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圣枪传奇》》 · 笑颜 · 2026-07-25
在叶重的分配下,所有人都无声地忙碌着将各种装备装到了骆驼上,按照叶重的布置,里奥分批地购入了二十峰骆驼。
若论速度,骆驼比起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差的实在太远,可骆驼胜在稳定,这种几千年来被人们称为“沙漠之舟”的温和动物用它无以伦比的耐力证明了它才是沙漠中最稳定、续战能力最强的交通工具。
车子一旦没油就是一堆废铁,反倒成了累赘;至于飞机…..几个国家的防空系统、众多地方非政府武装、变幻莫测的天气,哪一个都能轻易地把飞机变成众人的熔尸炉!
深入撒哈拉沙漠,稳定和续战能力才是关键。
很快,二十峰骆驼的任务分配完毕,其中九峰成为了众人的坐骑,六峰驮载着诸多装备物资,而剩余的五峰驮载的都是清水……
至于枪械刀具等防身自卫的武器和通讯工具全都分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唯有恩雅习惯了使用软剑而没有选择枪外,就连布莱恩都在腰间插上了两把奥地利格洛克公司出产的格洛克17式手枪,看着布莱恩笨拙的动作,叶重强忍着大笑的冲动想,对这胖老头而言,或许枪带给他的心理安慰作用要比枪本身真正的防卫功能多得多,布莱恩只怕连怎么打开保险、怎么卸下弹夹都不知道吧……
其实叶重还真有点小瞧了布莱恩,虽然布莱恩没有过从军经验,但毕竟年轻时常年进行世界各地考古探险工作,对枪械并不陌生。
当然,至于用枪的水平就又另当别论了。
叶重慎重地嘱咐了驼队中间的里奥千万注意对于饮水的管理,今后大概近一个月的旅程里,除了一块几近干涸的绿洲外,根本没有任何能获得饮水的地方了,从达利亚拉到水源点至少八百多公里的距离。
虽然叶重在北非生活的时间不长,可每一秒都算得上是最残酷、最惊险的经历,他很清楚狡猾凶残的伊赛尔联合军根本不必和自己面对面战斗,只需要解决了己方的饮水,众人最终的结局就是不需要任何防腐处理地变成干尸!
对于人的抗饿能力与抗渴能力有无数的人从科学、生理、心理各方面进行了深入研究,或者因为各自人的身体素质而决定了最终每个人的能力有所差异,但不管是谁,相同的一点就是在沙哈拉沙漠这个号称世界上阳光最多、温度最高的极度干燥缺水的地方,不吃饭或许还可以活几天;但是不喝水,只怕半天都熬不过去。
班纳的沙漠生活经验丰富无比,不用叶重询问,将骆驼首尾相衔地用绳子串成了一条长龙以防止遇到突发情况造成驼队失散,而班纳则骑上为首的一匹担任了向导和开路先锋的角色。
班纳嘴里发出一声音调古怪低沉的轻叱,首驼摇摇晃晃不急不慌地迈动了四蹄,脖颈间的驼铃发出阵阵规律而悠扬的脆响,在静谧之极的夜空中听起来飘忽却又清晰,众人都沉默不语,清冷的月光下,一条蜿蜒如蛇的驼队缓慢地向东南前进着……
荒芜的达利亚拉好像一座死城,不仅看不到半个人影,就连火光都没有,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散发着阴森的气息,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达利亚拉,叶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悲观的念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到这里了?
心神恍惚的叶重并没有注意到一处断壁后的黑暗处一闪而逝的寒光……那是一双闪动着阴骛冰冷的眼睛。
叶重听着顺着风传来的时远时近的驼铃声,看着前面随着骆驼行进而摆动着的众人,想着前方所要面对的未知危险,心情怎样也轻松不起来,先不说日记本上所说的种种离奇遭遇,只怕一个南沃尔的伊赛尔联合军就足以让自己这支“老弱妇孺”的部队全军覆没了。
除了班纳和自己,叶重不知道谁还有与伊赛尔联合军这些纵横大漠的土匪们对战的战斗力,或许换在平时恩雅的武术还能发挥些作用,可在沙漠中……叶重无声叹了口气,二战意大利北非军团就曾经有过被数百人的原住民军队击杀整个现代化装备师的遭遇。
沙漠中的白天与黑夜温差之大,甚至比这个星球很多地区一年之中最冷与最热的两点之间都要大,沙哈拉沙漠最高的温度记录是五十五摄氏度,地表的温度更是高达八十摄氏度!而在夜间,温度则会降至零摄氏度左右…….
白天在沙中可以轻易蒸熟鸡蛋,晚间水可以结冰……这就是沙哈拉沙漠的昼夜温差。
坐在骆驼背上的叶重随着骆驼有规律的起伏而轻微地左右摇晃——因为骆驼前进时是前后两条腿伸出,所以这感觉并不是很舒服,但现在却像是摇篮一样。
维萨、艾儿等人都把整个人裹在毡毯中抵御着沙漠夜晚的寒冷,望了望伏在驼背上的众人,“可能在打瞌睡呢吧。”叶重猜测。
极度的安静让叶重不知不觉间便有些恍惚,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连续多日的奔波加上高强度的用脑所带来的疲惫感像潮水般一阵阵地冲袭着叶重的身心,使得原本就异常疲劳的他眼皮愈来愈重…….
正文 71章 神秘的弗利嘉
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冰冷和沙砾钻进了叶重正打着哈欠的嘴里,猛地被激了个寒战,“呸!”叶重忙不迭地吐着嘴里的沙砾,一边迅速地把绑在驼峰后的毡毯展开围住了身体……
“真他奶奶的!”蓦然清醒无比的叶重小声骂了一句,“该死!”
前边的艾儿似乎听到了叶重的话,回头瞥了眼满脸懊恼的叶重,略微控制了下骆驼,让叶重赶上了自己,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而行。
“鹰,你今天的话是不是有点重了,”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疲劳的缘故,月光下艾儿的脸色苍白的像纸,没有半点血色,就连嘴唇都有些发青,“维萨也是担心恩雅。”
叶重侧着头望向艾儿,满眼怜惜地伸手为艾儿紧了紧毡毯,“我也不想啊,但是现在的情况只能是快刀斩乱麻。”叶重轻叹了口气,“我们没时间循序渐进地给维萨做思想工作,再说……”叶重犹豫了一下,盯着艾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静:“我看得出来你们好像都对弗利嘉有意见,我真怕不用等我们遇到什么危险反倒是自己内部先发生矛盾。”
艾儿的双颊浮起淡淡红晕,叶重不经意间表现出的体贴让她的心里涌起股暖意,让身体也温暖了起来,“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也的确不太喜欢弗利嘉。”艾儿低声道,“她给人的感觉太冷漠了,简直像是铁石心肠;何况,何况你还差点就死在了她的手里。”
说完这句话,艾儿的脸颊更红了,她很怕叶重会从这句话里感觉到点什么,可心底却又盼望着叶重能感受到点什么……
若是叶重仔细观察一下,只怕会以为现在的艾儿非但不冷,甚至很热……
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叶重并没有体味到艾儿后半句话里的柔情关怀,苦笑点头,确如艾儿所说,弗利嘉给人的感觉只能用无情来形容。
“不过,”叶重的反应让艾儿送了口气的同时又生出淡淡的怅然若失,“我现在觉得弗利嘉似乎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冷漠,她只是……”艾儿皱着眉头寻在自己的词典里寻找着最恰当的词语。
“是什么?”叶重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艾儿思忖着说道:“她给我的感觉就是看透了尘世,因为看透了,所以对很多事都能保持平静的心态,今天她说的话我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隐约地觉得很有道理。”
叶重点头,赞同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弗利嘉的智慧甚至让我觉得……害怕。”叶重迟疑了一下才说了出来。
艾儿轻笑着白了叶重一眼,眼神颇为轻视:“你是不是自卑啊?一向骄傲的昆仑雄鹰和人家一比简直就像头笨猪!”艾儿咯咯低笑了两声。9未完待续,预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嘿!”叶重摸了摸鼻子,自我解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只是弗利嘉的知识真的是太渊博了,我甚至没发现有什么语种是她不精通的,她就像个无法看清的迷,面对她我的确很自卑。”
艾儿愣了下,本来只是句调侃叶重的玩笑话而已,她没想到叶重的反应会如此认真,反倒有些不忍心看到叶重丧气的模样,“其实也没什么了,我想只是弗利嘉具备超高的语言天赋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精通的某个方面,谁也不可能是全才啊。”
叶重摇头苦笑,“弗利嘉何止是语言天赋超强,”叶重暗想,在飞机上疲惫的艾儿一直是昏昏欲睡的状态,在叶重在与弗利嘉研究日记本的过程中,他惊骇地发现日记中所涉及的许多历史、地理等等诸多记载弗利嘉都能给出解释,不是简单的听说、知道,而是深入的了解,能够旁征博引地举出许多论点、论据来。
“一个十五岁开始昏迷四年的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精通汉、英、法、德、阿拉伯语,甚至对于北非地方语种的柏柏尔语都如同母语般熟悉,你觉得这个人的智商会是达到了怎样的程度?”叶重有些郁郁地说道,很多人终其一生的时间都无法精通其中的两种,这怎么能说不是个奇迹呢。
艾儿沉默不语,叶重所说的她当然也知道,只是更多的她是羡慕和淡淡的嫉妒,却没有深入地思考过,这时想想,的确骇人听闻。
“其实,”艾儿咬牙,下了决心,把头偏向叶重,几乎是耳语般压低声音道:“维萨和我讲过,她很怀疑弗利嘉的真实目的,因为佩森博士已经死了,没人能证明弗利嘉的真实身份,她觉得弗利嘉很有可能是……”艾儿突地停住,注视着叶重,观察他的反应。
叶重正听到关键处,没想到艾儿没了下文,立刻追问道:“维萨怀疑什么?”
“维萨怀疑弗利嘉是末日审判的人,甚至可能就是第十三信徒!”艾儿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叶重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这也是他曾有过的猜测,弗利嘉身上实在有太多值得怀疑、让他无法理解的地方了。
可叶重表面上还是露出了个哑然失笑的不屑表情:“开什么玩笑,第十三信徒恨不得把咱们全都干掉!怎么可能主动把日记本送到我们的手上,还和我们一起寻找呢?”
