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壳中少女》》 · 冲方丁 · 2026-07-25
她有时候会自然不自觉发出声音,就像电影里被恋人拥在怀里的女子那样喘息,而且她还抗拒,咬着唇拼命避开父亲的眼睛不看他。
不晓得过了多久的时间,快感突然一吹而散,取而代之的是剧痛的灼热感,是父亲进入她的体内,她还听到父亲赔罪的声音,也开始喊出”住手”这句话,但是痛楚越来越剧烈,因为父亲开始动起他的身体。
她设法用双手推开父亲的身体,但他不断哭泣,还用他仅有的右手三根指头紧紧握住芭洛特的手。他的泪水像吐血似地下断落在邑洛特的手臂及胸部,好不容易痛楚的波澜回复平静,有别于泪水的温热液体滴在她大腿上。
原来警官所谓”幸运的男人”是这个意思,辩护人问她为什么不抵抗,这不是她能够回答的。
她时常回想起父亲悲伤的表情,除此之外她想不起他有哪些其它的表情。
她想替父亲化解那份哀伤,虽然不晓得父亲是否真的把自己当十二岁的亲生女儿来疼爱,但至少当时的芭洛特无法抗拒那件事。
当他们最后一次发生关系之后,呆呆冲着澡的芭洛特听到叫骂跟惨叫声,接着是——枪声。
她裹着浴巾出来看到的是哥哥像疯狗一样地大叫,而哥哥脚边是被枪击中的父亲正痛得哇哇大哭。
哥哥看着全身刚冲完澡散发着热气的妹妹,不禁放声大哭。
他在酒精毒品中毒者救济协会里当过志工,因为他小时候曾被母亲斥责,母亲要他拿稳绑住右手的管子前端,以便她注射毒品。
哥哥跟母亲一样很神经质,为了要拯救母亲,他反而变得易怒又愤世嫉俗,但是整个家庭也几乎是靠哥哥赚钱来维持开销。
他不断绞尽脑汁想出最有效率的赚钱手段。
也曾经受到坏朋友的金钱诱惑而帮忙运送枪械.这件往事在他对父亲拖暴的时候被揭露出来,使得他被关进监狱坐牢。
最后一次面会的时候,哥哥说了一切都白费了这句话。(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当时芭洛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目送哥哥的背影离去,然后进入跟监狱没什么两样的设施。长久以来,她一直认为那是上天给的惩罚,当初毁掉家庭的是自己,因此必须接受处罚不可,过去在设施听到的”坏孩子,妳是个坏孩子”这句话,至今仍在耳边回荡。
辩护人拼命辩称那完全是意外,榭尔完全没有企图要杀害她,大家不相信事实上去求救的榭尔.还因为奇怪的风波把事情闹这么僵。他还指出气动车车门内侧有数道抓痕来当成证据,也就是”爆炸后的气动车车门内侧有伤痕”很可能全都是芭洛特刻意干的。
为了取信陪审员,辩护人不惜尽所有的努力。
现在的芭洛特变成连亲生父亲都敢诱惑,甚至破坏自己的家庭,踏入放荡不羁的人生,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堪称是前所末闻的未成年雏妓。
辩护人说,大家忍心看见像榭尔·塞普捉诺斯如此怀抱健全的野心,”尝尽辛苦”而站在这种地位的男人遭遇不幸吗——像他这种懂得关怀芭洛特这种少女的男人才需要大家的支持。
还说.现在榭尔·塞普提诺斯正害怕自己真的是杀人犯吗?因为他有记忆障碍的关系,对“事件发生当天的事部不复记忆”。当然,这名少女早就知道他有这个缺陷,才刻意设计出这个圈套——等等。
检察官对于这些指控尽全力予以反驳,还请了调查事件的警官及身为侦探的博士当证人,揭发有多少名少女成为男子野心下的牺牲品。
事后检察官这么说:
“那个辩护人做得太过份了,这孩子非常冶静,不过也因为受到伤害.这点给陪审员留下“奸印象”。况且陪审员里没有半个人大学毕业。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榭尔操作自己的身份,还刻意让众人知道他是入学毕业的精英份子。刚开始我是有点担心——毕竟这孩子太漂亮了,也很清纯,因为有些陪审员除非看到被害人到奄奄一息的地步,否则还是会相信被告是无罪的。”
但是芭洛特最后在这场答辩中得到的体会,只有一句”野心”可以形容。
不管住哪个角落都有怀抱健全野心的男人——
为了提高社会地位而不择手段.然后为了达到目的而有所舍弃.只想藉提高地位那种事让女人及其它男人把自己当成英雄看待的无聊男人。
这下子她终于想明白了,就在她觉得以前的自己愚蠢的同时,也发现”妳是坏小孩”这句诅咒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彷佛是从如雨水落下般的屈辱里探头出来见人的太阳。
不过到这个地步也无后路可退,根本就是生死关头。
她充分了解这点,因此更显得冷静。
也觉得好像有找到另一个——”为什么是自己”的不同答案。
而那个答案的后方有芭洛特要往上爬的阶梯
芭洛特跟博士一起离开法庭。
检察官非常开心,他说下次开庭铁定会做出正式判决,一副巴不得想替芭洛特打气的模样。跟检察官道别之后,一名男子正悄悄接近从法务局大门走出来的两人,对方的个子很魁梧。光是站在旁边就让人觉得影子快要被吞噬。
“鲍伊德——”
博士讶异地喊出男子的名字,开庭的时候他是坐在被告席,也是曾经威胁芭洛特的男子。迪姆兹迪尔·鲍伊德——是榭尔的委任事件负责官。
和过去见过的男人比起来,他特别跟幽默及微笑无缘。宽广的额头下方那对非常黯淡的蓝色眼睛,一直盯着芭洛特看,还有她戴在身上的项圈。
“被告的诉讼手续纪录从下次就会被公开,而我也要展开行动。”
以前曾跟乌夫库克搭档的这名男子——鲍伊德说道。过去因为某件事而害他们俩拆伙。
芭洛特回过头正面看着他。
“我马上就会找到的,劝你们还是抽手吧!”
他说的应该是他们的藏身处,虽然他轻描淡写地说,引发的冲击却有如雷击一般。
芭洛特的膝盖不断颤抖,还让她觉得恶心到想吐。
男子看着芭洛特的眼睛,彷佛今天头一次意识到她的存在似的。
“妳最好问一下乌夫库克我平常解决事件的手段。”
说着便转身踏着几乎无声的脚步离去,不久榭尔·塞普提诺斯出现在他前方,然后就跟着男子乘车扬长而去。
芭洛特站在法务局门口看着消失的那两个男人,还有这栋建筑物及所有在里面的人。
以前从未有过的激动情绪压过她内心的恐惧。
她头一次有这种情绪,而且一回过神才发现膝盖早已停止颤抖。
她轻轻吐了口气,彷佛要让蓝色的怒火从嘴唇吐出。
现在的她正处于生死关头,于是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做出唯一的选择。
芭洛特瞪着眼前的世界,轻轻抚摸项圈上的水晶。
——告诉我你们的战斗方式。
3
“真是个可思议的景象,而且好奇妙的感情”
榭尔喃喃地说道,变色墨镜还闪着暗淡的灰白色。
“照理说,我并没有任何害怕或畏怯的记忆,那些早在储存记忆的时候就从我脑子全部删除,不过真是不可思议。
这时候他看着驾驶座的鲍伊德,
“我竟然在害怕。”
。
他硬挤出笑容,打了个寒颤说道。
鲍伊德并没有响应,他只是轻轻点头,不发一语地开车。
“我了解这就是所谓“恐惧”的情绪.我也能理解这种情况之所以会让我感到害怕的原因。但是,为什么是那个女孩”?”
谢尔抬头望着挡风玻璃外的天空,好像那儿有他要的答案。
“对现在的我来说,她根本是个陌生的女孩,是个没有丝毫力量的小女孩然而,我,竟然会“怕”她,光是想到她活在世上,就快让我喘不过气。”
他松开似乎真的让自己很痛苦的领带,然后从口袋取出苏格兰威士忌的酒瓶。
“生意就是生意,总有人需要牺牲,而尊贵的牺牲者都成为我手指上最高级的宝石。继续闪耀它的光芒但是,唯独这次真的让我很惊讶,我竞然是打从心底感到害怕,是因为那孩子还没戴在我指头上。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断自言自语,好不容易用颤抖的手指打开瓶盖并大大灌一口。
“到底、我、”为什么要杀了那女孩”?”
他气喘吁吁地自问,墨镜后的眼睛已经充满血丝,他边暍着苏格兰威士忌,边服下大量用奥克托巴公司便宜的员工偿买的多幸剂。
他充血的眼睛狠狠地看着身旁的鲍伊德。
“我想问你,那个女孩什么时候才会从世上真正消失?”
“马上”鲍伊德只是轻轻这么说,他没有丝毫焦虑地操作方向盘,让气动车滑向东边高级住宅区的区脚。
榭尔突然扬起嘴角,露出怀疑的笑容说:
“今天出庭的男人竟是你过去的伙伴,看起来未免太靠不住了吧!”
“那个是维修人员。”
“什么?”
“换句话说虽然对方采取的动作很快,但实际上并不是那家伙。
“不是吗?他不是那个叫乌夫库克的?”
榭尔依旧扬着嘴角。他疑惑的表情还硬挤出憎恶与杀意。
“那家伙决不会让自己公开露面,它一定是跟某人搭档行动的。”
鲍伊德用低沉像机器人的冷静语气说道,谢尔闪着鼠灰色的墨镜后面,眨也下眨地盯着他看。
“可是。你应该很清楚对方的底吧?譬如说做事的手法或特殊专长?”
“其实对方也一样,对我的事可是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
谢尔没把话说完。一阵沉默之后才继续说下去。
“对方很难缠吗?”
鲍伊德不发一语地点点头。
“不过是跟谁搭档呢,该不会是今天看到的那个步履蹒跚的男人?它让那种男人站在明处,自己则躲在暗处,那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或许不是那个男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会查清楚那件事的,因此才需要动用其它人手,从今天晚上开始——将着手调查你不知道的事情。”
“那个隐藏金库里的钱你尽管用,也尽管放手去做,不只要彻底。还要丝毫不留情。”
“我知道。”
“我真的很害怕,在赌场我几十万美金都敢放手一搏,完全没体会过害怕这种事,照理说任何事情都不该让我感到害怕的,可是”
忽然间,榭尔的手脚开始咯吱咯吱地颤抖,牙齿也不断打冷颤。
这表示榭尔真的感到害怕,在他内心深处隐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这时候他开始对许多事情产生恐惧。
“记忆重现。”
榭尔轻轻吐出这句话,不久又用力摇着头说:
“不可能,我怎么会有那种东西,我不可能有什么”过去”
…”
他语尾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呻吟的声音。然后这句经常把自己部分记忆回归空白的男人,把身子往驾驶座躺。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你可能会雇用什么样的人?”
他喷着口水,呲牙咧嘴地询问,活像只染上狂犬病的狗。
“我会雇用肯花钱做事,同时也对目标有兴趣的人类。”
鲍伊德的声音既低沉又冷静。
“也就是把人类当做物体切割,直接装饰在屋里的类型。”
榭尔似乎慢慢了解他话中的意思。
墨镜下没眨眼的眼晴瞇了起来,然后又慢慢睁大。
“那很好。”
说完他便露出笑容,那是个眼睛瞪大又脸部扭曲的凄厉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
榭尔像被什么迷住似地喃喃自语。
把榭尔送回家之后,鲍伊德打了方向盘往反方向走。
途中还在购物中心的停车场换车。
他把气动车换成汽油车,那辆车是他预先停在那儿的。
在把车驶离以前,他打开后车厢,里面有两只小型公文包。
他一一打开确认里头的内容物,然后就坐上车直接到港口上。
当他通过港湾检查哨的时候,海面已经被夕阳染得一片红色。
鲍伊德递出事件负责官证给检查哨。
年轻的男性警卫将证照插入辨识机器,确认他在负责事件的期间拥行各项权利,然后吹着口哨说:
“你来港口处理事件?”
鲍伊德接下退还的证照,然后轻轻摇着头说:
“并不是什么大事件。
年轻警卫非常兴奋地把门打开。
“有什么事请随时叫我,我每天都有在靶场练习。”
“这件事用不上枪。”
虽然遭到鲍伊德干脆的拒绝,不过年轻警卫反而钦佩地点头说:
“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当车子驶进港湾,只见四面八方并排着巨型工厂,像螃蟹的起重机把各种护航船拆解到剩下骨架后从陆路运走。
鲍伊德把车停在放满拖车的停车场.从后车厢拿出公文包之后就两手捉着它们往码头走去。他很快找到目标的起重机。
“班达史纳屈进出口畜产品”
这么一块招牌就挂在起重机的操纵室。
鲍伊德抬头看着起重机.跟操纵室里的人四目交接,然后慢慢靠近业务用电视对讲机,手提着公文包按下呼叫钮。
“什么事?”
响应的是木讷又平板的声音。接着画面显出一名身穿工作服的男子。
他厚重的头发下有张大大的睑,皮肤是像蝎子的褐色。
“公司在哪里?”
“你在说哪家公司啊?”
操纵室里的男子绑手绑脚似地将耳朵靠近对讲机。
“我是送酬劳来给一家名为进出口畜牧业的公司。”
当鲍伊德这么说.对讲机那头回应尖锐的笑声。
“你叫什么名字?”
“迪姆兹迪尔·鲍伊德。
“我听老大提起过.这儿就是你要找的“畜牧业输出业者”。你等一下,我马上准备。你从那边的栅栏进来就行了。对.跨过那条白线.”
鲍伊德照他的话去做,过没多久就从头顶降下一只巨型货柜,那是只几乎可以把整间房屋塞进去的长方形铁箱,对方的操纵看似草率,但是却很精准。
在他的操纵下,货柜侧面的大门刚好正对着鲍伊德面前。
只见电子锁解除,门从旁边滑开。
当鲍伊德一走进货柜,背后的门又自动关上。
里面原本是黑漆抹乌的,不一会儿就大放光明,青白色日光灯的照耀下,可看到室内用好几道隔墙分开,有书架有沙发,办公桌上的计算机屏幕正闪烁着,看起来就像一间普通办公室。
突然从隔墙后方传来非常高亢的嘻笑声。
“拖车的内部这么让你惊讶吗?欢迎来到‘我们’的办公室。”
光听声音,还以为是一名少女,但是出现在隔墙后方的.却是一名三十多岁近四十岁的矮小男子。他的声带似乎有改造过,长得不高.留着一头长发,部分头发呈现忽而古铜忽而红的奇怪颜色.浏海则是齐平的。
鲍伊德看了那矮小的男子一眼。然后又把视线移到其它地方。
“怎么好像在动?”
有种缓缓上升的感觉,整个货柜又被往上吊起。
“别担心,绞绞可是搬运货柜的高手。”
“是操纵室那男人操纵的吗?”
“没错,他叫绞肉眼,原本是轰炸直升机的驾驶,过去曾以联邦军名飞行员的身份在大陆降下火雨,是个肌肉发达的死亡天使。”
“你们打算带我去哪里?”
“只是带你上我们的船而已,因为那里才是我们的大本营。”
鲍伊德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也没打算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只是默默地跟矮小的男子面对面站着。
“你很正点耶,鲍伊德先生,虽然绞绞也长得很壮,不过你跟他可是不相上下。”
矮小的男了一副心荡神驰地说道。
“我是生发,这是我在公司里的注册商标。”
他刻意把头发撩起来给鲍伊德看,彩色的头发像流水般从他的指间滑下。
“头发很美吧?”
生发歪着头这么说,想不到他已年过三十的皮肤竞然出乎意料地光滑柔嫩,仔细看他那又白又细的皮肤。跟平常人明显不同。
虽然看不见“缝补”的痕迹,不过他的的确是用最新技术制造出来的科学怪人。
鲍伊德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生发奇特的模样。
“就快到了,在那之前我还可以多看几眼你那可爱的扑克牌脸。”
。
生发用少女清脆的声音说道,这时巨大的铁箱正慢慢下降,几乎没有任何晃动,而且很快就感应出已经迭在另一个更大的物体上面。
“哎呀!已经到了,真是可惜,人家本来想再多看你几眼的说。”
门打开之后,另一名男人走进来,他金发碧眼,像是实业家的样子。
“抱歉花了你这么多时间,请坐。”
“我可以坐在他旁边吗?可以吧,半熟?”
男子对着生发做出像在赶狗的手势,示意要他退开。
生发一面咯咯笑,一面像个小孩在沙发四周又蹦又跳的。
“欢迎光临,鲍伊德先生,基于我们的工作性质,握手就免了吧!!
男子一面在鲍伊德对面的沙发坐下,一面甩起手来,他的指头非常整齐,每一根都很秀丽,磨过又亮晶晶的指甲上还涂了一层薄薄的蓝色指甲油。但是整体观察的话,指头反而看来很参差不齐。
“我这个”半熟指”是住这行业混的俗称,也算是昵称,就像大学生上网交友那样。”
“在支付报酬以前,我要先确认结果。”
鲍伊德说话了,而且不经意地把两手的公文包放了下来。
这时候半熟停止开玩笑。接着松开领带并一一解开身上衬衫的钮扣。
在鲍伊德斜后方的生发”哇”地大叫,还难为情地用双手捂着脸。
他动作虽然扭扭捏捏的,却又从指缝偷看半熟健壮的胸膛。
鲍伊德向无表情地看半熟胸前的链坠。半熟一件件地把它拿下来放在桌上。彷佛那些”装饰品”并不是很重。
“还活生生的。”
半熟说道。
“最基本的金属筒已经成了体液交换装置,因此内容物还是会进行代谢,就算拿来当饰品也没关系,指甲一样会”长长”。也会有了污垢”。”
“总共有几人份?”
“五人份的右手大姆指.只要核对过指纹。应该是确实无误才对。共有五名脑神经外科医它——男性三名。女性两名,跟订单的内容一模一样吧?”
半熟客气地笑着,像个对自己的生意手法够公正而感到骄傲的非法贸易商。
“医师的手指因为数量稀少。所以价钱很高,我也拿了一根。你看,就是这根左手小指。是两各女医生其中一个的,真的好美哦!”
“只有手指吗?”
鲍伊德不置可否地问道,半熟笑着摇摇头。
这时候刚刚在操纵起重机的男子走进货柜。
“半熟,货都装好了,对面的白痴船只又撞坏我们的货栉,记得送损害偿请款单过去。”
他站住沙发旁边,身高相肩宽比鲍伊德还来得魁梧。
“辛苦你了,绞肉。这位是鲍伊德先生。
“刚刚我们见过面了,我的”驾驶技术”还不赖吧?”
“绞肉、生发,把你们的份也拿给他看看吧,”
“哎呀,我的也要吗?”
“你对我们的收藏品有兴趣啊?”
鲍伊德静静看了他们一眼说:
“我只是想确认而已。”
“就那些医生的嘛!等一下,我马上拿过来。
生发飞也似地从绞肉旁边擦身而过。
绞肉则呆呆站着。然后拉下工作服的拉炼。
“我拿了凯莉跟琳达的.女生还是要靠心脏比较好。我右手臂这个是丹尼尔。然后左手臂这些,是雷克跟史帝夫。这两个家伙的感情好像不错,因此我把他们移植住一块。看,他们还含情脉脉呢!”
他说的没错,”左手臂那两对眼睛”看起来好像是眨眼互视的。
“我原以为医生的眼神会很冷漠,想不到会这么罗曼蒂克。尤其是琳达那家伙,好像对我腹部这边那个叫路克的名律师有意思呢!”
“那不过是因为肌肉纤维移植的关系才那样,绞绞。”
“半熟你太不梦幻了啦!各位,我介绍鲍伊德先生给你们认识哟!”
绞肉对全身的肌肉使力,那些在腹部及胸部眨眼的眼睛,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把眼皮张得大大的,一起对着鲍伊德看。
冷酷的鲍伊德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眼睛,每一对完整的眼睛都有眼皮,有睫毛,还有泪腺。
好几颗眼睛都又红又肿,看起来像在哭诉着”放我出去”。
“让你久等了。哎呀,讨厌!绞绞你这孩子真下流耶!”
走回来的生发看到绞肉眼半裸的模样脸都红了。
“来,这是我的五人份。”
说完便展示整齐折迭在玻璃板中间还泡在溶液里的皮肤与毛发。
“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因为生活不正常的果然不好。”
鲍伊德没有理会,然后对着半熟指说:
“这些器官有哪些遗弃了?”
“在大陆都会把捕下马看花鲸鱼全身上下物尽其用,也就是从皮到骨完全不剩,如果真要丢的话,也只有鲸鱼在消失后的虚无空气吧!”
“用途呢?”
。
“肉类要移植用?研究用?观赏用——还是食用?”
一听到半熟指这么说,生发咯咯地笑起来。
“我们要卖给明知道是人肉,还吃起来“特有感觉”的人们。”
半熟指用手指示意要生发闭嘴,只是他用的是不晓得原来主人是谁的食指。
“而骨头可以高价卖给别人做骨髓移植或学术研究用,至于内脏全被订走了,连盲肠都有人要呢!”
“你们是为了个人目的得手的吗?”
“不是说好他们的肢体也算在报酬里面吗?”
“我只是想确认而已。”
“放心,总之”他们”已经失踪,从世上消失了,就连一滴血都没留卜,多亏战争的关系,让移植的技术飞快进步,根本没有可用剩的.真是可喜可贺。”
“医生管理的档案呢?”
“万无一失,我带你去我们的情报部,请跟我来。”
鲍伊德听半熟的话站了起来,拿着小型公文包跟在后面往货柜里走去。
“那个背影散发着跟你完全不同味道的勇猛,而且虽然是男人,皮肤也未免太棒了。”
生发悄悄对绞肉说他对鲍伊德的想法。
那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货柜,它主要是船舶用的.但是在陆路使用又过于庞人。因此分割成好几个,上面还有接缝.半熟把设置在其中一个接缝的大门电子销解除,然后穿过墙壁走进去。
“请进,这里是本公司的情报中枢。我们其中一名成员专门负责管理档案.他在战争时期是一名优秀的通讯兵.——喂,肥肉矛!有客人来了哦!”
一走进里面,放眼望去挤满了情报机器,因此只能勉强从器材与器材间的夹缝行走,好不容易到了围满机器的地方。这时有个抖动的物体往这边看。
“晦!”
对方有着温柔的眼睛跟声音,他的眼睛又黑又大,还水汪汪的。
他没有头发,好似白色的肉块里有张少年的睑宠。
“从你进入港口我就透过港湾的摄影机注意你了,找心想”啊啊.一定是这个人没错”。觉得应该就是你。”
肉块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语气听起来像是个相当有知识的少年。
“没错.肥肉,这位铁面人先生就是鲍伊德,千万不要怠慢我们重要的客户哦!”
