验出现了类似存在于变型意识状态的脑波之波形。恐怕是她为了让自己在接下来的人生保持正常精神而自行编造出来自我防卫的”感觉之扩散与消失”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如你所知道的,移植代谢性金属纤维的人类会对自己有别于过去的特异感觉不知所措而导致阶神崩溃。这跟人类拥有蝙蝠般的听觉之后。脑部却无法善加利用而感到不知所措的情况是一样的。”
“你的意思是她已经能够运用自如那种技术?”
“她的意识领域值已经超越80%。”
鲍伊德沉默不语,对这个男人来说,他很难得会被对方说的话吓到。
“她整个皮肤组织散布着纤维,而纤维受到她无意识的刺激,进而展开自律性的成长,像移植到”你手掌的纤维”不是还成长到你手背吗?只要朝那个方向思考.相信你就能明白她具备了何种程度的特异功能。”
“已经覆盖整个皮肤组织吗?”
“根本是完全同化,可能还会扩展到口腔内部、眼皮后侧及部份内脏。”
“怎么可能?”
鲍伊德的声调有些提高,可见连他自己都觉得讶异。
“虽然我也不相信,但这是事实,伊斯符博士技术的更新、乌夫库克的存在,进而到她的成长——是这三种条件重迭之下所衍生的惊人事实。正因为如此,急需那份档案的我们才提出借实验室给伊斯特博士使用的条件。”
“赋予脑部空间认识电子性的干扰能力,照理说是极为单纯的辅助机能。”
“但是在一群拿着画笔的人当中,有人能画出很有艺术性的作品,但也有人毫无绘画的感性,道理是一样的。她的”电子搅拌”之所以特异,就在于她惊人的集中力与意识的狭窄,以及扩散的感觉.就理论上来说,人脑会根据自我暗示来自由操作感觉:譬如说想感受熟的时候就感受到热,想感受冷的时候就感受到冷,”不想感受到任何感觉的时候就毫无感觉”,甚至还能实际影响到肉体内部,透过潜意识下的训练,能在瞬间了解环境的所有变化并将它意识化,进而彻底掌握。”
“理论与实际并不一样,普通人是不可能操作感觉的。”
这时候人面笑了起来。
“产生疑似重力的技术正当初也不过是用来辅助高处的移动.如今它能够让人在墙壁及天花板自由行走,不也是你促成的吗?我之所以说她的档案对你没有意义,是因为它不具万用性,也无法推测其往后的成长。”
“但是——它应该是器质性的档案吧!”
“连那点也是未知数。”
“有使用FES吗?”
人面笃定地点点头说:
“机能性电疗法(F E S)是可以应用在全身,那本来是针对四肢麻痹患者,将其神经讯号电子程序化之后,使其手脚回复运动的方法”
“那为什么会是未知数呢?”
“她皮肤组织的系统已经持续跟小脑的器质同化,不如说是皮肤组织透过影响面”操作脑
“皮肤操作脑部”?这怎么可能?”
“人类的整个肉体是属于同一套系统,露恩·芭洛特已经可以说是金属纤维与人体合成的生物,纤维让系统自律性地发展,随着小脑的空间感觉再自动衍生出数亿种的电位模式,然后对筋肉及所有内脏器官进行最适当的剠激。也就是”皮肤操纵脑部让身体做动作”,过去从来就没有过像这样让人体动作的形式。”
“为什么我的纤维没有变成那样?”
“我只能说是她个人的特异性,伊斯特博士事前曾把某种程度战斗行动的模式程序化为金属纤维,但进展一直处于派不上任何用场的初期模式.可见除了她以外。没有别人能够那么做,这就跟只有你能够把疑似重力发挥到那种程度的道理是一样的。”
“那该如何因应呢?”
“因应——”
人面点了点头,仿佛在说”由她去吧”。
“我们是“乐园”的居民,跟战后把武器及其相关技术全视为邪恶的卫道人士并不一样,我们并没有把她当成威胁。或者你把她这种存在现为敌人.当做是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鲍伊德露出自己还想找出那个答案的表情。
“对你来说,斗争与杀戮是什么?是目的?手段?鲍伊德”
打从他来到这里,人面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鲍伊德没有回答。
“杀意成就你的目的是吗?曾是军人的你为了拥有适应宇宙空间的强韧精神与肉体,不就曾经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乐园”?然而带来的结果却是永无止尽的杀戮,你不觉得太悲哀了吗?”
“杀意对我来说既不是手段也个是目的,只是一种本能。而我会跟这个设施扯上关系的理由.无论在过去或现在都跟你无关,现在,有义务及权利提问的人不是你.是我。”
鲍伊德用强硬的语气打断人面的话。
“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乌夫库克他们想调查榭尔什么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对法务局提出的申请已经照览过了,乌夫库克与博上很有可能自行调查榭尔的事情。”
“很遗憾——我无法告诉一个将杀害行为视为个人应有态度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提供你情报就等于帮助你杀人,等你内心拼命缩小的生命价值回复到一般常识的水平再来问吧!”
这时候鲍伊德睑上的线条消失了。而他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因为失去线条的关系而释放出可怕的压迫戚。
“一个曾在密室牺牲多条人命的人,想对我说明生命的价值?”
“不是生命的价值,是你本身的价值。
人面娓娓说道,鲍伊德探出身子说:
“我知道乐园残害过多少生命,还知道除了我以外的其它军人跟这个设施有怎样的关系,最后又怎么死的,”
“你想说我们的目的是杀戮是吗?像强制收容所那样?真是啼笑皆非的解释,的确研究者之中是有人把实验对象当成物体看待,但他们也是人类,也会随时叮咛自己生命的价值,否则就无法忍受在这里的研究。”
“那是虚构的价值。”
“价值本来就是虚构的,难道世上真有叫做价值的物体吗?”
“我的心已经死在这个”乐园”,对任何生命已经感受不到什么价值。”
“因为你已经拿掉对死亡的恐惧,也是军方跟你希望舍弃的感情,你独自采取了用来赋尹士兵不死之观念的数十种处理。”
“我连悲伤跟愤怒都遗忘了。”
“那是因为当时意识领域的检查还不万全。”
“就连睡眠这个动作也被夺走了。
“无睡眠活动是用来强化士兵的最优先研究项目,过去为了熬过激烈的军事任务,必须让你们定期服用毒品。你还没来这设施以前,对毒品完全上瘾,我们也拯救了许多类似你这样的士兵。”
“救了我?”
“没错,至今我仍抱持一样的想法,我很乐意接纳背负人类业障的人。”
“教授你想再教我生命有没有价值这件事是吗?”
鲍伊德的嘴巴发出低沉的声音。
“生命有没有价值?”
人面摇着头露出沉稳的微笑说:
“那是颠倒真理的愚蠢问题,价值并不在于有或没有,它是一种观念,是要靠创造的.如果人类个努力创造生命的僚值,最后就会同归成动物,所谓的社会就是创造价值以价值为中心发挥机能,这是人类特有的系统。”
露出阴沉眼神的鲍伊德一语不发,人面静静地说:
“多数的观察证明同族之间会互相残杀,并不是人类固有的行为,反而是动物共通的行为.动物经常保持为了杀戮而杀戮的冲动,因为那是牠们永远存在的系统,牠们的系统非常单纯,就跟人类社会一样。”
“你在暗指我是动物吗?”
“当然人类都算是动物,但现在的你却是一只失去价值观,只靠特定本能弥补价值观的动物。动物之间的”互相残杀”、”迫害”、”排挤同伴”、”自杀”、”弒亲
“弒子”、”弒手足”等异常行为,其实仔细思考后就会发现,那全都来自于本能这套系统。动物从环境中学习,然后由父母传授给子女,就算学习的成果确实传授给后代。但是环境的变化导致学习产生矛盾的话.动物就会根据生存的系统而采取异常的行为.像杀害同类也是基于那样的原因而产生的行为。”
“你说我拿枪射击是异常行为?”
人面突然露出温柔的友情并瞇着眼睛反问:
“只要有人说你异常,你就会直接想拿枪对吧?”
鲍伊德并没有回答,人面继续微笑着说:
“说到异常行为譬如说,对同族的虐待。部分动物基于各种原因而产生杀害比自己弱小的存在.像是把自己的孩子折磨到死,其中还有不断性侵害孩童或吃掉小孩的案例,其它动物之间的集体自杀,互相残杀、弒亲等不胜枚举的例子。”
人面始终保持淡淡的语气.鲍伊德静静地站在原地聆听,脸上的表情则逐渐消失。
“像是指定保护的热带大草原里,过度繁殖的草食动物有时候也会做出挑衅的行为,也就是说牠们会故意成群结队地走过肉食动物面前,让肉食动物追捕牠们:不一会儿就会有同伴脱队成为牺牲品,剩下的幸存者便住一旁观看同伴被四分五裂的情景,后来检验出草食动物的脑部在当时明显出现兴奋与快感的脑波。”
人面似乎是一一检索过储存在自己脑里的档案,再挑出适当的情报述说。
“那么构成低等社会的昆虫呢?就算是蜜蜂群里也绝对会以一定啊比例划分出”什么都不用做”的个体,它们没有事情可做,只是不被其它伙伴重视,然后慢慢死去。虽然有人说那是问题发生时而产生的“动摇”,伹老实说却是利用排挤同伴的方式来消除压力的一种娱乐哟!至于人类所谓的特异行为——譬如说战争呢?那算是你过去的职业。”
鲍伊德什么话出没有说,继续用阴沉的眼光盯着人面看。
“你是不是认为只有人类才会战争?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群居动物都会战争。从昆虫到草食性动物,所有的动物都会战争,即使是蚂蚁也会攻击其它种族的蚂蚁窝,抢夺对方的粮食。它们甚至会占祯对方的领上,逮捕幸存的蚂蚁,把它们当奴隶使唤,其实这种行为是很动物性的冲动。这样你应该明白人类也无法逃脱动物的本能吧?那么,动物跟人类有什么不同呢?”
人面停顿一卜,然后说:
“在于创造价值。”
“动物会不断进行捕食以外的各种杀害行为,而人类是经过长时间的历练才对生命与死亡创造出价值这个观念,并不是生命具有偿值.人类创造价值这个观念之后,再以各种形式套用在生命上.因此人类初次对本能的完全控制产生抗衡.创造具有压倒性的强韧与复杂性的社会,进而得以凌驾其它生物并进入地球上所有领土。”
人面住这时候张开眼睛,歪着头说:
“那么人类的定义是什么呢?那就在于是否理解价值这种观念,幼儿还无法透彻理解价值这种观念.因此还很具有动物性。经由学习价值、创造自我价值的方法,以及肯定或提高事物的价值、他人的价值,才能够以人类的身分加入社会。不过另一方面也是有非常动物性的人类。在价值观念不甚发达的时候组织社会系统。”
他戏谑似地笑了起来,但是鲍伊德并没有任何反应。
“乌夫库克就知道什么是价值。”
人面温柔地瞇起眼睛,用刺激鲍伊德的语气说:
“刚开始只是因为老鼠的新陈代谢系统非常适合生体构造,才碰巧选上“那只老鼠”。但是老鼠因为智能的扩大而得到人格,它理解价值这种观念,也从一只动物转变名为乌夫库克的存在,乌夫库克不仅建立自我价值,还肯定他人的价值,因为它了解那正是人类能够扩大至今并建立社会的最大理由,克服过无数的危机——人类的意志经常创新社会并促使它高度发展。鸟夫库克之所以会自我进化并涉入人类的社会病理,出是基于它个人的意志。”
教授对鲍伊德投以真挚的眼神说:
“反观你却是个耗损自我价值回归动物本能,总是死抓着人类社会不放的愚蠢男人,既然你只是追求杀害的行为,何不直接到指定保护的丛林区,那儿所有的动植物、鱼类到昆虫,甚至是细菌,随便你想杀什么都行,没必要刻意跟人类在一起。”
鲍伊德头一次有响应,不过那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我是个军人,为了保护一方的生命而学习战术与另一方的生命战斗,是用来进行高度防卫与攻击的存在,而我至今仍在保护生命。”
“那是你最后的自尊吗?人类是矛盾的动物,有时会创造名为军队的系统进行杀戮,也不让自己遭到杀害,或者把它当成生产活动的一环进行略夺的行为。我觉得你并不渴望保护的对象,反而需要攻击的对象,那才是你的自我价值吗?”
“住与世隔绝的场所建筑乐园的你,哪会明白社会的属性?”
“我就是明白才会在这里发展这个乐园,这就是我对自我价值的挑战。”
“我也经常挑战自我价值。”
人面佩服似地张开眼睛。
“是吗?那你的自我价值是什么?”
“人类为了守护一方的价值而让另一方的价值回归虚无,我则是用来创造更多虚无所制造出来的存在,既然创造价值的是人类,那么让那个价值回归虚无的也是人类。”
人面轻轻叹了口气说:
“这真是个有如无底洞的想法,算是你个人无力感的代价吗?因为你失去起伏的感情,反而让你对所有事物追求的是虚无感?”
“这个乐园是破坏人类的价值来发展至今的场所。至于玩弄虚无感这种事.应该是你们比较擅长吧?”
“价值会变迁,破坏——它稳稳地进行至今,想必往后也会继续下去吧!但只要是以建设为目的,那么价值也是会从破坏衍生而出,绝不会是虚无。”
“把人类当成物体对待的设施还敢评论我?”
“那是因为我们的观测技术至今只运用在物质及心理现象的层级,就如同我们还只是笼中蛋一样地不够纯熟.因此我们才更加珍惜乌夫库克。那颗能够分辨”灵魂的味道”的金蛋。
人面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盯着鲍伊德看。
“你不也是那样吗——生锈的枪啊!乖乖承认自己是用罕见的意志力控制露骨的杀意吧!但如此一来,你不过是有着人类形体的武器而已,你要如何找回自己的灵魂呢?”
鲍伊德静静地从位子上站起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为了保护我委托人的诸多槽利而杀人,若非那样是下会开任何杀戒的。”
“人类是想成为上帝但遭受挫折的生物,你想藉由杀意找回神的万能感与失去的感情,但不管你因此得到什么,终究只是坠入绝望而已,历史上随便哪一个战士或猎人的谦虚度都远超过你。
鲍伊德把手伸进怀里,这次夹克下那个沉重金属物真的让他很住意。
“士兵的自我价值经常在最前线遭到否决,虽然你把我贬得一文不值,但是我不以为然,因为只有我的敌人才有资格肯定我的价值。”
“那是因为从你身上找出价值的人,也放弃了自己的价值。”
“人类”打从心里就知道所有事物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可言。”
然后鲍伊德把枪拔出来.巨大的枪口二话不说地对准眼前的”人顿”。
“请回答我的问题,乌夫库克到底想调查榭尔什么事?”
“你的毒锈扩展得太严重,应该不需要我的答复吧!现在的你只是靠冷酷、生存本能与杀意运转的马达,你是不是认为只要得到乌夫库克就能够代替自己的灵魂?”
鲍伊德扣下了扳机,而且是接连不断,白色的桌子随着猛烈的枪声四分五裂的到处飞散,还有土块在空中大肆飞舞。
弥漫的火药味突然被风吹散.飘浮在半空中的鸟笼展开隐形的屏障.但这时候的教授仍旧用真挚的眼神看着鲍伊德。
“别忘了,你弹开弹道的技术是在这里开发的。”
鲍伊德又开枪了,子弹被弹开。把背后的树干轰得粉碎,破坏力道虽然出乎意料。却没有能力改变情势。
鲍伊德发出呻吟。教授则瞇起眼睛,就在这个时候他又开枪了。
这次鸟笼冒出些微火花,形成的磁场产生制衡,减低了子弹擦过的损伤。
不过——+是最大的极限,鲍伊德依旧举着枪对准人面。
“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你的客户呢?”
教授轻轻问道。
“乌夫库克、伊斯特博士跟露恩·芭洛特”想要什么’,那与我们无关,毕竟那是‘你们的事件”,但是你的客户为什么不对你公开情报呢?”
鲍伊德的枪口指着教授并盯着他看,但是他并没有扣下扳机。
“你连信赖这种感情都舍弃了,你觉得乌夫库克会回到你身边吗?”
教授说道,而且声音听起来非常悲伤。
“该如何形容这个?”