艾儿的眉头皱了起来,神色迷茫地道:“维萨说她怀疑弗利嘉这么做的目的是把我们引到沙漠中,反正末日审判的目的就是要得到圣枪,弗利嘉这么做不仅可以利用我们寻找圣枪,还可以在拿到圣枪后杀人灭口,几个人死在撒哈拉大沙漠里,就像一块小石子扔进大海,神不知鬼不觉的可能几万年以后变成化石也不会被发现……而且,而且弗利嘉带着我们去取的日记本也很可能是弗利嘉事先伪造好的!”
维萨的话和叶重曾经的想法不谋而合,末日审判突然莫名其妙地销声匿迹和弗利嘉的突然出现,让维萨的猜测很有些疑点,可最终叶重还是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曾经怀疑过…..但是我现在不这么想,”叶重表情郑重地注视着艾儿说道:“我在她身上感觉不到杀气,也感觉不到敌意。”
叶重说出这句话时本以为艾儿必定会对他嗤之以鼻,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艾儿竟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真的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呢!”艾儿目中异彩闪烁,仿佛呓语地说道:“今天在车上时她的那一笑,绝对不是凶残狡诈的人能笑得出来的,拥有那么美好笑容的人必定不会是坏人的。”
叶重这次是真的忍不住失笑出声,“我们是在拿自己的命赌博呢!”叶重贴在艾儿的耳边说道。
艾儿的脖颈到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叶重嘴里喷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耳垂上,又热又痒的古怪感觉让艾儿的心悸动不已,竟没听清楚叶重的话,幸亏月光朦胧中叶重并没有发现艾儿的变化,其实他的思绪也没在这上面。
“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静观事态发展,以不变应万变。”叶重仰头望着清冷的下弦月,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我不会不明不白地死掉,更不允许你发生意外,艾儿,你懂吗?所以答应我,如果我……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叶重还有一件事没有说,他在离开香港前便已经交代了律师,若是他出现意外,艾儿将是他的遗产第一继承人……如果艾儿也发生不测的话,所有的遗产将捐献给社会福利事业。
正文 72章 死亡日记
艾儿心里生出了不详的预感,在她的印象中还从来没见到叶重严肃的近乎消沉过,他的话只能表明叶重的信心发生了动摇,而艾儿并不认为事情果真达到了这么严重的程度,可她亦知道叶重并不是个危言耸听的人。
“你不会有事的……”艾儿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差点从她酸酸的眼中滚落,竭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让叶重听出她的异样,“我认识的叶重是个永不言败、永远不会失败的傻瓜,不管遇到怎样的困难都不会难道他。”
“永不失败?”叶重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仿佛痴了般,突地苦笑着问道:“艾儿,既然你明知道我是个傻瓜,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犯傻呢?”
艾儿望着叶重的目光温柔如水,这种温柔是叶重与艾儿相识以来从未见识过的,“是啊,明知道你是个傻瓜,可我为什么还要陪着你犯傻呢?”艾儿嘴角泛起更加温柔的笑,“因为我也是个傻瓜,是个无可救药地爱上你的傻瓜。”艾儿大声地说——在心里。
两人半晌都无话可说,看着沉默的艾儿,叶重很想像平时那样逗逗艾儿,给她讲几个让她又气又恼的笑话,可是怎样也说不出口,到最后叶重只轻声地说出了一句:“艾儿,打个盹吧,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还很远……”
驼队又恢复到了最开始时串联相接的模样,伏在驼背上的艾儿随着骆驼的摆动而摇晃,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叶重痴痴地注视了艾儿背影许久后,无声地长叹口气,把目光投向了未知的前路。
达利亚拉处于东部大沙漠的边缘,与廷盖尔特石漠相接,属于砾石荒漠地貌,同时也兼具沙漠与石漠的特征,大大小小被冲刷了不知道几千年的红色石头遍布大地,石缝间又都是细细的黄沙,使得整个荒原看起来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般,借着夜色不时能看到远处如蛰伏怪兽般黑乎乎奇形怪状的巨大岩石,坐在起伏不定的骆驼上前进的叶重,看着远处忽高忽低的岩石,若不是能感觉到身下的骆驼在行走,他一定会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走动,还是那些岩石在走动……
这就像我们长时间坐火车一样,若是盯着一个地方太久,便会产生错觉。
叶重强迫自己摒弃杂念进入冥想的境界,几次努力未果后终于放弃这个打算,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睡眠状态,直到手腕上传来的震动将他惊醒过来——与班纳约定换班的时间到了。
因为沙漠正午的温度过高,在灼热胜火的烈日下行进很容易使人体水分大量流失,这样白天里就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赶路,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就必须抓紧休息外所有时间马不停蹄地前进,尽管班纳可以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可毕竟不是铁人,若是由他自己一直驾着首驼担任向导,只怕走不到一半班纳就会倒下来,而在众人中,维萨、艾儿、恩雅和弗利嘉对沙哈拉沙漠几乎一无所知,而且又是女子,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能保持前进的体力就已经很不错了,叶重自然不能要求他们参与轮值向导;剩下的布莱恩和塞恩斯虽说对大漠有一定的了解,可毕竟年纪不饶人,真要较真的话只怕还比不上年轻的维萨四女,叶重可害怕几乎压坏了骆驼的布莱恩大叔在夜间独自值班的时候哮喘发作。
唯一可以算的上“年轻力壮”的里奥又是个路盲,如果不借助指北针之类的工具帮助,他很有可能在一分钟内就忘记了方位朝向……
每次提到这事叶重就觉得异常愤怒,一个路盲居然立志成为出色的职业探宝人!更让叶重可笑的是,脸皮奇厚的里奥竟然大言不惭地对叶重说他对环境有着极敏锐的直觉,关于方向感的稍微欠缺完全可以依靠后天锻炼而提高。
虽然叶重给里奥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摘掉路盲的可耻帽子,但这训练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最后九个人中能够排入轮值班次的就只有班纳和叶重了。
叶重跳下骆驼快步走到班纳的身边,后者的表情依旧如岩石般冷峻,可眼中却无法遮掩地流露出一丝疲倦,叶重拍了拍班纳的后背,笑笑道:“该换班了,你去睡会。”
班纳看了叶重一眼,轻轻地抚摸了身下骆驼的脖颈,那骆驼立刻停住了脚步,“再向前大概休息时能走出哈姆拉砾漠,明早我们就应该可以进入利比亚,那时会安全许多,听说利比亚政府对伊赛尔联合军早已经深恶痛绝了。”
叶重嗯了一声,哈姆拉在当地的话里便是血色,的确是名副其实。
“快去睡吧。”叶重催促了一声。
高达的班纳一步便迈下了骆驼,长吁了口气,“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尽可能躲开伊赛尔联合军,否则就以我们目下的这支队伍,我们俩……”班纳苦笑着摇头没有把话说完,但言下之意叶重又怎么会听不懂。
若真的被伊赛尔联合军追上,这些人非但无法给叶重与班纳提供任何帮助,甚至是他们的累赘……最关键的是,他有责任保证每个人的安全。
现在除了尽量地赶路外,唯一的希望就是祈祷着伊赛尔联合军会在这广阔无边的沙漠中追丢了自己的踪影……
“蝎子,我没想到事情会越来越坏,我,我很对不起。”叶重歉意地对班纳说道。
班纳轻轻地一拳捣在叶重胸膛上,笑骂道:“什么时候昆仑雄鹰变得这么娘们儿了?就算有人想对付你这只雄鹰和我这只蝎子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咱们可不是软蛋!”
“再说,就算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对你说。”班纳嘴角抽动了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叶重的眉头扬了扬,奇怪地问道:“蝎子,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呢?”
“嘿,你救了我两次,我还没为你做过什么呢。”班纳的表情瞬间僵硬后,笑笑说道,“就算这次还你一次,还欠一次呢。”
叶重不悦地哼道:“蝎子,你说这话可着实欠打,咱们可是兄弟!”
“得!我可打不过你,我去睡啦。”班纳笑着转身向驼队最后走去,即便是睡觉,他也仍要兼负殿后的职责。
叶重愣愣地注视了班纳伟岸宽阔的身影片刻,隐隐觉得班纳最后一句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笑容里看不到丝毫的笑意,眼神怪异的很。
“我就说常年生活在压力和血腥中的人容易变态,这家伙从不近女色,该不会……”叶重想到传说中的断袖之癖,立刻像过电似的颤抖了下,浑身的汗毛倏然立了起来,“等这事完了一定要给他找个女人……”叶重郑重地给自己下达了任务,跨上卧在地上用一双大眼睛催促自己的首驼,取出指北针辨认了一下方向,轻轻地带了下缰绳,悠扬的驼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单纯的绝对,就像想要获得必须先付出一样,光明来临前却正是一夜中最黑暗冰冷的时段,天空的月亮和星星悄然隐去,只有挂在驼背上的狼眼强光射灯中射出的光亮直直地刺入黑暗当中,可是这能刺瞎人眼的强光在无边的黑夜面前却显得孱弱无比。
叶重顺着灯光怔怔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光亮尽头的黑暗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一切都是未知的,一切都只能靠猜测,这也正是黑暗最可怕的地方。
听着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叶重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那本日记,日记本本身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可怕的是其中的内容,是日记中记载的连记录者都无法说清楚的恐怖,从下半本日记的第一页,达利亚拉出发开始,每一天的日记中都会记录人员的死亡,整整一个多月的旅程,纳粹军中最可靠、最强健、战斗力最强的七十人圣枪秘密护卫队只剩下了六个人!这真的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死亡之旅!