“请多多指教,我是肥肉矛,在这里负责情报收集。”
他指着自己说道.指着的右手非常白皙.很像吹了气之后膨胀的婴儿手,鲍伊德默默地看着那只手,然后再看看肥肉矛。
肥肉矛穿着类似睡袍的农服,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衣物,那睡袍很像盖在肉块上的被单,他的脂肪量非常惊人,却不像是肥胖所致。
睡袍膨胀的形状很奇怪,从外表也看不出他的屁股是坐在椅子上还是直接坐住地上,或许他是站着也说不定。
鲍伊德把公文包放着。往肥肉矛靠近一步.他站在可以看到所有计算机屏幕的位置说:
“把档案叫出来,我要看五名医师共同进行的脑治疗报告。”
“请等等。”
他全身的内在袍子下抖动着,肥短的手灵巧地把埋在颈椎的端子拔进插入。然后盯着屏幕画面看.邢并不是让电子讯号直接影响脑部神经组织的机种,而是从脑部直接输出的。
“这要花一点时间.我会先窜改大学医院的档案,一起传送到这里,这段时间想找点事打发打发吗?”
鲍伊德没有说YES或N0。
伹是肥肉矛用他那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鲍伊德说:
“让他摸摸没关系,反正这个人知道我们的兴趣了,对吧半熟?”
“我——跟生发,还有绞肉的都献过宝了,不过“铁面人先生”并没有因此讨厌我们哟!”
“我想也是。”
肥肉矛笑咪咪说道,然后动着他肥肥的手指,慢慢且不经意地把身上的睡袍敞开。
“让你摸一下我的收藏品吧!”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还抖动全身的脂肪。一对对白皙的肉山下断摇晃,一看就知道是女性的乳房,而且数量多得惊人。
原来他全身——尤其是胸部到腹部的范围,密集迭着像一串串葡萄的乳房。
他睡袍底下什么部没穿,而且可能是那些肉块的开系,完全看不出他原本的身体是长什么样,好不容易看到他脚踝在半空中晃呀晃的,感觉像他整个人正坐在安乐椅上,至于他脚部的内外侧也都挂着乳房。
“我没兴趣,把档案给我吧。”
鲍伊德静静地说道,肥肉矛笑了一下把睡袍拉上,露出了解他意思的表情点头示意,然后
“我很欣赏勇敢说出自己兴趣的人,像我们的“兴趣”就完全不同。”
“肥肉矛,这位”铁面人先生”跟你这个有恋母情结的人无缘喔!”
“说的也是。”
这时候插在肥肉矛脊椎的端于发出”卡叽卡叽”的声音开始发光,肥肉矛环顾四周的萤幕,屏幕渐渐显示跟他身上的乳房一样无数多的乱数表。
“0K,完成了哟。”
肥肉矛往其中一个计算机屏幕伸手,一片光盘发出声响从专门烧录的器材跳出来,肥肉矛用他又粗又厚的手指接住。
“好了,拿去吧,全世界只有这张光盘片有这档案。”
鲍伊德接下光盘,然后高举到头上仔细观看并紧紧握住,他一直握到光盘被捏碎,连塑胶层跟金属反射层变粉碎为止。
过去曾在榭尔脑里的档案——如今全化为子虚乌有。
紧握碎片的拳头打开垃圾桶上盖,然后把这些碎片全丢进去。
“往后只剩下虚无而已。”
半熟说道,鲍伊德看了他一眼并点了点头,这是他进港以后第一次点的头。
4肥肉矛一离开屋子,半熟就露出像要讲什么天大笑话的表情说:“那只公文包你应该拿得很累了吧?要不要我们帮你提”“听说你们成员有五个,我想直接交给你们老大。就这货柜的外观来判断,里面应该还有好几个房间,他在哪里?”
“老大目前不在场”
“应该还有一个人在这货柜里,刚刚其中一个情报机器有显示这货榄的重晕变化记录,有某个我看不见的人类在这内部走动。”
“老大他并没有刻意躲起来,他正在鉴定收藏品。”
半熟死心地耸肩坦白,并往另一面墙走去。
“你们把通讯器装在头部里吗?”
鲍伊德问道,半熟吓得对他摇头否认。
“你们连眼睛都机械化,这表示你们五个人经常交换情报啰?”
”
…那是我们做生意的手法。”
半熟边回答边按下墙上的对讲机按钮。
“进来吧。”
对方很快有了响应,还带有笑意。那笑意明显表示对方很清楚鲍伊德跟半熟之间的对话。
这时候某一部份的墙壁往旁边滑动,出现另一道房间的入口。
房里有一名背对门坐住皮椅上的男子。
“能够看穿团体能力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猎犬”
他边说边站起来,脸上还带着微笑,一口白牙正好配他淡黑色的皮肤,他挺直背脊,留着一头短发,太阳空上还有刺青。虽然他跟榭尔是同人种,却散发着非人类的气氛,这个人虽然有着独特天真的外表,却用他那双异常锐利的眼睛盯着鲍伊德看。
“想尽快确认整个团体的首领,早已经超越猎犬应有的素质,看来班达史纳屈公司也找到不错的合作伙伴。”
说着,他举起左手朝墙壁跟地板挥,他只有那只手戴着黑色皮手套.手背挂着金色的锁链,只要一动就会发出”锵啷锵啷”的声音。
这手套很像是玩SM用的,除了小指跟无名指整个被手套覆盖,其它的手指则是露出来的,看来那几根是他引以自豪的手指,不久那指头”啪滋啪滋”地发出声音。
在这动作后,随即有张桌子往上升,还有沙发出现,俨然是一个鸡尾酒吧台,原本没有任何摆设的房间,突然变成贸易商的接待室。
“坐吧。”
鲍伊德跟男子面对面地坐下来,半熟往吧台走去,开始准备酒怀。
“我是全熟。伙伴们也都这么叫我,我们大家都喜欢用绰号,这是在地下世界吃得开的秘诀。况且给自己取绰号也容易招来志同道合的伙伴。”
全熟将两手合在一起,只有一只手戴了手套,然后露出微笑。
“我的绰号是全熟咸湿手。”
“现在只剩一个器官还没确认,你们如何处置?”
鲍伊德低声问道,全熟依旧笑容满面,接着”啪滋”地弹指。
“半熟,来两杯够呛的马丁尼。”
然后伸出戴着手套的掌心给鲍伊德看。
“我都是基于个人的目的进行收集。也曾拿去贩卖,我几乎不把收藏品移植到自己的身体,因为我只追求独一熊二的珍品。”
手套上有条银色的拉炼,他慢慢往下拉。
鲍伊德面无表情地看着。
拉炼后的手掌有个纵向微微裂开的阴唇,颜色呈粉红色,并没有移植毛发。他用右手手指轻轻把滑嫩的皱折扳开,就像拉开拉炼那样,翻开后可看见阴核,用户指轻枢红色皱背.逻会流出液体而闪闪发亮。
“我还在手臂筋肉之间移植了膣腔,令人遗憾的是,尿道只是装好看的而已。虽然不能告诉你原来的主人是谁,不过这可是最顶级的珍品。为了”她”我跑遍了全世界,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得到手,加上移植的技术,然后才能拥有独一无二的”她”。”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既锐利又狰狞,充满了野兽的血腥气息。
“这是我可爱的小猫咪,对于“她”的紧实度跟敏感度。可是让我非常骄傲。”
全熟再次拉上拉炼.从半熟那儿举起鸡尾酒。鲍伊德也拿了一怀。
“干我们这行的,从来都不互相握手,只会干杯喝掉对方下的毒。”
说完他就轻碰鲍伊德的酒杯,然后一口饮尽,再把它放在桌上。
“就藉这个机会优先承揽你委托的工作吧!”
这时鲍伊德也静静把酒喝光,然后把一只公文包放到桌上说:
“这里面是酬劳。”
半熟把它接下,确认好内容物,跟着往全熟的背后看一眼。
全熟头也没同地点头示意,不只半熟跟全熟,其它成员都可靠埋在脑部的通讯器做无言的交谈。关于这点,全熟这么解释。
“我们互相拥有各人的眼睛、耳朵及武器,算是我们的厉害之处。”
鲍伊德再把另一只公文包摆在桌上并打开它说:
“这里面是下一个目标的数据与预付款。”
全熟像只嗅味道的犬把身子往前看着里面的内容物。
“人数?”
“一个人——不过有两名委任事件负责官及民间的警备机构会插手。”
“可是就只给这么一点钱?”
“因为是适合你们的目标,事成之后她的身体就随你们处置。”
全熟像闻到什么烧焦味地拼命闻,然后从公文包里抓出一张光盘片。
“这个是?”
“目标曾经演出的录像带。”
全熟直盯着鲍伊德看,站在旁边的半熟则接下光盘。
“我们大家当场确认目标。”
然后他”啪”地弹指,这次另一道墙打开,出现的是电视屏幕。
就在半熟把光盘放进播放器的同时,生发跟绞肉也走进来坐在沙发上,肥肉矛似乎是透过自己房间里的屏幕同时观看画画。
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睑上倒是露出对新目标充满期待的表情。
不久录像带开炮播放,影像非常粗糙。虽然没什么故事内容,不过当少女一出现马上吸引住众人的眼光。
他们凝视画画中的少女像死尸一样遭人玩弄的样子,不一会儿整个房间就充满异样的气氛。
“她的手指头不错。”
当录像带第一段剧情结东之后,半熟出声说道。
“好天真无邪,也好温柔,真想要一根好一点的右小指。”
生发拉高语调娇叹地说:
“好美的头发.皮肤看起火也很不错。我想要,好想要哦!”
“我想要她的手臂跟那双眼睛.明亮的双眸,宛如天使一般。”
绞肉气喘嘘嘘地说道。
“我希望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那双眼睛对我道早安,接着我会在她眼皮上亲吻一下。”
。
“好可爱哦!”
突然间不晓得是哪个喇叭,传来肥肉的声音。
“她有一对美丽的双峰,要是能长在我大腿的两侧不知该有多好。我每天都会替它们注射荷尔蒙,好把我的那话儿夹得紧紧的。”
“嗯”
全熟环顾所有成员,当第二段剧情开始后,连他也被画面所吸引。
“这是把镜头再拉近一点,对,就是这个位置,很好.然后是里面。看来这会是适合我右手的可爱小猫咪,毕竟长久以来我一直苦于找不到左手的”同志伴侣”,这可是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就这样大家议论纷纷,不断夸奖这个目标。还互相讨论具体上会是怎么样,大家都非常兴奋。
“这录像带是什么时候拍的?”全熟转头询问鲍伊德。
“大概半年前。”
“她目前的资料呢?”
“这儿有她在法庭上的录像画面跟照片。”
全熟从公文包拿出整迭的照片,然后分配给大家。
“太棒了!然后呢?那你想要什么?”
鲍伊德没问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全熟。
“其实她才是真正的目标吧?之前那五名医生只是前菜,这才是主菜,你到底想要她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只要她从世上完全消失,最好要不留下一丝痕迹。”
听到这句话的全熟眉开眼笑地说:
“你真是个终极恋物癖,看来我们遇到最棒的合作伙伴了。”
“期限是三天,不能够延长,一旦过了期限,契约就即刻失效。”
“别担心,我们可是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的猎犬呢!”
全熟满是邪念地望着鲍伊德看。
鲍伊德站了起来。
当他一下船便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走去。
在离开港口的时候,剃刀模样的弦月正在门口的岗哨发出蓝光。
“您辛苦了。”
当初进港口时的年轻警卫再次检查鲍伊德的证照,然后说:
“请您努力解决事件。
鲍伊德对他点点头,然后就把车往东区驶去。
5
“我很不高兴。”
乌夫库克难得用激动的语气指着芭洛特大喊大叫。
“这就是NO。知道吗?芭洛特?”
——别生气啦,对不起,我再也不会抓你的尾巴把你提上来啦!
“也不准妳提!那会让我觉得”我的人格”遭到否定,往后都不准提起有关我尾巴的事!”
——对不起,我答应你。所以你就别再生气了。
乌夫库克把手放下来。然后一屁股坐在芭洛特的手掌上,至于芭洛特的另一只于则压着胸前的浴巾。
“暸解就好。”
——我不晓得你会那么生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生气。”
——你还在生气。
“放心啦,我不会再对妳发脾气了。”
——你可以藏在裤子里啊!为什么还特地挖个洞让尾巴跑出来呢?
“我不是说过别问那么多吗?”
——不是说好不乱发脾气吗?
“妳觉得我有义务说明吗?好吧,说到我为什么要把从八万种款式挑出来,也是我最爱的裤子开洞——”
乌夫库克突然把话说到一半,然后一副无法忍受的样子摊开双手说:
“都怪博士那家伙喜欢乱说话,说什么”你裤子臀部的地方怎么鼓鼓的,该不会是XXOO啊”,他竟然用那种话来形容我最骄傲的尾巴!”
这句话连不苟言笑的芭洛特都”噗哧”笑了出来。
“不要笑啦!拜托。”
乌夫库克难为情地说道。但是芭洛特笑得更厉害,她一手捣着肚子.还因为笑得太厉害而跪坐在浴室的地板。
“先别担心我的裤子.妳跟我不一样,身上并没什么体毛.只围一条浴巾的话会感冒。”
笑个不停的芭洛特一面抖动肩膀。一面点头。
“而且,博士正等着妳。”
——等我一下,我好难过.肚子笑得好痛。
“你还在笑?算了,这样如果对你的精神层面有帮助,也是件光荣的事。”
——别闹别扭啦!
“我才没有呢。
——对个起啰!
芭洛特拭去眼角的泪水,吻了一下手中乌夫库克的尾巴。
“这是和解的意思吗?好吧,我们就私下和解吧!基于担心妳的健康危机,现在立刻进行整理妳的服装仪容。”
——谢谢。
芭洛特站了起来,身上的浴巾掉下去。
她双手捧着乌夫库克专心进行干扰——并且操作。
不一会儿乌夫库克扭曲变形。好像融化在芭洛特身上似地从手部往全身扩散。
于是原本一丝不挂的芭洛特,很快地从脖子以下的部分部被乌夫库克覆盖住。
自手指到脚尖。整个人都被紧身衣包裹住。
至于双手手掌之所以会黏在一块,是因为乌夫库克在这部分无法一次变形成两个的关系。因此芭洛特轻轻把手掌扳开.她很满意紧身衣舒适的松紧度及平滑度.于是高高兴与地跑去照镜子。
不过,她有点失望。
——我觉得不是很可爱。
“这具有耐热耐寒,耐压耐冲击——而且还能增强妳的电子干涉的能力.顺便一提,背后还有拉炼,”当我要出去外面的时候”就利用它脱下来吧。”
——没有其它款式吗?
“这是可以照妳的意志自由改变——不过等以后再设计款式。”
——你对自己的裤子就那么龟毛。
芭洛特离开自己的房间后就往电梯走去,这栋原本用来放置尸体的大型建筑物,其实全部几乎就是个太平间,人类居住的部分不过一点点而已。
芭洛特从载货电梯到地下楼层,当她来到地下停车场,看见那儿停放厂几辆汽车.红色的敞篷车也在。
——那辆车不是乌夫库克做的啊?
“除了车牌与汽油,还有几个登记过的零件,光是制作那一辆车就要花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那可是充满我个人风格的设计。”
——如果出能把你龟毛个性用在我的服装上就好了。
“嗯总之目前还是训练优先。”
走出停车场宽敞的空间,另一端靠墙堆满了博士复杂的机器,芭洛特一到,只见他笑容满面地回头敲鼓机器说:
“很赞吧?我用妳的生命保全程序申请下来的费用,购入一级检查仪器并调整完毕,这下子连大联盟的训练仪器我都不放在眼里。”
芭洛特干扰紧身衣喉咙的部分,制作出品体型的发声器,
“好有艺术气息。”
她喜出望外地环视那些机器。
“艺术气息是享受人生不可或缺的要素,甚至可以避免自闭症的危险。”
博士似乎很高兴机器能够用。
“那件衣服是乌夫库克吗?”
“是的博亡,芭洛特还气我这个样子没艺术性。
博士一副”也难怪她会生气”的模样点着头说:
“就让她多学点经验。那么芭洛特,我要把这东西贴在妳身上,可以吗?”
博上拿给她看的是圆形贴片,芭洛特点头答应,于是博十就隔着紧身衣住芭洛特的手肘、膝盖、背部等处将它们贴上。
“那要做什么?”
“那是用来把妳的生理时钟输入这些机器的东西,对于妳的动作我们要掌握到误差值在0。1厘米以下,不要拿下那些贴片,适当地让身体放松.做点伸展操吧!”
他自己则坐上折迭椅,打开膝上的笔记型计算机跟键盘,计算机后面有各式各样的电线与那些堆得乱七八糟的机器连接在一起。
芭洛特听他的话做起暖身运动,她边柔软身体边干扰紧身衣各个部位,她在上面加了好几种图案,重新改造款式,并帮它上色。虽然结果不尽理想,但至少她比较愿意做这样的打扮。
“妳身体好柔软哦!”
乌夫库克称赞她。芭洛特把脚左右拉开,然后整个屁股坐在地板上,她笑着保持这个姿势让上半身往前趴,让胸部跟地板接触,接着义张开双手往后让左右两边的手指互碰。
“那是我办不到的技术,妳常做什么运动吗?”
——我很喜欢活动身体,”这么做”才能让我觉得身体是自己的。
她没有透过发声器,直接对乌夫库克这么说。
“我光是无法在一分钟之内跑完二十公尺就被博士说我运动不足。”
芭洛特咯咯笑着站起来。
“我町以再多动一会儿吗?”
博士一面忙着敲键盘一面摇头说:
“OK了,那么妳站到那块板子上吧!对,就在那个器材前面。”
芭洛特照他的话站在银色板子上,那玩意儿也连接着好几条电线,她正纳闷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体重计,设置在板子另一端的屏幕开始有数宇显示.小数点以下的数字则忽明忽灭地.其它地方也还有好几个数字也是一亮一灭地闪动。
芭洛特表情拉了下来,她对着博士皱着眉头。
“我是利用机场检查行李用的磅秤改造成测量生理时钟用的.这不仅能用毫克单位计算,甚至从妳的血液循环状态到体脂肪率都能够掌握。”
“怎么不在我踩上去以前先说清楚呢?”
“——嗯“一
“你好低级哦!”
博士的表情变得很尴尬,芭洛特的左手则发出乌夫库克的笑声。
“别这么说我,测量者住训练中可是具何不可或缺的存在性耶!”
“既然这样,我只好把博士当成是机器的一部分。”
“这样太狠了吧!”博士可怜的说道。
“不过是温柔的机器。”
她戏谑地补上这一句。
“因为你肯让我尽情说出心里想说的话。”
博士夸张地耸肩,芭洛特则咯咯笑着看测量仪器上的数字。
当她的脚刚踩上去,小数点以下的体重数字不断变化.等到身体稳定之后,变化的速度才趋于缓慢,伹数字仍旧不断在改变。
博士清清喉咙地咳了一声。
“妳的皮肤本来就是要让妳在真空无重力的状态下.还能不失立体感地行动而完成的技
芭洛特看着数字点点头。
“其实主要是靠电子干扰的能力,将感觉传送到妳小脑以外的几个潜意识领域处理,传送情报的路线虽是一般的感觉神经,但是能藉由妳的能力加快传送的速度,也就是说就理论上来看,”妳能够对内体的外部及内部进行干扰”。
她再次点头,终于明白自己得到的力量来自何处。
“而且就妳的适性来看,应该是易如反掌。”
“什么东西易如反掌?”
“就是制衡,也就是精确均衡地掌控肉体的外部及内部,这种时候就要靠训练来延伸身体的能力,伹与其说是锻炼筋力。倒不如说是培养平衡感还比较恰当。”
“那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把那个体重值固定在一定的数字。”
芭洛特再次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把它调整到自己希望的数字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是结果却跟想象不同。
“妳要先放松再使力。”
乌夫库克突然插嘴。
“妳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掌握肉体存在于环境中应有的状态,现在的妳肉体应该知道如何配合环境活用肉体到最大极限。”
“你在变身的时候也是那么做吗?”
。
“没错,我跟妳的构造虽然个同——但基本上应该是差下多。”
“妳不需要太钻牛角尖,只要凭自己的感觉去做就行了。”
芭洛特把目光栘开数字,凝视着所处的空间,她回想起当初意识到自己在这建筑物的情况,还有能够在这安心沉睡的感觉。那正是芭洛特期盼许久的衷心希望。
她闭上双眼,把过去总是对外的意识也指向内部,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全身的脉动。这是属于自己的根本自觉,那不属于任何人,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意识中她的外部与内部慢慢连接,并均衡感受到自己身体与体重计的变化,透过乌夫库克她得知空气如何流动,并掌握整座停车场的状况。从停放的车辆、梁柱的粗细、墙壁的厚度、甚至是在空间流窜的电波穿过自己肉体的状况部感受得到。
她能够在一厘米以下的单位掌握白己的一举手一投足。
博士在芭洛特背后一直盯着屏幕看,可以感觉到他有多么兴奋。
“太了下起了——能够让天才使用者在自己制作的道具注入生命力,这真是一大享受啊!”
虽然他表达出这种心情,但语气听起来却有些心虚。
芭洛特突然察觉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原本被制造出来的目的。
“博士讨厌战争吗?”
芭洛特闭着眼说道。住她背后的博士抬起头说:
“这个嘛——因为军方提出”穿着厚重的宇宙飞行服该如何迅速进行肉搏战”,基于这种构思才开发这套技术”
“你又为什么要制造呢?”
“我是真心想对人类的和平与进步做点贡献,只是我妻子跟亲戚都说我是个人体改造狂。”
“可是你救了我。”
芭洛特闭着眼睛说道,博士沉稳地笑着说:
“希望有救到啦!好了,继续下一个步骤。”
芭洛特张开眼睛,但数字完全没有变动。
她精确感应到该如何配合自己身体的动作来变动上面的数字。
这时候她把脚左右张开,但数字也没有变动,如果这板子再长个五十公尺.就算博上要她在上面跑,她也有信心在跑的时候不让数字变动。
“妳是右撇子吗?”