在水中目瞪口呆的半斤。
“没错是暴风雨,虽然我没亲眼看过,不过这简直就是暴风雨。”
看到在眼前的芭洛特周围飞来飞去的情报旋涡,不禁发出惊愕的叫声。
“我找到程序的痕迹”
芭洛特像个旁观者在水中慢慢游动四肢说道。
结果话才刚说完,芭洛特所说的情报缘乱流似地在水中——也就是在将电子情报化成语义的”液体回路”里剧烈飞舞。
脑——这个名词的意思,是基于更多层意义的情报为根据,将焦点汇集在榭尔这个人物之后。再对所柯相关情报进行取舍及选择。
现在的芭洛特几乎是处于用心想象的状态,她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化为影像.接着就会透过她全身的人造皮肤化为电子讯号,然后以猛烈的气势揽拌情报旋涡。
“确实有有复制的痕迹”
慢慢有气泡从她嘴巴的呼吸器浮上来。
“十八年份的记忆已经被记录化”
她半闭着眼睛从水中仰望头顶的光芒。然后瞇得更细。
“而艮是连系的”
芭洛特喃喃说的那些话让半斤讶异地发出细微的鸣叫声。
“真了不起”
剎那间所有的情报在。瞬间整理完毕,归纳出确实的事实。
“我利用移动记录媒髓所用的专用程序解析过榭尔脑内的意识领域记忆,那道程序有执行过的迹象,只选择以榭尔·塞普提诺斯的五感为基础的事实过程之记忆特征.避开想象与愿望的混乱记忆,当这一切被记录化的同时,脑内的记忆特微就会崩解其形态而消失。”
不管是芭洛特的呢喃或是”独自阐述”的情报,都已经到了无法掌握的状态。
“还按照时间排序制作主要用来保存十八年份视听觉记忆的专用记录媒体用住那项制作的特殊金属加工技术只能在特定的场所使用,根据那项金属加工技术的使用痕迹。锁定了特定管道。”
“我知道了——就是保存了大约十八年的大脑的”罐子”是吗?”
半斤对处于疑似梦游状态的芭洛特低声说道。
“那个罐子所在的地方是——”
“因为洗钱经费明细的窜改痕迹可能被模式化,会被归类为榭尔个人的资产与隐形资产。因此只要有女孩死掉,钱就会卷进未知的旋涡里”
芭洛特说着说着,内心深处感到一阵凉意,仿佛吞进一把又冰又冷的刀子似的。她的脉搏虽然稳定.伹心慢慢变得尖锐敏感。
“为什蛮是我?”
正当她这么询问的时候,令人头晕目眩的情报旋涡有了些许变化。
“是吗?”
芭洛特静静地凝视光之旋涡,她把内心原本萌发的杀意抛到一边,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接着停止研磨心刀的手。慢慢吐着气说:
“所有的答案部在谢尔记忆里”
那是芭洛特得到的答案。
“记忆代替需要设备也需要钱,钱的流向、程序的使用痕迹,榭谢的行动,特殊记录媒体的制作、支付给少部分人的报酬、当时的女孩们”
不久芭洛特”用皮肤感觉到”那些情报慢慢拟出了结论,透过各个角度的解析,她明白一切慢慢归纳成同样的结论。
芭洛特缓缓张开她半闭的眼睛,望着摇晃的水面。
她感觉自己从梦里醒来后又踏进另一个梦境。
在那个梦里,她确实感应到齿轮配合时针的那一剎那。
“找到了吗?”
感到被她气势压倒的半斤问道。
“嗯——找到了。”
芭洛特静静把头转向半斤,然后告诉牠。
“找到蛋腐烂的内容物了.”
“鲍伊德先生?老大?铁面人先生?真是的,怎么一直联络不上啊?可恶!”
他用的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透过头部内藏的通讯器所发出的声音,不过这声音无奈地空中散去。
半熟确认自己进入这栋巨型建筑物已有一个多小时,这期间他轻而易举就入侵建筑物后方的警卫室,用二十万美元的奶油刀”的高磁压刀杀害三名警卫。他把三人份的肉体肢解后塞进置物柜,还把其中一名身材跟自己差不多的人所穿的制服剥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接下来半熟住那个房间得到所能收集的情报,譬如这栋建筑物的平面图、管线分布状况、电子系统等等,他透过警卫室的回路把大致的构造直接复制到缁内的硬盘。这过程花了他几分钟的时间。
当那项作业完成后,便拿警卫的帽子遮住他那不像警卫反而像患者之一的秃头,然后走出警卫室。
他来到警卫巡逻的路线,并设法联络把自己丢进这里的新老大,但还是联络不上.看来建筑物的墙壁构造具有阻挡电波的功用,虽然透过警卫室得到的平面图知道有个唯一能接收到电波的地方,不过目前电波似乎也被什么阻断了。
半熟用右手随意抓着刀在走廊到处乱晃,左右两侧并排了几扇门,有时出现宽敞的大厅或是密闭的玻璃平台,伹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就算有也是全身连接着机器的老人们或类似研究员的人聚住一起讨论,根本没看到跟他要找的少女有关的人。
他脑内的硬盘不断进行各种搜寻,终于找到搜寻的项目。
“露恩·芭洛特。”
半熟低声说道。因为他破解了只用简单的密码防堵的来访记录,他扬起嘴角微笑,而且还是异常的高,墨镜后闪烁着红光,半熟随即移动到那个搜寻项目所显示的区域。
到达那里后,只见厚重的大门封住了入口,半熟取出破锁卡并随手插进门缝,然后把他红色的机器眼睛对着网膜辨识器发出假造的投影。接着从门袋拿出人类的指头放在左手并紧紧握着,摆在遗传基因辨识器上。不久前他被炸飞的左手。现在是用电子义肢代替,他的钢铁手指把刚才被杀的警卫的手砍下来的指头捏碎,就像捏碎水果一样,鲜血被挤出来后便轻易通过辨识系统。
“小猫咪!我来了!”
半熟用高亢的声音笑着,大斗发出沉重的声音打开,他往里面踏进一步。
“哇塞!”
他开心地环视一下内部,在这个有茂盛的青青树木、灿烂的阳光与凉风吹过的地方。半熟一只手握着凶暴的刀,仿佛跳华尔兹似地转着圆圈并发出笑声。
“真强烈!这的确是乐园.是最棒的海滩,那我就能在这么棒的场所跟小猫咪玩个痛快!”
他就这样左右摇摆并拼命挥刀,只见花草在一瞬间被烧断,树枝也沙沙地落下。闪耀的银光几乎让人的眼皮睁不开,他瞪大的眼睛却发出灿烂的红光。
忽然间.他停下疯狂的举动,因为他看到了人影,半熟咻地把姿势放低,绕进树林静悄悄地朝人影的方向走去。
“那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鼻子哼哼地发出声音的自言自语。
眼前的人动也不动,有些坐在轮椅上。有些躺在草地.每个人都目光沉稳地望着半空中,感觉好像有许多动也不动的娃娃被敌置在森林里。
半熟观察他们好一阵子后便从草丛现身,脚步紊乱地往前走,彷佛刻意要让他们看见,但都没有人去注意他那双发着红光的眼睛跟手上的刀子。
不久他站在某个坐在轮椅上皮肤异常白皙的女性旁边。他一直盯着她看.甚至蹲下来嗅她的味道,还轻轻地在她耳边吹气,女性动也没动。他再用握刀的手抚摸女性的头,拨弄她的头发享受那个触感,然后发现女性的头部到处都是手术过的痕迹.他把握刀的手抵住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女性。
然后退了一步的距离,用力把轮椅踢开。
“嘿.混帐女人!怎么了妳,看我这边啊!”
他一面喊一面踢好几下。
轮椅嘎哩嘎畦地摇晃并吸收冲击,还伸出附有避震效果的臂状物支撑,防止妇女从上面摔下来。这时候半熟嘻嘻地笑着说:
“这真的会让人上瘾,想不到活生生的人偶这么讨人厌。”
他露出狰拧的笑容环顾四周,不管吵得多大声,所有穿着蓝白色病患袍的人都在原地吹着风,连根手指头也不动。
半熟把黏在刚刚踢走的女性脸上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拨回原位,然后抓起她放在轮椅旁边的手细细端详,含住又舔拭她的手指头.接着把女性的左手固定在轮椅的扶手上,用刀把她的手臂砍断。
剎那间,女性的身体整个僵硬。
伤口还冒出测鼻的烧焦味。但没有出血.半熟拾起砍断的乒臂。露出满意的笑容后再小心翼翼地把那手臂摆在女性的膝盖上,然后又把女性的另一只手固定在扶手,把刀抵在小指上。
只见小指像切菜一样地落在地面,然后是中指、姆指,他小心地把指头砍断,似乎很高兴看到她那指头残缺不全的手,她的指头一根根落在轮椅旁边。就在这个时候,女性的眼眶湿了,泪水还顺着脸颊滑落,发现到这个情形的半熟则是把嘴巴凑近伸出舌头舔她的眼泪。
就在半熟谨慎切下最后一根指头的同时.他笑着说:
“这真赞!可以在这里挑选适合我的指头,其实也不赖!接下来就是那只小猫咪了!想不到这里有一大堆宝藏。真是太棒!太棒了!”
就住这个时候。
“你在做什么?”
忽然间有声音在半熟的脑里响起。
“喔喔!”
半熟跳了起来,因为过度惊吓而跳到半空中.不过一着地就往丛林里跑.他背对着树荫到处乱窜。然后警觉地环顾四周。呼吸紊乱的他剎那间露出恐惧的表情。
这时候又有接连不断的干扰波袭击半熟。
“你是刚刚存取工洛特的档案那个人?不过很遗憾,露恩·芭洛特的主要档案若没有得到教授的允许——”
“你足谁?躲在什么地方!你这个混帐黑客!王八蛋黑客!可恶,竟然杀光我的伙伴!竞然把我的伙伴全杀光!”
半熟放声大叫,他握着刀从树荫跳出来并环视左右。
“我在这里,你还真敢说,不过我倒是头一次见到像你这样大声嚷嚷的人呢!”
这时候半熟停止大叫,因为有一名青年沉稳地从树林走出来,半熟确认自己被对方看见,便还是毫无戒备地走近。
“我叫八两,你是谁?”
半熟走到双方距离很近的时候才停下来。
“你说我吗?我是谁?原来如此?”
他摘下墨镜后直望着青年看,他那发出红光的眼睛还瞪得圆圆的。
“是你杀了我的伙伴、我们集团,是你干的。”
八两歪着头,用很感兴趣的眼神看着对方。
“你的脑部也有硬盘——”
“不要在我脑子里说话!”
八两看到半热用左手把墨镜捏碎,他眉头皱了起来,伹是他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只是歪头笑着看半熟凶暴的模样。
“我只是——”
“你到底想仿什么?我的内心受到了伤害,我已经受到了伤害!都是你这个混帐黑客害
的,你要如何抚慰我这颗受伤害的心。”
越说越激动的半熟又走近一步,八两则稍微往后退。
“看来我们是无法沟通,真无趣,想不到外来的人类跟有错乱倾向的实验对象一样。”
“滚出我的脑袋!”
半熟歇斯底里地大叫,他右手的刀刃所反射的光芒刺激着八两的眼睛,八两惊讶地闭上眼睛,就在那一瞬间,半熟走过来并用左手抓住八两的手,他金属手臂的触感冷得让八两起鸡皮疙瘩。
他连忙想把手抽离,但是却挣脱不了。
“我会疼你的,好好疼你,过来我这边,快过来。”
“针对粗暴的访客,上级可是准许我进行好几种处理哟!”
八两彬彬有礼地告知他。
半热变得面无表情,全身还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他的压迫感在下一秒化为物理性的冲击。
只见他握刀的拳头往八两的脸打下去。同时还发出咕咻的声音。八两的鼻子被打烂.冒出大量的鲜血,他没有哀叫,只是低着头,甚至没用自由的另一只手护着睑部。
一语不发的半熟再次挥拳,八两的嘴唇、眼皮、耳朵部被打裂。
这时候八两一大半的睑都肿起来而且还鲜血淋漓。
“看我怎么好好疼你,臭小鬼,我会好好疼你的。”
半熟用他长长的舌头舔掉八两沾在他手背上的血,这时候
“在保全机能达到紧急等级以前我会忍耐的。”
八两抬起被殴打的脸告知他,而且脸上露出无关痛痒的冷静表情。
充满讶异与愤怒的半熟呆呆地站在原地。
“本来想说尝尝看许久没体验过的疼痛感,结果我还是很讨厌这个感觉,我会立刻干扰自己的身体把疼痛消除的。”
半熟发出尖锐的叫声再次挥拳攻向八两被他紧握的手臂。
“好可爱的指头.真美,这味道真不错,是珍藏许久的血腥味呢!”
个熟用凄惨的表情笑着,不仅继续痛殴八两甚至还挥刀砍去。
八两瞬间得到自由,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想找出自己的身体怎么突然被眼前的男人分离的理由,然后盯着他看。
他披半熟抓住的右手已经从手肘的部分被砍掉,现在反而看到原本还在的手落在半熟的手上。
被烧断的伤口并没有出血.忽然八两的喉咙上下震动得很厉害。
他的嘴巴发出声音,八两自己似乎被那件事吓到而瞪大眼睛。
半熟再次走近,他笑嘻嘻亲吻被砍断的手臂后就把它丢到一旁,跟着挥舞手上的刀,八两虽然反射性地保护左手腕,但是却像蜡烛被轻易砍断在空中飞舞。
八两咻咻地大口吸气,还一面往后退。
“你这样已经变成我最爱的身体了呢!”
半熟露出牙幽笑着。
“啊、啊”
八两的嘴巴开始一张一合地用力喘气。
“声音呼吸好久没这样了”
他看着半熟却笑了起来,现在他的脸已经被打肿流着血,两只手也都被砍断。
这样的状态下,他还能用纯真的表情笑,反倒是半熟突然收起笑容。
“怎么了你”
彷佛感受到什么恐惧的他,不知不觉地伫立不动。
“保全机能已经启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关我的事了。”
脑里又有声音响起,不禁让半熟吓了一跳。
一下子有好几条黑影在半熟的周遭窜走,他连忙拿着刀摆起架势备战,就在看清那些大黑影的时候,他的眼尾往上吊。
好几条巨大的鱼影在他周围回旋,半熟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上空,随即又发出像窒息的声音般,他的眼睛死盯着”好几只在空中四处游动的巨型鲨鱼”。
“大家过来!”
八两把被砍断手腕的手举向天空,然后呼唤。
“既然保全机能已获准启动。那把这个人吃了也没关系哟!”
眼皮被打肿的八两依然天真无邪地看着半熟。
“你想做什么”
半熟目瞪口呆地说,他话才刚说完,一只在空中飞舞的鲨鱼就飞下来.而且是用难以置信的速度突然下滑,让人完全来不及反应。
张得大大的下巴里面是血红色的口腔,上面还长了好几层满满的细齿,在一瞬间占满半熟的视野。
半熟的嘴巴进出惨叫声,那是使尽吃奶力气的悲鸣,他反射性想保护头部的左于臂被鲨鱼紧咬着不放,下一秒钟就看到他的身体已经被举到空中。
“啊呀!”
半熟发出悲惨的尖叫。被咬住的左臂筋肉因为他的体重拉扯而发出声音整个撕裂,让他痛到不行,于是他下管三七二十一地拼命挥刀,在空中发出剧烈的声音,但高磁压的刀尖却构不到鲨鱼的身体,只是在半空中冒出火花。
“咿好痛!咿!咿!”