因为日记的记录者——那位纳粹科学家不属于战斗部队,所以始终是处于被保护状态,因此在他的日记中除了有限的几次具体描写,包括在达利亚拉小股协约国军队的袭击损失掉五人、一次风暴损失了两人外,流沙损失一人、遇到偷袭死掉了六人外,其他的所有死亡原因都未做详细说明,叶重相信那并非是日记的记录者不想写下来,而是他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九四五年七月十三日,当清晨集合时,我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充满了严肃、沉重、悲痛和恐惧,我奇怪地询问原因大祭司,被告知昨夜轮值的两名士兵死亡,至于死亡的原因和时间根本没有人察觉,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他们是被谋杀的!因为我看到的两具尸体只剩下了一副骨架!我的上帝啊,那是怎样骇人的情景,每次我闭上眼睛那两具白骨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确信最优秀的外科医生也无法做到将肉与骨如此完美的剥离。”
“一九四五年七月二十日,在大祭司的催促下,所有人连夜急行军,三天以来始终追在我们身后的土著人终于消失了,我以为我们暂时安全了,可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士兵突然死掉了,那真是诡异之极的景象!三个士兵只喝了点水便先后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就那么死了!更可怖的是他们的身体迅速塌陷下去,像极泄气的皮球,我甚至以为他们皮肤下的肉体在顷刻间被蒸发掉了!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当一位同僚不小心触碰了其中一具尸体时,那尸体就像烘干的树叶,碎裂成粉末般的灰烟,在那之下,没有任何东西!血液、肌肉、内脏、骨骼全都失踪了!我全身战栗无法抑制地吼叫,可心底的恐惧像太阳下的影子,无法逃避,魔鬼!一定是魔鬼!我再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正文 73章 致命吸引力
从这篇日记之前三天的日记中,叶重知道圣枪护卫队遭到了神秘武装的袭击,日记主人对于袭击者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只用了两个动物的名字来形容袭击者的可怕:“贝尔曼蛇”、“宁基南加”!
这两种动物都是非洲所特有,贝尔曼蛇是一种生活在沙漠中的毒蛇,总把身体埋藏在沙下,表面看去是无法发现它的踪迹的,当猎物进入它的攻击范围时,贝尔曼蛇能够发动快如闪电的突然袭击并拖着猎物迅速地遁沙而去,而贝尔曼蛇的另一大特点就是一旦它确定自己的猎物,除非捕获目标或者自身死亡,否则决不罢休。
至于宁基南加,则是传说中非洲特有的神秘生物,在非洲许多民间传说中都出现过宁基南加,据说它长着一张马脸,长长的身躯覆盖着像镜片一样的鳞片,头上还有皮冠,从形象上看有些类似中国传说中的龙,宁基南加是否真实存在并没有人能确定,因为所有见过宁基南加的人都会很快死亡……
在许多人的意识中,贝尔曼蛇和宁基南加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最初读到这两篇日记时,让叶重也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几乎感觉到了日记主人在字里行间流露的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叶重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病死、车祸、堕楼、枪杀……叶重见识过许多种死亡方式的尸体,可日记中记录的情形别说亲眼见到,便是想也从没想过,他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人以如此方式死去!
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死亡,而是那种无法分辨,无法察觉的死亡方式!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会降临到谁的头上。
想到这两篇日记时,叶重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样的场景:清晨集合的士兵走出帐篷一眼看到的是昨晚还活生生的战友变成了两具完美切割的骨架,更可怕的是无声无息,不知道凶手是谁!下一个会是谁?会不会是自己?
第二篇日记的记载则诡异得近乎荒诞,一个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在一分钟内除了皮,所有的肌肉、内脏和骨骼凭空蒸发!那感觉就像死神在玩摇色子的游戏,谁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瞬间蒸发的目标……
叶重读完整部日记后能够感觉到日记的主人具有着科学家特有的严谨和怀疑态度,可也正因如此,字里行间所笼罩的死亡气息才更显得深沉浓郁。
叶重被那股从心底里冒起的刺骨寒气冻得轻轻战栗,从幻想出来的可怕场景中猛然惊醒的叶重大口地喘着粗气,心神稍定后,叶重骇然发现自己的额头和背心湿漉漉的!冷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流了下来,一阵冷风吹过湿冷的内心黏黏地贴在身上,阴寒的不舒服感让叶重连连打了两个冷战。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差,若是被维萨和艾儿看到必定会借此好好取消自己一番,“原来探宝界里鼎鼎大名的昆仑雄鹰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连冷汗都流成了小溪了……”
叶重几乎能想像到两人讥讽自己时的模样,忍不住苦笑了声,“我为什么就不会害怕呢?”叶重喃喃自语。
长期以来,叶重做到了许多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难事,这不仅成就了他“昆仑雄鹰”的外号,还培养出了在人们心中无所不能的传奇英雄的形象,其实在“昆仑雄鹰”这个威风凛凛、耀眼夺目的光环下,叶重也只是个人,只有神才能无所不能。
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悲、恐、惊”即所谓七情,佛家常说斩断七情六欲,跳出红尘之外,只可惜真正能成功做到的,除了死人就只有植物人了。
纵然叶重的承受力远胜于常人,可总归还是人。
叶重使劲地摇了摇头,似乎想把流连在脑海中的诡异画面抛飞,默默地叨念着六字真言,从小到大念过无数遍的六个字使得叶重纷杂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等叶重睁开眼睛时,天边第一缕阳光已经刺破了无边的黑暗,太阳正奋力挣扎着升起,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叶重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在害怕吗?”弗利嘉淡淡的声音传入叶重的耳中,用的是汉语,叶重一愣,回头望去,正与弗利嘉的目光相遇,借着微弱的阳光叶重只能看到弗利嘉的轮廓,从那亮如寒星的眼中叶重看不出是嘲笑还是不屑。
叶重想了想,轻轻地嗯了一声,他不想否认也不想解释,如血的大漠、黯淡的光亮和未卜的前路让叶重的心情中有些无法言喻的孤独和荒凉,他在想,或许这才是自己最真实的本性吧。
“黎明的第一缕朝阳永远是最美的。”弗利嘉轻轻地说。
叶重凝视了远处地平线上射来的那缕与漫天彻底的黑暗比较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的光亮,心中一动,拍了下骆驼的脖颈,指挥着首驼微微放缓了脚步,片刻后便与身后的弗利嘉并肩而行。
“的确很美。”叶重笑着对弗利嘉说道,目光遥望着那道闪烁着七彩的霞光,“只可惜太微弱了。”
弗利嘉淡淡地看了眼叶重,“可是它的出现意味着光明即将到来,看似孱弱的微光其实却代表了希望,你看它是多么的顽强。”
叶重讶然,这才醒悟弗利嘉的话另有所指。
“光明与黑暗对峙,正义与邪恶抗争,死亡与生存搏斗,我们正行走的这条山脊,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叶重的目光有些痴痴地望着奋力向上跳跃的太阳。
“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历天又入海,六龙所舍安在哉?其始与终古不息,人非元气,安得与之久徘徊!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歇皆自然。”弗利嘉的声音低缓却又清晰异常。
淡淡的话语中像是与满着奇妙的魔力,叶重不由听得痴了,弗利嘉随口朗诵的却是中国大诗人李白的作品,汉乐府《郊祀歌》有《日出入》一篇,诗中说的是太阳升落无穷而人生短促,希望乘着六龙成仙升天的,渴望成仙,那是因为成仙者将永寿不死,实际上体现了人对于死亡的恐惧;而李白则借诗反驳说,太阳升落、四季变化是随自然而动,死亡是无法逃避的。
比起李白那些脍炙人口的著名诗篇,他的这首《日出入行》流传不广,而且意思实在算得上晦涩,叶重没想到弗利嘉竟然随口就背诵了出来,而且字正腔圆。
很明显,弗利嘉是借着这几句古诗告诉叶重,生与死本就是起点与终点,对于死亡也不必深怀恐惧。
既有辩驳又有鼓励,此时此景恰当以及。
叶重突然很想知道,究竟有没有什么是弗利嘉不知道的。
叶重开怀笑着呼出口长气,玩味地望着弗利嘉,轻笑道:“弗利嘉,我看你越来越像个哲学家了,死亡究竟是什么样子?你昏迷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见识过了?要知道人对于死亡的恐惧,更多的是源自对死亡的未知,我是个俗人,自然会害怕了。”
弗利嘉报以微笑,对叶重而言远比朝阳更加耀眼,“不,鹰,其实你已经很优秀了,远比绝大多数的人类优秀。”
这话叶重早已经听过了一遍,可仍旧生出了淡淡的骄傲,被一个足够优秀的人夸奖本就是件荣耀的事,何况叶重相信弗利嘉并非虚伪的赞美。
迎着朝晖,弗利嘉秀美的脸庞简直剔透得如同透明般,连额头细细的血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笑容恬静温醇,清澈如秋水的双眸闪烁着洞彻一切的光辉,叶重不由得看痴了。
维萨的美源于她完美的外表和性感,美得惊心动魄;艾儿的美是因为她的气质如古老的东方文化,含蓄内敛、坚强善良;凭心而论,弗利嘉的外貌也很漂亮,精巧细致,这在叶重与她在希腊“邂逅”时便被吸引的原因,可现在的弗利嘉在叶重心中的感觉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弗利嘉的美来自于她近乎冷漠的淡然、绝非刻意显露的渊博知识,还有让人着迷的神秘气息……
正文 74章 隐伏的危机
叶重无疑算得上是一个很懂女人的男人,很多时候他能够从一个女人的眼神判断出她的想法和感受,可与弗利嘉相处下来,叶重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无知浅薄的毛头小子,面对着弗利嘉时,他总会生出“不懂”的迷茫。
被这样一个女人称赞,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所以当弗利嘉说出对他的夸奖时,叶重的心头本应该是充满喜悦的,可偏偏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说实话,以前我的确以为自己很不错:我可以很轻松地赚到很多人一辈子也无法赚到的金钱,我可以徒手对付十几个歹徒,我甚至以为自己可以解决任何困难、面对任何危险,我曾经以为自己多么的杰出。”叶重苦笑着摊手“可是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幼稚,我也会害怕、会恐惧,会束手无策。”
弗利嘉深深地注视着叶重,清澈的目光直刺入他的内心——这是叶重真实的感受,那目光深刻而肃穆,却并不带有侵略性,这让叶重没有选择躲避或拒绝。
“鹰,你错了,人类之所以崇高,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源自心灵。”弗利嘉的声音像是响在叶重的耳边,又像是响在他的心里,“你的优秀,不是因为你的成就,而是因为你的善良,圣枪没有迷惑你的心。”
叶重体味着弗利嘉的话,下颌朝身后的驼队——因为疲倦伏在骆驼背上酣睡的众人点了下,“他们也一样优秀。”
“对布莱恩而言,对死亡的恐惧超越了一切,所以他可以变得无所畏惧,”弗利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过那个小恩雅很不错,纯洁得没有一丝杂质;而在艾儿身上我见识到了人类最美好最无私的情感。”
叶重不解地望着弗利嘉,“什么情感?”