乌夫库克问道。
“本来是左撇子。”
回答完以后,她单独利用干扰告诉乌夫库克。
——是因为听说有客人不喜欢左撒子,我才矫正的。
“这样的话,妳应该双手都能使用武器啰?”。
“稍微练习一下的话,应该很快就能上手。”
“首先从左手开始,把枪”握在手上”。
芭洛特经由左手干扰乌夫库克——然后操作。
虽然她过去从未用过枪,但是她知道从储存在乌夫库克体内的各种枪枝数据,如何自动选出“触感最好的”。
接着手掌的部分扭曲变形,出现一把沉重的钢铁物——然后握住。
虽然比想象中还要重,不过她很快就习惯那个重量,乌夫库克还加上批注说:
“虽然它部分使用了塑钢跟电子仪器。伹基本上仍属于自动式手枪,只要扣下扳机点燃火药,子弹就会以高回转的方式射出。”
芭洛特点点头并举起枪,枪托早已经跟手掌的紧身衣同化。
因此就算放手挥动也不会掉在地上,它已经算属于手的一部分。
“目标早准备好在前方墙壁了。”
博士指着说道,只见有块一百七十公分高的黑色人型靶正靠在墙上。
“枪靶周遭有连结感压器,妳一开枪就能立刻知道打中墙壁什么地方,妳有看过开枪方式的录彩带吧?那么,射击看看。”
枪里面并没有装填子弹,于是芭洛特开始操作,当它发出”卡叽”的声音.便知道”钢铁内部已经自行装上子弹.她还以毫克单位精准掌握这部分增加的重量。接着子弹”咔叽、卡叽”一一装填进去,里面共有十一发,再加上枪膛里的一发。她用左手握枪往前伸直,右手辅助拉住枪身。然后均衡手部的力量并歪着头,正如射击训练用录像带所学的,最方便射击也最容易瞄准的姿势。
她慢慢将手指伸到板机,与其说她扳机用扣的,不如说是握住,加上部分连动装置是使用电子仪器,因此并不需要用到手指的力量。
接着清脆地爆出”砰”
一声,只见子弹从枪口发射出去,而弹壳则从排壳口旁边飞出,对面的墙壁立刻发出尖锐的声响,弹壳则发出金属声在地板上弹跳。
她继续开枪,一发、二发、三发,虽然枪声能够控制在乌夫库克体内让它完全消音.不过这么做反而会让她的手感迟钝,毕竟射击非常需要适当的冲击力跟声响。
前面击出的六发子弹是做为调适用的,至于接下来的六发她是完全闭着眼睛开枪的。
枪声响遍整座停车场,弹壳也以轻快的节奏在地板弹跳。
她甚至感受得到子弹射出的模样,子弹以极快的速度回转飞出,穿过扭曲划破的空气跟中间的障碍物。
至于体重计的数字只有些微变化,不久就几乎没在变动过。
芭洛特把第一次全部的子弹全射光。后膛锁滑到后方便停住。
“妳先不要装上子弹,把弹仓丢掉让它散热。”
于是她照乌夫库克的指示干扰枪托让弹仓掉下来。
当弹仓落在体重计的那一剎那,她突然松了点力气。
弹仓在银色板子滚动,体重计的数据却完全没变动。
芭洛特又操作枪械,这时候从钢铁内部出现弹仓,紧紧地卡住,当子弹装填完毕,芭洛特把枪举起的时候,后膛锁便独自滑动且发出尖锐的声音回到定位。
她放松肩膀的力气,以一定的节奏开枪,从最初到最后部是以相同的律动射击。
芭洛特感受到子弹贯穿空间的灼热感,她把全部子弹射光,把弹仓丢掉,然后回头看着博士。博士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看,当他把指头抵在嘴角若有所思的时候,突然大大地吐吐了口气。
“太完美了,妳有认真看录像带对吧?”
“站立射击与移动射击都看过了。还有固定靶跟飞靶的射击。”
“好,那接下来是练习飞靶,等会儿有球会不定时从柱子后面飞出.总面言之就是类似儿童用的投球器,妳要把那些球射下来,至于距离是一定的。”
“知道了。”
芭洛特很快地把弹仓跟子弹准备好,然后把枪举起来。
接着博士敲下键盘,这时候芭洛特感应到柱子后方的机器已经开始反应。
只见球”砰”地一声飞出来,于是芭洛特便开枪射击。
不到四秒,全部十二发子弹都打在同一颗球上。
球在空中乱飘,破损的碎片四处飞敌。
体重计几乎没动,弹壳闪着金色的光芒散落在地上。
芭洛特丢掉弹仓之后又回头看博士。
博士的眼睛瞪得像盘子一样大,然后望着球在远处散落一地的碎片。
“——我原本计划一发子弹打一颗球的。”
他呆呆地说道,就在这个同时,前方又有球”砰”一声地飞出来。
芭洛特一面看着博士,一面迅速把手举高。
她只用左手,右手并没有握枪,在那一瞬间操作乌夫库克,装填弹仓跟子弹。
她照博士说的只开一枪,球在墙壁反弹,又迅速朝这边滚了大约二十公尺,然后弹到博士的靴子。
连同刚刚那颗球,一共有八颗,不一会儿博士的脚边滚着七颗被枪打穿的橡皮球,全都准确妩误地从中央贯穿。
博士捡起其中一颗,讶异地抖着脸颊盯着它看。
“这可是球形飞靶耶,想不到这种距离,妳竞能够以百分之百的准确度正小红心”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对芭洛特举白旗投降,但是又突然高声大笑。
“真是让人兴奋得直打冷颤。
话一说完他马上闭上嘴巴,芭洛特皱着眉头说:
“你不是讨厌战争?”
“——这个跟那个是两回事。”
乌夫库克顺口接话说道,博士点点头说:
“因为我没上过前线,相信这种气氛并不是战争。”
芭洛特扬起嘴角,露出夹杂了颇有同感跟责备的笑容。
“接下来妳也跟着一起移动,从这里走到靶那边,柱子后面一样设置了投球器。它会随着妳的动作反应把球射出,而妳要把它击落。要把球当做是对妳的攻击。”
“知道了。”
芭洛特从银色板子走下来,然后往对面的墙壁走去。
她知道左右两侧有许多器材在运作,然后逐渐提高她的集中力。
她一面调整”自己的内部”,不让高亢的心情打乱脉搏的跳动,一面确认四周的状况。
当芭洛特意识到柱子后的机器在运作的那瞬间,她看也不看地将枪口对准那里。
就在球射出刚好进入弹道时,芭洛特仿佛把球吸过来地将它打穿。
不过芭洛特没有停下脚步,她进而感应其它机器的运作。
这时左右两侧有球乱飞,但是她早就事先瞄准好并开枪打穿,纵使博上的机器速度越来越
只见球”砰”地一声飞出来,于是芭洛特便开枪射击。
不到四秒,全部十二发子弹都打在同一颗球上。
球在空中乱飘,破损的碎片四处飞敌。
体重计几乎没动,弹壳闪着金色的光芒散落在地上。
芭洛特丢掉弹仓之后又回头看博士。
博士的眼睛瞪得像盘子一样大,然后望着球在远处散落一地的碎片。
“——我原本计划一发子弹打一颗球的。”
他呆呆地说道,就在这个同时,前方又有球”砰”一声地飞出来。
芭洛特一面看着博士,一面迅速把手举高。
她只用左手,右手并没有握枪,在那一瞬间操作乌夫库克,装填弹仓跟子弹。
她照博士说的只开一枪,球在墙壁反弹,又迅速朝这边滚了大约二十公尺,然后弹到博士的靴子。
连同刚刚那颗球,一共有八颗,不一会儿博士的脚边滚着七颗被枪打穿的橡皮球,全都准确妩误地从中央贯穿。
博士捡起其中一颗,讶异地抖着脸颊盯着它看。
“这可是球形飞靶耶,想不到这种距离,妳竞能够以百分之百的准确度正小红心”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对芭洛特举白旗投降,但是又突然高声大笑。
“真是让人兴奋得直打冷颤。
话一说完他马上闭上嘴巴,芭洛特皱着眉头说:
“你不是讨厌战争?”
“——这个跟那个是两回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乌夫库克顺口接话说道,博士点点头说:
“因为我没上过前线,相信这种气氛并不是战争。”
芭洛特扬起嘴角,露出夹杂了颇有同感跟责备的笑容。
“接下来妳也跟着一起移动,从这里走到靶那边,柱子后面一样设置了投球器。它会随着妳的动作反应把球射出,而妳要把它击落。要把球当做是对妳的攻击。”
“知道了。”
芭洛特从银色板子走下来,然后往对面的墙壁走去。
她知道左右两侧有许多器材在运作,然后逐渐提高她的集中力。
她一面调整”自己的内部”,不让高亢的心情打乱脉搏的跳动,一面确认四周的状况。
当芭洛特意识到柱子后的机器在运作的那瞬间,她看也不看地将枪口对准那里。
就在球射出刚好进入弹道时,芭洛特仿佛把球吸过来地将它打穿。
不过芭洛特没有停下脚步,她进而感应其它机器的运作。
这时左右两侧有球乱飞,但是她早就事先瞄准好并开枪打穿,纵使博上的机器速度越来越
“出庭以后,保护这一带的警备机构会派所有人员巡逻这里的,其中还有八名调查他们过去二十年的经历也查不出什么头绪的人员,在你出去交涉生命保全的事宜这段期间,他们应该能保护我们才对。”
“我是想相信他们,但毕竟这个时期跟可能会遭到狙杀,你们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博士操作着机器,并且把连接线拔掉,然后就大步走向他的敞篷车。
“那么我去去就回来,记得要小心门户.要听乌夫库克的话。”
博士对芭洛特如此说道。当他开着敞篷车离开停车场的时候,正好看到铁门后方的红色夕阳,芭洛特干扰铁门把它关上.并从远处操作机器自己调整,她打算再做练习。
“最好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紧张。”
——让我再练习一下,这样我心情会比较好。
“那不然妳的动作不要太过激烈。”
——我只是站在原地射击球而已。
芭洛特再次踩到银色板子上面。并且两手紧握着怆,接着再配合球飞出去的时机开枪射击。她往右开一枪,也往左开一枪,在那短短的间隔,她突然打岔问乌夫库克。
——是谁要攻击我们?你以前的搭档吗?
“不知道,对方也下一定会攻过来。”
——榭尔除掉医生了吗?为什么?
“那应该跟榭尔的交易有关吧!毕竟榭尔的记忆被记录化还被保存下来,就表示有办法调出来查阅,这可是对我们相当有利的情报。”
——是谁干掉那些医生?
“恐怕是数名职业杀手,就是那种集体行动,专门绑架他人来换取酬劳的组织。”
——那些人会攻击我们吗?
“可能性极高。”
——如果真打过来怎么办?
“就让配备武装的警卫击退他们。”
——如果连警卫都被干掉呢?
“到时候就我们自己出面击退。”
——要杀人吗?
芭洛特一面扣扳机一面问。
——像这样攻击袭击我们的人们妥当吗?就像那颗球?
“如果有那个必要,我们就必须进行防卫并加以击退,但是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要杀人。”
乌夫库克用严厉的口吻说道。
——嗯。
“稍微休息一下吧!”
——没关系,我再练习一会儿。
芭洛特专心地继续射击,她脑海里浮现辩护人问的问题。辩护人问她”为什么不反抗呢?”就像以前男人曾经这样问她。
她总是用沉默代替答案,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答案,无论何时部一样。
但是现在有打破那个沉默的枪声。
芭洛特继续不断开枪射击。
6
在平坦的前方印有航空公司LOGO的汽油小货车,车窗贴着斗大的”接送.导游”的文字,并且在住宅区一带慢慢来回绕行。
不久,好像是找到成为目标的住宅,车子一停稳便从里面走出两名高大的男子。
两人都戴着墨镜,身穿厚重的大衣。
“时间是五分钟,半熟,掌握好行动范围。”
一方如此说道,另一方点着头说:
“了解,全熟,现在开始锁定目标。”
他一面这么说,一面直直往住宅玄关口走去,他用右手按门铃,左手则插进大衣里面,还小声地说:
。
“我会趁全熟装设雷达的时候收拾干净,已经入侵对方的电话回路吗?”
半熟一面按太阳穴附近,一面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稍微动着下巴说话。鲍伊德放出来的绑架猎犬们,其中一只终于听到门后的声响,然后暗笑。
这时候对讲机发出声音。
“什么事——”
“这里是航空公司的接送巴士,抱歉让您久等了。”
“这里没叫那种车——”
他很快伸出刚刚那只在大衣里面的手,手上还拿着卡片状的机器。
然后把那张卡插进门的电子锁,至于他另一只手从袖口竟然像变魔术似地出现一把荷电磁刀,而且还握得稳稳的,所有事情几乎只发生在一瞬间。
这时候门”卡叽”一声地打开,门上还垂着门链,但是释放出来像奶油刀的切断用高磁压.从内部熔解一部分的锁之后便把它斩断。
门打开之后,半熟便进去里面。
站在门门用对讲机讲话的男子一脸愕然。
他才刚说”你”,半熟射出去的刀像柯磁铁吸引似飞进男子的嘴里,高磁压刀刀贯穿他后脑勺,还将他嘴里的水份蒸发。
半熟在他倒下去以前还抓住这名当场毙命的男子的衣领,等他把刀拔出来之后才慢慢将男子的尸体放正地上,现场没有流一滴血,倒是有肉烧焦的剧烈异臭。
这时候有类似铃声”叮当”的声响,墨镜后那对眼睛发出红光。
“怎么了?那是辆什么车,这味道是——”
紫红色眼神正确掌握住另一个人在墙后移动的样子。
半熟左手依旧握着刀,右手放到腰后。
“不晓得谁会先出手呢?”
然后他笑咪咪地站在走廊正中央,另一名男子从门后出现,这时候半熟墨镜后那双闪着红光的眼睛,让他的表情变得很毛骨悚然。
男子连忙想掏出腰际上的抢,但已经太迟了。
半熟拔出来的枪几乎没有声响地射出子弹。
男子的胸口被开了个大洞.他的肺部被子弹发出来的荷电粒子烧出一个伤口.没发出任何声音就”咚”地倒在地上.现场也是没有一滴血,附近留有肉烧焦的味道。
“看样子我动作比较快。”
半熟一副开玩笑地摇摇食指,并蹲在那具尸体的旁边。
他把枪收起来,举起男子的手腕仔细端详。
“好坚韧又专业的指头哦!”说完便用握着刀子的手摘下墨镜。“可是真不性感,还是卖掉好了,全熟。”他对着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的全熟这么说。至于全熟也正抓着另一名死掉的男性的衣领走过来。他摘下举镜,一面露出闪着红光的机器化眼睛说:“正好三个人,这边锁定的目标已经搞定,你们那边呢,生发、胶肉?”全熟把手贴在太阳穴出声说道。“结束了,根本是轻而易举,我正在厨房泡咖啡暍。”全熟跟半熟的耳朵传来生发清脆般如少女声音的回答。“好无聊哦.就跟当初骇进警备机构的位置一样。”“好——准备待命。”“我这边也搞定,确认好锁定的目标,什么时候要搬运这头猪?”绞肉的声音传来。全熟回答:“等灯光暗下来,先扰乱这一带警备机构的回路与目标物所在的建黎物内所有通讯设备。”“稍微搅拌一下比较好。”“嗯?绞绞你怎么了?”半熟语带玄机地问道。
“有女人,虽然佯装成夫妇,不过两个都是警备机构的人,或许他们真的是夫妻也说不定。”
“他们还活着吗.绞肉?”
全熟问道,然后从玄关走到外面往车子走去。
“让他们活着会比较好吗?”
“不,随你处置,不过记得顺便把善后的时间也算进去。”
“距离日落还有二十分钟.绞肉,太阳就快下山,吃晚餐的时间到了。”
站在玄关前的半熟插嘴说道。这时候耳朵响起绞肉的笑声。
“现在是点心时间,之前的器官是为了全熟取下来的,你应该不会喜欢.等一下我就把那对夫妇后面的器官拿去送你。”
听到绞肉说得那么开心,半熟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心生发会吃醋哦!”
“别忘了把猪装货的时间。”
全熟从车上两手提着行李箱走回来说道。
“我们会把猎物不留一滴血吃光光,这正是我们的保命之道。”
“没错,开始干活了,生发、绞绞,小心别让猪腐烂哟!”
半熟接下行李箱后便跪在尸体旁边。
全熟从玄关口拔出破锁卡,然后再把门锁上。
“生发、绞绞,别忘了现在可是在战场上。
“所以行动起来才更有感觉,对吧,绞绞?”
“没错,很赞,真的很赞。”
半熟边笑边摇头,然后切断跟绞肉的通讯。
“难怪刺激有提升快感的作用,全熟,过来帮我,快点用二十万美元的奶油刀把这头猪切一切。”
全熟蹲在尸体旁边,然后取出荷电磁刀往尸体的腕关节切下去。虽然皮肤、筋肉跟骨头都 一起被切断,但是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真是轻而易举,我们刚刚跟一辆红色敞篷车擦身而过,里面坐的会足其中一名侦探吗?”
半熟笑着说道,全熟也回以笑容说:
“对了。叫肥肉确认一下,现在我们必须做的,是用奶油刀砍死剩下的那一名侦探,以及迷昏那女孩将她带走。”
“好久没这么好兴奋了,彷佛要迎接初夜似地,心怦怦跳个不停。”
全熟笑了,他们俩开心地分解尸体,然后塞进行李箱。
“作战开始时间是从现在起的二十分钟后。”
在拖车货柜里的肥肉矛一面抖着全身像果冻的身体,一面回头对鲍伊德说话。
“这是最恰当的时间。”
鲍伊德点头回应,这货柜里全都是器材,目前正停放在远离住宅区的地点。
“还有几分钟就完成警备机构回线的操作。只要每四十五分钟这三栋建筑物之中有一处没有进行互相通讯,就会自动启动紧急警报系统,因此便设定每个人每十五分钟朝一个方向发出讯号。”
鲍伊德点头表示了解,眼神则摆在显示出周边详细地图的计算机屏幕,上面几个光点正显示全熟他们的位置。
隔壁的屏幕则是以三次元影像显示的建筑物构造图,之前的”锁定”是可以藉由设置在三个方向的雷达把建筑物内部正确扫瞄出来。
“构造的确跟设计圆一模一样,你也曾住那里面待过吗?”
鲍伊德看了肥肉矛一眼。
“我们也称微调查过你的事,你还挺有两把刷子呢!过去你跟一个叫乌夫库克的侦探解决的事件,全被指定为正式许可的案件.可见你在这业界算是赫赫有句的人物吧?在检察局也很吃得开。”
“那里是乌夫库克跟我解除合作开系之后得到手的设施。”
“这漾你应该不是会在意别人过去的类型吧?既然这样,就算别人跟你聊往事,应该
也不会在意才对。”
。
鲍伊德眼睛一直盯着萤幕看,然后微微点了头。
“其实我们全都在军队待过,我跟全熟跟半熟待过海军的机械化实验部队,至于生发跟绞肉是后来在大陆南部前线加入我们军队才认识的。原本我因为罹患了后援部队妄想症是可以先行退伍的,但是敌人实在太多了,光是为了等待派来帮忙撤军的直升机就等了九十几天。这中间我一直呆在森林里没离开。现在看到橡树还会让我想起那段时期。”
鲍伊德静静听肥肉矛滔滔不绝的话。
“大家都很重视我这个通讯兵,伹是大部分的军人因为退行性障碍,导致心理回归到幼年时期。还有人罹患妄想症或出现异常的攻击行为,所以就编列部队把这些军人集中在某一处,而我们就被派去那里.刚开始这类的部队并不多,可是不知下觉之中,前线却越来越多这种部队,过度激烈的攻击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变成只有那种人才能够适应”前线”。他们表现突出,还拿下不少勋章,而且杀了很多人,不管是敌人或自家人。无论是枪或瓦斯或炸弹无所下用,甚至可以整天服用抗郁剂加苏格兰威士忌,然后在装甲车里下断射击,不管是吃暍拉撒都是边射击边坐着解决,由于连续三个月都待在这种照射不到阳光像地下铁厕所的车里。因此我的脚得了白蜡症。”
这时候肥肉矛没把话讲下去,还笑咪咪地望着鲍伊德。
“你待过实验部队吗?”
“我待过P7实验部队。”
“P7我知道。空降部队是吧?我还听过P6,你们负责高度两万公尺到六万公尺的战区对吧?还有更高的吗?”
“那是宇宙战略假想科学部队,空降师团可以志愿加入.当初连同我在内有三个人入队。
肥肉矛敲敲他肥嘟嘟的手指。
“了不起,感觉真像科幻电影。”
鲍伊德再次瞄了一眼肥肉矛.过没多久他面无表情地轻轻点头,此刻左轮手枪的轮盘也发出声音做出回转的动作,然后他喃喃地说:
“那是一支虚构的部队。目的跟实际成效都不过是虚构出来的,只是无意义的技术罢了。”
说完又把无情的眼神移向显示器。
第一卷 压缩 Chapter4导火Spark1
时间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
芭洛特突然停下正任搅拌炖锅的手。
乌夫库克频频对着流理台的通风扇拼命闻。
芭洛特用空出来的手轻轻碰乌夫库克。
“很痒耶!”
吓一了跳的他连忙捂住侧腹,不过鼻子依旧对着通风扇。
乌夫库克略带紧张地说:
“有个怪味道。”
芭洛特指着炖锅,并拿起红酒酒瓶歪着头看着他。
“不.我不是指妳加香料这件事。”
芭洛特把碗放下来又略歪着头。
“那是人类准备聚众滋事的时候所散发既具特征又充满欢喜的味道,就像祭典或舞会还有就是战争即将开始的时候。”
说着说着.乌夫库克又用力闻了一下。
“其中还带了一点点恐惧的苦味,就像某人要被杀时候那样”
乌夫库克突然担心地看了芭洛特一眼,但是她已经不再害怕那种事了。她关上熬煮炖牛肉的火,轻轻抓住乌夫库克。
——是敌人吗?
“可能性很高,来检查一下通讯机器。”
芭洛特把乌夫库克放在右手,然后照它说的用左手触碰墙上的电话。
她用免持听筒的方式,试着跟埋伏在附近的警备机构联络。
——我打了,可是没人接听。
“三个警备地点都没人接吗?总部呢?博士那儿也试试看。”
——好像不行。
芭洛特努力用指头敲着号码键。
——我觉得怪怪的。虽然是通话中,但就是怪.好像是接到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一股奇妙又闭塞的压迫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四周袭来,芭洛特放开话筒并关掉微波炉所有的火.再把围裙脱下挂在椅子上,然后把乌夫库克放在掌中走进自己的房间。
——应该是来了吧?那群让警卫从世上消失的人,也要过来让我们消失。
“那可能性很高。”
——我想做个准备,给我五分钟。
“妳要做什么?”
——我要去冲澡。
她的语气轻松到好像是要保养枪枝,乌夫库克点点头说:
“动作要快。”
——DISH(盘乎)、WASH(清洗)、BRCSH(刷洗)
芭洛特一面冲澡,脑子一面回荡这些押韵的名词。
——DASH(猛冲)、CRASH(破坏)、RUSH(鲁莽)、FLASH(闪光)
她知道皮肤一旦附着杂质或污垢就会降低自己的能力。
尤其是”紧紧穿上乌夫库克”的时候,更需要仔细刷洗。而且要刷的像亮晶晶的不锈钢刀。
这时候她连头上落下来的.滴滴热水的动向都了如指掌,老实说她也知道自己办得到,就连它们将流向何处也十分清楚。彷佛世界万物在自己的控制下,透过皮肤流动似的。
她脑子里萌生出坚定的想法,认定这身体确实是自己的,而且再不会让它落到他人手里,自己将为了守护它而不惜战斗。
“为什么会是自己?”——那个永远的谜团可能会出现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正确说来那并个是答案,而是谜团整个翻过来反成了疑问。
“无论对方抱持什么意图,一定要他付出追杀我的代价”。
那就是把”为什么自己会遭遇这种事”的疑问直接颠倒过来的答案,她决定让对方也惨叫看看”为什么是我”。
——DISH(盘子)、WASH(清洗)、CRASH(破坏)、MASH(捣碎)
她关上莲蓬头,在没有触碰烘干机的情形下操作它,这时候左右吹来又强又暖的风,很快地把她湿漉漉的身体吹干。
她边吹着暖风边在身上擦油,觉得自己像一把完美的刀剑,是一把连刀鞘都能砍断,而且裹着自己又能够自行做选择的利刃。
不过她已经做好选择,并且配有独一无二的刀鞘及武器。
——GOODISSH(尚好)、FRESH(新鲜)、WISH(希望)
芭洛特走出浴室,一丝不挂地站在书桌前。
她把手伸向在书桌挺直鼻尖嗅着味道的老鼠,接着乌夫库克跳到她手上说:
“准备好了吗?”