这时又来一只鲨鱼咬住他挥舞刀子的手臂,现在半熟的身体整个呈大字形,然后半疯狂的在空中昼着大圈圈地甩来甩去,简直就像任人宰割的娃娃。
他在半空中挥动的双脚,又被其它鲨鱼从左右两侧咬住,于是他的四肢就在X字型的状态下被拉断。他的肉像破裂衣物般冒出伤口,最后发出声音整个裂开,接着鲜血四处喷溅.白骨整个露出来。
半熟发出尖锐的叫声。四肢被咬碎的痛楚让他的肺跟喉咙自然发出声音.甚至还失禁.微暖的液体从他胯下流出来,半熟的声音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面临到更可怕的恐惧。
奸几只鲨鱼用鼻尖在他的两腿闲嗅来嗅去,似乎是对尿味充满兴趣,不一会儿,一只鲨鱼咬住他的胯下,半熟用力发出了自暴自弃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暗号似地.好几只贪婪的鲨鱼从前后一起朝他的胯下咬。
周遭就只听到半熟那言语无法形容的惨叫声。
“天哪!真可怜.好粗暴的访客哦!八两。”
人面眼神空洞地说道。
“立刻去救护室做处理吧,手臂应该两三天就会恢复。对,你真乖。记得确认还有没有其他的受害者,我这边不会有问题的。”
然后又把眼睛的焦点放在眼前的鲍伊德。
另一方面,鲍伊德就算从人面虚无缥缈的言词中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枪口依旧对着他。眼神逻是那么阴沉,像是在比赛枪口跟眼神哪个比较空洞。
人面一直观察他的举动,最后深深叹了口气说:
“其实暴力的形态也分好几种”
就在这个时候,凄厉的叫声划破他们所处的白桦森林的寂静。
首先听到的是惨叫声,接着有一道锐利的银光降下来,原以为团团转画着圆圈的银光会落下来。却被人面与鲍伊德中间压迫的疑似重力波弹开,然后插在附近的树干上。
鲍伊德稍微往那个方向看了一下,是一把刀,是半熟平常使用的刀。如今刀身出现龟裂的裂痕,冒出高磁压的火花。
惨叫声越来越接近,彷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同时,好像有什么东西向人面及鲍伊德头顶洒下来。
是红色的水滴。
那些水滴一淌滴地,不一会儿两人的四周像遭到红色骤雨袭击似的.带着鲜血与肉块的雨从天而降。
惨叫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他们头上响着,白桦树的白色树皮也流了好几道红线。形状不一的肉块、破撕裂而四处飞敌的碎片。随着无数红色水滴散落任树枝.或垂吊着或滴到地上。
四周缀满了鲜艳的白色与红色.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但是只有鲍伊德舆人面周围并没有受到红雨的影响,在透明圆球状的墙壁把血与肉弹开的另一头还看得到几道撕裂那红与白之景象的巨大鱼形。
“牠们是保护这乐园的智天使们,而且非常听八两的话。”
人面瞇着眼睛望着那群在空中飞舞的鲨鱼。
“牠们用跟你不一样的形式活用产生疑似重力的装置,牠们游的是磁界之海.而那片海将让你身上所有武力无效化。”
人面的语气相当坚定。
“牠们并不会袭击我们,因为有程序让牠们的感觉范围会锁住特定对象,至于牠们掌握的可能对象,只限于我们判定为外敌的人。”
如今那名被判定为外敌者的惨叫声正显示无与伦比的恐惧与威胁,惨叫声突然变细长又高亢,偶尔还变成在呼叫鲍伊德,声音极尽哀凄,那是遭遇残酷死亡的人发出的凄厉叫声,听到的人想必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但鲍伊德并没有抬头看,只是凝视人面的表情,仿佛在等待他那边有什么可乘之机。
人面再次叹息并摇着头说:
“话说回来,你对鲨鱼攻击人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他委婉地询问攻击姿势丝毫不动摇的鲍伊德。
“譬如说在和平的海水浴场?或者以海浪著名的海滩?你觉得牠们为什么会突然对人类张开利牙?”
鲍伊德没有回答。
“长久以来这一直是个谜,牠们并非肚子饿。也没有领域被入侵就发怒的习性。当然啦!有时候因为肚子饿而攻击人类的情况也曾发生,但是,那种案例才占整体不到几个百分点,如果只靠因为空腹跟愤怒而猎食不知名的东西,这样牠们是无法生存的,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对鲨鱼而言,人类是那么容易捕获的饵食吗?跟其它可以当做食物的鱼类比起来,人类可是有好几倍的体积耶?”
头顶上的惨叫声越来越细微,红雨的声奋也变小。人面像在解惑似地告诉他:
“长久以来,一直存住着鲨鱼没有攻击人类之必然性的疑问——但是。答案很简单。而且简单到大家都猜不到。”
头顶上的惨叫声停止了,中熟似乎已经死了,人面一面抬头看着那群吞贪已经不成人形的骨头与肉块的鲨鱼.一面这么说:
“牠们之所以攻击人类,纯粹是基于好奇心。”
“把牠们张牙舞爪的攻击行为套在人类身上的话,就跟窥伺或用手触摸对方的道理是一样的。牠们与生俱来的器官,不过是牙齿、味觉与嗅觉。牠们只是想“了解”漂浮在海边的东西是什么,然后体会一下而已。平常为了几公里远的一滴血腥味而现身的鲨鱼.可是会为了尝试现在嗅到东西的欲望而勇往直前哟!”
他又用严肃的眼光看着鲍伊德说:
“让我告诉你暴力的本质是什么吧?鲍伊德。那就是好奇心,那才是大部分的暴力行为的隐性目的,因为想了解对方,就使用自己的力量去体会能够体会的所有事物。就算那是胜利感、义务戚、无力感的代价、实现自我的手段,亦或是病态的性情而衍生出来的行为,也不会改变其本质的。”
他讲这些话似乎是代替鲍伊德本人解释举枪的理由。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好奇心还具暴力的事物。而且在无与伦比的好奇心驱使下,人类与动物才得以生存,而了解并熬过这个本质的,才算得上是人类。”
说这些话的人面盯着鲍伊德看。
“鲍伊德呀!你真的知道自己的好奇心——你对本身力量的兴趣,在自己的人生将何去何从吗?”
“我现任只对自己创造的虚无感兴趣。
鲍伊德用他沉重的声音挤出这句话。
他慢慢放下手上的枪,包围在鲍伊德肉体四周的高磁压防护罩也同时慢慢消失。
“我感觉到有人在这设施内进行高度的电子干扰——”
说完就把他握枪那只手的掌心举向天空。
人面也察觉到移植在他手掌的代谢性金属纤维受到其它地方行使的”电子搅拌”的影响。
“我要搜查使用电子干扰的人,就法律上来说,妨害行为将被处以罚则。”
“犯罪与惩罚并不绝对相等哟!”
人面像在嘲弄鲍伊德地说道。
“如果这时候动的话.智天使(CHERUBIN)将会降下”乐园’的惩罚在你身上。”
“那就试试看啊!”
鲍伊德转身往回走。
很快的,一只住空中飞舞的鲨鱼对准备离开的鲍伊德起了反应,鲍伊德并没有把从头顶跃来龇牙咧嘴的鲨鱼放在眼里。
一眨眼,激烈的火花四处飞散,包覆鲍伊德身体的疑似重力防护罩把凶狠的鲨鱼完全挡住,不过鲨鱼也展开疑似重力防护罩。一步步地接近鲍伊德的头顶。
“我针对磁场发生装置的意识领域已经超过95%。”
鲍伊德看着人面说道,人面张开眼睛说:
“过去的你在这”乐园”的时候.连60%都不到呢!看来在社会病态争斗下生存的你,已经让体内的组织肉体化到这种程度了”
“现在的我不再是你的产物,而是被乐园放逐的怪物。”
他边说边把手上的枪对准头顶上的鲨鱼.鲨鱼正用牠的牙齿卡滋卡滋地咬鲍伊德周围的防护罩。不—— 应该说是鲍伊德展开的防护罩反而不允许鲨鱼闭上嘴巴,鲍伊德握枪的手很快就把枪塞进鲨鱼的嘴巴里。
枪口放出火花舆爆炸声,一下子就突破鲨鱼展开的重力防护罩,一颗子弹的威力与疑似重力的爆风从内侧撕裂鲨鱼的身体,就像破掉的巨大汽球.碎片四处飞敌。
可见那子弹的火药量已经具备小型战车炮的破坏力,如果让芭洛符射击的话.可能会因为子弹发射的冲击力而攫断手腕。
由此可见,鲍伊德不光足靠手腕的筋力,还靠他的重力来支撑枪身,才能够使用这种具有极致破坏力的手枪。
在空中游动的鲨鱼群提高警觉地在他头上快速来回,牠们露出尖锐的利齿,整个大气弥漫着贪婪的杀意与怒气。
“鲨鱼说希望有一天能让你在空中飞翔。”
鲍伊德用阴沉的眼神看着鲨鱼群说道。
“对鲨鱼来说,无论是水中或空中。只要是在三次元空间移动,对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就像你不论身在何处都能把那儿当成战场的道理是一样的。”
这时候从头顶降下柔柔的细雨,这次并不是红雨,而是用来冲洗血迹的洗净装置在运转,
有几道巨大的鱼影在雨中窜动,以惊人的速度从鲍伊德的头上、背后、旁边、正面用利齿与重力撞击。
这时候鲍伊德行动了,把枪对准前方迈出脚步,接下来发出的与其说是枪声。不如说是爆炸声。只见正面袭来的鲨鱼,头部被轰得粉碎,接着撞上鲍伊德背后的白桦木,充满阿摩尼亚昧的内脏则四处飞散。
鲨鱼一只只被鲍伊德的子弹粉碎,或是被他手臂释放的重力铁锤敲击,那些巨大的躯体被打到地面之后就不再动弹。
到处弥漫着刺眼的鲨鱼血与呛鼻的阿摩尼亚味,四周的草木也染上比刚才更红更鲜艳的死亡色彩。鲍伊德迅速地左右闪躲,然后依照攻击他的顺序把一只只鲨鱼准确击溃。
过没多久,将近十只的鲨鱼被轰下来堆积在地面,剩下的十几只则不知所措地在鲍伊德头上飞舞。
至于鲍伊德则是不发一语地站在鲨鱼的血海里瞪着人面看。
他的身体没有沾到一丝血迹,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已经不想再跟人面谈了。
人面鸟笼周围的重力防护罩比鲨鱼的还来得厚,而鲍伊德现在只是住思考该如何破坏它。
“你最后还是选择斗争吗?结果这个光是跟奥克托巴公司的战争,也是执行Scramble-09的负责官为了追求各自的有用性而展开的战争就像是赋予禁止科学技术的法令一项新的根据。”
人面对着鲍伊德手上的枪,动着下巴说:
“那是过去乌夫库克变身的枪对吧?的确是只有破坏这特点的“有用”的枪,那是乌夫库克蜕去的空壳,如今它既是你灵魂的替代品,也是用来“代替”乌夫库克对吧?”
鲍伊德微微张口,没有说任何话,语言彷佛鲍伊德创造的另一种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虚无。
“你是一只嗜血的鲨鱼,一只追求高度杀害手段、好奇心旺盛的鲨鱼。”
人面平静对沉默不语的鲍伊德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走吧——往伊甸园的东方去,想必你再也下会踏进除了荒野以外的地方。”
鲍伊德照了他的话做。
4
“原来如此,保存了大约十八年的大脑的储酒库真是有一套。”
半斤自言自语地说道,牠抬头看着站在巨型终端机的泳池旁边的芭洛特。
“妳要走了吗?”
神情显得有些寂寞的牠仰起戴了银色墨镜的睑,
“嗯”
穿着病人袍的芭洛特蹲下来抚摸半斤的脸。
“我希望有机会能够再来这里游泳。”
“等有一天外面的世界跟这里的世界一样,我们就能自由自在的游泳了。”
芭洛特轻轻点头。
“等哪一天出现真正温柔的世界,我会来这里的。”
“妳是为了完成那个目标才到外面的世界对吧,希望妳周遭事物一切顺利,可是一旦离开这里,妳就是违反联邦法的嫌疑犯。妳不会后悔吗?”
“我一点也不后悔.我还很高兴自己那么做呢!”
“那就祝妳好运。”
芭洛特轻轻在半斤的额头吻了一下。
“谢谢你陪我游泳。”
这时候半斤发出细微又美丽的声音。
“快走吧.那个粗鲁的访客一直吵着要我们把妳交出去。)
“谢谢你。”
芭洛特立刻站起来,半斤接着对她说
“要跟岛夫库克好好相处哦!”
芭洛特在回以微笑后便光着脚丫离开。
水久一名像冷酷的杀意聚集而成啊男人出现在森林某个角落。
“大使离开了哟!”
半斤悠然自得地说道,它是干扰设置在泳池畔的广播用音箱。
“你是半斤啊”
鲍伊德话一说完就把枪口对着牠。
“身为生体构造的我可是被当成这通讯中枢的部分终端机、如果你杀了我,将会对这套系统造成极严重的损害,这套系统可是足以让联邦政府花下天价的预算制作出来的,难道你也想当违反联邦法的嫌犯?”
“你在这里调查什么?”
这时出现扳开击铁的声音,半斤则是笑到声音都变细。
“去问你的妥托人,还是说你的委托人什么事都不告诉你?”
剎那间枪口冒出火花,把音箱轰得粉碎。
“喂喂喂,干嘛不让我说话呢?”
从另一个音箱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想见的人早就不在这个设拖了,既然嫌疑犯不在,你的权限就跟普通人一样、待在这里叫是违法的。”
“你嘴巴变厉害了,半斤”
鲍伊德把枪口朝下。
迟早我会正式提出在法庭公开露恩·芭洛特在这里做了些什么事的情报。”
“在那之前,那女孩早跟乌夫库克把事件解决了。”
“我会把乌夫库克抢到手的。”
“喔你们是三角开系吗?”
半斤讶异地回答。
鲍伊德已经把目光从半斤的身上移开,转而环顾四周,不久他正确嗅出芭洛特离开的方向.然后开始跨步走。
“当我收到你大肆杀死那些鲨鱼的情报,真是吓了一跳。想不到你这把生锈的枪为了证明白己的“有用性”还真拼呢!”
鲍伊德停了一下脚步,看着半斤,他什么也没说随即就从森林消失。半斤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喃喃地说:
“真可怕——不晓得有没行帮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银色的蛋飘浮在设施屋顶。
博士的声纹与钥匙卡片让蛋裂开放出舷梯,气喘吁吁的芭洛特跑向正用车把大型容器搬进蛋里的博士那儿。
“妳赤脚跑来啊。”
博士惊讶地瞪大眼睛,芭洛特干扰浮游移动式住宅说:“我是起来的.”
“要不要紧哪?要是脚底受伤,感染到破伤风的话”
“放心,反正博士会帮我治疗。”
“嗯”
博士赞同地点头。然后略带迟疑地问:
“结果呢”
“我找到那男人过去隐蔽的地方。”
“是吗”
松了一口气的博士频频点头又担心地对芭洛特说:
“我还是不能让妳违反联邦法,否则乌夫库克会生气的。
“我不过是让自己的立场变得跟你们一样,跟乌夫库克一样而已。”
芭洛特斩钉截铁地回答,还笑得格外开心。
这时突然有人对开心的芭洛特说话。
“妳要走啦?”
在非芭洛特的操纵下。立体声喇叭放出了声音,芭洛特回头一看,八两正孤伶伶地站在屋顶上,看到他被打睡的脸及缠在两只断臂的绷带,芭洛特跟博士感到一阵愕然。
“别担心,是我自己想尝尝许久没经历过的痛觉,结果却得意过头.而且为了要启动保全机能,也只能这么做,我马上会找人帮我治疗的.”
“对下起,都是我害的——”
“没关系,这样我就能变成妳的朋友了。”
芭洛特感到有些感动。然后轻轻点头说:
“谢谢你——我也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个朋友。”
八两笑咪咪地说:
“再见啰!芭洛特,虽然被禁止用书信或电子邮件跟妳联络,但是我期盼有机会能够再跟妳见面。”
不久”蛋头憨弟”向上飘浮,入口的壳壁也关了起来。
呆呆杵住屋顶凝视银蛋在虚空飘浮的八两背后出现了一名巨汉,芭洛特吓了一跳.博士也立刻发现到并感到震惊。
鲍伊德则拿起枪瞄准”蛋头憨弟”。
“住手。你想违反联邦法吗——”
博士的声音被尖锐的枪声盖住,而鲍伊德开的那一枪打中慢慢关上的壳壁,正好是芭洛特所在的地方.子弹擦出剧烈的火花后就消失不见。
基本上壳壁还耐住体飞弹的直击,芭洛特早就知道子弹会被挡住,这点鲍伊德也知道。
“他开枪了”
博士目瞪口呆地喃喃说道,那是鲍伊德另一次的宣战。
如此一来,鲍伊德也跟芭洛特一样被钻定为违反联邦法的嫌疑犯。
鲍伊德没有再开枪,只是把枪口一直对着目标,彷佛用沉默的方式宣告抹杀芭洛特的性命才是解决事件的唯一之道。
。
芭洛特也对着鲍伊德轻轻伸出左手手指,她伸出食指,翘起在姆指——做出用枪回击的手势.出表示她再也不会毫无抵抗地坐以待毙。
没错,她也用沉默回应。
当壳壁紧紧闭上,也盖住了芭洛特的身影。
接着”蛋头憨弟”便加快速度飞到上空,鲍伊德用他冷酷无情的眼神仰望那飘浮在远处高空的银蛋。
“你在笑吗?鲍伊德”
八两在屋顶干扰音箱询问他。
“什么?”
“你在笑,那笑意仿佛交到了朋友。”
八两笑眯眯地告诉他。
鲍伊德不发一语地把抢收进怀里,转身准备离去,当他背对八两的时候,脸上已经毫无一丝表情。
“再见了,鲍伊德,欢迎你随时再来哟!”