“爱,”弗利嘉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瞥了眼叶重,“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她对你的爱么?”
叶重愕然,心不听话地急跳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这句从弗利嘉嘴里说出来的话让他生出惶恐的不舒服感,“怎么可能,她只是关心我罢了!”叶重躲避开弗利嘉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说道。
弗利嘉轻笑了一声,“关心难道就不是爱的表现吗?鹰,人类由生而来最美好和最丑恶的是什么?”
叶重皱眉思忖了片刻,抬头望向弗利嘉:“爱与贪婪。”
弗利嘉秀气的眉头扬了扬,点头:“爱情可以让人超脱生死,贪婪最终衍生了战争,两者最终极的体现都是死亡,但意义又是多么不同。”
叶重默默地注视着弗利嘉——后者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痛苦嘲讽也没有悲天悯人,只是淡淡的惋惜,那感觉就像……叶重想了想,很古怪的感觉,就像他曾经看饥饿凶猛的鲨鱼群攻击分食一只受伤的同类时所生出的惋惜——居高临下的叹息。
这种感觉叶重并不是第一次从弗利嘉身上感受到。
“弗利嘉,我有时候觉得你很奇怪,”叶重哈出了口热气暖了暖冰冷的双手,“我无法想象一个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才会对这世界如此淡漠。”叶重没有说出口的想法是,“我觉得你好像就没把自己当作人类中的一员似的。”
“奇怪吗?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弗利嘉俏皮地耸了耸肩,朝叶重眨了眨眼睛,“我觉得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做好你向导和警戒的工作,别忘了,你可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呢!这大沙漠里可处处都是危险。”
和弗利嘉的聊天虽然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却让叶重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苦苦挣扎的太阳此时已经完全升了起来,朝阳的万道霞光把远方的沙照射的如黄金版灿烂夺目。
看着弗利嘉俏皮的模样,叶重也轻松地玩笑道:“这么美丽的人儿,我可舍不得让你发生什么意外。”叶重心里一动,突地想起当日在游艇上两人亲热的火辣情景,再看弗利嘉朝阳下俏丽无比的容颜,几缕微乱的长发荡在额头鬓边在晨风中飘舞,心里便生出股甜蜜的柔情,目光变得格外的温柔。
叶重痴痴地伸手为弗利嘉将一缕飘动的秀发归到耳后,做完方才醒悟自己的行为实在有些孟浪。
弗利嘉双颊泛红,羞涩慌乱的目光躲避开叶重眼神的追寻。
两人间的气氛立刻充斥了无声的暧昧。
“嘿!”叶重腆笑着掩饰尴尬,没话找话道:“一会就要热起来了,咱们得趁着凉快尽快赶路,等会儿找个好地方休息。”
弗利嘉无声点点头,叶重再无话可说,只能拍了下身下骆驼,向前赶了几步又走到在了队首,轻松地呼了口气,可看不到弗利嘉又让他生出了淡淡的失落。
“我这是怎么了?”叶重暗暗地鄙视自己,“好歹咱也是纵横情场许多年,胆大心细脸皮厚的七字真经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怎么今天这么不争气呢?”叶重这么埋怨着自己,刚刚的脸红心跳表现得完全像个情场初哥一样。
太阳渐渐升高,像个逐渐加温的火炉,把它的热量毫无保留地投向大地。
“老大,好饿啊,什么时候吃早餐?”里奥大声打着哈欠问道“没想到真正的大沙漠还真够壮丽的,达利亚拉简直是小意思嘛。
“你是猪啊!”叶重没好气地回头骂道,心想这小子到把这趟当成旅游了,可也不能怪里奥,毕竟他并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和所面临的危险,即便伊赛尔联合军的可怕昨天也简单地讲过,但赶了一夜的路后,连叶重也认为伊赛尔联合军想要追查自己的行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一旦失去了目标,在无边的沙漠中,叶重可不相信伊赛尔联合军有能力以达利亚拉为中心展开全方位的搜索,天晓得自己向哪个方向而去了?当然现在还不算远的距离还没到万无一失的程度。
按照叶重的计算,再赶一天一夜的路,伊赛尔联合军将彻底无法追查自己的下落。
对里奥的惬意十分不满的叶重本想告诉他饿着,可回头却发现所有的人都已经醒了过来,目光中满是询问地望着他,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和里奥一样。
说实话,被里奥一提醒连叶重自己都觉得饥肠辘辘了,看了眼腕表,暗暗计算了一下,自己与弗利嘉、艾儿和班纳四人已经是快一天一夜没怎么吃过东西了。
叶重最长的记录曾经连续五天五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可他能坚持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做到,若是有人倒下,那此行将变得内外交困了。
虽然叶重急于赶路,但孰轻孰重他很清楚,何况骆驼也需要休息一下。
所以叶重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决定:“原地休息十分钟,补充能量后继续前进。”
里奥发出了一声欢呼,率先灵巧地从驼背上跳了下来,活动了两下腿脚在柔软的沙地上翻了几个筋斗,众人也都纷纷翻下骆驼,边舒展着四肢,边向驮着食物和水囊的骆驼走去。
叶重跨下骆驼拍了拍骆驼的脖颈,让骆驼卧下休息,长时间的骑乘使得他的双腿有些麻木,叶重用力地踢着腿走向众人,艾儿和恩雅主动担负了分派食物和水囊的工作。
“大家注意节约饮水,这里可没有自来水管道。”叶重看着以鲸吞牛饮之状灌着水的布莱恩说道,心想这老头不是不知道沙漠中水的珍惜,怎么还这么不要命地喝法?别人还没打开水囊,他那个已经空了一半了。
布莱恩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动作,尴尬地笑了笑,身上的肥肉随着上下颤抖了两下,让叶重见识到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正给大家分发水囊的艾儿突然埋怨道:“里奥,你哪里买的假冒伪劣产品?怎么会渗水呢?”
里奥立刻大声喊冤:“这可不是我买的,和所有的东西一起运来的,这事你得问鹰老大!”里奥指着叶重撇清关系。
叶重愣了愣,所有的装备都是老C和菲勒公司为他准备的,他很清楚,老C为他提供的东西全都是最好的,而菲勒公司也不可能敷衍他。
此行所使用的水囊是沙漠旅行中专用的,共计三层,最外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羊皮,柔软坚韧,可以起到保护作用,若不是特别用力,便是刀砍也不能破坏;第二层是隔温材料,可以保证在高温的环境中使得水量蒸发而产生的损失减少到最低;最里面的则是防水层,先进的材料和精细的工艺是绝不能出现渗水情况的。
“大家都先别喝水!”、“不要喝!”班纳冷冷的声音和叶重急促的话同时响起,班纳更是一把将艾儿手里的水囊夺了过去。
叶重走到班纳身边,仔细观察他手上的水囊,果然,水囊的一面下半截羊皮上布着极细密的水珠,若不是迎着阳光还真不容易发现。
所有人都愕然地望着班纳。
班纳拧开水囊嗅了嗅,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这水有问题。”班纳望了一眼叶重。
班纳说着从内衣扯下巴掌大的一片棉布条,用匕首挑着布条,用那壶渗水的水囊中的水把布条淋湿后迎着阳光晾晒起来。
里奥好奇地结果班纳手中的水囊深深地抽动着鼻子,可惜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不消片刻,阳光与轻风便将匕首挑着的布条上的水分完全带走,班纳看了眼布条,眼帘抽动了两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默默地将布条递到了叶重的眼前。
正文 75章 极乐花粉
叶重看了看,面色突然一变,失声道:“是极乐花粉!”
班纳面色严肃之极,轻轻点了点头,表情郑重地嗯了一声:“看来我们已经被盯上了。”目光凝视地望向来路,除了随轻风扬起的黄沙和偶尔起伏的怪石,空荡荡的砾漠上没有任何动静。
“极乐花粉是设么?”里奥奇怪地问道,他虽然不知道极乐花粉是什么东西,但看到叶重与班纳紧张而严肃的表情,也知道这东西必然很可怕。
还没等到叶重给里奥答疑解惑,一旁的布莱恩哇地一声扑在地上狂吐起来,间隙时喘息着呻吟道:“我的上帝,我可不想变成行尸走肉!”
叶重瞪了一眼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布莱恩,看来这老头也知道极乐花粉。
班纳打开布莱恩的水囊闻了闻,“你这个水囊没有问题。”转身班纳又拿起那个溶解了极乐花粉的水囊,仔细地翻看了片刻,一手挤压着水囊,另一只手用布条小心翼翼地夹着抽出了一支长约二厘米极细微的钢针。
“鹰,那是什么?毒药吗?”维萨问道。
叶重苦笑了下,“那其实不是毒药,至少它本身不会置人于死地。”
这次就连艾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是毒药,那为什么好像很可怕似的?”