芭洛特点点头并且让乌夫库克缠在她手指上。
——好了。
接着便想象自己被铜墙铁壁般的衣服紧紧包裹,她不明确的想象干扰乌夫库克体内无数道程序,再一一寻找合适的。
——抱住我,紧紧地。
乌夫库克扭曲变形,变成脱颖而出且ONLY ONE的服装。
漆黑的夜晚像融化的巧克力给这个城市染上色彩。
绑架猎犬开始一齐行动,他们静悄悄又迅速地逼近曾经是尸体收容所的建筑物。
全熟打前锋,半熟很快地跟上来,当全熟确认周遭状况的时候,半熟已经往后门插进破坏锁头用的卡片。
“打开了,是三重锁,差点没直接破门而入。”
半熟说完便迅速穿过这扇门,全熟则紧跟在后面几乎与他背对背地侵入,并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
通道又暗又狭窄,半熟慎重其事地慢慢前进,全熟发出指示说:
“破锁卡继续插着,并且持续黑客入侵,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掌控建筑物的保全系统.肥肉?”
“两分钟就可搞定,全熟。”
“等掌控保全系统后,生发就从南面入侵,绞肉带着波士顿包(轻机关枪)从玄关进入,在掌控保全系统前,只要距离三公尺以上就不要使用通讯。”
“半熟,去吧。注意别让目标从窗户逃逸,我到地下楼层探勘。”
半熟没有回头,伹举起右手表示了解,在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的情况下,他迅速前进并往右转,就这样跟全熟分道扬镳。他拔出腰际的枪,墨镜后方的双眼开始闪起红光,那双机械化的眼睛就算在黑暗中也能正确掌握障碍物的位置。
“保全系统确定无误,我现在传送建筑物内部的平面图。”
耳内响起肥肉的声音,眼睛里面”滋哩”地响了一声。
下一会儿半熟的网膜浮现出个透明的平面图。上面显示着自己与其它伙伴的位置,房间还根据目标藏匿的可能性依序上色。
“生发,开始入侵,绞肉,你在距离玄关五公尺的位置待命。”
肥肉说道。
“终于开始进入状况了。”
半熟笑着说道,而且不是透过通讯,是用他原本的声音。
他不断把映在网膜的平面图跟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互相比较,好确定应该前进的方向。
其实只要他有那个意愿,甚至还能把其它成员所看到的景象投影到自己的视野,不过半熟持续保留着平面图往前进。这条通道相当长,他心想”这儿应该是什么特殊设施吧”,真的好大,浴室竟然大到二十平方公尺,想必是用来刷洗大批的尸体。
一路上几乎没什么照明,虽然途中有看到几个房间的门,但是都不值得去检查。因为他早就透过网膜确认目标并没有在那里面。
所以当他转弯走进小房间的时候,也全然没察觉到背后有白色人影从其它房间出现,并悄悄跟在他后面走。
当半熟才往小房间踏进一步,竟然他动也不动地杵在原地。
原来眼前出现了大到好像快被吸进去的胧大黑暗空间。
“肥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在哪里?”
“安啦安啦!你眼前有一扇门.”
“门?你在说什么!”
但是半熟这时候发现自己正对着一扇门。
“找到了,是门。不过我对着它干嘛?”
“当然是等待。”
“等待?”
“你举起枪摆好架势等待吧!”
半熟嘴咧的大大地笑着。
“0K,肥肉。那你现在确认是侦探还是目标,并且立刻傅送门后那家伙的身体特徽跟位置给我吧。”
此刻半熟的眼睛深处透过那扇门,看到发着橘光的人类形体。
“那男人挺魁的,有两公尺高,这家伙就是侦探吗?”
“没错,只要一开枪就能击中他。”
半熟慎重地举起枪,锁定位于门后的敌人。
“先下手先赢,硬汉。”
他开枪了,在整整三秒内开了十四伧。
立刻插上新的弹匣之后使把满是弹孔的门踢破。
这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落下来。
“喔?”
原来是冰水,被搞得莫名其妙的半熟立刻又举枪摆好架势,不过这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他的肩膀跟腰部。
他被撞得翻了个跟斗,剎那间还以为是敌人使用炸弹,伹事实上并不是那样。
此刻他模模糊糊的视觉恢复正常,只见黑暗中清楚浮着跟过去看到的截然不同的物体,他看到白色的团块,因此下意识地把枪口对准它。
结果是一束沾了水的卫牛纸。
因为全身被搞得湿答答的,半熟不得下摘下墨镜张开眼睛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破门而入的地方是间独立厕所。
马桶已经被荷电粒子打得粉碎,还喷出猛烈的水柱。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不觉地用”原本的声音”喃喃自语,一面走出这房间,在他右手边的墙壁上并排着四个小马桶,而另一头的墙壁则是镜子跟洗手台,广大的空间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熟回头看那个独立房间,然后他的视线被其中一处厕所墙壁所吸引。
杀菌磁砖上写着鲜艳朱红色的句子。
看我怎么搅乱你!
“肥肉,到底刚刚我看见的是什么”
“我现在就过去。”
“什么?”
“先下手先赢哦,硬汉。”
这时候厕所门打开了。
半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杵在原地不动。
眼前站着一名全身雪白的少女,从她的指尖到靴子全都是白色的。
她的衣服看起来像皮制内衣,仿佛被纯白的道具五花大绑似的。
不过那看起来也像是结婚礼服或晚礼服。
然而做了这身打扮的少女,正是之前在录像带看到的那名未成年雏妓。
露恩·芭洛特。其实这名字听起来很让人垂涎三尺,半熟当下非常怀疑保护她的侦探是不是刻意喜欢委托人做这种全身缠起来的打扮。
“把武器丢掉。”
结果竟然是男人的声音,惊讶的半熟连忙举枪。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毫无防备的芭洛特会发出那种声音。
芭洛特举起宛如纯白丝质手套的左手,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扭曲变形现身,是把枪,银色的枪身还发出闪亮的光芒。
半熟屏住气息,手指下意识地扣住扳机。
剎那问,在半熟与芭洛特之间发出剧烈的火花,把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而半空中似乎有什么被炸得粉碎,碎片四处飞舞,当场还弥漫着烧焦味。
半熟再次开枪,一样又喷出火花。
他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简直快把眼皮撑爆。
当他知道眼前的少女”利用子弹来发射子弹”,几乎快疯了。
他一面发出像狗那样的低吼声.又一面开枪。
结果又是一阵火花,还发出细碎的钢片四处飞敌的尖锐声音。
这次不光是发出火花。他觉得握枪的手有股灼热感,因为他五根手指的根部跟枪托部被子弹打穿,这是正确无误的事实。
“啊”
中熟露出惊吓过度的表情。
原来自己的左手已经支离破碎,跟着枪托被打穿的枪一起掉在磁砖地板,水还是猛烈地从天而降。
正当中熟往后退的时候,芭洛特拔出装满荷电粒子弹的机关枪射击。
而机关枪的所有子弹在泡水的磁砖上一齐炸开。
只见蓝白色的火花从中熟的脚底窜升,他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闪光中的他跳着奇怪的舞蹈,而且全身的筋肉发胀爆裂,着火的肉跟头发敔发着异臭,蓝白色的火花虽然也喷到芭洛特身上,不过全在她五花大绑的白色衣服表面弹开消失。
半熟”咚”一声地例在地上,他的侧头部喷出火花,身上好几处机器开始短路,眼睛跟耳朵流出漆黑的血,虽然他还没有死,不过可确定他的状况非常惨。
芭洛特望着喷出来的水,然后干扰大楼的排水系统——并加以操作。
水慢慢退去,最后止住不再流出,她走近半熟,轻轻触摸他的太阳穴。
她感应到有微弱的电波,当下便了解那是声音。
“怎么了,半熟?为什么都联络下上你?目标在那儿吗?全熟,半熟没有回答。半熟——”
“没事。”
芭洛特用半熟的声音回答。
“没什么。目标不见了,我现在继续寻找目标。”
后来她放弃干扰通讯,接着就走出男厕并把门关上。
2
“奇怪,这太不对劲了。”
肥肉的声音在绞肉的耳朵响起。
“是你啊,肥肉?说说看你觉得什么不对劲?”
绞肉一手提着波士顿包,表情悠哉地眺望建筑物门口。
“我从半熟的听觉分析出两种以上的枪声声纹,但其中之一并不符合我的数据库里的资料.很明显是截然不同的装备。”
“有跟我们不一样的装备?会是其中一名侦探吗?”
“可是半熟回报说没事”
“这样”
“目前距离他最近的是你,绞肉。”
“知道了。”
绞肉眼抓紧波士顿包往玄关大厅直直走去。
“当目标往建筑物外面逃的时候,就让生发或全熟去追,我跟半熟会负责确认四周的敌人.记得去把玄关的锁打开。”
“了解。”
绞肉不加思索地推大厅门,竟然轻轻松松就推开了。
他继续往玄关走,一面确认柜台窗口后面没有半个人,一面把手仰进波上顿包里。
他从里面取出类似公文包的轻机关枪,然后在走廊大步前进。
不久又把波士顿包丢掉,往前走没几步发现走廊的电梯正发出声音打开。
他立刻躲到柱子后面并解除包包上面的锁,剎那间箱子上下变成平坦状,里面出现可双手握着的枪托,绞肉紧紧握住它,让两个枪托呈直立状.至于平坦状的箱子上下两端部有枪口。
他一面注意四周的动静,一面打开通讯说:
“这电梯是不是你弄的?肥肉?”
“没错。”
“你是要我搭这电梯吗?”
“没错。”
“半熟不是在一楼吗?他移动了吗?发现到敌人了吗?”
“没错。”
“把平面圆传过来。很好,半熟的位置确认完毕。我要开始移动了。”
“没错。”
“嗯?”
这时候通讯中断了。但是平面图指示着正确的前进方向,绞肉耸耸肩说:
“真是个急性子的家伙。”
他一面小心翼翼注意四周的动静,一面迅速跑进电梯里。
上面的按键从地下到屋顶共有五个按钮,不过二楼的键早已亮着黄色的显示灯,不久电梯门关上,绞肉便尽可能弯低自己庞大的身躯。
这时候他身体突然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原来电梯正以惊人的速度上升,绞肉连忙挺住身体不让自己往前倒,至于头上正响着钢索猛烈回转的声音。
不一会儿电梯又发出巨大的声响停了下来。
这个速度让绞肉庞大的身体弹到半空中,然后又”咯”一声地摔下来。
绞肉因为愤怒气歪了脸。
“王八蛋.肥肉!这又不是云霄飞车!”
“没错。”
“嗯?你从刚才——”
“没错。”
绞肉褐色的皮肤突然冒出冷汗,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嘴唇发抖的绞肉耳边——
“没错.”以及脑里响起。
“你是谁!”
忍无可忍之下他大叫出来,但是就在这里时候电梯又往上移动了,速度快到让绞肉的身体又撞到地面,电梯到了三楼紧急停止,不一会儿又往下降。
“王八蛋!”
心中的愤怒逼得他破口大骂,他拿起机关抢对准电俤仪表板,让上下枪口把它毁得稀巴烂,电梯停了下来,而绞肉原本满头大汗的脸终于又露出笑容。
“我以前可是飞行员,这点程度”
照明忽然消失了。不过这并不让他感到害怕。他的眼球深处发出”叽哩”一声,瞳孔便发出红光。就算身在黑暗中也没开系.接着他重新确认映在网膜里的平面图。
目前电梯门有三分之一的部分是卡在下面的二楼。
于是绞肉用左手取出价值二十万美元的奶油刀把仪表板割开,并拔出里面的电路,另一只手仍旧握着机关枪,枪口对着门口。
他大略看了一下电路,随即就找到控制门的那条电线,就在那个时候——
突然”噗滋”一声,好缘有什么东西弹到鲍脚底。接着就是令他难以忍受的灼热,
纹肉发出哀嚎并跳了起来,这时候又有更多不知名的物髓从正下方弹过来,还贯穿他握枪的手
于是他连忙卷起袖子看清楚,想不到他移植的眼睛跟眼睛之间出现了圆孔。
而栘植的眼睛像吓了一跳似地把眼皮撑得圆圆的。
纹肉全身冶汗直流。
不久从正下方飞过来的子弹竟然打中他握枪的姆指。
绞肉发出惨叫声,接着他的手、脚跟臀部也都一一中弹。
在没有人听得到声音的密闭空间里,绞肉一面跳着奇怪的舞蹈,一面不断惨叫。
当他的刀子一落在地上就立刻被开枪射击,紧接着还发出激烈的火花,延烧到绞肉的右脚,结果他趁这个空档用右手握住枪托。
他把枪对准正下方,但是一颗不到十毫米的子弹在这时候朝他的左眼笔直飞来。
机器眼在眼窝里被打碎,随即便喷出鲜血与火花。
“混帐王八蛋,可恶的家伙!”
说着他便朝下面射击几十发的子弹,而地板也整个松垮掉。
地板被开了一个好大的洞,探头往里面看了一下,但是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绞肉回头对着门开枪,当上面的枪子弹用尽,他往半空中轻轻一丢。将它倒着拿。门在瞬间像个蜂窝似地粉碎。
“我要干掉你!”
他用肩膀去撞门,不过门已经变形,他用失去姆指的左手把门推开,气喘吁吁地来到走廊,鲜血跟汗水一起流下来,全身变得黏答答。
他在走廊匍匐前进,然后躲到柱子后面。
“肥肉!回话啊,这个王八蛋!全熟!肥肉遭到黑客人侵了!全熟!半熟!生发!可恶,哪个人回答我啊!”
忽然间一个完全不是他伙伴的尖锐笑声响遍整条走廊。
绞肉连忙提高警觉看着左右两侧的通道,可是没半个人.原来这笑声来自他的脑里,就算他想叨断回路也没用,他没受伤的那只眼睛不自觉湿了眼眶。
退行障碍——曾有人提过这个名词。战场上的爆炸声随着令人厌恶的黑烟味从过去的记忆再次苏醒,绞肉在直升机被击落后的两天遭到俘虏,经过一年后被释放,他突然想起自己要把在战场上被俘之后受到无尽虐待那段期间送来离婚协议书的前妻双眼移植到手臂上这件事。
从此以后他前妻就永远在他右前臂的二头筋以谢罪的眼神看着他。
绞肉抓善头发.用沾满鲜血的手撕开衣服,让移植在全身的眼睛全露出来,接着用不成言语的大喊之后站了起来.他高举着枪口,拖着脚继续前进。
但是笑声并没有停止,高亢又刺耳的响声不断在他脑里盘旋。
忽然间,他前后的铁门关上了。
那既是防火门,也是这设施特有的”防臭”闸门。
绞肉了解自己又被封闭在有四面墙包围的中间里。
“我轰掉你!再把我那话儿插进你眼珠被挖光的洞里!”
他把所有子弹往四面八方拼命射击,只见弹壳在他周围弹跳,原有的空间变成满是弹痕又扁平的空间。
忽然绞肉觉得背部傅来灼热感,于是他回头看,铁门就庄他面前,但是有子弹穿过铁门飞过来,他的双膝几乎同时被命中。造成他咬着牙跪倒在地,不一会儿两肘又感到一股冲击,使他的手臂垂了下来。
所有的射击都准确无误,而且都是住一瞬间造成的。
接下来移植在他身体的十八对眼睛持续被飞来的子弹打爆,眼浆四散,鲜血跟眼泪像黏呼呼的汤汁从水晶体垂下来,惨叫声响遍整个密闭空间,全身流着血跟眼浆的绞肉站起身来.以斗牛的气势往铁门直冲。
在一阵激烈的撞击声中,绞肉的肩膀把铁门撞得变形。硬铝制的墙壁沾满了血迹,他往后退的时候运拉出细长黏稠的牵丝,他又继续撞。
至于枪声是什么时候停下来,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忽然间铁门慢慢往收回天花板地打开了。
他蒙眬的视野辨识到打开的墙壁另一头有个矮小的人影。
绞肉一面大叫,一面往人影冲去,直到他完全辨识出那个色彩缤纷的娃娃头浏海,头发下是一张自己熟悉的脸胧,但矮小的人影所挥的奶油刀已经深深插进他的胸口。
生发整个人呆住了,他有气无力地靠近,然后把绞肉的身体推回去。
他看着自己的刀及通讯器,用少女般的声音大叫。
“这是怎么回事!侦探不是被封锁在这里吗?怎么会变成绞绞!你是想被杀死啊?快给我一个适当的解释,肥肉!你这只臭猪!”
“别担心。”
“什么?”
“那家伙就是侦探。”
这时候生发雪白脸庞下的黑血正明显上升。
“可恶的混蛋黑客,我要活活干掉你这只猪,王八蛋!”
生发大喊大叫一阵之后又突然流下眼泪,然后从倒地的绞肉胸口拔出高电磁刀。
“唉,可怜的绞绞。都怪混蛋肥肉没发现骇事入侵啊!真可怜。”
突然他耳朵响起”叽哩”的声音,回路打开了。
“回答我,生发。”
“全熟。不是那个混蛋侦探?真的是你?”
“没错,是我。肥肉现在正全力修复回路。目前状况如何?”
“绞绞他”
“被干掉了吗?”
生发哇哇大哭地代替回答。
“知道了,要把他的身体卖掉吗?”
“我们是完美的兄弟档,不可能把兄弟卖掉的。只有我们之中想装上他器官的人才有那个权利。对吧?”
“对,一点也没错。”
生发手里紧握着刀,开始摇摇晃晃地走在通道上。
“我们在地下楼层见,麻烦传送平面图给我.”
生发的眼睛闪着红光,他的泪水在红光的反射下,呈现出像血一般的颜色。他垂着双手。脚步蹒跚地走着,照着平面图来到地下楼层。
“进去左手边的房间,那里有快捷方式。”
他听从全熟的声音,打开下楼梯之后位于左手边的门,然后定进去。
“把门锁上。”
他也照做把门锁上,却突然发现事情不对劲。
“这是怎么回事?”
他咬牙切齿地环顾四周,只见屋内整面墙排满类似置物柜的东西,这很明显是停尸间的一角。根本没有所谓的快捷方式。
生发紧握着刀,露齿观望四周。
这时候他背后的门突然自动上锁,生发连忙往那里看,电子锁的面板像在嘲笑他似地闪着解除讯号。
他按了好几个键,但完全没有反应。于是他一面大叫一面踢门。
“别瞧不起人,王八蛋!这里是什么地方!肥肉!肥肉!”
他没发现自己是用”原本的声音”大叫,而且更猛烈踢门。
“始生代的海里”
突然他耳内出现跟全熟一模一样的声音。
“原牛代、古生代、寒武纪、中生代、洪积世。”
生发回头看屋内,整个人吓得惊慌失措。
“化石的海里”
此刻他眼前浮现无数种螺旋贝,远古时代化成石头的螺旋群体,竟然出现在堆满置物柜的停尸闾里,呈现出深海墓场的景象。
生发立刻朝旁边的墙壁挥舞右手上的刀。
刀刃所经之处的金属纷纷熔解,某部分的置物碟”咚”一声地掉住地上。
但是螺旋群体并没有因此瓦解,这表示投影装置还摆在某处。
“别耍这种小把戏!给我出来,死猪!看我怎么把妳碎尸万段!”
。
他一面叫嚣,一面左手握拳高举着,他手腕粗得异常的手环发出”锵啷镶啷”的声音摇晃着,不久手环便往四方发射出金属片。
此时在轰破天空的声响中,四周冒出蓝白色的火花,一道像细线般的物体往手环里卷,金属片”卡滋”一声便静止不动,不一会儿生发周遭的置物柜竟然化成碎片,哗啦哗啦地崩解。
“是钢索。”
置物柜后方有声音响起。
“应该说是钢索释放出荷电粒子,是一种残虐的武器。”
生发朝那边举起手环,不一会儿又发射跟刚才一样的武器。
随着激烈的声响,几道蓝白色的闪光撕裂了化石风景。
剎那间,他看到被钢索缠住的白色人影消失在黑暗里,而且感到有股拉力。
但是就在这时,生发的表情变僵硬了,因为钢索突然中断卷回来的动作,手琐上的显示灯开始忽灭忽亮,完全不听他的指挥。
“是强力电磁波干扰吗?混帐东西”
正当他咋了一下舌想把手环丢弃的时候,突然它又开始运作了。
“是远距离操作——”
这时候钢索在愕然的生发左手以复杂的动作开始缠绕。
他吓得脸色苍白,下一秒钟锣索不仅以飞快的速度回卷,结果他左手的手肘到指尖被削成骰子大小,在空中散落。
接着生发便发出听不出是男人或是女人的惨叫声。
生发在地上打滚,拼命想逃离暴风般的钢索,而左臂随着钢索在空中飞舞,最后终于发出火花跟着手环消失不见。
从他被烧断的手臂横切面渗出些许鲜血。
“我要宰了你”
生发的语气低得吓人,不过被枪声盖住了,而且子弹准确地打穿他左肩。
他翻了个大跟斗倒在地上.接着拉出附近的抽屉式觼物体当挡箭牌,但是在那中间他左脚也中枪了。
纵使生发发出半狂乱的声音,不过他的行动依旧迅速准确,他利用置物柜当跳台,然后用眼角扫到刚才在附近栘动的人影。
这时候子弹又迅速命中生发的右肘跟右膝,不过这并没有阻止他的行动,他直接挥刀,激烈的火花在黑暗中飞舞着。
。
可惜刀刃被十字交叉的枪身稳稳挡住。
在足以熔解钢铁的火花照耀下.双方终于打了照面。
“你全身的筋骨有经过强化吗?因为枪击似乎没什么效果。”
其中一方说话了,是乌夫库克的声音.但是站在生发面前的却是他在儿童色情录彭带看到的那名年幼的少女,生发一面对着枪身使力,一面咬牙说出那个名字。
“露恩·芭洛特?”
就在这个时候——
芭洛特突然迅速放松力气。对芭洛特来说,她有如囊中取物一般地清楚该怎么让对方站不稳,接着她把十字交叉的枪往右下方栘动,让生发失去重心,原本准备直接开枪的,却因为枪身几乎被烧断而作罢。
生发虽然倒地却因为他的腰力强韧而一个转身又站起来。
他的刀尖划过芭洛特的侧腹,不仅发出尖锐的声音还激出火花。
但芭洛特立刻用左手的枪挡住。
灼热的刀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逐渐深入枪身。
这时候生发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盯着芭洛特看。
“原来是整容成委托人的侦探啊?”