八两略微寂寞地目送他离去。
5
博士搬进来的容器里,装满了蓝色液体,全身缠满管线的乌夫库克则是以”折迭”的模样沉睡着。
容器摆放在一楼的寝室里,芭洛特一面抚摸那个金属筒状物的玻璃窗,一面思考乌夫库克的生死问题。她思考着半斤那时候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思考这个钢铁与肉体复杂结合成的形体将慢慢膨胀,最后将被自己的体重压迫死亡的问题。
她思考乌夫库克是如何理解那样的死亡,也努力让自己跟它一样能够理解这种事情。
这时候博士敲了寝室大开的房门。
“我泡了咖啡哦!”
芭洛特离开了容器,跟着博士一起走到饭厅。
“目前的高度是一万八千英呎,位置住离都市不远的海面附近,妳会不会觉得冷?”
芭洛特摇摇头,然后接下咖啡杯。
那是一杯咖啡欧蕾,她啜了一口,然后干扰旁边的卫星电视。
“好好喝哦!”
“那就好。”
“我从不知道咖啡这么好喝.”
“其实是着重在”调配”跟煮的技巧,道理就跟搅拌试管差不多。”
博十还做出调配药品的动作给她看,芭洛特盯着他说:
“我突然觉得它不好喝了。”
“讲这样就太过分了哦!”
博士小声说道,芭洛特则笑着喝她的咖啡,这时候她发现博士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似乎是想说明下一次的行动有些不好说明的事情。
“又要开庭了吗?”
芭洛特问道,博士耸一下肩,习惯性地把眼镜往上推。
“如果情况维持现状的话,开庭也没什么意义,虽然我们已经查出对方的行动.但没有确实将他们一军的话,他们还是能无限期地逃下去。”
“查出对方的行动?什么行动?”
博士露出庆幸芭洛特主动切入话题的表情。
“是婚姻。”
“咦?”
“也就是说,他将跟上流社会的人士缔结婚姻关系,不久前有掌握到他打算执行这个计划伹他好像终于要着手行动了。”
“你的意思是榭尔要跟某人结婚?”
“就是那个意思。”
博士像要发表什么严肃的事情而愁眉苦脸,虽然芭洛特觉得那没什么,但是发现博士要说不说的,害她觉得快按捺不住。
“请把详情说给我听。”
“嗯。这个嘛——或许妳听了会觉得不太舒服,奸像是榭尔主动提议要娶奥克托巴公司董事的千金,为的是要掩饰那个非法交易的记录。”
“这太奇怪了,竟然是为那种事情结婚。”
“一点也没错,不过那名董事也有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者应该说是——没必要拒绝的理由吧!”
“我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女儿好像是一名智障者。”
博士不悦地说明,芭洛特讶异到说不出话。
“除了那个女儿,其余的家人似乎部很优秀,只有她是处于软禁的状态,毕竟还是得重视体面的问题。因为他们考虑到舆政府团体的关系.后来榭尔不晓得从哪里得知她的存在,表明愿意帮他们“处理”但必须让他在家族占有一席之地,如果不照他的话做,就要四处散播那个女儿的存在,事情就是这样。”
芭洛特静静地把杯子放到桌上。
“真想杀了他。”
她并没行指明想杀谁。
博士耸着肩表示有同感,然后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我曾提过关于跟我妻子离婚的事吧!”
“——嗯。”
“其实我还有个女儿,年纪应该比妳小。”
芭洛特的诧异直接表现在脸上,博士则苦笑地说: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那个关系,我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把妳当自己的女儿看待,甚至我对榭尔是感到私人的愤怒,我知道那样不是很好,可是”
“我也不太确定,那是坏事吗?”
“这种想法会不会让妳觉得不愉快?”
<一点也不会,我没有把你当爸爸看待。”
“这个嘛我想也是。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找上妳的,要是再任意对妳贴上保护的标签,应该会让妳感到不愉快吧!”
“我很讨厌那样。”
芭洛特正经八百地回答。
看到博士小声地说”唔”并面露难色.芭洛特露出浅浅的微笑。
“不过我也很感谢你,希望能帮你一点忙,这也算是帮我自己的忙。”
博士点头同意她的说法,而且觉得这还真该感谢芭洛特肯帮忙。
“那妳呢?事件结束之后,我希望能让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到现在还没找出答案,因为对解决事件的定义还不甚了解。”
她直话直说,然后又小声问道:
“乌夫库克什么时候会死?”
博士呆呆地没说话。
“毕竟乌夫库克都是我负责维修,因此我不可能让它安乐死的。”
“半斤跟教授都说过,他们说乌夫库克知道自己迟早会死才开始思考活下去这件事。”
“喔喔原来如此。”
博士面露难色地凝视天空。
“最快五年。”
然后相当干脆地告诉芭洛特。
“不过那公限于发现无可救的恶性溃疡或什么来着的情况,确实期限的话——我真的不知道。可能两倍或三倍吧!或许它能活上半个世纪也说不定,毕竟也是有那个可能性。只是说——它可能会很辛苦。”
“辛苦?”
“因为届时它会全身肥大,那不只是脂肪增加变眫这个问题,它全身上下部会变大,骨头、筋肉、内脏——连眼球都会变大,像现在是幸好把身体结构”分割”在好几个次元,否则光是体组织就已经变成妳的枕头那么大呢!但是总有一天它会大到连这个”蛋头憨弟”都无法容纳的地步。”
博士在这时候把话中断,仿佛想到什么似地把手贴在嘴巴,不久终于开口了。
“问题就在于如何活下去这件事,那家伙希望能证明白己的”有用性”.我也是。那家伙跟我还有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也下知道会怎么死去.只是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而已。”
芭洛特点头表示赞同,她觉得自己明白博士的话。
“我想待在”那个人”的身边——不行吗?”
“应该是可以不过是这个事件结束之后吗?”
“你们的工作有意义吗?”
芭洛特刻意提出跟人面一样的问题,但是博士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要确实观察芭洛特的表情而对着她看,
“我觉得很充实,总觉得除此之外,没有比这个更适合我做的了。”
“你觉得我可以胜任吗?”
“根据妳的适性跟过去的档案来看,应该十分可以胜任”
“以前在做地下表演的时候,我曾看过年纪比我小的男女生工作的情形.虽然主要都是厨师或服务生,但他们有时候也会上台表演舞蹈。”
“委任事件跟表演可是不一样哟!我们必须解决各种人僵持不下的争斗,这工作可是非常辛苦.或许我们最后也会找别人帮忙解决自己僵持不下的问题呢!”
“我也想那样,就像乌夫库克想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样。我也想尝试看看。”
“伤脑筋”
博士有点谷言又止,后来用笑声来做掩饰。
“虽然我可以根据档案建议妳”该做的事情”,不过针对妳成长的舞台,我并不确定是否有能力帮妳准备适合妳的“好处”,要是妳能上学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你要我去学校念书,我会照做的,我会边上学边帮你们忙。”
博士终于高举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我们还是先全力解决现在进行中的事件,再不有所行动的话。我们就准备一起迎接被社会废弃的命运吧!等事件解决之后——再跟乌夫库克商量看看,妳觉得怎么样?如果只听我的意见,一定会太偏颇的。”
芭洛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再次拿起咖啡杯。
“我也学会如何泡咖啡呢!”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至于第二杯咖啡,是芭洛特泡的。
厨房里有供应他们暂时栖身在此的食材.是博十跟芭洛特分别负责做菜的工作。
“想不到鲍伊德那家伙会攻击“蛋头憨弟”,再怎么样他也不该冒着违反联邦法的危险与我们为敞啊!”
博士一面啃着汉堡,一面喃喃说道。
“那个男人以前是乌夫库克的搭档对吧?”
“没错,跟妳比起来,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使用者”哟!”
“他们怎么会拆伙呢?”
博十一时语塞。
“原因不能说出来吗?他们过去是恋人吗?就像八两他们那样?”
“不不不,不是的。”
博士连忙摇头否认。
“他们是战斗搭档,实力非常坚强,堪称是所向无敌呢!但有一次鲍伊德却失控了。”
“可以问为什么吗?”
博士露出沉思的表情,不过等他把手上的食物吃完之后。
“我觉得让妳多了解鲍伊德这个男人对妳比较好,我就告诉妳吧!”
博士先提了这个开场白之后就开始说:
“事情发生在一年前左右的某个委任事件一名就读大学的青年受到暴行后就从此昏迷不醒。委托人是他的父亲,青年是家里的长男,家里还有母亲及弟妹,全家一共有九个人。父亲虽然在经营工厂,但是却负债累累,因为家计全靠身为长男的青年来扛,青年算是一般人口中的勤奋青年,除了在学校拿奖学金以外.还靠”各种工作”来取得收入。”
“是谁对他施暴的?”
“刚开始据说是跟毒贩有关,听说是青年的女友染上毒瘾,结果他跟毒贩起冲突,还被痛殴到昏迷不醒。我跟乌夫库克跟鲍伊德便以瓦解在毒贩背后负责制造毒品的奥克托巴公司为最终目标,一面协助检察官跟对方战斗。”
“结果呢?”
“我们首先锁定有参与施暴的人,嫌犯是把大学内部当做地盘的贩毒集团,因此很快就逮到对方,但是这时候却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涉嫌是集团主谋的其它学生突然自杀了,至于他本身也有吸毒的习惯,据说他的毒瘾很重,不过很明显是过度夸大而且背后似科有什么隐情。而且青年的女友也跟着下落不明?由于集团背后有奥克托巴公司这个销售非法毒品的大型组织,跟警方还有勾结,情形非常错综复杂,我们也无法立刻查出幕后操作的黑手。”
“那组织想隐瞒什么?”
。
“任谁都会那么认为,就连我们谴责的组织的人都那么认为,但敌人却是所有跟毒品有关的人,青年还是主轴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搞错了,结果青年才是嫌犯。”
芭洛特对结果张口结舌。
博士眉头深锁,面露难色地说:
“原来贩毒是青年的”主要收入来源”,表面上集团主谋是那名自杀的学生,但背后全部是昏睡的青年安排的,不光是如此,青年当初是有计划地让女友染上毒瘾,好变成”他的人”,他们这群人都是利用毒品迫使别人变成他们的女友,因此被称为”钓鱼者”。”
“那么,是谁痛殴青年的呢?”
“那名自杀的学生不晓得是因为金钱上的纠纷或只是毒瘾发作的关系,动手打了青年,青年因为被打的力道大而摔下二十几阶的楼梯,整个人的头去撞到墙壁而昏迷。打人的学生被这个情景吓到后便想靠吸毒逃避一切,结果因为过HIGH,就从天桥往下面的车道跳,那场意外非常凄惨.他的手脚有好几处割伤,任谁都觉得那是”天谴”.事实上,不过是有自残习性的吸毒者因为吸毒后的迷糊状态而意外身亡。”
“真是一团乱,被害人才是真正的嫌犯?”
“就连负责查案的我们也被搞混了,警方在当时为了起诉因毒品而渎职的警官,搞得鸡犬不宁,渎职的警官把扣押的毒品卖到黑市赚取利益,伹有一部分却流入大学的乐团,还扯上那名自杀的学生。”
“结论是误会一场?”
“当时青年他家人的气焰非常嚣张.为了偿还工厂的债务,他们不得不向法务局要求高额的儿童福利法赔偿金。实际上青年也是犯人之一,整件事根本是他自作自受,但是青年的家人也情绪失控,他弟弟找出其中一名毒贩并对他动粗,使得整件事变得列一团糟。至于青年当时下落不明的女友,后来才查出她其实因为吸毒陷入意识不明的状态,待在车上昏睡三天三夜,我们找到她后才知道整件事是我们搞错方向了。”
“这样的事件,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情况很槽。”
博士把手贴在额头,仿佛当时的惨状历历在目。
“事情虽然真相大白。但也对所有人、事、物造成受莫大的损害。尤其是委托人的家人,他们不但失去工厂,青年的弟弟因为伤害罪被逮捕,而且变成他们必须负担儿童福利法的陪偿.如此一来他们全家人这辈子都得过着背负债务的生活。至于警方与法务局则是面子尽失,发生事件的大学也被公认为毒品泛滥的学校。而毒品组织也趁乱又分裂成好几个派,其中一派还爆料说出他们警察内部的关系,掀起了好大的风波,连我们也被逼到走投无路,再这样下去,就会被法务局否定我们的”有用性”。可能是不晓得谁是敌是友.鲍伊德竟然用最槽的方法解决,也没有告诉我们。”
“怎么了吗?”
“他把那些人全杀了。”
博士像吐苦水地说道。
“他首先射杀昏睡中的青年。”
看着瞪大眼睛的芭洛特,博士有气无力地耸肩说:
“他杀了我们原本应该保护,但也是个混蛋的青年,接着他找到青年染上毒瘾的女友,然后带回车上将她射杀,还把大学内部的集团一个个全杀掉,甚至还引出幕后组织的干部,一个也不留地全杀光.正确又迅速,过程中还杀掉好几名渎职的警官。”
“他杀多少人?”
“当时是十一个人。”
“乌夫库克有变成武器吗?”
“当时的乌夫库克完全信任鲍伊德,也以为他会照自己的指示行动。”
“乌夫库克的指示?”
“在了解青年是集团的中心人物之后,乌夫库克主张应该把真相告诉青年的父亲,要他撤销福利赔偿,乌夫库克从头到尾都希望用正当的解决方式,当时鲍伊德还为此跟乌夫库克一起出门,却在途中认为自己的解决方式才是正确的。后来的四十几个钟头,那家伙对乌夫库克说要保护青午的家人不受到集团的报复,因此杀了将近二十个人,虽然实际上也的确有人想杀青年的家人。”
“乌夫库克怎么会不知道呢?”
“鲍伊德的双手跟妳一样,移植了用来进行电子干扰的金属纤维。”
听到博士这么说,芭洛特更是惊讶。
“不过能力倒是没妳这么厉害,当时的乌夫库克变身后并无法充分掌握周围的状况,也没有那个必要?所以主要情报只能透过鲍伊德的手来传达,因为那样它才能更糟准迅速地变身。不过现在透过全方位的收讯机能,它的视觉与听觉尤其是嗅觉,更能够带动它,而且全身还装饰了像圣诞树的摄影机,感觉就像昆虫的复眼。那是发生那件事之后,乌夫库克要求我帮它设计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会答应像得了精神官能症的它做那些事的原因。”
芭洛特点点头,她痛切了解乌夫库克的心情。
那种在没有任何意图下,自己还可以问心无愧的心情。
但那也是对他人,还有对自己的一种绝望,她觉得白己的心好痛。是因为自已又跟那种事扯上关系而感到痛楚,只是自己的身分不光是被害人——也是加害人。
“乌夫库克到什么时候才知道那件事?”
“乌夫库克再也不把自己交给鲍伊德,鲍伊德又杀了两个人后便消声匿迹,后来才听说他被奥克托巴公司相中。”
。
博士像在回想往事似地叹了口气。
“乌夫库克跟鲍伊德曾有一段时间是处于差点互相残杀的状态,我也曾想过启动Scramble-09是不是错误的抉择,只是我们实在不愿以那种方式做结束,后来我跟乌夫库克也处理过各式各样的事件,希望能够藉由事件负责官的身分东山再起。至于鲍伊德则为了证明自己的做法没错而处处跟我们作对,结果就演变成双方枪口相对的局面。”
博士啜着咖啡,似乎想把刚刚说的那些结束。
“谢谢你肯跟我说这些事情。”
“别这么说。”
“这个叫鲍伊德的为什么要杀人呢?”
“过去身为军人所受过的那些训练,或许是那家伙最后的精神寄托,为的是要对抗内心的空虚,毕竟空虚感对人类来说并不是普通的”压力”
…”
“那个人一直想得到乌夫库克。”
“那也难怪.毕竟乌夫库克是世界唯一具备生体结构,所向无敌的肉搏战武器。”
“我多多少少能了解鲍伊德的心情。”
正暍着咖啡的博士被呛得咳了一下。
“妳又不是为了当杀人机器而当私家侦探的吧?”
“的确不是但是我能了解他的心情,因为我也曾经“像他那样”,我蹂躏过乌夫库克,让它变成我焦虑下的牺牲品,我觉得鲍伊德也曾经这样过。”
“妳跟那家伙不同。”
博士的语气像是在劝她,好似他明白任何人都有可能变得像鲍伊德那样,还有把自己当成怪物就可以不让自己显得”焦虑”。
“乌夫库克会原谅我吗?”