叶重轻声对班纳说了句话,声音低的连离班纳最近的里奥都没有听清内容,班纳点了点头,走到驮着水囊的骆驼边,仔细地翻看起所有的水囊,看样子是检验其他的水囊是否还有问题。
“极乐花是生长在非洲沼泽地周围的一种特有的花,它的奇特就在于花的根、茎、叶和果实都与平常的植物没什么不同,甚至果实还很美味,呵呵,有点跑题了……”叶重看到众人急于探究答案的目光,自嘲似地笑了笑。
“可是这种花的花粉就不同了,虽然不会毒死任何动物,但是却能够让把花粉吸入体内的动物在极短的时间内身体彻底麻痹掉!据不小心吸入花粉却侥幸存活下来的人说,吸入极乐花粉的感觉很奇妙,虽然身体无法动弹——实际上吸入者根本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但是情绪会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和吸毒者的感受应该是极其类似的,区别在于极乐花粉并不会像毒品一样对身体机能产生任何的损害,除了一段时间的麻痹。”
“哦,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可害怕的啊?”维萨耸了耸肩膀,淡蓝美眸中满是鄙夷地瞥了眼兀自未恢复正常的布莱恩说道。
叶重不置可否地望着维萨,这丫头的神情看起来已经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不愉快,这让叶重松了口气,其实他也很担心性格执拗的维萨会对他或是弗利嘉心存芥蒂,“其实极乐花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隔世花。”
“隔世花?那是什么意思?”艾儿饶有兴趣地问道。
“极乐花的花粉对蜜蜂和一种叫泥雀的鸟有着极强的吸引力,每到极乐花开的时候,极乐花的周围总是聚集着许多的动物,比如蝎子、蜥蜴、老鼠、蛇、狼、狐、甚至鳄鱼,一圈圈地在安全距离下围在极乐花四周,你知道为什么吗?”
所有人都目露沉思,艾儿思索了下,目光一亮,望着叶重道:“一定是等着吃蜜蜂和泥雀吧?”
叶重赞许地点头,“那些小动物,比如蝎子、蜥蜴、老鼠自然是等着那些被极乐花粉吸引来的蜜蜂和泥雀采食了花粉后,身体僵硬掉下来,而蛇、狼、狐狸和鳄鱼则是等着吃了蜜蜂和泥雀后身体僵硬的蝎子和蜥蜴、老鼠的,所以在极乐花开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一幕奇怪的现象,许多本来是天敌的动物可以静静地守着同一棵极乐花,所以极乐花又叫做隔世花。”
这时班纳已经检查完所有的水囊,又挑出了四个被浸过极乐花粉的钢针刺透的水囊,“情况还不算太糟糕,应该是吹针。”班纳淡声道。
叶重点头,提早发现了水囊被人动过手脚,而且只损失了五个水囊,的确还算幸运。
维萨奇怪地思索道:“会是什么人下的毒呢?为什么只对水下毒,干吗不直接对我们下手?”
叶重打开一袋没有问题的水囊,节制地喝了两口水,又谨慎地拧紧了囊口——在沙漠中,水就是生命,没有了食物还可以捕猎动物,没有了水只能等死。
“下毒的人有两种可能,一是达利亚拉的人对我们这些外来者生出了恶念,想要谋个财;二是达利亚拉有伊赛尔联合军的眼线。”叶重冷静地分析着。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对我们下手,”叶重冷冷地哼了声,“极乐花粉发作的间隔很短,而对方只来得及动了五个水囊,那只能说明对方的人很少,我估计很有可能只有一个人,而且极大的可能是伊赛尔联合军的人,只想让我们麻痹,趁机活捉。”
班纳拍了拍斜背在身侧的冲锋枪,冷然道:“若是那个人直接向人下手,只怕早已变成死人了。”
艾儿插口道:“幸好昨晚没有人喝过这水,否则黑灯瞎火的,还真可能中招呢!”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头说是。
“怕什么,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把有问题的水都找出来了,就算我们没发现,也不可能全都被放倒啊,顶多就是睡会儿觉罢了。”
叶重无奈苦笑:“傻丫头,你以为只是睡会儿这么简单?”
维萨不服气地瞪着叶重,“那还能怎么样?你也说只是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就算倒下两三个,也足够对付一个人了吧?”
恩雅突地出声反对:“我看对方并不想趁我们有人昏倒的时候解决我们,他只是想拖延时间,减慢我们前进的速度。”
叶重挑了挑眉头,他没想到恩雅居然能够立刻相通了对方的目的,毕竟手段虽然浅显可也算是煞费了些苦心的。
“还有一个目的——追踪!”班纳冷冷接口道,却并不解释对方如何追踪。
叶重摸了摸鼻子,“泥雀对极乐花粉的气味非常敏感,据说可以在数十公里外嗅出极微弱的味道,被刺破的水囊虽然渗水的速度很缓慢,但这一路上只怕也滴下了不少,对方可以不远不近地吊在我们身后掌握我们的行踪;也可以等到援军一至,迅雷不及掩耳地杀过来。”
众人从叶重的话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面色都变得异常严肃起来,被千百虎狼之师攻击,只怕神都应付不来吧!布莱恩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立刻又变得煞白,几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那我们该怎么办?”布莱恩结巴地问道,声音颤抖干涩。
他的胆怯立刻引起众人的一致鄙夷,尤其是维萨,不屑地轻呸了一口,“大不了就和他们拼了!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这么多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差劲呢?”
布莱恩腿肚子一颤,差一点便软瘫了下去,连忙扶住骆驼稳住自己的身体,连维萨赤裸裸的讽刺都没有反驳,慌忙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药剂朝嘴里狠命地喷了几下,从他抽动的脸颊和乌青的嘴唇能看出他现在有多么恐惧。
“看来我们该准备战斗了。”艾儿抽出别在腰间的手枪,熟练地打开保险,虽然面上平静,实际心里紧张无比,虽然艾儿喜欢摆弄枪械,可生死较量也只有在电影中见过——一颗子弹便可以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这和在电脑上玩CS游戏可不一样,一个人只有一条命。
“我们很幸运,发现的早,情况未必会那么糟糕。”叶重不忍心继续看布莱恩如此惊慌,再这么下去,只怕布莱恩很可能在遇到危险前被自己的恐惧折磨死。
正文 76章 分兵惑敌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叶重的身上,等着他布置下一步的行动,叶重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除了布莱恩,其他的人神色都还算正常,尤其是班纳、塞恩斯和弗利嘉,依旧一如往常的冷漠淡然。
这次就连叶重都觉得塞恩斯这个老头实在值得敬佩了,暗道:“你看人家这走过南、闯过北传播基督、见多识广的人就是不一样!眼看着火烧眉毛了,还能保持着不动声色。”塞恩斯眼中的平静淡漠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镇定,叶重能看出来。
“既然对方给我们下了套,我们就将计就计!”看到叶重狡黠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睛,最了解他的艾儿立刻便清楚了叶重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虽然艾儿对叶重的评价很不堪,而且在她的嘴里,叶重很有可能一无是处,但要让艾儿在选择一个最值得信赖依托的人,除了叶重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这一点只怕艾儿自己也没有深入地想过,虽然她也曾经对比过铁凌与叶重,按照艾儿骄傲独立的性格,连她自己都觉得理性分析的话,她应该认为寡言少语、严肃专一的铁凌比叶重这个花花公子更值得信赖,可内心里的结论偏偏就是相反的。
因为爱情本来就不是理性的。
所以,当艾儿看到叶重熟悉的神态时,心神立刻无比安定。
“我们分成三队,一队按原路继续前进,另外两队分两个方向带着水囊向不同的方向前进。”叶重眨了眨眼睛,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嘿!你这家伙,想累死南沃尔吗?”班纳失声笑道,眼中闪动着讶然和戏谑。
除了叶重,其他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面目有些狰狞,表情总是如岩石般冷酷的黑人汉子开玩笑,也纷纷笑了起来,就连布莱恩也无声地咧了咧嘴,展现了一番教科书般的皮笑肉不笑。
叶重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兵分三路向不同的方向前进,这当中自然有两队是用来迷惑追踪者的,当前进到一定的距离后,两队惑敌之用的队伍再次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散落掺了极乐花粉的水滴,这样追踪到最后,对方必须面对五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按照叶重对南沃尔的了解,对方即便知道自己的用心,也绝对不会放弃复仇,那样南沃尔必须五分所能够动用的力量。
对付五分之一的伊赛尔联合军,按照班纳所知总兵力计算,那是大概一百多人的武装,虽然叶重没有必胜的把握,但至少并非必死的局面。
好歹自己这边也算得上武器精良,叶重看了看紧握钢枪的众人,最终还是决定能不打就不打,一方面这些人对叶重而言绝不希望任何一个发生意外;另一方面,叶重很清楚:虽然大家看起来斗志昂扬,但和常年生活在沙漠里,经受了无数的血腥和死亡磨砺的义赛尔联合军的战士战斗起来,简直就等于以卵击石!
对照着,叶重详细地讲解了一番前进的方向和汇合的地点,计算了行进速度后约定两天后在廷盖尔特石漠的边缘会面,从那里他们将会进入到奥巴里大沙漠。
叶重郑重地说出了一个经纬度,“那里应该会有一片金合欢林,我们就在那集合。”这是叶重在对比了日记和卫星照片后得到的信息,路线早已经铭刻在他的脑子里了。
在分配队伍的时候,叶重遇到了让他极度头疼的大麻烦。
“班纳和里奥一队,向东北走。”叶重思索着分配道,“塞恩斯神甫带领队伍沿着现在的方向继续前进,我向东南走,”叶重皱了皱眉头,“谁和我一队?”
“我!”维萨、艾儿、恩雅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叶重的的表情立刻变得如同吃下了黄连,看着叶重苦恼的表情,恩雅嘻嘻笑着朝叶重眨了眨眼睛,意思说我看你现在怎么办。
“这个……恩雅你要留在神甫的队伍里负责保护他们。”叶重首先把恩雅剔除了选择范围。
恩雅哦了声,她虽然调皮,但关键的时刻绝对能分清孰轻孰重,叶重的分配的确没有任何问题,艾儿找不出反对的理由,也就不再坚持。
看着艾儿和维萨期盼的目光,叶重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其实他完全可以把两女都带上,但在叶重的心里,维萨和艾儿谁也不能带……
叶重飞快地扫了一眼距离众人几米外神色淡淡地望着远方高大沙丘的弗利嘉,轻轻咳嗽了声,对弗利嘉和艾儿使了个眼色。
两人奇怪地望着叶重,最后还是把身体凑近过来。
“你们知道我不会放心地把危险留下,弗利嘉我必须亲自监视,你们跟恩雅在一起我才会放心!”叶重一脸严肃地轻声对二女耳语道,说话间还故作警惕地瞥了眼弗利嘉。
叶重的确是不放心把弗利嘉单独留下,一方面他很清楚似乎所有人都对弗利嘉存在着看法和怀疑——对于艾儿所说维萨对弗利嘉的怀疑,连叶重都无法释怀,何况别人?如果自己不在,很可能会产生矛盾冲突。
另一方面,叶重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很希望能够有机会和弗利嘉单独相处。
可现在他只能用一个谎言来欺骗艾儿和维萨,甚至他自己。
维萨和艾儿听了叶重的话,目光中仍旧保留了些许的怀疑,艾儿张了张嘴,最后忍住了没有说话,维萨则皱着眉头,怀疑地打量着叶重低声问道:“你这小子该不是要创造个双宿双飞的机会吧?”