看来这似乎是他下的结论。
芭洛特没有回应,轻轻地”放松再使力”.她像个斗牛士不断闪躲生发那充满力量的刀
刃。
生发往芭洛特的旁边一蹬.刀刃在空中划出灼热的弧形。
而它的下一波攻击又是短短的瞬间。
芭洛特干扰双手的枪——并加以操作,这时候不成形体的两把枪扭曲融合在一块,然后变成跟生发手上一模一样的高电磁刀。
生发一面挥刀,一面露出讶异的表情。
芭洛特发挥刀的机能,挡住了牛发的攻击,两把高磁压刀因为撞击,在生发与芭洛特之间产生爆炸般的火花,那股冲击把他们两人弹开。生发用力叉开双褪,把刀倒过来重新握好.另一方面,芭洛特反而倒在地上。
生发立刻趁机往下砍,芭洛特则迅速把刀往上刺。
想不到两把刀的”尖端”竟然相抵,发出一阵火花之后随即弹开。
芭洛特让自己的刀尖毫厘未差地抵住对方的刀尖。
这出乎意外的冲击害生发的刀从他手上弹走。
刀子在空中迅速回转,然后插进生发的胸口。
生发发出”唔”一声之后往后退,背部还撞上排满置物柜的墙壁。
刀子深深插在他的胸口。虽然他连忙握住刀柄想拔出来,但是在高磁压的冲击下。手指头只是在半空中挥来挥去。
结果他就这样慢慢倒地,全身还散发着肉烧焦的异味。
因为味道奇臭无比,不禁让芭洛特皱起眉头,她差点吐出来。
不久鲜血便咕嘟咕嘟地从生发的嘴角流出,从那些血没有蒸发的情况来看,证明刀的高磁压已经消失了.生发虽然在垂死边缘,但还保有些许意识。
“入侵建筑物的,连同你一共四个人吧?”
乌夫库克问道,生发用像是哭泣又像是生气的表情看着芭洛特。
突然他下巴歪得厉害。只见他一张一合地动着嘴巴,好不容易挤出声音说:
“让猪操死妳吧小姐。”
是低沉又沙哑的男人声音,生发苍白的脸孔露出凄惨的笑容。
“是死亡的味道!快退开,芭洛特!”
乌夫库克的语气突然变得很紧张,芭洛特剎时了解它的意思。
原来生发的体内不光有通讯仪器及强化筋肉。
芭洛特一面退开,一面用全身操作乌夫库克,乌夫库克也迅速对应。剎那间爆出一道光芒.不仅有爆炸声,还有爆压。
这对芭洛特来说,是她曾经有过且最糟的经验。
生发的身体爆炸了,置物柜被炸得变形.天花板弯曲,化石的影像在熊熊大火中消失,通道的墙壁被炸开,走廊还一片焦黑。
在那些瓦砾堆里,有个巨大的椭圆形物体”砰”地滚动。
那是酷似一颗白色橡皮球的大型物体,原以为它会在半空中龟裂,想不到抱膝的芭洛特从里面出现,然后降落在地面。
当她一翻身上纯白的大衣,原本像橡皮球的物体便”咻噜咻噜”地回收,然后又变回原来的皮衣在芭洛特身上紧紧捆着。
而吸震材质从衣服剥落,就像破掉的蛋壳那样纷纷掉在地上。
“没事吧,芭洛特?”
芭洛特环顾四周并皱起眉头,她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看。
——我再也不想当火球了。
然后亲吻白色丝缎般的手套,对这个充分保护自己的外壳表示感谢。
——最后一只,在地下吗?
“别用那种说法,妳已经乐在其中了吗?”
芭洛特笑了一下。
——下知道,我只是照你们教我那样做而已。
“我”
——真希望能够”更顺利”一点,像刚才那么接近。
“妳不害怕接近战?”
——现在”必须那么做”不是吗?
“话是没错”
——你真是犹豫不决呢!
芭洛特恶作剧似地叫它的名字,然后又吻了另一只手套。
——安啦,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做的”。
她露出微笑这么说道。
3
当全熟踏着通往地下的楼梯走到通往停车场的大门前,忽然间整栋建筑物开始微微震动。
“这震动是怎么回事?”
全熟一面举着枪一面问,肥肉矛的回答倒是语带困惑。
“奇怪了,虽然检测到疑似炸弹的热能,但热能探测在这个空间却完全没作用。明明就没有人在那里。可能是对方装置的陷阱以什么方式启动了。”
“但是震动的力道甚至撼动胸口,或许是某人自我引爆。”
全熟喃喃自语地说道,肥肉则语带讶异地回答。
“怎么可能,因为大家正往你的方向移动!”
“大家”
“就是半熟、生发、绞肉”
肥肉结结巴巴地说。
“不过生发不是回报绞肉被干掉了?”
“没错而且黑客还透过所有同路监视。”
“或许绞肉头部的发信器被取出来了,而那家伙是敌人。”
“嗯”
“或者——大家可能都落到相同的下场。”
“咦?”
“还没打开吗?”
“等一下。安全锁是解除了,这儿的保全很严密,像这样层层保护的话,日常上使用一定很不方便吧”
全熟没有理会肥肉,直盯着左右被打开的墙壁。
那是一道非常坚固的墙壁,根据探测所示,它具有媲美核弹避难所的强度与耐震性。
全熟通过墙壁站在停车场,停车场的构造平淡无奇,厚重的柱子与铁架分隔着那个能够停放十辆车左右的空间。
里面设有两台载货用电梯,其中一台的门是打开的。
出入停车场的铁门是紧闭着,不过跟刚刚开着的门比起来并不算什么。
就在发现那道铁门的那一刻,全熟放弃确认其它成员正准备聚集的位置,把目光放在刚刚进来的那道门上。
那是一道平凡无奇的门,或许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商铁门都比它坚固,不过是附有窥视窗的自动门罢了。
“视觉遭到黑客入侵了!”
全熟在脑里发出怒吼,而且还气得猛踢门。
门后在发出巨大声响之后凹陷,绞链还弹出去落在走廊上。
“这不过是普通的自动门!可是我却像个傻瓜呆站在这道一按就开的门前面!吧肉,其它成员的位置如何!”
在发出”滋哩”一声之后。便浮现出蓝色的光点从三个方向朝全熟接近。
“肥肉?”
没有回答。
全熟两手握住手枪托身子放低.肩膀贴着墙壁。
显示是生发的光点正从他刚刚过来的楼梯走下来。
显示是半熟的光点正从电梯往他这边靠近。
显示是绞肉的光点则是摇摇晃晃地从里面的太平梯过来。
“全部是亡魂吗”
全熟气冲冲地喃喃说道。
“这简直是屈辱。生发!半熟!你们还在的话就回答我!”
他一面大吼一面跳起来,双手举枪对准一步步下楼的亡魂拼命射击,子弹划破黑暗,穿过墙壁还把上面的油漆打落。
接着一个转身从楼梯旁跳出去,同时对电梯及太平梯开枪。
枪声响彻整个空间,相形之下弹壳弹落在地面的清脆声音就显得空虚许多。
不一会儿子弹全用尽,于是他慢慢沿着墙壁紧贴前进,然后把弹仓往外丢,他很快地将大衣左右拉开,把事先挂在腋下的弹仓扣在枪托底板,然后抵在腹部装填子弹。最后用力一拉,在发出类似拉开手榴弹插硝的声音后.弹仓便穿过了轮盘。
当他一推开枪托的开关,后膛锁便自动滑动并装填子弹。
“我就用这家伙”撂倒”你!尽管把你的屁股对准我吧,”
他一面大叫,一面瞪着大到快突出眼窝的双眼盯着暗处看。
但是回应的却是刺耳的声音,是收音机的杂音,停放在停车场一角的汽车音响正放出缓慢的音乐,而且车灯也亮了。
就在这个同时,激烈的引擎声响起。
收音机的杂音变成猛烈的鼓乐节奏,演奏的是狂野的摇滚乐。
轮胎发出与水泥地剧烈摩擦的声音,朝着全熟冲过来。
全熟从墙壁往后跳,但是汽油车还是猛冲过来。
它配合全熟逃跑的方向打方向盘,一面甩尾一面亮着车灯逼近。
“去你的!”
全熟继续开枪,然后朝着冲过来的车子跳,他发挥异常的跳跃力把挡风玻璃到车灯打成蜂窝,然后滚到地上。
最后车子撞上墙壁车头全毁之后才停下来。
全熟马上站起来,举枪对准驾驶座。
车上没人,这时候另一个方向的汽车音响又响起,车头也闪个不停。
这次的曲子是重金属摇滚。
汽油车响着爆音从柱子后面冲过来,速度异常地快。
他急忙对着驾驶座开枪,但上面也是没有人。
全熟迅速躲到柱子后面,车子右侧车灯因为撞倒柱子而粉碎,伹它似乎不惜将柱子撞毁也要追到全熟。
全熟借着助跑的气势往下一根柱子跳,然后在半空中踢了柱子一下。
车子笔直地往柱子冲,水泥像流弹四处飞散,钢筋跟挡风玻璃缠在一块扭曲变形,重金属摇滚也停止演奏。
但是这次换电子音乐响起,当全熟着地的时候,又有其它车一面开着汽车音响一面跑过来,全熟吃不消地大叫。
跳起来的全熟对着驾驶座开枪,用右脚把整辆车踢得远远。
他整个人飘浮在半空中后又着地。
结果之前撞到柱子的车跟随后冲上来的车撞在一块,还迭了起来。
全熟皱着眉头站起来,把断掉的牙齿跟血随着口水一起吐出来。
他丢掉弹仓另外装上补充的,然后用他发出红光的眼睛注视这混乱不安的黑暗。
正当他的眼角扫到有白色人影移动的时候,便立刻把两个枪口对准那里,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机的同时,对方也开枪了。
他觉受到有一股冲劲袭击右脚的膝盖,那是他足以踢翻一辆车的脚。
突然瘫软的全熟失去重心.在摔到地上前还拼命开枪。
但是射击的地方毫无反应,反而又有子弹飞过来,一样又命中他的右脚。
这时身上的防弹衣已经破损,强化的筋骨还中了枪.全热哀嚎着往柱子后面爬去.在他补充子弹的那段时间,对方一样展开激烈的攻击,所幸都没有打中他。
全熟露出非常讶异的表情。因为子弹竟然部件严重毁损的车子飞去。
忽然闻他察觉出对手的意图。咬牙切齿的他像个弹簧弹跳起来,打算从柱子后面逃走。
就在同一刻.子弹贯穿油罐车的燃料礴,车子不但在全熟后面熊熊燃烧.还引爆另一辆车,在火焰及爆炸气浪的双重袭击下,防弹衣早已破损的全熟。身体像被小孩玩腻丢弃的布娃娃,整个撞在墙上。
虽然是这样,他两手还是死抓着枪不放,全身被不知名的碎片割伤的他站了起来,气喘如牛地瞪着熊熊大火并且举起枪。
就在适时。有于弹从火焰的另一头飞来。
目标全部瞄准防弹衣的裂痕,命中他的手臂跟肩膀。
虽然他也拼命移动予以回击,伹对方也没有停止开枪。
忽然间子弹产生变化,防弹衣表面爆出猛烈的火花。荷电粒子在大衣表面流窜,并且灼烧露在外面皮肤。
接下来是步枪子弹。在贯穿他左肩胛骨之后还把墙壁炸出一个洞。
然后有好几颗子弹似乎改变口径在全熟的体内跳动。
全熟高声吶喊后便迅速离开墙壁,往熊熊的火焰快速奔去。
在暗红色爆炸浓烟另一头的芭洛特,则是欣喜若狂地不断开枪。
“住手,芭洛特!”
从魔法手套里出现取之下尽的武器,仿佛要把怨叹的气全部吐尽。
而且只要爆炸声响起,就能带给她这一切是出自自己手中的快感。
那是种压倒性的控制力,所有事物都照自己的想法运作。连具有感情的人类都能”任意操作”的力量。她心想”原来就是这个”,原来男人”经常在享受这种感觉”。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尝试这种令人情绪高涨的甜美感觉呢?
原来隐藏在”为什么是自己?”这个充满叹息的疑问背后的答案”就是这个”。
而过去一直遭受虐待的自己,现在正得到至高无上的快乐。
芭洛特在类似剧痛的快感冲击之下,这么自我解释。
“住手!笆洛特快点住手!”
忽然间乌夫库克的叫声传进芭洛特的耳里,她这才发现乌夫库克从刚才就一直在大喊.可能是每次开枪,冲击力就散掉的关系,让她失去了准头,也让她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的乌夫库克颤抖不已,它对芭洛特目前这令人无法理解的感情感到惶恐不安。
“芭洛特,求求妳下要”滥用”我。要遵守基础战术!”
——你放心。
芭洛特停下其中一只手的射击,轻吻一下之后说:
——我会温柔使用你的,一切看我的。
然后注入让全身血液变酸的感觉来操作乌夫库克。
“住手啊——”
这次乌夫库克的声音真的消失了。
她重新用两手操作手上的枪,把它变成最方便射击的枪械。
就在这个时候,双手交叉的全熟从爆炸的烟雾里冲出来。
他越过瓦砾滚在地上,确认芭洛特的位置后便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他的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笑意,只是闪着红色的目光看着芭洛待。
剎那间双方不发一语地凝视对方。
然后同时拿两手的枪指着对方。
而芭洛特微笑了。
4
“不行,没有用!”
在拖车货柜里的肥肉惨叫着。
“全熟的反应简直像脑死状态!而且从他的听觉检测出十种以上的武器声纹呢!”
鲍伊德直盯着计算机屏幕,肥肉则大声嚷嚷地说:
“敌人真的只有一个吗?我实在无法相信!那个叫乌夫库克的侦探是个神经病!是虐待狂!他不仅害全熟脑死,还用数以万计的枪枝向他射击!”
“这就是恋物癖真正感到无力感的代价。”
鲍伊德的话突然盖住肥肉的声音。
肥肉停止大叫,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鲍伊德的侧脸。
这时候鲍伊德说话了。
“在互相弥补个人无力感的战术,是很容易陷入乌夫库克的计划,看来乌夫库克的确从旁指导使用者如何作战,但她却无法理解战术的意图,因此脱离特定的保护计划,而造成”滥用”的下场。”
“你在说什么?敌人不是一个人吗?”
“敌人正在“滥用”乌夫库克,而它马上就会对使用者采取自我防卫才对,如此一来敌人将失去最强的武器”
肥肉察觉到他淡淡的声音背后隐藏着危险的感觉,然后一面抖着胖嘟嘟的身子一面往后仰。
“敌人是藉由博士的技术强化的,这也表示“乐园”的技术Scramble-09又在这世上创造出新的怪物了。”
“乐园”::你在说什么啊?”
忽然间鲍伊德从怀里拔出又长又大的手枪,肥肉吓得把话吞回喉咙。
那是连装甲车的铁板都能轻易打穿的银色巨型左轮手枪,它可是如果没有媲美猩猩那种蛮力,就无法操纵得当的可怕手枪。
鲍伊德拉开弹仓.确认里面全装上了子弹,然后又把它恢复原状。
“你、你要走了吗?”
鲍伊德回头看了一下肥肉,然后轻轻点头。
“那么动作要快——我猜全熟的情况一定很惨”
鲍伊德站了起来,从墙上的钥匙挂架拿下拖车的备钥。
肥肉一脸讶异地看着他的举动。
“你要开这辆拖车?”
“你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我想知道乌夫库克的使用者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下久乌夫库克将”背离’使用者,如今时机已经非常成熟。”
击铁在发出沉重的声响后被扳起,接着鲍伊德不加思索地把枪口对准肥肉。
吓呆的肥肉则在原地颤抖不已。
鲍伊德扣下扳机,在枪声中,肥肉的双肩中间出现了一个大洞,而他背后的货柜墙壁则往外翻出去。
整个拖车咯吱咯吱地摇晃,还弥漫着刺人眼睛的火药味。
肥肉整个人往下滑,他胸部以上和背后的器材被轰得粉碎,衣服呈敞开状,只见他肥厚的手臂从一大堆的乳房里露出来。
鲍伊德重新装上一颗子弹,然后走出货柜。
他沿着又长又大的货柜走,坐上拖车的驾驶座,把车钥匙插上。
“我要过去了,我要把你得到手——乌夫库克,因为你天生就是个道具。”
车钥匙转动后,引擎开始震动,鲍伊德轻轻地踩下油门。
“去你的!”
全熟大叫着,听起来像在喊口令,他两手扣下扳机,芭洛特也几乎在同时开枪。双方不断射击,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子弹在空中相撞粉碎,或者变成跳弹往停车场飞去。
全熟咬着牙,边开枪边接近芭洛特,芭洛特则往右移动,结果全熟也配合她往右跑,双方不间断地开枪,但有一方偶尔会打下休止符,那是全熟枪里的子弹都用尽的时候。
虽然双方都躲到柱子后,不过装填子弹的只有全熟而已。
芭洛特趁她躲到柱子后面的空档,开始操作两手的枪——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只见两把枪扭曲变形,摇身一变为大型枪枝,两手的手套还跟枪托合为一体,形成左手开枪右手支撑的完美手形。
接着她直接从柱子后面冲出来,绕到全熟的侧面,稳稳地把枪口对准他。
全熟发出不成声音的喊叫,准备挥起的右手被击中。
手背一枪,枪身一枪,击铁一枪,手肘一枪,动作流畅地对他开怆。
而他刚刚才装填的弹药在打穿的枪托里爆炸,枪不但整个炸飞,连他的右手手指也被炸断,枪的爆炸碎片把全熟半边脸染成红黑色。
这时他伸出左手的枪射击,瞬间就把装填的子弹用了一半。
但笆洛特丝毫没有闪躲,只用子弹把迎面而来的子弹弹开,除此之外的防御就交给完美的纯白服装。她胸口中了两发,腰部一发,那些冲击力几乎被抵销,根本就没机会碰到她的肌肤。
芭洛特很想大声叫骂”原来你是这种人”。
她巴不得臭骂对方一顿,将他彻底击垮,否定对方所有的想法,把他的气息、幸福感用暴力全部抹黑,那不止是她应该做的,也是她目前唯一想得到的事,于是芭洛特朝着全熟笔直走去,把所有的情绪全灌注在于弹上射出。
子弹毫无虚发,命中了全熟的脚、肩膀跟腹部。
——FCCK YOU!
芭洛特用不成声的声音大叫。
——FCCK YOU!
这股情绪直接传达给乌夫库克化成子弹散发出来。
——FCCK YOU!
全熟背贴着柱子,只能坐以待毙地用手脚反抗。
他仍然设法举起左手的枪想反击,但芭洛特却在这个时候轰掉他胯下,全熟痛得口吐白沫,漫无目标地乱开枪一通。
硝烟就像没装通风扇的撞球吧里的香烟到处弥漫。
弹壳持续弹到地面演奏着轻快的节奏,全熟背后的柱子已经被染得一片鲜红,他整个人贴着柱子顺势倒下来。不过芭洛特还是没有停止射击,她正确无比地操作子弹,操作全熟,操作乌夫库克。
直到她全身汗流浃背才停于,她手腕的筋已经整个麻痹。
因为枪的冲击力直接反应到她的手,她不仅发现自己完全没听到乌夫库克的喊叫,也发现自己竟然用尽全力扣着扳机。
芭洛特整个人像虚脱似的,视线因为弥漫的硝烟而看不清楚。
原本她想操作停车场的电灯跟空调,这才发现它们几乎失去了功能。
到处都在燃烧,她往后退看着眼前这幅瓦砾的景象。
停车场俨然成为废墟,少了柱子的天花板整个崩塌,一楼的房间全被掏空,连博士的研究室也跟着遭殃,芭洛特突然发现她熟悉的水槽,她想起博士说那是用来恢复她声音的。
但水槽已经粉碎,还跟水泥碎片一起烧焦。
硝烟突然消失,芭洛特头一次仔细辨认对手的模样。
一个满身是枪孔的男子正扭着身子,这名被她当成枪靶的男子——她甚至忘记对方是个有生命的生物,是无数烧红的伤口让她想起这件事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可怕的虚无感从她背后袭来。
那个脚步声令她恐惧,而空间辨识或电子干扰都没有产生作用。
——乌夫库克。
芭洛特干扰手上的枪,有别于过去,她拼命地呼唤乌夫库克。
——回答我,乌夫库克,救救我。
芭洛特非常焦急,也设法把刚刚忘我捏碎的东西恢复原状。
她仿佛住收集鸡蛋破碎的内容物,不断呼叫乌夫库克。
这时她双手握住的枪扭曲变形,原本一只的手套一分为二,然后从中问冒出毛绒绒的金黄色体毛。
——乌夫库克。
接着是伴随着呕吐的呻吟声,只见鸟犬库克四肢抽筋,在芭洛特的手上痛苦得扭动身体。跟刚才中枪的男子并无两样。乌犬库克开始呕吐了,想不到从它小小的身躯竟然会吐出大量的呕吐物,而且顺着芭洛特的手套指缝流下。
——乌夫库克?乌夫库克?你怎么了?
芭洛特急得泪眼盈眶,乌夫库克不停的吐,它呼吸非常急促,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说。
“放开我。”
芭洛特并没有照它的话做,反而想把它抱在怀里。
但乌夫库克却把头撇到一边拼命抗拒。
“不要碰我拜托,放我下去”
说完又呕吐了。
芭洛特像个傻瓜呆站着,她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而且平常会给她指示的乌夫库克还拼命想逃出她手中。
芭洛特拼命压着乌夫库克,不让它的四肢从指缝溜走。
“住手,不要管我。”
芭洛特死命摇头,她的双眼已经充满泪水,然后滑了下来。
彷佛自己为了逃出被丢进暗处的感觉而拼命寻找出路,而且只能依赖在自己手中痛苦打滚的乌夫库克。
可是乌夫库克不断大量呕吐,感觉好像快没命似地瘫软无力。
芭洛特一直默不作声,等待乌夫库克开口说话。
她感到非常害怕。怕乌夫库克会说出否定她之类的抗拒言词,她又流泪了,问题是目前也只能等乌夫库克开口说话。
乌夫库克却告知她截然下同的答案。
“那家伙来了”
乌大库克用细微的语气说道。
“到屋顶去。博士他快点。”
芭洛特用她混乱的脑筋思考它这句话的意思,还有自己该如何向乌夫库克道歉,完全不合现状的思考接二连三地穿过她的脑袋。
突然她察觉到有什么庞然大物接近。
她吓得拾起头来,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止住了,有个具有惊人质量的物体正朝停车场笔直冲过来。
那很明显是个威胁,于是芭洛特下意识地干扰乌夫库克——并加以操作。
乌夫库克发出痛苦的声音,但是却被刺耳的破碎声盖住了。
铁门像被炸开似地四处飞敌,紧接着一辆巨大的拖车冲了进来。
它一路撞碎梁柱,一面迸出火花狂飙,然后呈Z字形撞碎墙壁,瓦砾全堆在那上面。连接车头与货榄的金属整个折断,因此货柜被甩出去还撞上全熟倒卧的那根柱子,全熟的肉体像压扁的汽球消失在银色货柜与水泥地之间。
芭洛特抱着乌夫库克贴着墙,凝视像个怪物突然出现在熊熊大火里的拖车。
现场的气氛十分紧张,她看见驾驶的壮汉离开了座位。
车门发出打开的声音,男子踩着着火的瓦砾走过来。
“快逃吧”
乌夫库克发出沙哑的声旨。
但是芭洛特死盯着男子看,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并不是因为她害怕,这和刚刚她跟乌夫库克之间发生的状况比起来,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她甚至觉得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感。
火光照亮那男人的脸颊,对方是有一张扁平脸的壮汉。
那男人是曾在路上,在法庭”威胁”过芭洛特。名字叫做迪姆兹迪尔.鲍伊德——是远超过刚刚被打成蜂窝的男子,给自己带来更大”威胁”的对手。
“你不应该让不懂武器的人操纵自己,乌夫库克。”
鲍伊德说道。在芭洛特手上的乌夫库克站起来说:
“这群杀手失败后,接下来换你亲自出马是吗?那你也跟那群杀手没什么两样,鲍伊德,永远就只能跟自己战斗。”
“回到我这儿吧,乌大库克。你应该得到更充分的使用。”
芭洛特瞪着鲍伊德看。但是鲍伊德完全没看她一眼。
“你说充分使用?难道你忘了”过去是怎么使用我干了什么事”吗?”