“会的,它全都会原谅”
博士与看着他的芭洛特四目交接,然后对她做出肯定的点头。
“放心,那家伙非常清楚妳会学习、反省、成长。”
芭洛特也点点头,她知道乌夫库克跟博士都很温柔。
面对他们的温柔,她拼命压抑自己想尽情撒娇的欲望,当然她也觉得那很丢脸。
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学会如何先思后行。
“对了我可以问妳一件事吗?”
“什么事?”
“是关于榭尔隐蔽的记忆”
想不到博士这时的语气显得有点拘谨,芭洛特手捂着嘴说:
“对不起,我都给忘了。”
她老实回答,然后低声说:
“是筹码。”
“筹码?”
“榭尔经营的店之中,有一家叫做”蛋酒蓝”的赌场,我知道那儿的一百万美金筹码里面,有一块是藏了特殊记录媒体。”
“妳说一百万美金筹码是指宝藏就藏在宝山里吗?”
博士一脸感动地望着芭洛特。
“干得好,亏妳查得出来,真了不起。”
“是半斤帮我的,否则只靠我一个人是查不到的,而且那是严禁带出场的筹码,因此除非是表演,否则几乎不会让客人有机会触碰的。”
“恐怕是赞助赌场的其它投资公司跟娱乐公司的地下资产营运方式之一,他们请赌场代为保管把百万美金数量的存款,好藉此洗钱,同时对赌场来说,这些钱还可以拿来宣传他们拥有这么多资产当后盾。”
“嗯,似乎正如博士你说的。”
“竟然刻意藏住那种东西里面”
“我调查过筹码的制造记录,发现有特别订制的迹象,虽然记录已经完全删除,不过我有试着重新组合那些片断的档案。”
“妳真厉害,虽说有”乐园”的设施跟半斤的协助,妳竟然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学会做那些事”
“我好想再试试看呢!”
芭洛特笑着说道,博士则是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违反联邦法跟黑客罪,至少也要判二十年的罪刑,更惨的话,还会被判将近半世纪不得碰计算机呢。因此除非必要,否则不能那么做哦!”
“对个起。”
芭洛特丧气地垂下肩膀,因为以前乌夫库克也曾这么对她说,除了一昧使用力量,也要做好心理建设。而”滥用”力量这件事已经让她吃尽苦头,芭洛特是真的觉得自己很丢脸。
“不不不老实说,在调查上妳也背负不少风险呢,然后关于妳说的一百万美金筹码,究竞有几个?”
“睹场里总共有十二个。”
“这金额挺大的榭尔的记忆全在那里面吗?”
“是其中四个,只有上面盖柯奥克托巴公司单的筹码.才是特别制造的。”
“原来如此”
“现在该怎么做?要用抢的吗?”
她是半开玩笑这么问,
“抢睹场跟抢银行不无两样,那么做只会让麻烦上身,因此那是最后逼个得已才进行的手段。”
但是博士却正经八百地回答那个可能性,不禁让她吓了一跳。
“就算请检察官搜索,如事前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行动,应该就会立刻更改隐藏的地方要是让榭尔跟奥克托巴公司起了戒心,或许让更大的鱼跑了呢!千万不能冒然行事。事件负责官司搜查特权——不不不”
。
博士一直小声地碎碎念,不久后,
“嗯首先假扮成赌客是最保险的做法。”
他微笑看着芭洛特,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芭洛特我会这么问妳,是觉得乌夫库克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判断——”
“嗯,什么问题?”
“妳有赌博过吗?”
“没有,我只有站在旁边看而已,”
“妳知道扑克牌跟轮盘的游戏规则吗?二十一点跟百家乐呢?”
“如果是神经衰弱跟摸克牌占卜,那我倒知道。”
“那是第二课的课程。”
博士说道。
“我觉得延续如何泡咖啡这个课程之外,现在应该对私家侦探实习生的露恩·芭洛特进行更深入的课程,你觉得如何?”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博士你喜欢赌博吗?”
博士举起一根指头左右挥动,他的表情显得十分正经,但是又掩不住脸上的微笑。
“这个嘛,老实说那还挺刺激的——而且是一种颇具知性的人生美学呢!”
芭洛特整个人呆在那儿。
第二卷 燃烧 Chapter3回转Rotor
芭洛特几乎快哭出来。所以没发现到乌夫库克已经醒来,容器也打开了。
那是因为博士像怒涛般地教她有关赌博的事。
他利用合法的在线赌场教芭洛特赌博的构造,以及各式各样的赌博。
在在线睹场的网页上还详细记载他们跟实际睹场里的游戏规则有哪些差异。加上有博士一起陪她赌,让她更容易了解.像是二十一点,百家乐、梭哈、HIGH BALL跟LOW BALL,以及HI-LOW Split和幸运轮、轮盘、吃角子老虎的构造与玩法,她大概都知道了。
到此为止都还OK,但博士的课程竟然从现在才要开始。
“妳听好了。”
博士在稿纸上沙沙地写方程式跟图表。
“就像我刚刚说过的,有限的玩法全都可以用标准系统来表达的,让我们用标准系统算出总和为零的玩法,各闲家会选择什么样的战略才是合理。考虑过合理性的基准之后再来探索玩法的均衡解吧!”
眉头紧缩的芭洛特拼命点头,博士好像在教她什么,应该是如何蠃钱的诀窍,只是她怎么样都听不懂.不过还是很努力在听。
“我们用收益表来表达这个标准系统吧!从1到n的数字是你的战略记号,另一个就当做是我的战略记号。如此一来就能够明显看出收益额给双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而每个闲家也能确实获得最大的收益额。经过种种考虑之后,结果就会拟出最适合的战略,我们就把这一组称之为玩法的均衡解。”
他边说边写一大堆的英文字母。而且是附带数字的英文字母。
如果有+或一的记号倒还OK。问题是接踵而来的各种记号,害她根本分不清那单纯只是英文字母,或者是另有其它意义的记号。
“但是闲家之间如果可以互相帮忙的话,又会变成什么样呢?让我们看看下一个协力玩法,理论很简单哟!闲家从有限的纯粹战略里挑一个出来,再从游戏规则的适用与否来考虑扩大其它闲家之混合战略的合理性。”
老实说芭洛特觉得博士讲的那些东西很可怕,不过她还是很努力听。
“透过像这样在串联构造的手续,对任一个部分集合并假设那是串联,这样就能求出实际数据,也就是所谓的特性函数,换句话说.如果能赋予协肋者n的话。特性函数就会出现一个明确的意义。”
芭洛特一面看着博士写的一大堆记号一面思考自己究竟能够记住多少,虽然她希望至少也要把最后的结论记起来,问题是现在连哪个部分是结论部搞不清楚了。
就在同一个时候,乌夫库克等待容器里的液体气化后就回复它平常长满金色体毛的老鼠模样。然后面露难色地走出容器。
它在床上把部分体毛翻过来再透过变形切断,顺便制造出它喜欢的长裤,接着慢慢朝有人说话的方向定去。
床上散放着写有数学公式的纸张,乌夫库克频频看过那些纸并直接走在上面,然后来到芭洛特与博士商议的现场。
乌夫库克像在闻什么烧焦味地哼着鼻子,然后”哼”地叹了口气,它从说话激动的博士下方走过去,跳到空荡荡的椅子上再跳到桌子上说:
“你对一个十五岁的女孩灌输经济理论想做什么啊,博士?”
乌夫库克说道,芭洛特与博士同时惊喜地抬起头。
“像你这样用自己擅长的知识仗势欺人,让对方感到自卑,并不是一件好事吧?而且芭洛特妳干嘛一直忍气吞声呢?妳是想亲身体验囚犯的窘境吗?”
它边大骂边坐在桌面散乱的稿纸上。
“嗨,乌夫库克。你这么快就醒了。看来“乐园”的技术更新不少呢!”
乌夫库克耸着肩说:
“方便说明一下现状吗?”
这时候开口说明的是博士。
当博士朗朗说明芭洛特在”乐园”获得的情报与后来导出来的结论。芭洛特则静静地闭上眼睛,她非常紧张,虽然乌夫库克就在她伸手可及之处,但是她一直无法面对它。
“就算要再次检讨芭洛特成为触犯联邦法的嫌犯这件事但是除了用数学的概念教她赌博必胜法,应该还有更浅显易懂的方法吧?妳说对不对,芭洛特?”
芭洛特慌得缩成一团。
乌夫库克跟博士都有点讶异地看着她。
芭洛特似乎想说些什么,虽然是不足为道的事,但她还是说不出口。
她只是盯着桌子看,仿佛想与世隔绝地缩着身子。
乌夫库克跟博士并没有责备她,也没有用粗暴的言词要她”好好表达自己的意思”或“想说什么就尽管说”。
“对不起。”
乌夫库克突然这么说。
“想不到在妳做出如此重大决定的时候,我竟然处于沉睡状态。”
芭洛特连忙摇头,为了让芭洛特安心,博士也亲切地询问乌夫库克。
“你觉得怎么样,乌夫库克?”
“虽然无法进行冲击性的变身,不过要让赌博赢的话这点小忙倒是帮得上。”
然后乌夫库克走到芭洛特面前张开双手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站在妳肩膀上。”
芭洛特凝视着乌夫库克,看着看着她的视野整个模糊,豆大的泪珠个断滴下来。乌夫库克别轻轻触碰双手掩面哭泣的芭洛特的手臂。
“我去泡咖啡。”
博士适时的离开座位,芭洛特战战兢兢地把手张开伸向乌夫库克。
——我可以碰你吗?
“可以。”
乌夫库克跳到芭洛特的掌心,芭洛特把乌夫库克捧到快接近脸颊的距离,冉让它站到自己的肩膀上。
——就算只有现在也没关系,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可以。”
——对不起,乌夫库克。
“我不会介意的。”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芭洛特压抑混乱的感情,努力不让自己随便干扰乌夫库克。
博士回来后在桌上摆了装着咖啡的杯子,甚至有乌夫库克用的小杯子,博士跟乌夫库克都在等芭洛特的心情平静下来。
接着三个人又开始演练作战计划,而且决定好每个人负责的工作,以及届时要如何行动。
推测所有想象得到的状况之后。博士说要把它们归纳成统一的计划,之后芭洛特去做饭,
大家围着餐桌聊一些不足为道的话,逻有接下来该怎么做,以及解决完这个事件之后的事。
没有人敢说什么决定性的话,只是聊些毫无具体性,笼统又充满玩笑的事,只要大家的心是合而为一的,那就非常足够了。
吃完饭之后,博士拿着碗盘站起来说: “一切准备就绪啰!”
乌夫库克露出酷酷的笑容说:
“这个事件一定会赢的!”
芭洛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说个出口,只是一昧地点头。
当芭洛特窝进二楼单人房的被窝里,
“需要我陪在身边直到妳睡着吗?”
垂在灯架开关拉绳的乌夫库克说道。
——不用了。
芭洛特摸着乌夫库克。
——谢谢你。
她痛切地说道,这时候她发现那才是自己最想说的话。
乌夫库克拉动绳索把灯关起来,步出房间后把门带上。
这时候身在黑暗中的芭洛特稍微哭了一下。
她一面哭泣一面思考有关未来的事情,乌夫库克跟博士都把眼光往前看,他们朝不明确的价值与目标前进,设法获得具体的成果。
但是榭尔跟鲍伊德不同,她觉得他们一定会回头看。
他们会回头看她,与她早已死去的过去做面对面的接触,过去那个让他们为所欲为的尸体。
但是芭洛特心想,那也只限于尸体有被好好埋葬。
过去时常从坟墓底下凝视这边,只要梢有机会就会伸出腐烂的手,不晓得会把经过的人拉到什么地方去。
每当无法忍受过去一直从背后偷窥的压力,榭尔跟鲍伊德就会回过头来看她,然后被黑暗吞噬,那跟经常吞噬芭洛特的黑暗是一样的。
芭洛特思考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走出这颗银蛋的时候,自己能做些什么?
不久她停止流泪,然后沉沉睡去。
“这么做妥当吗?”
乌夫库克从椅子跳到桌子上说道。
“什么啊?讲话没头没脑的。”
开心地整合计划的博士满睑不解地停下手边的工作。
“我们做的事迫使她做出重大的选择。”
“你是指她选择的计划?那可是以她自己的意识领域为基础而做的选择哦!”
“我不敢确定她潜在的复仇心没有影响到白己做的选择。”
“或许是,可是她现在并没有很执意报仇吧?”
“嗯我觉得她好像在考虑如何低调解决事件。”
“那不是很好吗?而且当初她若没有选择Scramble-09而仰赖警备机构的话,现在铁定被大卸八块在市场扪卖呢!”
“市场?”
“这是来自警方的情报,有关鲍伊德雇用的那群杀手.他们在人体改造狂之间还小有名气,专门贩卖高档货的肢体器官。”
“这样”
“正因为如此,对方是她最想大卸八块的目标,我都这么认为了,想必她也这么认为。只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将对方人卸八块是我们的工作,不过这样不是很好吗?虽然我们的藏身处被毁掉这件事让人心很痛啦!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只要我们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事件,就能够让法务局支付补偿金纶我们。”
“这个嘛,你这么说也是有道理啦”
“我还觉得强化她的能力是正确的,因为果不其然,我们在警备机构发现到回路被刻意操控.大概是内部的人收了钱之后在回路动手脚,至于收钱的那个人根本就不管对方是杀人魔或人体改造狂哟!”
“你的意思是对方有内应?”
“警方把这件事压住,因此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在公共机关协助黑客犯案的保释金是很高的,期待年终奖金的警方是会出动逮人的啦!”
不过乌夫库克还是想不透地坐在桌子上。
“你真的是个犹豫下决的家伙耶!你到底抱持什么想法嘛,乌夫库克?”
“什么东西什么想法?”
“就是她的事啊。”
乌夫库克用它的小手抓着头说:
“我希望她的负画意识能因为理性与上进心而得以克服,那才是她真正要面对的”事件”。至于我们就是为了要帮助她成长才保护她,替她争取法律上的所有权利,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我想做的工作。”
“你当自己是社会义工啊?如果你讨厌战斗,何不换其它职业呢?”
“但是也有一味仰赖稳健的社会福利而在一瞬间失去生命的例子啊!法务局是错综复杂的方式,希望靠委任事件制度来寻求解决,而且为了保护生命受到无尽的暴力威胁,我才化身为抑止力,希望能够把我妥善加以利用,也因此有了Scramble-09。”
“那么,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用威胁的理由逼她把我当武器使用,我”
“所以我们才决定接下来要攻击对方的不备之处.用最稳健的方法解决事件不是吗?这样又有什么问题?”
“博士你一点也不了解身为道具的我的心情。”
“嗯?”
“我经常在寻找使用者.我希望让她那样的人使用我,我想我再也不会把自己完全交给其他人了。”
“所以呢?”
“可是当我知道她解决事件之后想当委任事件负责官,觉得很困惑。”
“那很好啊!”
博士把目光从乌夫库克移开,然后低头啜着咖啡。
“哪里好啊,博士?”
“你听过婚前忧郁症吗,乌夫库克?”
“那是什么?”
“就是会对自己决定好的事。唠唠叨叨念个不停,然后一直胡思乱想个人的感情怎么样啦?自己行不行啦?什么是必然什么是偶然等等。”
“你说我有那样?”
“我觉得这已经是我引用过最好的比喻。”
“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反正就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啰!”
乌夫库克往另一方看,深深地叹丫口气。
“好难。”
“从人类存在以来那就是个困难的问题,反正好好加油吧!”
博士用手戳了一下没什么干劲的乌夫库克的肩膀。
2
黎明到来的时候,银色的巨大物体降落在法务局大楼屋顶。
浮游移动式住宅静止在距离屋顶整整一公尺的位置。带有朝霞般的深紫色外壳开始冒出无数道裂痕,裂痕规律地画出好几个六角形。一部分的外壳还形成舷梯降到屋顶上。
博士兴芭洛特踩着那道舷梯走下来,屋顶上的风很强,吹得周围的三层铁丝网直发出声音。
芭洛特走进建筑物之后没有利用电子干扰,而是按按钮把电梯叫上来,博士让”蛋头憨弟”再次回到空中,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便跳着进电梯。
他的样子看起来干劲十足,跟博士过去的表情比起来,这是最朝气蓬勃的一次。他手提着大行李箱,芭洛特的肩膀也背着包包。
“你好兴奋哦!博士。”
变成颈圈模样的乌夫库克懒洋洋地说道,它很难得会发出这么懒散的声音。
“比竞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啊!讨厌睹博的你好不容易有意思参与.所以要打起劲摆平一两家赌场!”