虽然艾儿没有说话,可从她赞同的目光里叶重知道艾儿的想法和维萨是相同的。
这让叶重感觉很无奈,谁让他色狼的形象如此深入人心呢……
“开什么玩笑,这都什么时候了?生死攸关啊!”叶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像是对两女在这种关键时刻还会生出这么狭隘的想法而痛心疾首。
也许是叶重的表演逼真,也许是艾儿太过于信任叶重,艾儿眼中的迟疑随着叶重的话变成了关切:“那,那你一定要小心!”
看到艾儿不再反对,维萨也只能哼了声,“我早就看出来那个弗利嘉有问题,我告诉你,只要你发现了情况千万别心慈手软!”
叶重大大地松了口气,当然不能让两女看出来,表面上还得做出一副慎重的表情,深深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堂堂的昆仑雄鹰还会对付不了一个女人吗?”
艾儿和维萨自然清楚叶重的身手,只要叶重保持警惕,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但艾儿还是忍不住不屑地撇了撇嘴,“当初不知道是谁差点被一个女人给炸成碎片!”
维萨立刻接口道:“哼,我就怕你对着美女会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听说你们中国有句话叫以身相许,你可是曾经救过她的。”
叶重只能苦笑着连连保证:“我有过教训,这次一定会千万小心,睡觉也要睁着眼睛的!”看到两女还要继续教训下去,连忙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们一定要尽快赶路,我就担心不等我们汇合就被伊赛尔联合军给追上!”
这的确是叶重目下最大的担忧,所以叶重说出这句话时,深深地的忧虑和关切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话题被成功转移,艾儿和维萨反过来安慰叶重。
“森迪小姐,不介意和我同行吧?”叶重来到弗利嘉身边,笑笑说道。
“只要你们放心就可以,我没意见。”弗利嘉扫了一眼艾儿和维萨,前者还算平静,后者望向她的目光中则充满了敌视。
接下来,众人简单地胡乱吃了些冰冷的食物,各自携带了必须的物资便分成了三队向不同的方向前行。
班纳和里奥一队带着两支掺杂了极乐花粉的水囊向东北方向前进,离开时里奥满眼不舍地深深望了一眼恩雅,很有几分生离死别的悲痛。
叶重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废物!
塞恩斯、布莱恩和维萨、艾儿则携着一支掺有极乐花粉的水囊继续按照原计划路线进发,之所以要在正确的路线上也留下极乐花粉的味道,也算是迷惑敌人的小伎俩。
看着两支队伍渐渐远去,叶重抬头望了眼已经升的老高的太阳,空气中的温度已经迅速地提高,深深地呼吸了口气,叶重朝弗利嘉笑了笑:“我们也该出发了。”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相遇,弗利嘉秀美的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叶重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掩饰内心的尴尬,他觉得弗利嘉的眼神把自己的心思看了个通透。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只催促着坐骑向前狂奔…….
按照叶重的估计,库赛尔联合军的主力部队最快也应该在恩雅与自己汇合后五个小时才能够到达达利亚拉,现在对方只怕已经离开了达利亚拉竭力追赶着自己了。
正文 77章 与佳人独处
叶重心急如焚,他知道能否逃脱库赛尔联合军的追杀,最关键的就在于时间了,自己的计划如果可以顺利实施还有些机会,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被库赛尔联合军在半路追上!
沙漠上的战斗与在任何地方都不同,广袤无边的沙漠中根本没有什么地势可以利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想躲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三队人马中,最让叶重不放心的是按照原路前进的塞恩斯、布莱恩及艾儿三女等五人,毕竟这五人对沙漠都不了解,布莱恩又有宿疾缠身,可怕的沙漠中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危险,可怕的毒蛇、恐怖的流沙…….都可以轻易夺取一个人的生命,何况身后还有着如狼似虎的追兵!
叶重现在只能期盼着五人别遇上什么危险,能够全力赶路,安全地抵达会合地点。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绝对没有人能够想象出沙漠正午的太阳光有多么毒辣,嶙峋的沙石根本不吸收任何热量,丝毫不减地将高温反馈回去,使得整个廷盖尔特石漠像经过二次加温的熔炉,叶重觉得自己就像被烤的滋滋作响的肉串。
叶重很想马不停蹄一口气地赶路,但不管是头上燃烧的火球和跨下狂喘的骆驼,还是干燥如火的喉咙和被汗水溻透的衣服都清晰地提醒着他,这么赶路无异于涸泽而渔,就算人能坚持下去,只怕骆驼也会被累死。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是叶重非常不希望被伊赛尔联合军觉察到自己已经发现有人追踪,由于泥雀对极乐花粉嗅觉异常灵敏的习性,这种鸟能够分辨出轻微的浓密变化,所以对方可以很轻松地知道自己曾经在哪里做过停留。
指着着前方蘑菇形状的巨大石丘,叶重大声喊道:“我们在前面休息一下吧!”
弗利嘉没有说话,只是放缓了速度向石丘驰去。
巨石下的阴凉虽然不算太大,却已经足够两人两驼休息,叶重跨下骆驼,舒服地伸展着四肢,长时间的骑乘颠簸让他的四肢都有些僵硬酸疼,尤其是跨下和大腿的内侧,被磨得火辣辣胀痛,尤其当咸咸的汗水流过时,不啻于一种酷刑。
自己一个身体强壮的大男人已经如此,弗利嘉一个瘦弱的女子一定更加难过,叶重暗想着,体贴地将水囊递给了过去,心里颇为痛惜。
两峰骆驼很自觉地寻了个阴凉的风水宝地卧了下去,弗利嘉仍旧是那副安静缄默的模样,接过了水囊默默地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很累吧?”叶重轻声道,把绑在骆驼身上的毡毯解下铺在地上,示意让弗利嘉坐下,此时地面的温度比阳光的温度还要高上许多,隔着鞋子都觉得烫脚。
弗利嘉坐下——只占了小半的面积,那一半虽然没说,叶重知道肯定是留给他的,隔着蒙面的纱巾,叶重连弗利嘉的眼睛都看不到,所以他不知道弗利嘉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叶重默默地贴着弗利嘉坐下,动作间无可避免地臂背相接,这是两人自爱琴海后最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了。
虽然隔着几层衣料,叶重还是能感觉到弗利嘉肢体的柔滑细腻——说是感觉,到不如说是叶重的想象,心头忍不住就升起无法抑制的绮念还有些微紧张。
两个人默默地喝着水,小口小口地嚼着薄饼,各自想着心事,叶重在心里猜测着弗利嘉此刻的心思。
“鹰,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破天荒的弗利嘉竟然率先开口打破盘桓着两人之间的沉默。
“什么?”叶重猛地从沉思中被惊醒,迷茫地望着弗利嘉问道。
“你为什么会来?”弗利嘉面朝着叶重,虽然隔着纱巾,叶重仍能清晰地感觉到弗利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
“为什么会来?”叶重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你明明知道此行的危险重重,其实你一直有机会退出的。”弗利嘉淡声道。
“哦”叶重恍然地笑了笑,“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弗利嘉罩在袍子下的身体晃了晃,叶重猜测她在笑,果然弗利嘉张口时,叶重能听出弗利嘉话里的笑意:“我相信如果你只想保命的话,会有很多种方法,我不认为你不知道此行的凶险,难道昆仑雄鹰的名头是凑巧搏来的么?”
叶重耸耸肩,一脸无奈地叹道:“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就是运气好点罢了,我压根就没想过此行会有多么艰难。”
轻轻的叹息声从纱巾后传了出来,“叶重啊叶重,我真不知道应该说你谦虚还是骄傲,即便之前你没有想到,可看了日记后你应该很清楚这一趟会有多少不可预测的危险。”
事实上叶重从接收到邮件开始直到此刻,他都没有深入地剖析过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义无反顾地冒着巨大危险寻找圣枪,听到弗利嘉的话,本来还有心玩笑的他也不由自主地思索起来。
从一开始遇到袭击,到艾儿差点遇难的愤怒,执拗、骄傲、好奇加上一点点的良知,叶重觉得这就是原因。
弗利嘉听完叶重的讲述,静静地透过纱巾注视着叶重,偶尔吹过的闷热气流使得纱巾像患了疟疾般抖动,“就这些?”弗利嘉轻轻地问。
“就这些?”叶重也不禁问自己,当他冷静后再回头去看,自以为是的理由似乎都不值得去冒失去生命的危险。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都有各自不得不来的原因。”弗利嘉平静地说道。
的确,叶重与第十三信徒没有不共戴天的亲仇,想要保命也有着许多办法,他不像恩雅一样极度渴求着寻求自我极限的突破……
“我不能看着维萨自己来冒险,”叶重缓缓地沉声道,“我也不能让那么多人不明不白地死掉,而凶手却逍遥法外,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再出现一个希特勒那样的战争狂人,那是整个人类的灾难。”
尽管隔着纱巾,叶重还是感觉到了弗利嘉的目光中闪动的异彩,“责任、正直、善良,叶重你的确是我所知的人类中很优秀的一个!只可惜人类如你的已经太少了。”
叶重愣了片刻,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清楚自己此时的心情,弗利嘉让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呆了半晌,叶重哈地笑出声来:“弗利嘉,你把我夸得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了!我没有想过那么多,我只是在做一件我认为对的事。”
弗利嘉点头道:“很好,若是凡事都经过权衡利弊之后再做,也就不是出于真心了,何况那样的话你也就未必还会如此选择了。”
“弗利嘉,我真的越来越看不透你,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啊?渊博的知识、敏锐的思想,还有那种俯视苍生的怜悯……”叶重慨叹道。
停顿了下,叶重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身上实在太多的秘密了。”
叶重终于说出了这句一直梗在他心头的问题,他本不想说的,叶重不希望让弗利嘉觉得自己不信任她,而事实上若是换作另一个人,叶重也许根本无法忍受这么多秘密存在,可偏偏对于弗利嘉他的直觉压倒了事实,情感战胜了理智。
他就是觉得弗利嘉不会伤害他!