乌夫库克大吼,芭洛特从没听过它的语气是如此愤愤不平。
“其实道理都一样,乌夫库克,那女孩跟我追求的没什么不同。”
鲍伊德瞇着眼睛说道。乌夫库克轻声地说:
“她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芭洛特不知为何觉得心里很难过。
这时候乌夫库克悄悄对芭洛特说:
“快逃吧,芭洛特。目前先撤退再说”
但是芭洛特直盯着鲍伊德看,然后摇着头说:
——不,我要战斗。我不想逃。
“不可以,这家伙”
——这个人”威胁”过我,我非战不可。
鲍伊德迅速把手伸进怀里。
“鲍伊德等一下——”
芭洛特下意识地握着乌夫库克——开始操作。
“芭洛特!”
——拜托,请体谅我的心情好吗?
眼前这个叫鲍伊德的,是足以让芭洛特恐惧到失去生存希望的男人。面对这个男人,而且还听到他提及过去跟乌夫库克的事,让她觉得已经无后路可退,甚至觉得自己一旦逃离这里就无法再次振作。
但那并非就是正确答案。
乌夫库克在芭洛特的意志驱使下变身。
同时鲍伊德也拔枪了,那是装有六发子弹的左轮手枪——是尺寸约手掌大小,类似战车炮的手枪,枪口开始喷火,芭洛特也以相同的弹道开枪。
强烈的火花在空中散开,芭洛待击出的子弹虽然粉碎,但好不容易让对方的子弹偏离弹道,剎那间墙壁被贯穿,接着便响起沉重不已的声响。
原来那是足以贯穿墙壁的子弹。
鲍伊德再度开枪,不过芭洛特事先察觉到枪的角度而跳到旁边闪过这枪。
不一会儿她背后的墙壁出现大型的裂痕,空气卷起子弹造成的燥热。
此刻她连忙着奔跑边反击,但是的伊德却动也不动的在原地轻松开枪射击。芭洛特发现他跟过去的对手截然不同,每一发子弹都让她有非比寻常的压迫感。
若是一个不小心,自己很可能就会一枪毙命。
为了逃开这个压迫感,芭洛特朝对方最不容易射击的地方跑去,这中间她也回击了几发,但是鲍伊德依旧轻松自在地没什么变化。
这中间究竟有什么蹊跷,于是芭洛特小心翼翼牵制对方地躲到柱子后面。
子弹又飞了过来,整根柱子猛烈震动到令人不禁想逃离这里。
不过这时鲍伊德的子弹全打光了。
芭洛特立刻冲出柱子,尽一切所能瞄准男子连续开枪。
由于乌夫库克内部无法完全吸收冲击的力道,让她的手感到很疼。
然而鲍伊德还是在原地动也不动,他冷冷地丢掉空弹壳,然后装上子弹。
这时候移动的倒是芭洛特射击的子弹。
不过全部偏离弹道,在鲍伊德背后的瓦砾堆发出火花。
芭洛特不可置信地停止开枪,鲍伊德看着芭洛特的脸说:
“妳不想问关于我的事吗?”
他把枪指向旁边说道,在一阵强力的声响之后,弹仓又回到枪身。
“我也跟妳一样,是利用禁止的技术制造出来的怪物。”
鲍伊德的脸颊扭曲得十分怪异,那是从黑暗深处窥视对方的笑容。
芭洛特全身开始冒冶汗,她不只膝盖发抖,连枪口也晃个不停。
鲍伊德举起手来,轻轻松松地把巨大的枪口对准芭洛特。
芭洛特从心底打了个哆嗦,拼命躲到柱子后面。
然而柱子却受到足以撼动它根基的枪击。
此刻芭洛特发挥她的力量,她整个人几乎靠在柱子上,然后停车场某个角落响起引擎声,受到芭洛特操控的汽油车,轮胎一面激烈摩擦一面朝鲍伊德疾驶。
鲍伊德仍然不为所动。
芭洛特头一次对战斗感到害怕,她蹲在柱子后面喘个不停,然后控制汽油车冲向鲍伊德。
忽然间鲍伊德从芭洛特的空间辨识里消失。
车子因为速度过快而冲上瓦砾堆,从空中飞撞到拖车的货柜。
芭洛特立刻从柱子探出身子看这幅景象。
她用全身去感应鲍伊德的位置,而且马上就掌握到,结果实在让她无法相信。
因为鲍伊德竟然在天花扳。
她讶异地抬头看,鲍伊德正”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他的大衣下襬整个”倒过来”。还随着风微微飘动,鲍伊德慢慢在天花板走动。他躲过水管跟电线,然后毕枪瞄准芭洛特。
她听到乌夫库克痛苦的声音才醒过来,连忙转身闪躲,但是一股冲击从正后面袭来,剎那间她屏住呼吸。当芭洛特往前翻滚。随即又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也中弹了,可惜冲击的力道没有完全吸收,她觉得自己的骨头咯咯作响,甚至还听到内脏受到挤压的声音。
芭洛特整个人飞了几公尺。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从她的嘴巴流出不少唾液滴在腿上。
不过她硬是没让手上的枪掉落。
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站起来,确认鲍伊德的位置。
鲍伊德正从”天花板走向柱子”,感觉就像在平地走路般地轻松自在。他让右脚踏在柱子侧面,往地面的方向走。
等到他两脚都踏住地面,又静静地看着芭洛特。
恐惧促使芭洛特展开行动.她用手上的枪乱射一通,但是鲍伊德动也不动.瞄准的子弹全都偏离弹道,全变成地面或墙壁的跳弹。
忽然间——芭洛特手上的枪停止发射子弹,扳机内部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枪——乌夫库克的内部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扳机不仅动个了,还听得她手上的枪发出乌夫库克的呻吟。
“背离是吗”
鲍伊德冰冶的语气让芭洛特吓得整个人都僵住。
“那是对”滥用”道具者的自我防卫乌夫库克在“抗拒”妳。”
这句话有如五雷轰顶一般,这也是她人生中听过的无数咒骂里最严酷的一句话,也是最可怕最屈辱而且无可救赎的话。
鲍伊德悄悄地把枪对准她,芭洛特彷佛从那充满机械式杀机的枪口深处听到这全部都是“妳的错”这个声音,”坏孩子,妳是个坏孩子”。再次被放逐到堕落场所的绝望袭击着芭洛特,原本拼命想爬上天国的阶梯。自己却失足掉了下来,她感受到的就是类似这样的绝望。
——我不想死。
芭洛特热泪盈眶,她不要自己在这种心情下死掉。
鲍伊德的手指正冷冷地扣住扳机。就在那一瞬间,
“你错了,鲍伊德——”
乌夫库克开口了。
鲍伊德的表情变得有点僵硬。
这同时,乌夫库克——枪的内部发出好几道清脆的声音。
那是原本嘎嘎作响的物体,将咬合不正又偏离构造的物体做修正的声音。
鲍伊德瞪大眼睛扣住扳机。
就在枪声响起的前一秒,芭洛特也下意识地正确操作乌夫库克。
她不断射出的子弹,稳稳地让鲍伊德的子弹偏离弹道。
偏离的子弹贯穿芭洛特头上的墙壁,整面墙变形爆开,破碎的水泥块纷纷落了下来。
正当芭洛特又继续瞄准鲍伊德的时候——
“住手吧!没用的,芭洛特。”
手上的枪擅自往其它地方瞄准——而且很快地射击。
子弹全都闪过鲍伊德的身体,但那的确是”枪自行瞄准的标的”。
子弹贯穿距离鲍伊德后面不远处刚刚冲破墙壁的油罐车燃料槽,不一会儿燃料槽内部膨胀起来——爆炸。
飞散无数余属碎片的爆炸气浪舆火焰一下子吞噬了鲍伊德的身体。
正当他们那么认为的时候,爆炸的浓烟里突然产生一处干净的空间,鲍伊德人就在那里面。
他毫发无伤地站在猛烈的火焰与爆炸气浪里。
然后他看着不知不觉已经没有人站在那儿的墙壁。
芭洛特早就趁着爆炸消失不见。
鲍伊德看了电梯一眼。
他从显示灯确认两台电梯中的其中一台正在往上升。
“为什么会允许使用者”滥用”
…”
鲍伊德用刻意压低的声音对着忽灭忽亮的显示灯闷闷说道。
“乌夫库克”
当电梯的显示灯停在屋顶,鲍伊德立刻往太平梯走去,他的双眼正闪着凄厉的怒火。
5
——对不起,乌夫库克。你不要走,待在我手上好吗?
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乌夫库克不断发出痛苦的声音。
它似乎受到比先前还要剧烈好几倍的痛苦。
为了救笆洛特,帮她打开活命的路——在指示她进电梯后,乌夫库克就遭到令它透不过气的痉挛袭击,它四肢抖个下停,不断的痉挛让它想离开芭洛特的手掌,跟着又是一阵呕吐。
——对不起,乌夫库克,对不起。
芭洛特无力地瘫坐在电梯里。
她双手包住宛如易碎品的乌夫库克,并抖着肩膀哭泣。
——请你不要走,乌夫库克,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芭洛特终于了解乌夫库克的心情,因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当初两人承诺只要说”NO”就不坚持己见的约定,现在竟然以最糟的状况瓦解。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做,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做。每次毁约的都是自己,自己老是毁约,为什么要那么做,她烦恼到恨死自己,怀疑自己是下是哪里有问题。
她真的没想到破坏约定竟然会伤害到自己的伙伴。
更何况自己不应该把信赖的伙伴伤成这样。
“这是对使用者的”滥用”所产生的一种抗拒反应”
瘫软的乌夫库克呼吸急促地说道。
“这算是害怕被废弃的恐惧别担心马上就会好的。”
电梯突然停止了。
电梯门发出空虚的声音打开,眼前出现了渺茫的四角形黑暗空间。
从充满橘红色灯光的电梯里,可以看到风不断吹袭的水泥屋顶及另一头的街道夜景,芭洛特跪坐下来,呆呆地望着这幅景象。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发出”咻咻”的声音,这是无法成声的叹息,听起来像大楼产生风切时所发出的呼啸声。
“对不起。我已经没事了。”
乌夫库克说道,它慢慢起身,抬头看着芭洛特。
芭洛特的眼睛已经充满大颗大颗的泪水。她很想说些什么,却无法把真正的心情充分表达,过于紊乱的思绪让她无法表达,而且她拼命不把这种思绪传达给乌夫库克,因为她不想再伤害乌夫库克了。
“站起来现在就算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离开这个密闭空间吧!”
芭洛特深深吸了口气,点了好几次头后才站起来步出电梯,她一只手擦着眼泪。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乌夫库克。
屋顶上什么也没有,就连可以逃脱的场所也没有。
冷飕飕的夜风更让芭洛特强烈意识到自己的孤立。
我们要在这儿稍微争取一点时间。妳先封闭太平梯的铁门,并停止电梯的升降。”
芭洛特听从乌夫库克的话干扰建筑物的保全系统——并加以操作。
但是谁也不认为这么做就能阻止那男人,无论什么陷阱,似乎都挡不住他。
“一旦紧急的时候,那家伙很可能会沿着建筑物的墙壁”走上来”。所以要警觉点。”
——刚刚他就走过天花板跟墙壁。
芭洛特突然回想起那个景象,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那是怎么回事?怎么连枪也起不了作用?
“那是”疑似重力”——是在宇宙空间单独行动用的技术。”
乌夫库克如此说道。
“在脑部及四肢装置高磁启动装置,如此一来就能在任意的方向形成类似的重力,透过全方位自由产生的重力,就能随处行走,甚至还能闪过子弹的弹道。他之所以能操作那挺巨型枪械,也是靠重力来支持枪身的.那是在Scramlbe-09法案成立以前,鲍伊德被当成实验品所实施的技术”
乌夫库克闭上眼睛并发出呻吟。
“我应该事先告诉妳的是我不对。”
——你之所以没那么做,是基于朋友的关系吗?
“那家伙一决定行动的时候会散发特殊的气息,那是职业军人出征时所散发的冷静又残酷的气息,我是打算等妳察觉到后再告诉妳关于那家伙的能力。”
它拾头看着芭洛特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尽可能不想在那家伙不在场的时候谈论他的身体,就像我不想对任何人谈论妳的过去及身体的事。”
芭洛特瞇着眼睛微笑。
——你真体贴。
她的反应只是这样,这也是她唯一想得到的回答。
然后又想起自己早已忘记那种温柔,于是又泪眼满眶。
从楼下传来枪声,是用来争取时间的铁门被轰破的声音。
——究竞我该何去何从?伹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芭洛特来到屋顶,手扶着铁栏杆。
“博士应该已经来了,而且就在附近,有感应到吗?”
芭洛特抬头仰望夜空,云朵缓缓飘动还露出锐利的月牙儿。
她感受到在那片夜空某个陌生的远方,似乎有人正朝这儿发射通讯。
“博士正直接透过我的紧急路线跟我联络,再等个几分钟。”
芭洛特直望着天空。
这时候她的脑里浮现出从天降下使者的画面,这也让她想起过去在设施那段不如意的时期,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梦想,幻想会有天使降下来把自己救出去。一想到这里,更让她后悔使用乌夫库克这件事,那让她觉得既羞耻又悲哀。
“芭洛特——”
乌夫库克语气紧张地叫她。
芭洛特回头往太平梯看,听到枪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动手吧!用我来保护妳自己。
但此刻在芭洛特手上的乌夫库克它小小的身子正微微颤抖着。
——可是我不希望你再受伤。
“放心,我没受伤。”
芭洛特皱起眉头,她很想立刻跟上帝做些忏悔,希望有人对她说”我原谅妳的过错”这句话。
“他来了,比想象中还要快。”
乌夫库克严肃地通知她。
芭洛特感应到太平梯开得紧紧的门后,有男人靠近的脚步声。
这时候的她已泪流满面,然后干扰乌夫库克——并加以操作。
乌夫库克扭曲变形来化成她手上强而有力的沉重团块,枪身的大小还远超过她之前操作过的,这么做都是为了对抗鲍伊德的武器,那既是乌夫库克本身的意愿,也是芭洛特具体化的危机感。
为了操作那把枪,他们采取了因应的措施。枪托表面扭曲变形成套住芭洛特左手与枪的皮带,而且是绑得紧紧的皮带,然后还在芭洛特的手腕覆盖固定腕部分散冲击力的铁制护腕。
子弹从钢铁的内部装填,还独自发出声音扳开击铁。
在这个同时,芭洛特又感应到对方已经站在门后了。
想必门后那个人也早就知道这边已经举着枪等着他。
这是芭洛特透过他散发的气势了解的。
气氛十分紧绷,现场弥漫着让人心痛又最不想体验的沉默。
不过那个沉默忽然破打破。
刚开始几乎只听到一道枪声。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而来的大量子弹,芭洛特在短短的时间做出尽可能的反击。
空中不仅出现枪声,还响着激烈的钢铁冲突声,芭洛特用许多子弹打偏对方像大炮的子弹,只见铁块相撞变形,还散发着难以忍受的焦臭味,硝烟也不断冒出。
当对方停止射击,芭洛特也丢掉烫手的弹仓。
就在她又开始继续射击时,一股冲击的力道开始在芭洛特的两手起作用。
由于子弹是从内部装填的——因此乌犬库克压抑激烈的抗拒心理。设法保护芭洛特。
而芭洛特为了让乌夫库克尽到责任,也不断地干扰——并加以操作。
无论是扣扳机或用电子反应发射子弹,都刻意扭曲乌夫库克的心并压抑住,但是芭洛特已经泪流满面,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能够靠感觉来开枪。
由于过度悲伤的关系,使得她的脚突然没力跪了下去,她整个人就坐在屋顶上,那是非常愚蠢的事,但芭洛特仍旧以这个姿势伸出双手继续开枪。
然而鲍伊德的枪击沉重又毫不留情地从破损不堪的门后袭来,芭洛特紧握着乌夫库克还加强操作的力量,她哭丧着脸开枪,因为不那么做的话自己就会没命,想到自己必须用这种方式来保命,不禁感到悲哀。
忽然间离自己不远的屋顶爆裂。
芭洛特发觉自己准头开始偏差,伹那也是无无奈何的事,因为焦虑反而让她呼吸急促,身体的步调开始不对劲。她再也熬不过沉重的压力,心情也紊乱不已,内心充满悲伤的她让鲍伊德占了优势。
她的瞄准完全失去准头,也越来越看不清楚对方的位置,并且抓不准对方瞄准的方向,不由得让她感到害怕,起身逃往对方的死角。
然而这却是个致命的失误。
芭洛特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被对方锁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子弹朝芭洛特的脸直飞而来。不过她手上的枪却自动跳起来挡住她的睑,枪身还扭曲变形成厚实的吸收冲击材质。
那是乌夫库克的意思。
子弹命中了乌夫库克,随后在芭洛特的手中爆炸,用来固定的皮带弹开,枪从她的手指脱离,还狠狠地撞到她额头,使得她额头的皮肤裂开渗出血来,脑子被撞得昏沉沉的她便整个住后倒下。枪好不容易保护了芭洛特,却因为子弹的冲击而整个粉碎。其中一块碎片扭曲变回乌夫库克的模样,发出痛苦的声音。芭洛待盯住视野角落的黄色体毛,拼命挣扎想伸手抓住它。乌夫库克也拼命忍住痛苦想跳到她的手里。这时候一颗充满冷酷杀机的子弹飞来。芭洛特因为过度恐惧而吓得僵住,整个人像块石头缩成一团。但是对方瞄准的目标并不是她,子弹在她面前炸开。屋顶的水泥块跟着一起被轰掉,水泥块四处飞散,还有块柔软的团块弹到芭洛特胸前。只见乌夫库克鲜红色的血肉把芭洛特的白色大衣溅得到处都是。“芭洛特”乌夫库克发出声音,吓呆的芭洛特拼命寻找声音的出处。“让我变形,快点。”它的语气既微弱又急迫,芭洛特好不容易找到乌夫库克。原来就是刚刚撞到她胸前的”那个”在说话。芭洛特整个人被”那个”的模样吓到,腰部以下残破不堪的乌夫库克正伸长手爬向芭洛特。
芭洛特大声哀号,实际上听到的却是”咻咻”的气声。她一面哭一面急着把乌夫库克捞上来。
剎那间子弹飞来,右上臂感到一股冲击。
那股冲击猛烈到让她以为手臂会被打落。
接着侧腹也受到相同的冲击,她整个人被抛在半空中,呼吸停了下来,连上下的感觉都消失了。虽然芭洛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过乌夫库克做的外壳却保护着她到最后一秒。
后来是肩膀撞上屋顶的铁栏杆身体才停了下来,直到屋顶掉下来的水泥砸到她太阳穴的时候,意识才恢复过来。
刚刚额头被划破的伤口正在流血,把她右眼的视野染成一片红色。
这时候的她俨然是最佳的枪靶,但是子弹并没有再飞过来。
鲍伊德不慌不忙,轻轻松松地往这里走来。
“这把枪就等于妳。”
鲍伊德站在远远的地方说道。
“而且是”那个时候”的妳,妳跟我一样是从这世上众多的虚无感衍尘出来的,那就是争论我们究竟是什么的最后结论。”
那个距离非常恰到好处,无论是说话或开枪,这个位置都很适当。
鲍伊德清掉弹仓,灼热的子弹散落在屋顶,而补充子弹的手指跟紧握枪身的手指,全因为烫伤而睡起水泡。
弹仓发出一阵声响之后又回归原位,鲍伊德继续握紧灼热的手枪。并把枪口对准芭洛特。
芭洛特的左手摸着柔软的物体,就算不去看也知道那是什么,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从指间可以感觉到温热的血,她闭上眼睛想多感受那个温度。
这时候鲍伊德听见扳起击铁的声音。
剎那间,芭洛特高举着乌夫库克——所变身的手枪。
当双方的枪声同时响起,火花在黑夜里四处流窜。
两颗子弹在芭洛特与鲍伊德之间直接对撞并粉碎。
此刻笆洛特发现自己的手有暖暖的感觉,原来她手上的枪到处冒着鲜血,进而弄湿她的左手并不断往下滴。
她边哭边握着鲜血直流的手枪,并且不断扣下扳机。
这么做都是为了不让自己死——也为了要活下去。To be Contioued——
后记
无论是初次见面或是平日对我照顾有加的人,你们好,我是冲方。
这次很荣幸以这种方式透过早川书房出版这部众所期待的作品。
首先向SF MAGAZINE总编辑,与这一路照顾我的多位编辑大人致上最高的谢意,话虽如此——不过我至今仍没有忘记当初会写出这部作品的第一行文宇,是在我去新宿看“终及追杀令”后,才打算执笔原稿用纸约五十张左右的短篇小说这种想法。
但不晓得是哪里出了差错,不知不觉竟然超过了一千八百张。
为什么,编辑、友人及我的作家朋友都这么问。当然负责执笔的我在写作的时候只想着把作品写下去,根本没想到”为什么”或抱持任何疑问,直到完成之后才发生出版的问题。
后来还花了不少时间让七家出版社十二名编辑审稿。
不久,随着找在“星际大战首部曲
威胁潜伏”里跟成长的娜塔丽波曼重逢,看到她在“女孩第一名”当了未婚妈妈,又在“星际大战二部曲
复制人全面攻击”跟黑武士在草原谈话等等令人怀念的时光逝去,我深深感觉到出书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原稿的页数眼原订的计划相差甚多的情况下,更是难上加难。
而真正让我感到焦急的是在看”黑客任务”的枪战场面.跟米高福克靳帮“一家之鼠”那只小动物配音说话的时候.光是看那只小动物驾着可爱的小车,甚至还开飞机的场面就觉得刺激万分。而且我还要感谢上苍,幸亏那只小动物的体毛并不是金色的,跟牠演对手戏的音星也不是十五岁的少女。
另一方面让我感到最幸福不过的,就是那段期间得到诸多编辑的指导。在SF MAGAZINE的总编的带领下,包括各方的建议而得以让我的作品整个耳目一新,这对我来说不仅是种厚爱,加上出版的过程又这么声势浩大,我想在我有生之年将会不断尝试写作吧。
然后现在——只希望这部作品能够为各位读者带来喜悦。
那么,就请各位尽情阅读这部被封闭在壳中的少女与犹豫不决的老鼠的故事吧!