“我们又不是去捣毁榭尔的店。”
乌夫库克在说话的时候。颈圈的边缘出现扭曲,它好像是在打哈欠的样子,芭洛特觉得脖子有点痒而缩了一下肩膀。
“我不习惯太早起床,而且会显现出原本的习性。”
正当乌夫库克那么说的时候,电梯已经抵达地面。
清晨的一楼大厅已经看得到零零散敌的法务相关人员,住在大楼里的人也不少。有许多人正在咖啡厅暍着醒脑咖啡。芭洛待他们走过穿堂后便叫了部出租车。
计程车驶离大楼往郊区走,这段期间博士一面仔细看笔记型显示器一面哼着歌,显示器上面排列了一大堆数字,博士笑咪眯的好像上面是显示了存款余额似的。
下久计程车停住汽车旅馆前面,是一家靠近机场的汽车旅馆。
到了大厅,房间早已准备好,是博士昨晚利用”蛋头憨弟”的因特网预约的,芭洛特与博士分别进入相邻的房间,一副他们好像刚刚下飞机来到这个城市,不过也没错,他们下久前的确是在空中飞行。
包包里只放一些衣物,芭洛特走进房间之后就从包包拿出一套洋装,是参考网络商店的目录后请乌矢库克做的.为了保持它的美丽,于是先挂在衣架上,然后把鞋子跟饰品拿出来摆放在桌上。
在做准备的时候,她的颈圈突然松开,然后在半空中翻转变回金色体毛的乌夫库克本尊,它站住桌上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时间还很充裕。我想再去睡一会儿。”
它没柯等芭洛特回答,话一说完就跳下桌子.直接走到床铺跳上忱头转了个身。
跟在它后面的芭洛特戳着它的肚子并利用干扰笑着说:
——我还是头一次看你这么懒洋洋的呢!
乌夫库克耸耸肩,好像在说“随便你怎么说吧”,它像人类一样仰躺,双手叠在肚子上,
悠哉地伸长双脚后就开始呼呼大睡。
芭洛特担心它的伤还没完全痊愈,因此不再吵它,径自去冲澡,之后看着博士交给她的赌博游戏规则表,连她自己都开始困了。大概六点半时,她缩进被窝里.感受在耳边睡相难看还抓着肚子的乌夫库克,立刻就睡着了。
接到博士的电话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争于乌夫库克早就醒来在看电视,它没有打开音量,只看无声的昼面,芭洛特问这样看得懂内容吗,它回答:
“这是在练习读唇语。”
虽然培养这种兴趣蛮奇特的,不过这可不是玩玩而已。
“这刚好为接下来的工作做一下暖身动作。”
它话一说完就用小脚睬着电视机摇控器把电视关摊。
来到汽车旅馆的餐厅,博士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们在那儿吃饭并做最后的讨论。还有该如何行动等等,还做了测试,为的是考考芭洛特是否理解主要的赌博。游戏规则其实很简单,基本上他们也不会去碰过于复杂的赌博,问题是一旦碰了这套规则.就一定会分出胜负。
“要蠃多少才好呢?”
芭洛特干扰颈圈模样的乌夫库克问道。
这时候博士扬起嘴角,把眼镜往上推说:
“要把。一千元变成四日万。”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嘛!但是博士耸耸肩说:
“不过总是得经过实际操作才知道结果,最重要的是要找出必胜的方法,要是找不到的话,我们就放弃这项作战计划。”
“真的办得到吗?”
“也不是不可能啦!而且我们又不是去赚钱,只要照着赌博的整体系统走。而且有机会踫到筹码的话,那我们就赢定了,一般赌客是为了赚钱跟体验刺激的感觉才去碰筹码的,我们要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触碰隐藏在筹码里面的标的物。”
“四百万大概是多少钱啊?”
博士想了一下。
“这个嘛”
“那不是钱。”
乌夫库克打断博士的话,不过它说话的声音小到只有芭洛特跟博士才听得到。
“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指的不过是四百万元的筹码,我们总不可能抢钱吧?正因为何这个解决之道,也让我愿意帮这个忙,而且就算不幸失败.只要掌握到目标的筹码位置。事后再想办法偷出来就行了 ——但要是让榭尔得知这件事,我们想在审判期间找出它的话,将会是难上加难,因此这次的计划就跟赌没什么两样,而现在是最后也是最佳的时机。”
芭洛特看着博士的脸,发自内心地说:
“知道了,既然你们都说办得到,我想应该就办得到。”
博士温柔的微笑并打开笔记型显示器。
“那么就开始作战啰!”
说完他就把笔记内容全部删除,照理说里面应该有接下来要去的赌场的全部档案,里面网罗了谁该怎么做,会赢得多少钱等档案,看着它们全被删除,变成白白的画面,芭洛特真的吓了一跳。
“如果被赌场的人盯上的时候,还被发现身上带了这种东西,铁定会当场把我们轰出去,而且还会连同我们的照片立刻通知城里所有的赌场,到时候我们就永远不得再踏进任何一家睹场。”
博士露出衷心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的表情。
“要不要紧哪?”
“有什么万一的时候就把档案存进乌夫库克体内,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接着,博士突然起皱眉头问:
“决定好怎么称呼我了吗?”
芭洛特面柯难色地摇摇头。
“妳说说看。”
“哥哥.”
说完还突然笑了出来。
“看来是行不通”
博士正经八百地说道。
“那不然爸爸呢?”
这次换芭洛特皱眉头。
“感觉怪怪的。不行.”
“嗯”
“叔叔。”
“这个呢?”
“没问题。我大概不会说错。”
“好,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妳的伊斯特叔叔。”
芭洛特又笑了出来,她忍不住抖着肩膀拼命笑,看到博士怅然若失的表情,她没出声地边笑边点头,然后一直重复念:
“伊斯特叔叔。”
博士也点点头说:
“就这么决定了。”
芭洛特还在笑。其实两人不能过于不搭轧,于是她转向博士并抚摸自己的头发,彷佛在暗示他”要做就做得确实点”。
“至少发色也要一致.”
。
博士耸耸肩表示他知道了。
“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那样呢?”
“因为提案Scramble-09的三博士”之一喜欢这种发型。”
开口解说的是乌夫库克。
“这是复杂系色彩的表现方式。是以混沌论为基础来正确分辨发色。”
博士拨着头发说道。
“你很尊敬那位博十吗?”
“他是我唯一的师父.也是乌夫库克的设计主任.真希望能让你们俩见个面。”
芭洛特轻轻点头,那个人对这两个人来说是很真要的人物.但是芭洛特并没有询问他似乎惨遭奥克托巴公司毒手的事情。总觉得那样踏进两人的心房似乎太厚脸皮了些。不过她倒是问了一件临时想到的事情。
“那个人也喜欢赌博吗?”
“他可是所向无敌呢!”
博士的回答没有迟疑,芭洛特则是心想”很可能吧”而点头。
回到房间以后,她细心地冲澡打扮。
颈圈虽然是用乌夫库克做的,伹并不是乌夫库克本身,只是普通的发声器。芭洛特最后把乌传代克放住手上并想象出包覆双手的柔软手套,乌夫库克开始扭曲着身子,瞬间就包住她的双手,然后再往手臂延伸到肩膀后方连起来。
这时候双手合并的部分有裂痕出现,芭洛特再慢慢把双手分开。裂缝完全分离后的同时便浮现出乌夫库克的设计图案,可能它曾参考过网络商店的目录吧,做了两、三处修正之后就成了令人喜爱的物口。
她在大厅耐心等待,不久极尽发挥娱乐性的博士走了过来,他身穿牛仔风的长大衣.还学黑手党在脖子上披着围巾,头发则染成光亮的银色整个往后梳,穿靴子的他喀喀地走过来。一副真心要去狂欢的模样,然后把房间钥匙交给柜台。
虽然不是第一次搭礼车,不过芭洛特突然紧张了起来。
“好了,我们走吧!芭洛特。”
博士轻拍芭洛特的肩膀,像是在提醒她开始演戏了。
“嗯!”
芭洛特摸着发声器并点头,戴蔷有小帽沿的礼车司机露出沉稳的微笑.打开后车门,芭洛特上了车之后对博士说:
“叔叔也上车吧!”
虽然她实在很想笑,也只能忍耐。
等博士也上了车,司机便把门关上,然后回到驾驶座开车。
在抵达赌场以前,博士的声音一直在车里响个不停,譬如说要好好大显身手之类的.芭洛特没有多话,只是点头响应,她就把白己当成是东都市玩的侄女,即将受到叔叔的招待,而且自己有许多亲戚就住在山丘下的高级住宅区。
下久礼车停在赌场的入口,它阴壁紧邻着一家大饭店,对面则林立着超高型建筑物,都是些公务会议室或各种协会的事务所,甚至有电视台跟广播电台.遍布着欢乐街周遭。
博士递给司机一百元的纸钞,并告诉他要回去的时候会再联络派车事务所,实际上则不然,博十戏谑地往停车场方向指,一辆熟悉的红色敞篷车正停在里面。
“昨晚我请法务局的人帮忙运过来的。
芭洛特感到非常佩服,博士拟定的计划竟然这么面面惧到。
“好了,我们进去玩吧!”
博上带着芭洛特往前走,她觉得刚刚在礼车上的紧张感一下子消失了。
面向大马路的入口左右是写有”蛋酒蓝”的巨型蛋壳,蛋一分为二,中间枚着出现一人堆筹码的3D动画影片。
在穿过入口的时候,她有种奇妙的感觉,不过她也马上知道那是什么,赌场瞬间检查过他们携带的物品,红外线、监视录像机、X光照射——要是身上携带什么令人起疑的东西,大厅的相关人员就会马上过来。
不过博士却在这滴水不漏的气氛里,用习以为常的脚步悠哉地走进去。
这儿是一间大型赌场,往饭店的走廊也很宽敞,通往专为孩子们设计的主题乐园的信道也是又长又大,室内购物中心隔间的墙壁还装有好几个电视屏幕,上面播放着拳击赛或魔术表演秀。
这间赌场芭洛特来过好几次,不过当时都是陪榭尔来的,因此都没注意到这些事,是经过博士的提醒才发现到这些东西。
赌场明显以亲子关系为目的的入口,也没有看到什么大摇大摆进进出出的少数富豪或黑道人士,一间合法的睹场,重视一名赌一百万的客人”不如重视二万名赌一百元的客人”的眼务十是真正的生存之道,那么做也似乎没错。
博士毫不理会旅客带小孩玩的场所,而是径自往场内走,似乎没有地图也知道怎么走。
忽然间吵杂声变大,原以为才刚过中午不会有太多赌客,但那种想法马上被暗嚣挥之一去。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台吃角子老虎的机器,从投五分钱硬币的到专为大手笔赌客设置的投一百元硬币,四面八方排得满满的。
“好壮观啊!”
芭洛特说道,场子内的气氛根本让她不需要刻意演戏。
“要玩玩看吗?”
博士问道,芭洛特诚实地点头。
芭洛特与博士一起穿过像鹦鹉螺化石那样色彩与种类繁多的吃角子老虎机,在电子音乐大作,像消防车警笛响个不停的环境,还有大叫中奖的男女老幼。
出现JACK POT的时候,机器上面像警车车顶号志的红灯就会开始回转,并且有人过来围观,好友们还会兴奋得抱在一起,随着吐出来的硬币金属声享受刺激跟兴奋,甚至会让人感到头痛。
博士到柜台兑换好几种的筹码,他把一部分拿给芭洛特,然后又递给她整束的二十元纸钞。
“首先来习惯这儿的气氛,就像冲浪感受海浪的波动那样。”
博士如此说道,然后踩着仿佛会溺水的脚步四处打量吃角子老虎机。
店里面摆了气动车实品跟高级车辆,还挂了只要得到头彩,赌客就能立刻把车开回家的看板。
博士挑了车子附近的吃角子老虎机,他边教芭洛特边把钱投进去,不一会儿图案开始转动。跟着就是屏住气息等待,机器发出声音后会有一个图案先停止.再来是第二个图案,最后博士的运势揭晓了,拉了四次好不容易中了一次,于是掉了五枚二十分的硬币。
“这次的手气试得还不错。”
博士说道,他慢慢把硬币投进去,再按按钮。
芭洛特本来怨想干扰机器,但是变成手套的乌夫库克却轻轻举起芭洛特的左手,让她的手远离机器,然后她耳边传来鸟犬库克从手掌传来的声音。
“千万别小看这里的保全系统。
她吓了一跳。
最后机器把博士的硬币全吃光光,但是博士毫不在乎,他像是在寻找机器的节奏,把硬币一枚一枚地往里面投。
芭洛特感觉到机器的内部,它的设计是只要从外面操作,机器就会立刻停止,构造虽然不复杂,它的保全系统算是很完善。
芭洛特忽然觉得有视线住注视,于是抬头看天花板。高耸的天花板到处闪着色彩缤纷的照明,她发现有数以万计的摄影机设置在那些照明的间隔里,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那是”天空之眼”。”
乌夫库克察觉到芭洛特的举动而告诉她。
“那原本是开发做为军事用的摄影机,可以从高度二万公尺的上空“确分辨出人类残留在草原的足迹.而摄影机后方有人员负责监视赌客的一举一动,像在操作吃角子老虎时.监视人员收到警报,摄影机就会开始自动从各个角度追踪妳。
芭洛特紧紧握着手,告诉乌夫库克她了解了。
“芭洛特要下要也玩玩看?”
博士忽然间这么说,看来他身上的铜板一直处于一会儿增一会儿少的状况,芭洛特点点头,然后干扰颈圈的水晶问:
“我可以自己选机器吗?”
“当然可以,我们各别行动三十分钟,我们先打好基础再进行计划,祝妳好运!”
芭洛特离开博士之后就在吃角子老虎的机器之间徘徊。
她望着一台台的机器并感受博士说的波动。
虽然被制止对机器进行干扰,不过找寻机器的变化对她说没什么问题,机器一个个以复杂的节奏动着,虽然没有被设定成平均的水平,但她知道水平大概都差不多。因为一颗颗的水滴已全部聚集并形成波浪,只是水面还没有因此而移动,只有上下晃动而已,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能感受到细微的部分。
这时候她坐住一台机器前面,那是投一元硬币的吃角子老虎,机器仿照威士忌酒瓶的样子.她之所以坐在那儿是因为感受到节奏变缓的关系。
她听到周围偶尔发出的夸张噪音,无数台机器在复杂的节奏里不断载浮载沉,但唯独这里让人有回归寂静的感觉。
芭洛特投进硬币,按下按钮,看着转动不停的图案。她一面感受那僩律动,一面看着图案停止,图案非常不统一。
芭洛特又投硬币进去,这次只投一枚,然后看它转动。结果没中,她又投,又没中。重复好几次之后,忽然间中奖了。
这时候她已经完全掌握那瞬间的感觉.她以为乌夫库克会对她说些什么,但是并没有,最后连周围的喧嚣声也都没听到。
芭洛特继续没中奖.但是有跟周围的机器一起载浮载沉的感觉。
“太完美了!”
忽然听到乌夫库克的声音,芭洛特整个人醒过来,喧闹声也再度出现。
尖锐的警笛声吓得她把身子缩起来,她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声音不断靠近,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有一大群人在自己周遭。
芭洛特吓一跳并环视他们.大家异口同声地惊叫。
当下她以为警察会过来把她拉走.结果不是。
这时候大量的金属声在她手边跳动。
她有牛以来看到这么多的硬币.脑子里还一直想该怎么把它们放进口袋.那些硬币的数量就是那么多。
周围不断发出羡慕的声音,这时候工作人员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脸上露出讶异表情的芭洛特直盯着他看,对方则笑眯眯地拿起篮子对她说:
“需要帮妳放进去吗?”
芭洛特以为硬币会全部被那个人带走,便点着头从座位上站起来.她心想反正那些钱也不是白己的。
正当对方把钱移到篮子里的时候,耳边又有声音响起了。
“准备小费吧!一块钱就好。”
听到乌夫库克的话,她连忙从口袋拿出一张一元纸钞,
对方把整整一篮的硬币递过来,看到芭洛特拿出来纸钞后便恭敬恭敬地收下,然后带芭洛特到柜台,将篮子里重如保龄球的硬币换成整束较轻的一百元硬币。
芭洛特接下篮子跟一百元硬币,数一数整整六十枚,她没去想大概是多少金额。
手捧着篮子的芭洛特又走向吃角子老虎,她跟刚才一样感受波动,然后坐在波动快静止的机器前.这次的是投五元硬币的机器。她口袋里只剩三枚。在投入第一枚前。她先静静等待。
然后再慢慢投进去,这次很干脆地没有中,于是她而投一枚进去。
她在感受到波动上升的时候投进去,不过还是没有中,但是她感到没有中奖反而让波动升得更高,于是她慢慢吸气,再吐气。
追着不断升高的波动,握着硬币慢慢等待。忽然间她的手动了。她肆意地投进硬币并按下按钮。
——什么?