“我向你保证,你迟早会得到你想知道的所有答案,但不是现在。”
叶重并不满意弗利嘉的回答,他想指责弗利嘉在推脱,可对着弗利嘉他就是说不出来。
“那么你能告诉你主动找到我把最关键的日记本的秘密告诉我,又参加了寻找圣枪的行动就是为了佩森博士的死?”叶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弗利嘉的眼睛,或许是感受到了叶重眼中的执着,即便隔着面纱,叶重仍感觉到后者的表情郑重起来。
“我现在所能告诉你的是,”弗利嘉的声音异常低沉,“我寻找圣枪的原因和决心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充分更坚定!”
叶重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这个答案距离他想要的差远了。
没等到叶重提出意见,弗利嘉摆手道:“你早晚会知道的,现在我不说,不只是因为我不能说,即便我说了你也绝不会相信。”
叶重用笑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会不相信呢?”
弗利嘉歪着头静静地凝视了叶重一会儿,“你相信圣枪真的如传说中可以征服人类吗?你相信灵魂真的可以复活吗?你相信真的有神的存在吗?”
连续三个问题问得叶重目瞪口呆,怔了良久,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弗利嘉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样,结结巴巴地迟疑道:“如果是你说的,我想我会相信的。”
弗利嘉轻笑,“不会的,你仍旧不会相信,就像如果未曾发生,你会相信自己用性命维护的铁凌会背叛你吗?很多事只有在事实面前人类才会相信。”
叶重立刻默然无语,弗利嘉一句话便轻易地掀开了他心底那块永远也不愿意忆起的尚未痊愈的伤疤,或许这道伤痕此生也未必会完全消褪了。
“就像你不相信班纳对你绝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忠诚一样。”看着叶重黯然的神情,弗利嘉轻不可闻地叹息道。
“是的,我不会相信。”叶重叹了口气,就算他能骗得了别人却无法欺骗自己。
叶重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我很没用吧,我根本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强。”
弗利嘉摇头,“不,鹰,相信你自己,永远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
叶重抬头与弗利嘉对视,一道纱巾丝毫阻止不了两人的目光纠缠交错。
就像一个迷幻的梦,叶重沉溺在弗利嘉的眼神中,没有语言,没有动作,叶重却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弗利嘉对自己坚定的支持和信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重从那个他永远也不愿醒来的梦中回到了现实,一瞬间的迷茫过后,滚动而过的梦热气流和浑身湿热的感觉告诉他此刻身在何地。
叶重依依不舍地吁出口气,刚才那感受真是美妙无比。
正文 78章 砰然心动
抬手看了看腕表,叶重又灌下一大口温吞的水,太阳的炙热似乎使得天空的湛蓝褪色不少,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像一块洗旧的蓝白参杂的抹布,叶重放眼望去,入目的除了一片或黄或白的沙砾丘陵连丁点绿色都没有。
“我们该出发了!”叶重和弗利嘉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两人惊讶地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很难熬吧?过了午后四点会舒服点。”叶重看着缓缓起身的弗利嘉似乎透出些许疲惫,安慰地对弗利嘉说道。
弗利嘉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摇头道:“我没事,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语气中却含着难以掩饰的淡淡倦意。
在一刹那,叶重很想说我们等到温度降下去后再出发,可他知道如果那样做就是在等死,所以叶重只能默默地将扑在地上已经热的烫手的毡毯卷了起来,重又绑在骆驼背上。
人的真正承受极限往往超过自己所预定许多,顶着毒辣的阳光,沁在汗水里的叶重浑身灼痛,他现在不光觉得自己像烤肉,而且还像腌肉,无边无际的石漠根本看不到尽头,单调而荒凉的景象对人的心里承受能力是严酷的考验,即便叶重曾经在沙哈拉沙漠中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再次亲身经历,他还是觉得比当初自己所回忆起的更加煎熬。
所以他更加害怕弗利嘉会坚持不下去,在蒸炉似的沙漠中全力赶路,高温而容易使人脱水或中暑,看着弗利嘉随着疾驰的骆驼颠簸的身体,很多次叶重做好了随时扑到地上将接住弗利嘉的准备……
起初叶重还可以用谈话转移弗利嘉的注意力,但那每说一个字都像要冒出火来的喉咙和愈来愈僵硬酸疼的四肢让叶重说话的形容越发艰难,到了最后叶重只能在确认方向正确的情况下,在心里数起了绵羊。
事实上,大大地出乎叶重的意料,直到月亮替代太阳接掌了天空的统治权后,弗利嘉还坐在驼背上,在叶重的招呼下,两人选择了一处平整的巨石略作休息。
叶重跨下骆驼的瞬间,僵直得没有知觉的腿几乎无法支撑他的身体,打了个趔斜叶重咬着牙才勉强没有跌倒,叶重憋着一口气,忍着剧痛活动着四肢,直等到血脉流通,重新掌握了对四肢的控制后,叶重才长长地呼出了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真他奶奶的!”叶重呲着牙骂了句脏话,回头却看到月光下弗利嘉仍旧微伏在驼背上,“弗利嘉,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下来吧。”
弗利嘉静静地望着叶重,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叶重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依旧没有回答,叶重忍不住露出个不可思议的表情,苦恼道:“你该不是想继续赶路吧?小姐,我的体力可没那么好,我甘拜下风了。”
凉风吹过,把弗利嘉身上的袍子带得紧紧箍住了前身,露出弗利嘉略显纤弱的美好姿态,叶重隐约看到弗利嘉的胸口快速地起伏着。
“笨蛋!我动不了了!你还不,还不抱我下来!”弗利嘉低声嗔道,语气中带着三分疲惫、三分羞怯、三分无奈还有一分的撒娇。
叶重记不得自己是什么心情,如何将弗利嘉从驼背上抱下来的,但是那种暖玉满怀、温香盈鼻的感受让叶重的心神生出了轻微的战栗。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比你还要没用啊?”沉静了许久后,坐在毡毯上,无力地依靠着叶重臂膀的弗利嘉轻声嗔怪道,已经摘下了蒙面纱巾的俏脸上少见地显出了几许生动的娇羞。
叶重老老实实地挺着胸膛让弗利嘉依靠着,与弗利嘉的身体相接的美好触觉让久经红粉阵仗的他心情竟然忐忑紧张中掺杂着甜蜜。
沙漠中高温酷热的白天绝对是地狱,可是沙漠的夜晚也决不是天堂,没有了夹背的汗水,寒风一阵紧跟着一阵掠夺着人体的热量,叶重无法抑制地打了几个寒战,弗利嘉的感觉肯定更加糟糕,叶重想,他很想伸出臂膀把弗利嘉揽在怀里,就在这个蠢蠢欲动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地折磨着叶重的时候。
“我很冷。”弗利嘉牙齿颤抖地对叶重说。
叶重的心砰砰地巨跳了两下,那条尚在空闲的手逐渐抬了起来……
“你把火点上吧。”弗利嘉轻轻地说道,可听到叶重的耳中不啻惊雷一声,叶重的脸唰地滚热无比。
幸好是晚上,并肩而坐的弗利嘉看不清楚自己的脸……叶重的眼睛在地上搜寻,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哪怕小点也行,把脸能放进去就行…….
“色胚!我真是个色胚!”叶重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个嘴巴。
看到叶重半晌也没有反应,弗利嘉奇怪地撞了下叶重的肩膀,“鹰,你怎么了?把火炉点上吧,这里很隐蔽,应该发现不了。”
叶重大梦初醒地哦了声,手忙脚乱地从行囊里翻出行军火炉和固体汽油——不得不说老C的能力之强,为叶重准备的所有装备都是最顶尖的特种部队物资,最先进的火炉可以使火光不透露出半点却能最大限度地达到取暖的目的,而经过特殊处理的固体汽油不仅热度高,而且气味极其微弱……
围坐在火炉旁喝着滚烫的热水,寒意被驱走了许多,叶重体贴地将毡毯给弗利嘉围在身上,一旦他保持平静的心态,所有人都要承认叶重是一个不折不扣、体贴入微的绅士。
展开地图,叶重测量了目下的经纬度,确认了自己所在地位置。
“我们休息半个小时,”叶重很不忍心,但还是不得不说,“今晚还要继续赶路,否则我们赶不及准时和他们汇合。”
弗利嘉面色平静,默默点头。
接下来叶重用卫星电话与班纳和艾儿两队人马取得了联系,让他大大地松了口气,两边虽然都很辛苦,但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而且也都到达了预定的位置。
听着艾儿近在身侧的清晰声音,叶重忍不住赞叹现在的昌明的科技真是方便了许多,古时相距千里的书信往来很可能要在路上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可现在电话、邮件不过是秒秒钟的事情,简易之极。
“鹰,你能告诉我,此行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吗?”在叶重想要挂掉电话的时候,班纳终于忍不住把这个问题说了出来。
叶重沉吟了几秒钟,“蝎子,现在并不是谈这件事的好时机,不过相信我,我一定会在恰当的时机把整件事告诉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拉巴特度假屋那晚的梦突然浮现在叶重的脑海里,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应该完全信任班纳,可从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的话。
班纳的声音停了片刻,隔着话筒,叶重能听到班纳稍显急促的喘息声,“鹰,是不是你不相信我?”