至于以下载明的是有关这第一集的主要参考文献。
“强暴·男人的说词”提摩西
班奈克
筑摩文库
“东京救难寺院”酒井步
幻冬舍OUTLAW文车
冲片丁
2002年4月
第二卷 燃烧 Chapter1活塞Pistion
——我不想死。
每当这个念头穿过鲜血淋漓的手枪化为子弹发射时,悲伤的心情就无奈地往上涌出。
——对不起,乌夫库克,对不起。
这时候芭洛特终于明白”滥用”这个名词的意思,自己已经”滥用”乌夫库克,自己害鸟夫库克变成”危险道具”:
最终结果就是它变成了这把血流不止的枪。芭洛特回报给不惜粉身碎骨仍变成手枪的乌夫库克,只有鲜血跟痛苦而已。
双方子弹住空中激烈撞击,只见粉碎的钢铁四处飞散。落在芭洛特与鲍伊德身上。
鲍伊德发射的子弹还把芭洛特旁边的栏杆铁架打弯。
芭洛特没往那边看,继续开着枪,子弹瞬间从弹仓消失并随着高热一起排出去,大晕的鲜血则一面蒸发一面从手枪底部往下滴。
枪跟芭洛特的手变得一片鲜红,弹仓从钢铁内部装填,子弹不一会儿就装得满满的,这根本是在击出乌犬库克的血肉来防身。
芭洛特正确瞄准朝自己身体飞来的子弹,并将它们击落。
然后再用压倒性的弹数拼命牵制,只可惜没有半颗子弹打中鲍伊德。
“疑似重力”——那是的伊德具备的技术。他能够让肉髓周遭产生重力,使子弹偏离弹道。位于那隐形盾牌后面的鲍伊德一面拉下表情喃喃说道:
“为什么乌夫库克。”
一面从巨人的左轮手枪枪口释放出弃满杀机的铁块.芭洛特不明白他说那句话的意思,伹不久芭洛特内心对鲍伊德的想法开始慢慢起变化。
一枪打死他吧!这是她的想法。此刻她想保护自己的念头消失了,她只想阻止眼前这名男子的行动,这件事也只有乌夫库克才办得到。
只是芭洛特击出的子弹都偏离弹道。全往莫名其妙的方向飞去。
这时候鲍伊德的子弹用尽,他打开弹仓将空弹壳弃置在地上。
粗壮的手指灌注无限的杀意与攻击意志,熟练地装填子弹。
而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紧握鲜血淋漓手枪的芭洛特。
“那女孩跟我有什么不同”
他的声音充满冷酷无情的杀机。
而他填装完毕的枪再次瞄准芭洛特。
芭洛特目不转睛地盯着鲍伊德看,不过她扣住扳机的指头却动也不动,像在瞄准什么似地。
芭洛特准备把一切赌在某一瞬间。因为鲍伊德在开枪的那一剎那——那道疑似重力的墙壁会打开一个洞让自己的子弹通过。
那一瞬间产生的小洞是包住鲍伊德的隐形盾牌唯一的缝隙。
也是芭洛特开了好几十枪,发了疯似地找到敌人唯一的致命伤。
不过鲍伊德似乎也察觉到芭洛特想瞄准那个空档。
这时有一道疑似微笑伹极为凄惨的阴影浮现在鲍伊德平坦的脸庞。
他们拿着枪指着对方,中间弥漫着刺鼻的紧张气氛。
芭洛特额头上流下来的血则随着汗水跟泪水一起滑落到下巴。
“那就是你的“有用性”吗,乌夫库克?”
当鲍伊德语气严肃地说完话并扳开击铁的那一瞬间。
“伹那不过意味着又有一只新怪物诞生在这个世上”
忽然间天上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把他的声音一下子抹去。
同时也刮起一阵强烈的暴风。
那既不是直升机也不是飞机,是某个庞大飞行物体所刮起的风。
“乌夫库克!芭洛特!我赶来了!”
透过扩音器的怒吼响彻云霄。芭洛特跟鲍伊德一起抬头往上看。
但只有芭洛特是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
冈为那是颗巨大的银蛋,高约十几公尺的卵形物体,彷佛从月球其中某个部份剥落下来似地降落在屋顶上。
“是蛋头憨弟啊法务局处理的动作变快了。”
鲍伊德一面抬头望那个景象一面念道。
“快点退开,鲍伊德!”
就在叫声发出的同时,卵形物体的某部分开始发出龟裂声音,并且裂痕呈好几个六角形。
下一秒钟,卵形物体发出更大的声响撞击屋顶,模样就像”哥伦布的蛋”那样直挺挺地立着,但是这时候碎裂的并不是卵形物体。而是屋顶的水泥。
“芭洛特.到这边来!”
博士出现在打开的空间,他手持着步枪大叫。
“从本目下午六点起,本事件被归纳为最高等级之事件!事件委托人允许暂时居住在浮游住宅,往后任何入侵此住宅,以及居住者的一切暴力行为都视为对重要参考人之危害,并严重违反联邦法!”
鲍伊德的枪摆明不让其它人多说一句话,立刻对准博士。
就在那一瞬间—— 芭洛特体内的血液沸腾,让她觉得血液彷佛往脑袋冲。
那是因为原本包住鲍伊德身体的隐形盾牌在那一瞬间”打开”了那一点。
芭洛特开枪了,要是她喉咙没事的话,或许会大声喊叫。
鲍伊德的右手手背被芭洛特开的枪打穿。
至于他击出的子弹则大大偏离弹道,在银色卵形物体的表面擦出极大的火花。
正当这个念头在芭洛特的体内猛烈沸腾的同时。
“快点到博士那儿!”
她手中的乌夫库克大叫。
芭洛特整个人弹了起来。她想再次攻击鲍伊德的念头也瞬间消失,整个人只是专心听乌夫库克说的话。
鲍伊德黯淡的眼神追着朝巨型银色卵形物体跑的芭洛特,他把枪从中弹而僵硬的右手剥下来并确认枪托没事,然后改用左手紧紧把它握住。
“为什么乌夫库克。”
他边重复这句话边对准芭洛特开枪。
芭洛特也看出他的行动并同时开枪,博士刚拿着步枪朝鲍伊饯开枪,只是发射出去的子弹都没有打中在场任何人。
鲍伊德微微往后退,芭洛特朝银色的蛋跑去,原以为博士又要开枪.想不到芭洛特已经被他往上拉进银蛋里。
“往后退!进去里面!”
步枪发射的枪声跟着博土的喊叫不断源源不绝。
个一会儿蛋浮了起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没有身体往上飘的感觉,只有感觉地面逐渐远离。
想必其中装载了非常高级的重力了,才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上升。
“进去里面!只要靠近敞开的壳壁,妳体内的血液就会流动:要是觉得头晕就躺下来!现任壳壁要关”
博士的叫声消失了,同时从蛋的底部发出”咚”的声音。
壳壁外传来”喀喀”移动的脚步声。
博士睑色大变地拿步枪对准入口。
不久鲍伊德出现了。他拿着枪”俯瞰”博士,站着的他跟外墙像纵横交错的线条呈直角的角度对着枪口。至于他脚下的壳壁像在修复破损外壳似地慢慢闭合。
“鲍伊德,你还是死心吧!再过几秒就要超过你能承受的高度了。”
博士神色紧张地劝他。
“我不太想跟你交手。”
鲍伊德没把博上的话听进去,然后扳开击铁。
“乌夫库克为什么要离开我?”
话一说完,举着步枪瞄准他的博士露出诧异的表情说:
“当初先离开的人是你耶!”
剎那间鲍伊德挥着手枪从他头上跳进来。
“住手!你想违反联邦法吗?”
不过博上的叫声被步枪的枪声盖住,子弹连鲍伊德的身体都没擦到,反而他的手一挥就把博士瘦弱的身体甩得远远的。
鲍伊德跳进蛋里,并且改变站立的方向。
在他还没进去里面那瞬间,还呆坐在入口旁边的芭洛特早巳举着枪锁定鲍伊德。
枪是鲜红色的,那是因为枪身个断溢出鲜血。
枪身不断颤抖,红色的物体四处飞散,接着枪口持续喷出火花,鲍伊德马卜护住致命处,但双臂与身体还是全都中弹。
无法言喻的痛楚让鲍伊德发出凄惨的叫声。没有一颗子弹偏离,不管鲍伊德多厉害,终究还是被轰得直往后退。在蛋里面的他根本就没办法站稳,他用右乒紧抓着入口边缘.设法把身子稳住。但是因为枪伤所流出的血过滑,害他整个人被抛了出去。
鲍伊德的叫声拉得好长,直到入门的外墙关上后才听不到。
一叨回复平静,彷佛身处于高级气动车似地安静无声。
芭洛特继续握着枪对准开上的壳壁。她的手指动也不动。眼睛一直盯着某处,那是鲍伊德残留的血迹——是他刚刚抓人口边缘的时候所留下的血手印。
同样颜色液体从枪门下断滴落,还染红了绒毯。
红色液体不仅顺着紧握枪托的手腕还从手肘往下滴。
博士放下步枪,神色紧张地跪在芭洛特旁边。
“乌夫库克受伤了吗?”
芭洛特的眼光从壳壁转移到博士,她呆滞地点点头。
她的手还紧握着枪。
“妳呢?瞧妳额头部划破了,还有其它地方受伤吗?”
芭洛特轻轻摇头,而周遭景象也迅速明确地映入她眼帘。
这里像是个宛如避暑圣地的别墅或类似那种条件的房间。天花板很高,还有楼梯,而位于前方的二楼房间窗户正朝一楼大厅打开,大厅里精致的桌子四周并排着椅子,各式各样的日常用品都被收纳在墙壁里。
博士轻轻触碰芭洛特还握着枪的手。
“这里是浮游栘动式住宅”蛋头憨弟”,也是Scramble-09之一——开发它的起因是要当空中移动要塞的军事技术,法务局允许在某段期间内使用特定的空域。妳从今天起也享用VIP的待遇,已经不是一般的事件委托人,而且还把妳当做是第二次事件重要参考人保障妳的生命安全。”
。
博士的手轻轻地让芭洛特放下枪。
“已经没事了。”
芭洛特觉得体内的力气像要被吸干似的。
经过博士努力不懈的劝说,终于让她的右手脱离那把枪,不一会儿鲜血个断从枪身溢出来。
博士设法想把她的枪拿起来,但用尽各种方法就是无法把她的左手和枪分开。
芭洛特紧握着鲜血像泪水不断涌出的手枪,并感觉到漆黑的虚无从四面八方降临,她飘浮在半空中.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银蛋里,在月光下,也明白那并非在梦境或现实所能领悟的感觉。
博士终于把芭洛特僵硬的手指一根根从枪托扳开。
“保持蛋的模样在空中飞行。”
她突然说话了,博十露出诧异的表情。
“刚刚那是”谁”说的?”
这时她的手已经跟手枪完全分离,芭洛特的脑里瞬间开始响起歌曲的旋律。
——DISH(盘子)、WAsH(清洗)、BRUSH(刷洗)、FLASH(掠过)
她的意识越来越远,但耳朵里面却编织着像连珠炮的押韵词汇。
——BASH(痛殴)、RCSH(鞭策)、TRASH(垃圾)、ASH(灰烬)
博士好像有在说些什么,不过芭洛特觉得整个人的灵魂像被抽空似的,突然间头感到一阵晕眩。然后她身体一歪接着再整个往后倒。
——FLASH(闪光)、FRESH(新鲜)、WISH(希望)、FINISH(结束)
而她的意识也跟着这些词汇整个中断。
附近住家们纷纷跑出来看消防车急驶的模样,甚至还出现好几辆巡逻车把这一带封锁,警官只得配合灭火行动一起掌握现场的状况。
这时候只见鲍伊德正大光明地穿过这场骚动,觉得他形迹可疑的警官把他拦了下来,但是他亮出委任事件负责官的执照,并简短告知自己是来追查事件的重要参考人。而且只有透过法务局才能够侦讯他,警官背对着鲍伊德臭骂一番,不过鲍伊德则一发个语地离开现场。
不久鲍伊德看到一辆厢型汽油车,帷幕玻璃车窗及车身部印着航空公司的大标志,而车门没有上锁。
当鲍伊德一打开车门,同时也响起击铁往上拉的声音。
鲍伊德用他死气沉沉的眼睛看着副驾驶座上举枪对准自己的男子。
“我还以为是谁来了,我以为是我们这群中的某人”
男子呻吟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鲍伊德瞄了一眼男子参差不齐的手指,然后静静点头。
“半熟指那是我的代号。也是最强的猎犬群中的其中一只,照理说应该是这样。”
半熟咬牙切齿说道,他另一只手被染得鲜红的布块层层缠绕.因为他的手指全被连根轰掉。
他全身皮肤都是被火烧伤的水泡,尤其左半边的脸最严重,左眼呈混浊的状态,两边的耳朵还流着血.他的脚似乎使不上力,膝盖还颊频抽筋,
鲍伊德静静地坐在驾驶座,虽然一直被对方拿枪指着,但他关上车门,转动钥匙发动车子,这时候引擎声跟鲍伊德喃喃说的话语重迭在一块。
“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死了。”
呼吸急促的半熟把击铁扳回原处,他仿佛耐不住枪的重量.整只手瘫在膝盖上。
车子开始往前进,半熟盯着鲍伊德被枪打穿的右手背。
“那个叫乌夫库克的私家侦探.会变身成跟委托人一模一样吗?”
声音听起来像在忍住心中的呜咽,鲍伊德摇摇头。
“那么,”那个女孩”就是我们的目标吗?就是那个女孩开的枪,让我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这刚德性吗?”
“那是利用特殊技术强化委托人并提供她战术,是获得法务局的认可,用来应付紧急情况的生命保全程序之一的——Scramble-09”
半熟听完这句话,开始哇哇大哭。
“我们原本是完美的群体,如今却被一只母狗搞得四分五裂。”
忽然间枪从他的手滑过两腿之间,落在座位底下。发现枪掉下去的半熟难为情地看着自己的手,他一面张合歹指,一面对自己使不出力握枪而叹气。
“我们一定要雪耻,对吧?”
半熟对鲍伊德投以仰赖的眼神。
“过去”我们这群男人”规定了美的定义,还规定社会、规定战斗、甚至规定了女人味:毕竟统治世界的是男人,是某部分优秀的战上。可是,现在区区一个女人——一只微不足道的母狗竟然把我整成这样,我们非得把面子抢回来不可,你说对吧?对不对?”
鲍伊德的眼睛直视着车道,然后,轻轻点头。
“没错一定要”抢回来”。
鲍伊德低声说道。
已经热泪盈眶的半熟用毛骨悚然的声音大喊:
“我要宰了她:将她大卸八块之后再分配给“大家”,就像当初”大家”希望的那样,我要把她碎尸万段,控制她身上所有器官!”
2
芭洛特身处在黑暗中,四周没有任何人。她战战兢兢地用手摸索,试图逃离那个空间。她觉得如果继续待在那里,自己会一直笼罩在讨厌的情绪里。
当芭洛特挣扎前进的时候,她发现到其它人影。
那个人是博士,但博士却望着她跟着往后退。
“等一下!”
她焦急地摆动手脚,终于抓住博士全是补丁的白衣。
“乌夫库克在哪里?”
芭洛特”问”道。满睑狐疑的博士把芭洛特又推回她刚刚所在的地方,彷佛她没有权利跟在博士后面走。
就住那个时候.从博士的身后发出一阵苦闷的声音,芭洛特顿时觉得胸口很难过,因为她知道那是乌夫库克正在黑暗深处受苦。
“求求你让我跟乌夫库克见面好吗?”
博上的表情略带一丝责难.伹悲伤的芭洛特则是越说越激动。
“我想向它道歉.我只想跟它说声对不起而已,求求你!”
博士歪着头满脸不解地看着她,彷佛是在问她”为什么”。它不过是一只老鼠,真搞不懂她干嘛这么执着?
“那个人并没有要我”破壳而出”,只是把我带到一个温暖的地方,就算是一颗早已腐臭的蛋,那个人也会小心翼翼地帮它取暖。”
博上再次把芭洛特往外推,但是她拼命想甩开他的手。
“对不起,我愿意道歉,真的很对不起。我想听听它怎么说,让它再回到我手上。这次我一定会遵守约定,再也不会伤害它了,我发誓。”
。
她顽强抵抗正压住肩膀的力量,不断挣扎。仿佛还听得到乌夫库克痛苦地发出”为什么”的声音。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去它的身边!”
博士突然松手。挡在芭洛特前面,看起来像听人告解的神父,盯着芭洛特看,仿佛在给予她试辣。
为什么自己想离开那里?为什么做那种事的人偏偏是我?这个充满无限疑问,也充满厌恶感的唯一问题——为什么是我?
火爆的气氛随着那个疑问,从她嘴巴猛然苏醒。
“我不想死!”
身在黑暗中的芭洛特用尽力气大叫:
“我想活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芭洛特醒了。
闪亮到刺眼的天花板灯映入芭洛特的眼帘,她闻到刺鼻的消毒药水味,而且马上感到有人在这里,于是忍痛转过身来。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名青年,虽然他给人理性的感觉,睑上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白皙的额头隐约可见又青又细的血管,柔顺卷发下方的水蓝色眼睛正盯着芭洛特看。
芭洛特忽然发现青年正握着她的手,她反射性地挣脱.不过青年已先一步把手放开。仿佛他早就察觉到芭洛特的想法。
青年从病床旁的椅子站起来,边假装寻找东西边刻意远离芭洛特,但其实这里不会有他能找的东西,因为房间里空无一物,除了芭洛符躺的病床跟青年刚刚坐的椅子外就没有其它物品了,一切物品好像都被收进壁橱里,这儿似乎是高级医院的其中一间病房。
芭洛特看了一眼房门,虽然用的是电子锁,但没有锁上。只要触碰房门前的面板,应该就会自动开启,但也必须是在青年不做任何举动的情况下。
可能是感觉到芭洛特的警戒心,青年像个小孩把双手往上举,就像刚旅行回来的孩子想跟具他小孩分享所见所闻的那种心情,那举动显示他只是单纯对芭洛特感兴趣而已。
芭洛特保持警戒地掌握青年的举动,她触碰着自己身上的衣物,那是绝缘体制成的病人袍——这跟和博士初次见面时穿的衣服相同,从尺寸到用途都一模一样。
青年也跟芭洛特穿一样的衣服,忽然他从长裤的门袋里拿出什么东西,然后顺手一丢,那东西便滚落在芭洛特的膝盖上。接着青年指指自己的耳朵。
芭洛特伸手拿起丢在膝盖上的耳机,然后把耳机塞进右耳望着青年。
“你好。”
耳机发出声音,芭洛特大吃一惊地盯着青年,他露出微笑,继续对耳机进行干涉。
“听说妳”电子搅拌”的干涉能力超过意识领域值的80%哟!真是了下起。所以我觉得这样比直接说话会更好一点。”
青年拨开自己的浏海,想不到后面的额头竟然长着像小鹿鹿角的”物体”,接着他用指尖敲敲那只角。
“我利用这里说话,也利用这里聆听,因此并不需要耳机。”
然后用同一只手指着自己衣袖卷起的二头肌描绘出肌肉的模样。
“至于妳是利用这里说话,伹因为干扰的数据太高,表示妳接收的机能还不是很发达,妳的程度该不会只有低容量电子情报还原成视听觉吧?”
青年笑咪咪歪着头说道,芭洛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并非无法说话,只是忘记如何说话,我也忘记如何吐气这件事,而且我只要一说话就觉得很累,妳应该也无法说话吧?”
芭洛特正准备再次点头响应,但她忽然盯着青年的嘴角看。她感觉到青年的心跳,也从那儿来计算他”呼吸”的间隔数。
“这里是”乐园”。”青年用手指了一下四周。
“这儿原本是宇宙战略实验设施,现在大家都称这里为”乐园”,我能了解其中的意思,就是指这里是和平的场所。”
不过芭洛特的眼睛倒是瞪得大大的,她并不是因为青年的话感到讶异,而是那名青年根本就没有在呼吸。
“我的名字是八两。”青年说道。
“欢迎妳来到所有禁忌科技的诞生地——”乐园”,露恩·芭洛特,我跟妳算是兄妹呢!”
“妳有什么愿望吗?”八两亲切地询问她,墙壁敞开一小部分,他把手伸进杯盘架说:
“要不要暍咖啡?现在我的嘴巴只是用来尝味道而已。”
芭洛特完全没回答,因为她不确定是否该信任这个叫八两的人,而且也无法判断自己目前是身处在什么样的环境,既然自己无法判断,只有跟能够判断的人物见面。
“博士在哪里?”
芭洛特询问八两,只是她感觉现在很像是把话直接念出来,不像是对着他操作电子干扰。
八两停下挑杯子的动作。
“博士?喔,妳是说伊斯特博十吗?他好像正在忙。”
“我想见他。”
她试图站起来,但体内却感到一阵刺痛,浑身的神经不断抽痛,她不仅双手手腕包裹着贴布,全身上下也都是一样。
芭洛特僵硬地下床,床铺旁边摆有拖鞋,她吃力地往那边伸手。
“妳全身都伤痕累累,但骨头并没有异状。”
看着芭洛特僵硬模样感到有些好笑的八两如此说道。
“妳最好是乖乖躺着别乱动,如果不想暍咖啡,看想喝什么尽管跟我说吧!”
“让我见博士一面。”
“妳找他有什么事?”
“我有事情想问他,我要问他是否该相信你跟这个地方。”
陷入思考的八两仿佛没有听懂芭洛特说的话。
“有什么话妳可以尽管跟我说啊!”
接着他似乎终于了解芭洛特不明白的地方。
“伊斯特博上应该正在维修乌夫库克,只是外人进入研究室的话,不晓得其它博士会下会讲话。”
“你下是说我跟你是兄妹?”
八两再次陷入思考,他眼看着芭洛特穿上拖鞋,“原来如此。”然后边说边微笑。
走出房间后,目光所及一片鲜艳的绿色,这里是个开放式平台。走廊某个角落的墙壁跟天花板是用钢筋跟玻璃窗组合成的,窗外树木丛生,可以透过每棵树的缝隙看到缓缓下降的山丘,又厚又硬的玻璃窗内侧既温暖又舒服,阳光将芭洛特跟八两的影子投射在走廊上。
“外面的人类,都像妳这样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该怎么说呢?”
八两兴致高亢地说明,连拖鞋啪叹啪嚏拍击地板的声音都听起来很开心。
“感觉像是无所不知的夏娃。”
“夏娃?”
“我在猜夏娃拿禁果给亚当吃的时候,是不是也跟我想的一样,撇开她的做法是否正确,不过其实她是认定自己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芭洛特歪着头表示不解。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个重度身障者,就算用普通的方式养育也会死掉,因此我父母就把我”贡献”给这个”乐园”做为军方的实验品。”
“你父母——?”
“其实我见都没见过他们。”天真无邪的八两说道。
“所谓的实验指的就是恢复身体机能的实验,我的身体是到了这里之后才有办法动呢!后来,我就一直住在这里,虽然每三年可以获准跟博士他们外出拿数据一次,不过待在这的气氛感觉比较平和。”
芭洛特点头表示赞同,这里的确是个令人身心沉稳的地方,几乎没看到什么人,仿佛一只密闭式的玻璃鸟笼。墙壁下方设有全自动扫除机,空调也把温度跟湿度维持在一定的标准,使这里一尘不染既清洁又光亮。
虽然脚上穿着拖鞋身上直接罩着病人袍,但只要不觉得冷就不会产生任何不安,就像当初这事件刚开始没多久时,自己在停尸问醒来的情况一样。
八两告诉她——这里是所有遭到禁止的科学技术诞生地,换句话说,这儿就是乌夫库克跟博上成为Scramble-09的委任事件负责官以前曾待过的研究所,芭洛特完全不晓得自己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是博上帮你装上那只角的吗?”