芭洛特吓一跳并干扰乌夫库克说道。
“这个阶段要是赢太多并不好。会被盯上哦,”
乌夫库克如此回答她,机器里的图案不停地转。然后停止。
警笛并没何响,取而代之的是大约二十枚五元硬币锵啷锵啷发出的声音。如果抓准时机的话,她有自信能赢到那个金额的十倍。
“目标的筹码在这家睹场只行四枚,过程中我们赢得几百枚都无所谓,但是现在最好不要引起赌场方面的注意。”
——你自己说过要让我玩的。
芭洛特略为遗憾地回答。
“对妳来说只是玩玩而已,伹旁人可不这么认为,更何况对赌场而言,赢太多钱的人可是大敌呢!”
那句话让她想起头上有监视器这件事。
于是芭洛特乖乖地把硬币放进篮子里。然后到跟博士会台的场所。
3
“抓到决窃了没?”
博士说道 ,他手上空无一物,正以为他大概输得精光的时候。
“这儿总共有一万元吧?”
他从口袋掏出整束的千元筹码,把芭洛特吓了一跳.
“你是用邢台机器赢得筹码的吗?”
“就算收集所有吃角子老虎里的钱也不可能有二百万,而且一开始最好别把赌场当成对手。
“这话怎么说?”
“要从赌客的身上挖钱过来。”
芭洛特十分讶异,虽然他们讨论过好多次,但是博士只告诉她要点、什么时候要怎么行动而已,整体的计划还是得靠博士运筹帷幄。
“好了,我们已打好基础。接下来只剩下投入战线了。”
博上说完便往吃角子老虎后面的方向走去,穿过摆放机器的复杂通道.来到了视野辽阔的空间,那儿的空阀感觉陈设置了好几处网球场。
赌桌井然有序地排列。两侧还设有摆放观叶植物的鸡尾酒吧台,跟后方的声音比起来.吵杂声明显降低许多,这儿的空间既时髦又散发着成人的气氛。
彬彬行礼的庄家们像是拥有个人舞台的表演者,分别站在睹桌后面,手捧着免费饮料在人群快速穿梭的女服务中。有的穿经典的兔女郎装,也有人穿印有扑克牌图案或洋酒品牌的服装。
“妳应该知道什么是老千吧?”
博士小声询问,芭洛特点头响应。
博士教了她许多有关老千的事情,从他们的惯用手法到为什么会做出那种行为,其中何些人是为了追求刺激。有些人是认为”那么做”是获取财富与名誉的快捷方式。对于在理所当然的场所经营非法赌博的庄家来说,耍老千当然是习以为常的事。
“试着引他们上钩吧!”
博士说道。
“要是正面跟赌场作对的话,我们立刻会被盯上并赶出去.所以首先我们要让睹场跟我们在得到最大的利益也不会造成损害的情况下。筑堡垒挖战壕备战。”
“就算我们不”耍老千”也会被赶出去吗?”
“关于那点.如果我们在短短的一小时内让十元变成一百万元,那铁定会被赶出去,即使只把一千元变成十万元,那也会拨到睹场的财路。因此我们只能把一百元变成一千元.把一千元变成一万元,接下来才真正要开始决胜负。”
她明白博士的意思,芭洛特切入问题说:
“那谁是老千呢?”
“你怎么看得出来啊?”
“我不是说过了?要找出对赌场跟我们最有利益的共通点吗?”
博士洋洋得意地用大姆指指着天花板,芭洛特现在很清楚那里挤了一堆赌场的”目光”。
“对赌场来说。老千是个麻烦,庄家通常很快就会让有嫌疑的人物露出马脚,不过有些赌场的庄家很可能会跟老千”串通”,所以庄家每三十分钟就换班。而工头跟楼层经理刚会住可能跟赌客柯直接接触的庄家背后做记录,一切全在赌场的掌握之中。”
这下子她终于明白博士那时候为什么会看着笔记窃笑,原来他是在偷看哪个台子有几名可疑人物。
“好了,我可爱的侄女会如何大显身手给我看呢?”
博士突然大声说道,然后一面哼着鼻子,面到处寻找适合的台子,怎么看都觉得他像是热中的赌徒,老实说跟他走在一起还觉得蛮丢脸的。
芭洛特刚露出本身对睹博没有兴趣却被赌场的气氛刺激到的表情.反正是博士要她那么做,实际上她自己也是那么感觉。
“这个嘛就选这里吧!好像有一把不错的火钳(音同扑克牌的POKER)。”
念念有词的他来到刚结束一场胜负的台子。
“火钳?”
芭洛特一面坐在博士指示的位子一面问道,博士得意洋洋地说:
“就是挑起双方的怨恨啊!”
说着就把筹码摆在桌上,庄家看着芭洛特问:
“这位只是陪在旁边看吗?”
庄家还很年轻,有着漂亮的金发碧眼。
“这个嘛,既然都坐下来了,就算是敌手啰!”
博士又立刻说:
“妳也一起玩吧!妳不是常在家里的纸牌室玩吗?反正这点钱不过是妳平常买衣服的花费,有时候用在寻求剠激上也下错。”
“那我拿这些玩可以吗?叔叔?”
说着,芭洛特从篮子抓出一百元的铜板.庄家与其它赌客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筹码,无不把眼睛瞭得大大的。不过博士还真会掰什么买个衣服就用光这种话,其实自己费尽心力赚钱买的衣暇,才花到这全部的一小把钱而已。
“可以吗?”
芭洛特问道,庄家皱了一下眉头,他望着没开口只用喉咙的机器说话的芭洛特。然后点头示意:
庄家先帮她把铜板换成筹码,博士接下对方拿给他的筹码。
然后庄家对楼层经理做出手势表示已收到正当来源的筹码,并众目睽睽地放在赌桌上的专用空间.原以为他会把筹码放进口袋,不过他们衣服的口袋都被缝死.可见管理得还真彻底,不断表现自己操守清廉的庄家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挺直背脊环顾赌客。
除了芭洛特跟博士之外,赌桌上还有四名赌客,一名头戴牛仔帽,咬着雪茄,他右边是全身西装笔挺.看起来很成熟稳重的男人。
这两个人是在他们右边,至于左边是胡须修剪整齐的老绅士,老绅士的左边是一名顶着啤酒肚的男人,这时候她想起跟博上的对话,这四个人之中应该有人是老千。
“对了,顺便请问一下,你会手语吗?”
博士询问庄家,他面露难色地摇摇头。
“因为她无法说话?相信你一看也知道吧?我不敢要求对她不清楚的发音睁一眼闭一眼。只是说当她的发声器有问题的时候,我可以代替她说话吗?”
庄家碰碰耳机得到经理的指示之后说:
“没关系。”
他还露出很想说”原本是不允许这么做的,但是为了让你们玩得开心,这次就算了”的表情。其实博上的语气跟举动就是在这时候派上用场,因为以庄家的立场来说,那么做虽然有点不太恰当,却会认定那两个人是个凯子,就连其它赌客也会那么觉得。
“请问各位绅士们同意吗?”
博士也询问其它睹客的意见。
牛仔没说话地耸耸肩,西装男礼貌地说”了解”。
老绅士跟啤酒肚也没有很在意,反而说他们很高兴有年轻小姐一起加入,这时候牛仔突然嘴巴念念有词地说”应该制作残障者专用的筹码才对”,在场的人都装作没听见,芭洛特不禁心想,”要是这名牛仔是老千就好了”。
她突然举起左手抚摸垂下来的耳环。
“别在意。”
她一面假装把玩耳环,一面听乌夫库克对她说的这句话。
芭洛特在内心响应,她觉得只要能让乌夫库克知道自己的感受就很足够。
“接下来的交谈将用“文字”的方式,就出现在妳的左手.要仔细阅读别看错哟!”
乌夫库克的话一说完,芭洛特立刻板起面孔回话:
——你放心,我绝个会出错的。
不久。他们的第一场赌博开始了。
他们要赌的是名叫”HOLD"BM”的一种纸牌游戏。
庄家会先发给每一个人两张盖着的牌,利用庄家发的五张公家牌(COMMUNITY CARDS)做最适当的组合,每一局分四回合。
庄家宣布赌局开始,也不再增加参加者,他用熟练的手法把纸牌放进切牌器,然后按好几次按钮,为了表示纸牌已公正切好,再把牌收进发牌器,这一轮的赌局便正式开始。
他首先把一张给西装男,接着往左依序发给牛仔、博上、芭洛特,然后是老绅士、啤酒肚,然后再各发一张,合计共发两张牌。
左边的牛仔住第一轮进行第一次的盲注,这像是普通扑克的参加费,况且这时候手上也只有两张判断用的牌。
第一次的盲注称之为小盲注(盲注是一开始的基本筹码,大盲注是第一轮的最小押注大小,小盲注是一半”,要在场上押至少一半或以下金额的筹码,牛仔押的是十元。
接着博士押了称之为大盲注的赌金。
这样就变成不是以十元押注,而是强制加注的赌局。
博士加注的金额是二十元.这样以后的闲家只能以十元跟.二十元共三十元来跟注,如果要加注的话只能以三十元为单位,否则就得选择喊投降。
芭洛特手上的牌是梅花10黑桃7,这时候五十二张牌已发了十二张给闲家。从庄家按钮算过来她是在第三个位置。
首先应该是用让对于盖牌退出的方式,这点芭洛特也知道,昨晚博士在”蛋头憨弟”拼命训练她的其中一项赌博就是这个。
但是岛夫库克却发出下一样的指示,
“跟注。
她感觉到左手有文字浮现,于是芭洛特握着三十元的筹码说
“三十元,跟注。”
说完便把筹码摆在桌上。
老绅士也叫牌,结果啤酒肚很快就盖牌退出,最后在庄家按钮前的西装男跟注并加注三十元,牛仔与博士也跟注。
芭洛特照乌夫库克的指示跟注,老绅士也跟注。
这时候没办沾再加注,场上一共累积了二百八十元的赌金。
第一轮的赌金累椟完毕,庄家把发牌器最上面的牌丢弃.在台面上盖起来,用来防止作弊,算是用来排除纸牌被锁定的老千行为的一种习惯动作。
然面再把三张牌盖起来放在枱面的正中央,这足叫做FLOP的公家牌。而接下来就是进入第二轮。
庄家从只旁边开始把三张FL0P翻开。
它们分别是梅花K、黑桃8、红心2。
芭洛特这时候的牌是无赖,没有机会拿到同花。
就算有也是应用10、8、7的顺子,但是芭洛特不晓得拿到的可性有多高。第二轮也是从盲注开始,牛仔押注三十元的筹码,博士也跟注三十元,芭洛特也照乌夫库克的指示跟注三十元。
这时候老绅士盖牌退出。
另一方面,西装男跟注,并加注三十元,这巡每个人都不肯退让地各押注三十元,于是场上又多了二百八十元的筹码,也累积了五百二十元的赌金,芭洛特回想起自己做”以前那份工作”的时候可以拿到那么多的钱,心情不由得DOWN了下来。
她觉得现在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不禁想问乌夫库克到底打算怎么做,不过乌夫库克好像在沉思,思考谁是真正的老千。
筻二轮开始。庄家再次丢牌,并打开第四张公家牌。那是叫做TURN的公家牌,花色是梅花J,不由得让芭洛特吓一跳。如此一来,10、8、7都有了,只要再来张9就是顺子。她心想乌夫库克是不是用人类不明了的什么能力解读下一张牌呢?否则只是一味强行跟注的话,不就跟外行人一样。或者耍继续那样假装下去呢?押盲注的牛仔下押三十元博士跟注。
“加注,六十元。”
手掌浮出这样的文字,芭洛特不由得确认好几次。
“跟注三十元,加注六十元。”
她话一说完就把筹码摆在台上,如此一来芭洛特已经用掉.二百一十元了。
一想到刚刚玩吃角子老虎赢的钱一转眼就花光光.让她觉得很可怕。
西装男不仅跟注六十元还加注六十元,牛仔跟注加注六十元,博士也一样跟进,这次又轮到芭洛特了。
“加注,六十元。”
来了这样的指示,她总觉得现在好像已经到自暴自弃的地步.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对于临时的首战要这么坚持,芭洛特跟注被西装男加注的六十元,这样赌金又提升到三百三十元。
西装男并没有犹豫,甚至还重新加注。而牛仔跟注之后又加注。
这时候博士不加注。由于从第二轮允许这么做,因此赌金并没有发出,赌局继续进行。芭洛特虽然有被众人排除在外的不安感,伹是有乌夫库克”跟注”的指示,反而让她松了口气,还觉得押注很可能会再提高.像牛仔跟西装男已经支付一百二十元的加注金额,这样赌金就有四日六十元了。
这时候西装男跟注,正以为睹金就累积到这个程度的时候。
“加注。”
有人发出这个声音,是西装男,看来他打算应战到底。
“跟注。”
这是乌夫库克的指示,这时候牛仔跟芭洛特也都跟注。这样赌金有五百一十元了。
想不到博士在这时竟然盖牌退出,还”啊——”地喘了大气,老实说,真正想叹气的人是芭洛特。
而牛仔也在这时候紧跟往西装男后面跟注.不仅如此还说:
“加注,六十元。”
乌夫库克指示”跟注”。芭洛特也听它的话跟注。如此一来赌金有五百七十元了。
西装男跟注,好不容易累积赌金告一个段落,台面上已经累积将近二千元。
总觉得这些多得吓人的金额会像纸飞机那样飞得无影无踪。
退出比赛的老绅士与啤酒肚兴致盎然地观看比赛的结果。
庄家再次丢牌,并翻开叫做RIVER的第五张牌。
这也是最后一轮。
芭洛特虽然在不知不觉中受人注目.不过光是要强颜欢笑已经是很勉强了。
牌是红心7,结果玩到现在,手上只有一对7,还是说牛仔跟西装男会耍老千让这种牌能够赢钱呢?
对乌夫库克来说,它是不会被对方的手法骗过去的。
但是身为盲注者的牛仔却悠哉地拿出六十元。
“跟注。”
芭洛特听从乌夫库克的指示,下注六十元。
“跟注六十元,加注六十元。”
西装男如此说道,而牛仔也跟注,还加注。
“跟注。”
芭洛特下注一百二十元。
“加注,六十元。”
她看到手上出现的这个指示却吓了一跳,但是没有听从这个指示。只会让周遭的人对她起疑心,于是芭洛特无意识地边皱眉边加注,赌金已经累积到八百一十元。
西装男看了芭洛特一眼.然后说。
“跟注.然后再加注,六十元。”
他表情沉稳地把筹码摆在桌上。
乌夫库克来了个唐突的指示。
“盖牌退出。
正准备抓筹码的芭洛特停下动作,虽然她心想”太乱来了,这种做法很不一致耶!至少做个不加注的样子还比较酷一点”,不过还是勉勉强强地把手上的牌盖起来。
“盖牌退出。”
她话一说完,牛仔便露出窃笑,那是种威压他人,令人厌恶的笑容,他炯炯有神地看着西装男,还耸了一下肩膀。
另一方面,西装男表情若无其事地跟注甚至加注,牛仔念念有词地跟注,这时候结束累积赌金,准备要翻牌了。
最后加注的西装男翻开他的牌。
是黑桃K跟方块2,拿到K跟2的两对,并不是耍老千的人会拿到的牌,只要随便来一张牌就会足葫芦。
这时候牛仔”哇塞”地喊了一声,他敲敲自己的牌然后翻牌。
是红心K跟黑桃8,一样是两对,不过他的点数比较高。牛仔把手往前伸,哗啦啦地把筹码往自己这边扫,就像一只咬住食物不放的狗。
当庄家开始回收纸牌的时候,博士拍拍芭洛特的肩膀。
“妳的是什么牌?”
他问了这个一般人很难想象得到的问题,告诉自己在台子公开想要哪张牌并没有什么不利这种事的是博士,但博士现在却阻止芭洛特隐藏手上的牌,刻意要让众人看到她手上的牌,
“我知道了,妳想拿顺于是吗?这蛮困难的,刚开始最好要用盖牌退出哟!”
听到博士对没必要说的事这么大声嚷嚷.让她不由得缩了一下身子。
坐在对面的牛仔忍不住笑了出来,可见他心情很好,其它赌客也毫不客气地看芭洛特手上的牌,如此一来就能清楚知道她对赌博有多外行。
“要是我能像妳那么果敢就好了。
博士在庄家把牌收回之前把自己的牌翻过来给大家看,是梅花2跟黑桃2,竟然是三条。牛仔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其它赌客也露出佩服的表情。
虽说手上有好牌也要小心翼翼是稳扎稳打的赌法,这时候的博士是最好的例子,芭洛特心想,当初说既然要睹博.没有冒险心也是导致失败的不也是博士白己吗?就某种意义来说,其他赌客铁定把芭洛特当成容易对付的对手,这点让她想发一下牢骚,博士却在这个时候对她眨眼,意思要她别太快让别人知道她的实力,这时候她才明白这些不全是毫无意图的行为。
芭洛特噘了一下嘴,然后进行下一场赌局。
虽然她有一半是在演戏。不过有一半是真的生气,因为对于乌夫库克跟博士的做法,芭洛持还没搞清楚状况。
另一组的牌从发牌器发出,第二场睹局开始了。
芭洛符的牌是梅花Q跟梅花8。
庄家按钮移动一下盲注的是博士。
刚开始是赌十元,芭洛特很快加注,不一会儿又继续跟注。
可能是刚刚尝到胜利的关系,只有牛仔加注,而啤酒肚又是第一个盖牌退出,跟注结束后,三张FLOP当场翻开。
牌面分别是梅花5、方块8、红心Q,在不断重复的跟注与加注下,刚刚撑到最后一战的西装男盖牌退出了。
紧接着进入第三轮,第四张的TURN翻开了。
是一张梅花K,芭洛特心中一惊,基本上她对这第三轮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却突然觉得梅花的同花越来越接近自己。
不仅如此,还有Q跟8的两对,一想到刚刚输了八百多元,不禁让她想在这个时候决个胜负。
“盖牌退出。”
这个指示是她跟住牛仔加注的后面下注。紧接着老绅士加注之后出现的,芭洛特失望地把牌放在台子上。手上的文字也消失,还在场上的闲家结束跟注之后,睹局进入最俊一轮。
第五张RIVER是梅花A,这时候她已经被搞得莫名其妙.因为原本她可以拿到同花的,这下子连同她在盖牌退出前所赌的金额,已经输掉一千几百元了,现在她只觉得乌夫库克是在乱搞。
然后,事实的确如此。
博士在最后一轮盖牌退出,变成是老绅士跟牛仔的对决。
往后就是不断重复老绅士加注,牛仔接受之后又重新加注的动作。
众人眼里的牛仔正赌到得意忘形,而且非常激动。
另一方面,老绅士整齐排放筹码还老神在在的。
跟注结束,到了双方翻牌的时刻.首先老绅十的是黑桃K跟红心K,他拿到三条。在HOLD’EM里算是很强的组合。
忽然间牛仔大声”啪”地敲打枱面。
原以为他是感到不甘心,但不是那样。
牛仔露出牙齿发出低级的笑声。他翻开自己的牌。
是红心A跟方块A,是A的三条,所以是牛仔赢了,如此一来牛仔的胜利金已经接近四千元。
芭洛特已经笃定牛仔才是真正的老千。
博士跟乌夫库克究竞会怎么修理这家伙呢?
下一场赌局开始,她猜想他们一定会在这次修理牛仔。
芭洛特拿到梅花6跟梅花3,庄家按钮这次来到博士前面。
芭洛特立刻下了盲洼,在第一轮,啤酒肚又是最先盖牌退出,牛仔加注,所有人的跟注也结束。
FLOP被放到场中央,每一张都被翻开来.分别是黑桃10、梅花5、红心4。“总算有干劲了。这次是锁定6、5、4、3,还有7或2的顺子,或者是以梅花5再次锁定梅花的同花。
“盖牌退出。
真是教人不敢相信。就在她准备下注的时候,乌夫库克的指示完全脱离芭洛特的思考,芭洛特闭上限睛把牌盖起来。
——为什么?知道谁是老千了吗?
乌夫库克如此回答。
“全部都知道了。”
芭洛特皱起眉头。
——你说那个赢的人就是老千?
她询问的语气带有”既然是那样。连我自己也看得出来”的意思。
但是乌夫库克的回答却完全不一样。
“右边的男人跟最左边的男人串通。
芭洛特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分别是西装男跟啤酒肚。
就这样赌局进入第三轮。
TURZ这张牌是梅花J,现在变成是芭洛特与啤酒肚以外的四个人一决胜负。
“妳好像跟梅花的组合特别有缘呢!”
乌夫库克的语气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而两次擅自毁掉拿到葫芦的机会的都是乌夫库克。
——别说那个了,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那些人是老千呢?
“我是透过味道跟行动分析出来的。”
答案很干脆就浮出来。
——他们不是都赌输吗?
“突然赢的话一点也没用,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其中一个人赢.然后再利用那家伙来捞钱,至少这三个人是那么认为.】
——三个人?
“壮家也是同伙。”
芭洛特不由得把视线转向庄家,刚好是最后一轮要抽RlVER的时候,抽出来的牌是方块A.不知道该说幸还是不幸,那张牌对芭洛特来说既配不成顺子也配不成葫芦。
——牛仔不是老千?
“他只是凯子,接下来他会输得很惨。”
好直截了当的说法,觉得心中疑惑解除的芭洛特又问:
——你怎么知道他们作弊呢?
“他们自己告诉我的,而我是不经意看到的,这次会换右边那个男人赢。”
老绅士加注,然后西装男重新加注,牛仔涨红着脸跟注,博士看了芭洛特一眼,接着跟注。
“抓到诀窍了吗?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习惯现场的气氛。”
。
博士对芭洛特说出众人皆知的事情,其它人也都听在耳里。
但是其言外之意只有芭洛特知道。
“嗯,我已经慢慢了解了,叔叔你也加油哦,”
认真演戏的她如此说道。
“你看累椟的筹码数字是沿着台面的下注线直立排放的。”
乌夫库克说道,它指的是西装男最初跟注的筹码,的确最上面的筹码数字是沿着白线直立排放。
“左边的男人用右手的中指跟无名指握筹码。”
啤酒肚真的是那样。
“右边负责赢钱的男人是拿A的三条,博士是5跟4的两条,博士隔壁的牛仔是J的二条.妳左边的老人是10跟4的两对。”
——你怎么知道?
真是不可思议,就算是靠髓臭能够了解感情,伹应该不可能连数字都读得出来。
“左边的男人跟庄家、负责羸钱的男人一直在交换情报,我是这样解读到的,再来只要仔细观察,马上就知道那个人在使用什么手段的时候会散发什么味道。”
她感觉到乌夫库克述说的文宇浮现在手掌。目前对它只有佩服可言。
“针对公家牌,左边的男人让我知道谁拿了什么样的对子,还有右手筹码的位置是里面最大的凯子,其它跟庄家则靠左手的手势提供更大的凯子的情报,至于负责赢钱的男人直立摆放筹码.是暗示给他A的RIVER。”
——纸牌可以操纵吗?
“庄家把特定的牌藏在发牌器,那一张做过手脚的牌,它是靠触摸就能知道其大小与四角形状的牌。他们没必要在每一张牌做手脚,只要利用A跟K这些大牌,再知道组合的种类就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庄家的手指有时候会轻触发牌器上面,动作的确自然到让人看不出来。
——好贼哦!
“老千差个多要赢了。”
老绅士盖牌退出,博士也盖牌退出,牛仔一面咬牙切齿一面不断加注,看他那样不禁替他感到可怜.不过对老千来说他的确是一个人凯子。
跟注累积赌金结束,牛仔用力地翻开,是J的三条.真的跟乌夫库克说的一样。
虽然是千钧一发的胜负,不过他对胜算似乎很有把握.不过他们的诈骗行为恐怕也包括让客人有那种想法吧。
轮到西装男翻脾,这时候牛仔吓了一跳。
是A的三条,算是他偷偷用手上的牌替自己报复。
看到成堆的筹码移到西装男那儿,芭洛特也终于了解诈骗的整个计划,首先要安排凯子,他们刻意让牛仔赢,等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再让他输到失去战斗意味。
下一场胜负也是西装男蠃,跟着是老绅士羸,然后是牛仔,接下来又是西装男赢。
芭洛特跟博士根本是拼命付钱给人家.不过博士跟芭洛特还是装作只要能玩牌就很开心的样子。
但老千们还是没有一丝漏洞。也就是说,他们在某种程度把想拿的牌传到这边,再设法夺取胜利。
第二轮刚开始没多久,乌夫库克突然问:
“妳可以干扰摄影机吗?”
——应该可以。
“把拍摄我们手部动作的摄影机移开。
芭洛特照它的话做,让排列在天花板的摄影机不再往这边拍摄。
拍摄这张枱子的摄影机有三台,并不是赌场特别注意这张枱子,而是为了掌握整体状况才从.三个角度拍摄。
芭洛特让那些摄影机的对焦偏掉了几厘米,加上摄影机本身的燥全系统铰为松懈,很轻易就能干扰,于是拍摄芭洛特手部动作的画面一下子全不见。
这时候芭洛特的牌是梅花K,黑桃8。
FLOP是梅花10,黑桃6、梅花J。
“观察大家的呼吸。”
乌夫库克发出的指示,芭洛特也照着做,连同庄家在内,她感受所有在这张枱子的人的呼吸节奏,她吸气又吐气,再吸气又吐气。
毕竟在场的人不可能没有呼吸还能活。
牛仔的气息最紊乱,他是用胸部到肩膀那一带在呼吸,老绅士是腹部下方.庄家跟老千以及博士几乎是靠胸部舆腹部中间呼吸。
呼吸微妙地跟赌局的进行重迭在一起,大家每到跟注的时候就会用力吐气。
“妳锁定大家吐气的那一瞬间跟注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发生在芭洛特遵照乌夫库克的指示,乖乖不断跟注的空档。
“让全身放松。”
一听到这个指示,芭洛特的右手便动了一下,就在枱子所有人的气息重迭,然后吐出来的那一刹那.在第一轮早已盖牌退出的博士的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跟芭洛特的牌做了交换。 “对人类来说,吐气舆吸气的时候是最没有防备的一瞬间。”
芭洛特的牌变成梅花K跟梅花Q,没有人发现到这件事。
“来变动梅花的组合吧!”
这既是乌夫库克的意见,也是它的预言。
第三轮开始,止前为止盖牌退出的是啤酒肚跟博士,因此变成剩下四个人的胜负,TURZ是黑桃J,公家牌已经是J的对子,只要再拿到三条,葫芦就自动完成了。而这也变成一场解读葫芦即将完成或早巳完成或只是一场空的胜负。
老绅士加注.西装男跟注。牛仔也跟注,然后又加注。
“加注到最高限度。”
芭洛特加上跟注的金额是加注一百二十元,结束一轮的跟注之后.牛仔加注,芭洛特又重新加注.这时候场上的赌金已经超过二千元。
跟注结束,第三轮也结束。
气氛果真让人心情高涨,庄家把手放在发牌器。
芭洛特确实看到他的眼睛瞄了一下左边男子的手势。
第五张的RIVBR翻开。
是梅花A。
她简直无法相信。
“虽然是四分之一的机率,但还是有胜算。”
乌夫库克趁芭洛特在这一轮持续加注的空档偷偷这么跟她说。
“人类有一种习惯,就是味道会因为眼睛看到的组合与数字而改变,当拿到黑桃组合的时候。右边的男人就散发出充满自信的味道;看到其它组合,味道也会有点不同,其它人则是因组合的不同而散发独特的味道,看样子梅花似乎是不太受欢迎的组合。 ——那就是我一直拿到梅花的理由吗?因为是多余没人要的?
“应该说是必然的剩余吧!运气跟缘份或许就像这样。”
乌夫库克说了这种让人似懂非懂的话。
这时候老绅士盖牌退出,现在轮到西装男跟牛仔要决胜负。
虽然不断地加注,但留到现在的是连同芭洛特在内的三个人。最后翻牌的是牛仔。
是黑桃6跟红心J的葫芦,牛仔盈盈的笑容跟西装男算是冶酷的微笑呈对比。
西装男也跟着翻牌。
是黑桃A跟方块A。是A跟J的葫芦,他得到压倒性的胜利,要破除这手组合,就只有A跟K或Q的葫芦,或是铁支、同花顺,但是J的三条已经出现。如果跟公家牌配对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因此只剩下出现的机率极低的同花顺或同花大顺。
这时任谁都确信西装男赢了,牛仔不可置信瞪大双眼看着.西装男的手一伸向筹码。
“赢了。”
芭洛特说道,忽然没有人了解她那句话的意思,过没一秒,隔壁的老绅士“喔喔”地大叫,所有人盯着芭洛特的手看,然后沉默不语。
是梅花K跟梅花Q。
西装男与啤酒肚,还有庄家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牌面是梅花K跟Q,然后是J、10、A。
她竟然完成了号称只占六十五万分之一的机率,几乎很少出现的同花大顺。
“我这样算是赢了对吧?”
看见大家的眼神而不安的芭洛特问道,虽然她害怕白已是不是出错而感到不安,不过看到庄家苍白着脸色点头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整个赌桌开始鼓噪,连经过的赌客部讶异地停下脚步,围过来看芭洛特手上的牌。
三千元以上堆积如山的筹码推到芭洛特面前,庄家还递给她几枚千元的筹码与什么兑换券,好像是赌场针对同花大顺而设定的奖金,兑换券是赌场赞助的饭店双人房住宿券、到柜台兑换赌场提供的各式各样商品,及各赌桌专设的”名誉奖”照相摄影。
庄家的表情很冷静。
“他散发苦愤怒舆恐怖的味道。”
这是乌夫库克的评语。
本来这儿是博士透过赌场的记录而相中的台子,因此也有偏离输赢率的状况.要是再出现筹码极端移动的状况,会遭到赌场管理者特别的注意。
不过输赢率产生偏差也不能全怪胜利的那一方,唯有负责要老千的人失败,较为极端的牌才很容易集中到某人手上。
“我看对手也差不多要拼命挽回,这就是我们的目的.耍老千对合法的赌场来说具有其它意义,而且处理上跟非法赌场比起来也很严谨。”
她感觉到乌夫库克的说明从手套的内侧浮出来。
“对于适合全家大小一起来而成立的赌场。耍老千是会对营业造成最严重的妨碍。这种事情一旦败露,没有一家赌场会再让这些相关人员进入,他们甚至无法再从事赌场的相关工作。甚至不准担任赌间或桥艺室的股东或监护人,将彻底被逐出赌博业界。”
所以这张枱子的庄家跟老千应该做的,是让赌局恢复原状,而且要豁出性命完成,否则曝光的话就铁定完蛋,
“恐怕是老千集团对调来到这张台子,然后想用相同的手法赢钱吧!但只要有一个差错,那集团成员的行迹就会连锁性地败露。”
正如乌夫库克所说的,庄家开始眼神锐利地发牌。
芭洛特一面拿着牌,一面像刚刚那样干扰摄影机,这次还感觉头顶何好几个视线正聚集住这张枱子,想不到赌场因应的动作还真快。
摄影机的视线还特别着重在除了芭洛特以外的人。
可见睹场方面也充分掌握芭洛特之前输了多少钱,管理者反而觉得与其说是芭洛特耍老千。倒不如说是那些老千因为某些理由而行动失败,想必那些老千对那件事也心知肚明。
不过为了把输赢率拉回来,他们只好使出更高招的手法。
芭洛特的牌是梅花2跟黑桃4。
“我猜数字大的牌不会再发到我们这里,A跟K他们全包了。”
——那怎么办?
“用加注的方式。”
芭洛特照它的话做,她在第一轮积极加注再加注,第二轮则死咬着游戏不放,这时庄家跟老千们似乎松了一口气,他们以为芭洛特得意过头,就算手上的牌很弱也无止尽地提高赌金。
要把局势拉回来.这对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们兴奋得几乎快说出要一口气扳回来,而且连啤酒肚也突然开始加注。
在没有人盖牌退出的情况下,游戏进入第二轮。
FLOP是梅花5、黑桃K、红心K。
在不断加注的时候,老绅士盖牌退出。
“干扰摄影机。”
指示来了,芭洛特开始干扰头顶的摄影机。幸亏摄影机有办法改变几厘米的方向,就在这一瞬间.手套扭曲变形弄一张纸牌进去,接着又出现一张新的纸牌,芭洛特的牌变成梅花2。梅花3。
进入第三轮。
TURZ翻开之后,牛仔很明显无意再赌下去而盖牌退出,牌是梅花4,然后啤酒肚硬是加注,博士紧跟着回应,西装男与芭洛特也毫不在乎地跟注。
经过好几次的加注舆再加注的攻防战,赌局进入第四轮。
RlVER是梅花A。
跟刚刚一样的花色。芭洛特觉得会不会做得有点过分,
“我知道还没有人拿到梅花3,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