芭洛特不晓得自己该问什么事情好!于是问了他这件事情。
八两眨着眼睛摇摇头说:
“不是的,我”这只角”是自己冒出来的。可能是受到加速身体感觉的技术影响吧!”
“博士曾经在这里工作对吧?”
“伊斯特博士是年纪最轻的成员,大家都叫他”黑羊”。”
“黑羊?”
“据说那是遇到有人得背黑锅的时候,自愿出来顶罪的代名词。过去有很多人就像这样帮忙顶罪,不过伊斯特博士好像比较特殊一点。”
“怎么个特殊法?”
“他好像是所有成员中,最强烈主张把科学技术活用在民间的人。当三博士之一提议Scramble-09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志愿者呢!虽然这计划如果失败的话,他可足会被抓去坐牢的,就像黑羊一样。”
“三博士”?”
“那是指三名创造这”乐园”的最高成员,不过已经有两位离开”乐园”了,现在只剩下一个人而己。”
“是那两个人建立Scramble-09的吗?”芭洛特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而问道。
她对于突然听到距离自己被救活前许久的事情,也没有带给她任何突发奇想,接着八两说:
“不是的,虽然有个人发明了Scramble-09,但另一个人却想出完全不同的方法来全力对抗研究所的废止。”
“完全下同的方法?”
“就是创立奥克托巴这家公司。”
芭洛特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啦?”
八两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芭洛特则茫然不知所措地摇头,彷佛自己一下子就被告知被救及被杀的理由。
她想起博士最初对她说过的话,奥克托巴公司是博士跟乌夫库克的死对头,还以快乐为名的有用性欺骗整个城市。
。
但芭洛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该阻止那些事。
“那乌夫库克也被称为黑羊吗?”
芭洛特边询问边继续往前走。
“那家伙是颗金鸡蛋.“乐园”里的其它博士都想得到他。”
八两笑嘻嘻地告诉她。
“但是那家伙可是巴不得到外面去,加上建立Scramble-09的博上也是乌夫库克的创造者,他想离开的话谁也阻止下了,不过没想到他想要跟黑羊与生锈的枪一样。”
他看了一眼芭洛待,仿佛想到什么似地又补上一句话。
“生锈的枪指的是妳也认识的男人哟!也就是迪姆兹.鲍伊德。”
听到这个名字她终于明白了。
“你似乎无所不知呢!”
芭洛特忍住身上的疼痛,稍微耸耸肩。
她已经对这名聪颖但天真的青年感到放心,八两好像生来与世妩争,虽然他让人觉得他个会因感情的起伏而烦恼,也不觉得他会喜欢黏着人撒娇。
芭洛特手贴着墙壁硬拖着身体走路,全身上下的筋肉都发炎,尤其两只手的手腕最严重。佩是八两并没有伸手搀扶她,也没有配合她而刻意放慢脚步,他肆意地说话,肆意地跨步走,但并不算是我行我素,因为他有时会停下脚步等芭洛特,而且脸上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芭洛特心想,”他一定是看惯这种情况吧”。她觉得八两平常一定会接触到身体比她还不方便的人。
当她心里正这么想,突然有三名男女出现在走廊的转角处。
他们都是老人,分别是戴着黑帽的男人跟坐电动轮椅的男人,以及戴着墨镜的老妇人,他们愉快聊着天往这里走来。
戴黑帽的男人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人,然后停下脚步。
“哎呀八两,你跟那位小姐散步啊?”
“嗯,我在帮她带路。”
八两说道,老人们的耳朵里面都装有助听器,因此他是用干扰机器的方式跟他们交谈的。
男子看着芭洛特并摘下帽子向她致意,只见他头部装有无数个接续端子,多到几乎看不见头皮,简直像是他的第二顶头发。
“她是新来的自愿实验对象吗?八两?”
“不,她是伊斯特博士的委托人。”
“委托人?她是外来的人”
男子露出诧异的神色。
“伊斯特博士他实验室里的灯是亮的,他回来了吗?他独自担任实验对象吗?在代号也没有公开的情况厂下?”。
“她的名字是芭洛特哟,露恩·芭洛特。”
“那种代号应该没有登记吧?”
回这句话的是男人旁的老妇人,脸上的墨镜开始闪着蓝白色的光芒。
“代谢性金属纤维的状况似乎不错,妳的皮肤好好哦!有测量过意识领域吗?”
“她超过80%。”
“那真是太棒了。”
老妇人的耳朵跟眼睛都已经机械化,连声音也是仿真原来嗓音的电子声音。
坐轮椅的男子操作着车轮,绕到芭洛特旁边说:
“妳无法笔直前进,应该是移植人造皮肤的后遗症吧?”
芭洛特摇摇头,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记得三号罐是空着的,去羊液槽泡一泡吧!妳也还没有做档案共有吧?或许筋肉的脉动被加速的感觉掩盖了。”
“她有事找伊斯特博士。”
八两话一说完,坐轮椅的男子突然扳起睑来。
“他有什么理由独占档案?”
“因为伊斯特博士说她是普通百姓。”
“百姓”这句话像是什么咒语似地,大家纷纷从芭洛特的身旁退开。
“我们应该可以回收因应的档案吧?”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叮咛八两。
正当芭洛特感到困惑的同时,也觉得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悦。
“我们得离开了,况且对于这些困难的事情,我们也不懂。”
八两很快察觉到芭洛特的心情于是说了这些话。
“快去申请档案共有吧!而旦在申请下来以前,要小心不要让生理时钟产生激烈的变化。”
高个子的男人戴上帽子说道,这次换老妇人对芭洛特打招呼,
“小姐妳好,我想跟适应性高的人暍杯茶,八两,你应该愿意参与吧?”
“我考虑看看。”
老妇人笑了,接着三人又径自聊天地离去。
“参加他们的茶会要耗上很多时间,要添加许多检查用的药品,还要做生理时钟指标登记跟检查。”
芭洛特望着走廊上那三个人逐渐远离的背影,心里一面思考他们跟博士的差异。
他们并不像是坏人,但很难想象能跟他们有什么友好开系。
“我没有主动要求,伹博士却一直想办法要帮我恢复声音。”
“——咦?”
“我觉得那些人一定不会对我做那种事。”
八两耸耸肩,彷佛意味着”谁晓得呢”?
但是他们的差异真的很大,芭洛特也稍微了解博士跟乌夫库克为什么要离开这个设施。
站在紧闭的门前,八两回过头说:
“真的有必要见伊斯特博士吗?”
“乌夫库克也在里面对吧?”
八两马上露山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妳是想见乌夫库克啊!”
八两望着门口的对讲机。“不过他正在维修中哟!而且它身体有一半不见了,不晓得是否还能说话。”
这句话一下刺痛了芭洛特的心。
在八两的干扰下,对讲机的指示灯开始闪动。
“原来是八两,怎么厂吗?”
“露恩·芭洛持醒了哟!”
“芭洛特醒了?”
对讲机的另一头发出移动的声响后,门突然往旁边滑开。
“不是交待过芭洛特一旦恢复意识就立刻通知我吗?八两。”
博士出现在门口,两眼睁大地说。
“我想说直接带她过来比较快。”
八两透过干扰对讲机如此解释。
“她可是普通老百姓哦!想要在走廊走动还必须事先取得许可。”
博士叹了一口气后把眼镜往上推,映在眼镜后方的图表跟数据忽然消失。他蓝色的眼睛望着芭洛特看。
“稍后再向妳解释我们怎么会住这里,现在希望妳先好好休养身体。”
芭洛特再次望着博士问:
“乌夫库克在哪里?”
“那家伙目前正在接受我的治疗,妳不用担心。”
博士整个人挡在芭洛特面前。
“就像妳当初不愿意让他人看到妳的裸体,想必那家伙也个愿意让妳见到它现在的模样,况且那家伙好像受到什么打击,虽然我不晓得理由是什么但现在暂时让它自己冷静一下好吗?”
听到这句话的芭洛特悲伤到眼前发黑,可是当初教她不能把这种悲伤表现出来,不也正是乌夫库克吗?
“乌夫库克曾说过,我是它的伙伴。”
“这个嘛”
“我想向它道歉,只想跟它说一声对不起。”
博士面有难色地把眼神撇到一边。
“拜托你了!”
芭洛特趁这个空档从他旁边穿过.那是个把博士的举动摸得一清一楚的动作。
“喂,芭洛特。”
被芭洛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的博士想伸手抓住她,但是她迅速闪开,博亡根本碰都没碰到她,看到这景象的八两露出感动的表情。
“她明明连走路都很困难的说。”
他一面发出是足看到什么曼妙舞姿的感叹声,一面拉住博上的手。
“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
博士虽然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又咽下去。
就这样,芭洛特直接走进屋里去。
在排满机械的房间正中央,竖立着一个圆筒状的水槽,那个跟芭洛特的肩膀差不多宽的圆柱,里面的液体正浮着她过去从未见过的物体。乍看之卜她并不知道那就是乌夫库克,却有感觉那就是它。
只见水槽里的肉与钢铁以螺旋的方式转动和混合,中央飘浮着类似人类胎儿,色彩呈淡红色的物体,而肉与钢铁是从那儿不断延伸出来的。
忽然间,她明白那个复杂的团块就是乌夫库克”另一面”的肉体。
它稳健地跳动,在透明液体里散发出鲜血的热度。
芭洛特用手触碰水槽然后把额头贴在上面,像在祈祷什么地闭上眼睛。肉与钢铁的团块微微动了一下,彷佛察觉到她的存在,它不断扭曲变化,在芭洛特的面前收缩。
芭洛特的额头继续贴在水槽上并摇着头。
远远看着那幅景象的博士回头询问八两。
“他们在交谈吗?”
八两耸了耸肩说:
“它说”都怪我无能,害妳遭遇到危险。对不起”。”
接着博士像是询问”然后呢”地点点头。
“然后说”我爱你”。”
“是乌夫库克说的吗?”
“是她啦!”八两讶异地订正。
终于芭洛特小心翼翼地轻吻水槽,然后离开水槽回到博士那儿。
“它叫我稍微睡一下。”
芭洛特皱着眉头说:
“它没事吧?”
她闷闷不乐地想如果得到的是不好的答案,眼泪恐怕就会流下来。
“那正是我的工作。
博上表情严肃并把眼镜往上推,八两敲敲阵亡的手臂。
“博士,我可以带她去游泳池吗?这也是原定计划之一对吧?”
博士面有难色地说:
“等我跟芭洛特做过各种说明之后再使用”那个’,而且她马上就要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了。”
“你的意思是不要随便让夏娃食用禁果对吧?我明白了,其实若非蛇的诱惑,夏娃是不会主动去尝禁果的。”
“我并没有呼吸哦!”
八两说道,就好像小学生在夸耀自己一样。
“根据博士们的说法,这种情况正意味我是完全的个体.”
“完全的个体?”
“就是能够不仰赖环境生存,我的内在比外壳坚硬就像是一颗完全凝固的蛋。”
芭洛特啪哒啪哒地走着,思考那句话的意思。
这栋建筑物的每个角落都用玻璃板区隔,而且用混凝上、铁跟玻璃把整个山丘覆盖起来。简直像个巨大的箱子。
八两一面笑嘻嘻地介绍这栋建筑物,一面谈论自己的事。而芭洛特就像新来的转学生,明白这里就是自己现在要待的地方,要设法适应到自己好像原本就在这里似的。
“我不呼吸也几乎个进食,我吃的是类似光的东西。不过那个光对我来说也不是很需要的东西。”
“你都不吃东西?”
这真是让她惊讶,八两很开心芭洛特有这种反应,接着说:
“我会定期性进行全身体液的交换。博士们说我的目标就是让交换变简单。”
“那你辨别得出味道吗?”
“可以呀!我还有空腹感呢!只要我觉得自己有那种感觉,就会感觉到,这算是对”自我内部的干扰”。不过,大致上我是没有任何感觉,像刚刚我想尝尝许久没暍的咖啡而设法回想口渴的感觉,不过妳好像都没什么兴趣。”
。
“对不起。”
她并不是真心想道歉,但除了这么做,她想不出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没关系.老实说也没必要暍,反正我脑部埋了一大堆硬盘,随时都能读取各式各样的味道跟香气的”感觉”。”
“你脑子里有图书馆?”
八两突然露出有点怪的脸色,接着又转为理解的表情,芭洛特就了解到八两刚刚正”自己脑部的辞典”查图书馆这个名词的意思。
“没错,是有堆积如山的书籍跟辞典哟.还能重现影像跟声音,只要是人类五感能处理的刺激来源都有,不过我没有装置太多,反倒是干扰能力比较适合我。而兄我还移植了比自己大脑还重的记忆媒体——妳有兴趣装那些东西吗?”
“如果我想利用图书馆时会自行去那的,所以就免了吧。”
“妳是不是也会变得像我们这样呢?”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晓得该如何认定像你们这样的人。”
“就是完全个体啰!”八两再次重复那句话。
这时候两人走到玻璃道路的尽头,由于前方有装置严密的电子锁,必须透过八两的视网膜跟指纹才能够打开。
不久,厚重的大门往左右拉开。
“欢迎来到”乐园”的中庭。”
芭洛特看着房间里的热带树林,眼前尽是万紫千红的花朵跟果实。抬头往上看,比耸立的树木还要高的大花板上装设了照明器具。阳光”的确很像真的,空气的味道也很芳醇,湿润的凉风轻轻拂过脸颊跟衣服,感觉非常舒畅。
“好棒哦。”这是芭洛特内心真正的感觉,甚至是充满了感动。
“这儿是个好地方哟!”八两自豪地说道,然后干扰大门将它关上。
眼前有一条分隔草地的塑嘐道路,八两沿着它往上走并进入树林里。芭洛特则随后追上
四处可见类似广场的场地,跟她过去在杂志或电视上看到的指定保护丛林的风景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广场上摆放了像海滩伞的太阳伞,伞下则设置了桌椅或复杂的机器。
他们又看到刚刚那三名老人,戴帽子的男人跟戴墨镜的老妇人悠哉地坐在类似海滩椅上休息,然后跟坐轮椅的男人在伞下进行热烈的讨论。
芭洛特跟着八两一直往里面走,很快就看不到那三个人。她忽然觉得道路止往下降,看样子他们正往地下走,但是一路走来并没有地下又阴又湿的特殊感觉,反而让人觉得是绿意盎然的美丽公园。
随处可见跟芭洛特、八两穿相同服装的人躺在树荫下,大家的皮肤异常苍白,其中有人坐着轮椅,他们分散在广场四处,静静地望着天空。
。
芭洛特感应到他们之间有什么在往来,结果发现他们是在”交谈”。
那真是一幅奇妙的景象,大家半睁着眼睛,动也下动地用那种方式互相认识、交谈。
“那些是不会行动的人们。”这是八两的解说。
“正如同我忘了呼吸那样,大家全都忘记怎么行动这件事,至于变成那样还想行动的人们就会乘坐轮椅来移动。”
“他们不走路吗?”
“其实只要何心走路就能够走。只是没那个”必要”。”
“那为什么你要走路呢?”
“博士们说可能是动机不同吧!我打从出世就不能行动,因此很高兴自己能够走动,也许过一阵子我可能也会忘记走路这件事。”
“还何其它也走路的人吗?”
“有啊,要不要介绍给妳认识?”
“我只要认识你就够了。”
虽然她这句话的意义不是很好,那八两却非常开心。
“那不然我再介绍一个人给妳认识,那是我的恋人。”
“恋人?”芭洛特吓了一跳。
“嗯,我是这么称呼对方啦!对方也是,这个称呼非常恰当,因为我们只要在一起就感觉非常甜蜜。”
心情愉快的八两脚步变快了,因此芭洛特也得尽快追上他。
不可思议的是,她完全没有流汗,应该是微风轻轻把自己的身体擦干净,这儿的窄气让人感到心情愉快,还会让人因此不想动。
“妳会游泳吗?”
八两问道,芭洛特点点头。
“那我们一起游,那应该也有助于身体筋肉恢复正常机能哟!”
她马上理解他讲那句话的意思。
在拨开树林的前方有一座大型游泳池,原本绿色的草皮被整整齐齐截成长方形,面积大到几乎看不到对岸,看来似乎相当深。
泳池四周不见半个人影,反倒有不少猿猴及类似老鼠的动物们在里面游泳玩着。
芭洛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泳池微微波动。表示里面的水有不断在循环,为的是要经常保持清洁的状态。
突然那道波浪起了变化,下一秒钟有个滑溜的蓝色曲线闪着光芒从水面跃出,不一会儿又溅起好大的水花潜进水里。
芭洛特被水溅得湿淋淋,不过她也看到刚刚跃起的是鼻子尖尖的物体。
“这家伙是谁,八两?我怎么没看过她,是你带来的吗?”
“那个”的声旨透过耳机传来,把芭洛特吓了一跳。
“没错,她叫做露恩·芭洛特。”
八两轻快地跳进泳池,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脱掉衣服全裸了,这时候溅起更大的水花,把发呆的芭洛特浇得像只落汤鸡。
八两轻快地游泳并抱紧”那个”,然后轻吻牠的头部。
“她是乌夫库克的恋人,我想把你介绍给她认识才带她过来的。”
八两说道,芭洛特完全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介绍她。
“请多多指教,小姐,我叫做半斤。”(半斤与八两,OTL)
“那个”说道,听起来牠的个性很坦率。
“我的名字虽然跟这家伙很像,但我才是原创者,因为当初是把我的部分脑纫胞移植到这家伙的脑里。”
牠从水里探出身子.并用尖嘴抵着芭洛特的膝盖。
“小姐.要不要骑到我背上?”我会让妳兴奋到气喘个停”哦!”
芭洛特又吓了一跳,这可是她头一次被海豚性骚扰。
“我才是原创者吧!你也有移植我一部分的大脑.况且,以我的语言意识当基础来学习的可是你耶。”
八两提出抗议,这时候半斤说:
“你在说什么啊?真是不象话,明明就是你以我的行动意识当基础.才有办法摇摇晃晃地走路.是我帮助你行动的!”
“是我让你能够说话的!”
然后两人一起看着芭洛特,像是在问她”妳觉得呢”。
芭洛特觉得自己被搞得晕头转向,但是并没有到讨厌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会介绍她是乌夫库克的恋人,恐怕全世界也只有八两吧。
“半斤是女生吗?”芭洛特问道。
半斤”啪”地从头顶的鼻孔喷出飞沬。
“亏妳还是人类,怎么可以困在那么狭隘的概念里呢?我虽然是公的,但是跟这家伙既是兄弟,也是恋人。更是性方面的伴侣,”该做的事”我们都有做。”
牠的语气显得有点自夸,不过牠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这可就个晓得了。
“那眼睛是怎么回事?”
她另找其它话题询问.因为半斤的额头到脸颊是一整块金属,让他看起来像是戴着银色的大墨镜的海豚。
“不错吧?妳要不要也装一个?”
半斤答道,八两则耸着肩回答芭洛特。
“那是执行存取时的辅助机能。虽然是用来代替视觉器官,不过牠本来就不太需要什么视觉.”
“存取?”
“因为这整座泳池是终端机。”
“这话是什么意思?”
“妳也下去游泳吧!这样妳就明白了。”
芭洛特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慢慢沿着泳池边缘下水。她把两脚伸进水里,确信自己并不会溺水。最后在他们的劝诱下。芭洛特让全身泡进水里,水很清澄,既透明又柔和,虽然有点冰.但似乎能镇住身体发炎的症状。
她突然把头潜进水里慢慢让身体放松。再让脸露出水面,只见八两不理解地看着露睑喘气的芭洛特。
“衣暇要是湿了,博上们会啰哩叭唆的,所以最好是脱掉喔!”
“我穿蓍游好了,想脱的话再脱。”
这时半斤突然从下方出现,把芭洛特的身体往上撑。她倒是头一次骑在海豚背上,身体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并开始在水面滑行。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要是她能发出声音,铁定会不知下觉地放声大笑。
“抓紧喔!让我来告诉妳这泳池的真面目。”
半斤活泼地说道,
“欢迎来到”另一个海洋’!”
这时候还没有人知道芭洛特的事件将进入另一个阶段。芭洛特只是连忙把嘴闭上,因为半斤已经猛冲进水里,至于在牠旁边的八两则像鱼儿般地游来游去。
芭洛特看到牠说的另一个海洋,虽然只看到一部分,但身体却感应得出游泳池的构造。那的确是终端机:泳池的地板跟墙壁都是无线通讯器材,而更远的地方又深又巨大,芭洛特知道自己身处在电子情报海洋的人口。
“快上去!”
因为快没气了,她连忙告智半斤。
“我只会用安全又舒适的方式载送哦!”
半斤得意洋洋地浮上去,不过牠并没有猛烈上去,反而顾虑到芭洛特的身体,因此游得很慢。
出了水面之后她大大喘了一口气,边拨开湿透的头发边说出自己对泳池的感想。
“真是大得吓人。”
半斤从鼻孔呼气,然后说:
“当初的设计是想象“内部是装满液体的宇宙船’建造的,那是几乎跟全世界的计算机有连线的通讯中枢,只要获得许可就能够来去自如。”
八两以仰躺的方式浮在水面。
“不过就算等了十年以上,许可也下会下来的。”
“少来了,”乐园”的数据库就可以自由潜入,而且还蛮有趣的。要再下去吗?”
“现在不要,我还没喘过气来。”
芭洛特推了一下半斤的背让自己往后退。
她打算自己游,但是湿透的衣服却黏在身上,于是她翻个身想在水里把衣服脱掉:但是气突然从嘴巴漏出,耳机又快脱落。害她连忙按住卡榫。就住这时候.半斤迅速帮她推到水面。芭洛特赶紧把衣服脱掉.八两帮她捡起来并整齐摆在泳池畔。
她并没有穿内衣裤,所以她全身赤裸裸地泡在水里,也感觉身体的痛楚逐渐融于水里。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安或羞耻,因为他们并不会随便触碰她。也没有因为对她的身体感兴趣而抱她。
半斤不断跟数据库联机,得到什么情报后就跟八两卿卿我我地笑住一起。
八两跟半斤的身体.到处可见切割或挖洞的痕迹,侧腹跟胸门还隐约可见塑料或金属断片。其实也可以说他们全身都刻划了这些痕迹,但是那两个人并没有显露出任何不好意思或痛苦的样子。
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模样,芭洛特想起八两说过的话。
有关在电子海游泳的完全个体,像卵一样圆满的世界,她不知道这个完全封闭的丛林想分割什么。
八两他们的笑声在丛林回响,那是他们在没有感受到外界的威胁也不知道内部的腐败下成长所发出的高亢笑声。
芭洛特不知道他们这样安于毫无矛盾的人生,不需要自己行动的安逸生活,究竟该感到羡慕或厌恶。
忽然间她很想跟博上及鸟大库克说话,希望他们能告诉她该怎么做,但是现在是不可能的事.因此芭洛特只能自己去想。
芭洛特一边游一边思考博士跟乌夫库克会有什么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