叶重立刻矢口否认:“蝎子,别多想!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实际上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地方究竟在哪,一句话两句话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的。”
班纳与里奥不同,叶重很清楚班纳为了帮助自己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特殊的身份让班纳所承受的风险比里奥多的多。
挂了电话,叶重怔怔地望着天空明亮的月亮,“我这样做是不是很自私?”叶重的声音很空洞,目光依旧仰视着月亮。
正文 79章 鹰的迷惑
“不是的,鹰。”弗利嘉的声音柔和低沉,像是充满了魔力般,让叶重的心情迅速平缓了下来,“谨慎不代表着自私,你很清楚这件事关系有多么重大。”
叶重吁着气,朝着弗利嘉感激地笑笑,不管是安慰还是真心话,弗利嘉的话至少让叶重舒服了不少。
“布莱恩曾经追问过我另外半本日记的内容。”弗利嘉淡声说道,“不过我没有告诉他。”
叶重笑着摇头,“我们这么做还真是很不公平啊,其实对此行的所有人来说,他们有权力知道一切。”
弗利嘉不以为然地说道:“鹰,你太小看人性中的贪婪和怯懦了,先不说圣枪对那些心存贪念的人的吸引力,就是日记里所记录的那些无法解释的危险,远远比死亡更可怕。”
说道日记,叶重的心动了动,从取到日记本开始,弗利嘉也只来得及把日记翻译给叶重,两人对照着卫星照片和日记的内容勾勒出大致的行走路线,根本没有时间与弗利嘉交流对日记内容的看法。
“弗利嘉,我想知道你对日记中记录的那些事的看法。”叶重抚摸着额头思索道,“我的意思是那些看起来很不可思议的记载。”
“比如?”
“譬如那两个死的无声无息只剩下白骨的士兵,比如那几个只喝了一口水便离奇死亡,除了干碎成粉的皮肤再不剩半点的士兵……”叶重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弗利嘉。
对于弗利嘉的智慧从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现在的五体投地,叶重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对弗利嘉产生了信服。
弗利嘉露出了沉思之色,思考了半晌才皱着好看的秀气眉头思忖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关于后面的那件事,我曾听说撒哈拉沙漠中生存着一支古老而神秘的部落,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和居地,因为见过他们的人大多都已经死亡,但是我见过一篇大概上个世纪早期的文字记载提起过这个部落,那是一支探险队在无意间与这支部落相遇,凶猛无比的原始人杀死了探险队中绝大多数的人,只有寥寥的三个人逃了回来,而逃回来的三个人中有两个人在没有走出沙漠就死去了,死法和日记中记录的那种死亡一模一样:在饥渴无比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块绿洲,其中两个赶在了前面喝了水,结果下一秒便惨叫着打着滚,身体像撒气的球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烟消云散,最后那个人,也就是文字的记录者以为是水有问题,所以没有喝,事实上这个人也的确安然走出了沙漠,留下了这篇记录,但是关于此人最后的结果却没有任何记录,但是没有一个人能一辈子不喝水,我觉得这个人只怕凶多吉少。”
叶重思索着道:“按照日记中的记载,纳粹的圣枪护卫队也是在遇到了神秘袭击后才发生了这种离奇可怖的死亡,而且都是在喝了水之后,那很有可能他们遇到的袭击也是来自你所说的神秘部落,而且应该并非是水的问题。”
弗利嘉立刻点头,赞同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叶重倒吸着凉气道:“莫不是真如日记中所说,这是一种可怕的巫术?”
弗利嘉摊手道:“我更宁愿认为那是某种未知的病毒或者是寄生虫,那支原始部落的人掌握了这种病毒或者寄生虫,并将之在不知不觉中植入敌人体内,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中,而水便是使他们醒来的媒介。”
叶重满眼惊奇地注视着弗利嘉,对于弗利嘉侃侃而谈的新颖猜想喝了声采。
“不过,人体内也是有水分的,如果真如你所说水是处于休眠状态中的病毒或者寄生虫的促醒媒介,那进入人体后,他们就该醒来了。”叶重反驳道。
弗利嘉笑了笑,“人体内经过分解处理的水分与新摄入的水是不同的,或许是某种人类来不及处理的成分便是催醒的原因。”
叶重无奈苦笑着耸了耸肩,弗利嘉所说的内容并不是他精通的知识,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关于你刚才所说的前一个死亡记录……”弗利嘉拢了拢鬓边的散发,望着叶重,目含探寻地等待着叶重的观点。
叶重挑了下眉头,笑道:“这个我到有些猜测。”
“说说看。”弗利嘉兴趣盎然地望着叶重。
“撒哈拉沙漠中生活着一种可怕的巨型蚁类,叫铁齿蚁。他们并不是常常出现,但是每次出现都会将所有可以吃的物体一扫而光,就像收割生命的死神,所以他们有一个非常形象的外号,叫死亡骑兵,这种行动迅速的铁齿蚁每次出动都是数以百万计,所以它的出现对任何生命而言都是一场灾难,据说二战时一支意大利连队整整二百人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全军覆没,只留下满地嶙峋的森森白骨,通过步话员的只言片语才让世人对铁齿蚁有所了解,而从通话设备中传来的如地狱哀号般的嘶叫求救和整齐的啃食肉体所发出的吱吱声也让许多人一声都无法忘记那恐怖的感觉。”
月光下因为寒冷而脸色苍白的弗利嘉在听完叶重的描述后冷冷地打了个寒战,双臂紧紧地抱在胸前,虽然叶重从她闭着的眼睛看不到她此刻的心情,但急剧颤动着的长而翘的睫毛表明弗利嘉此刻应该是处在极度的恐慌中。
叶重犹豫了下,轻轻地把手放在了弗利嘉消瘦的肩头,以最柔和的声音问道:“弗利嘉,你还好吧?”
透过弗利嘉的肩,叶重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轻微地战栗着,这让叶重心疼中感到内疚,后悔自己实在不该把这情景说的如此详细。
好像是被从叶重手掌传递而来的温度温暖了似的,弗利嘉的身体逐渐安稳了下来,可她接下来的动作不禁让叶重的心怦然而动,闭着眼睛的弗利嘉轻轻地歪头,把自己的脸颊靠在了叶重的手背上,突然间的小小的亲昵让叶重有些不知所措。
冰冷却不失细腻柔滑的触觉如此美好,让叶重忍不住用另一条手臂轻轻地将弗利嘉揽入了自己的怀里,连叶重都没有想到的是,真正的佳人在怀时,他的心里除了深深的怜惜和关切外,没有丝毫的邪念……
叶重只想用自己的怀抱温暖弗利嘉,用无声的语言告诉她自己会保护她。
弗利嘉似乎也感受到了叶重的想法,冰冷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温度,两个人似都极为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安详,谁也没有动弹。
“放心吧,我没事。”不知道过了多久,给叶重的感觉好像两个人好像已经相拥了千年,却又像只是眨眼的瞬间,等叶重从那感觉中抽离的时候,弗利嘉的脸颊已经离开了他的手掌,眼睛也已经睁开了。
既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叶重的心头在刹那间生出几分迷茫。
看到弗利嘉虽然还残存着蛛丝马迹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平静的眼神时,叶重感到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坚强,叶重缓缓地收回了双臂。
“我们又该出发了。”弗利嘉轻轻地说。
叶重无声点头,勉强振作精神收起所有的装备,又把现场整理了一番——真正地做到了欲盖弥彰的程度,叶重用指北针定位后,两个人骑上了骆驼。
坐在奔驰着的骆驼背上,叶重的耳边除了呼啸的寒风便只有骆驼踏地的响声,一成不变的单调敲打着他的心,孤独是人类的天敌,看似无迹可寻实际上却又无处不在,微弱却不停缓地侵蚀着一个人的承受能力。
正文 80章 意料之外的来电
斗转星移在不知不觉中完成,当天边第一抹黎明的曙光刺破了无边的黑暗时,叶重知道分别的时刻来临了。
这次两个人都没有选择休息,虽然经过一夜的颠簸劳累两个人都疲惫已极。
叶重不敢提出休息的建议,他害怕越久的停留会将分别的勇气削弱歼灭,所以两个人只是在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的骆驼背上静静地坐着,谁都没说话,也都没走下去活动一下僵硬的双腿。
“尽快赶到汇合地点,一定要千万小心。”默默注视了半晌后,叶重轻轻地对弗利嘉说道。
弗利嘉点头,突地涌起灿烂的笑容,像朝阳似的将叶重的眼睛刺得生疼,“鹰,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我知道。”
说完,不等叶重反应过来,弗利嘉已经向另外的方向驰去,留下呆愣愣的叶重百思不得其解弗利嘉那句话的含义。
叶重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弗利嘉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最后只能放弃继续思考,双腿夹动,指挥着跨下的骆驼奔向前方。
接下来的饮水进食都是在骆驼背上完成的,经过电话联系他知道其他几支队伍的进度也都是按部就班,班纳和里奥亦已经分开。
叶重着实有点担心里奥那个路盲自己能否辨认的出正确的前进的方向,每隔两个小时都要询问他所在的位置。
整个上午,叶重只和弗利嘉通了一次电话,虽然叶重无数次想给她打个电话,哪怕只问问她走到什么方位了,可最终理智还是占据了上峰。
卫星电话并非无计可查,若是铁凌有心,虽然困难但还是不难从频繁的通话中嗅到些许味道,毕竟在北非撒哈拉沙漠中卫星电话的使用如果过于频繁是很难不被发现的。
正午的时候,叶重通知大家将掺杂着极乐花粉的水囊全部处理掉,按照预计,三路队伍中距离最远的自己应该在午夜前到达金合欢林。
在处理掺杂了极乐花粉的水囊时,叶重想了想留下了一小酒壶,叶重平时总会随身带着一只精钢的苏制酒壶,到不是因为他贪酒,而是在他的探宝冒险生活中酒往往有着许多妙用,而且这支小巧的酒壶也是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甚为喜爱。
叶重之所以留下些极乐花粉水,是因为极乐花粉极为少见,而老C的女儿,极其酷爱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叶重的目的是到时候接话献佛,却没想到不久后便派上了用场。
这是众人离开达利亚拉的第三天,虽然依旧闷热无比,但是在午后的时候天空中竟然聚起了片片云朵……
这场暴雨来的很及时,叶重甚至觉得是老天帮忙,虽然很短暂,可久违的湿润凉爽依旧让叶重神清气爽,更重要的是这一场雨会将沿途的极乐花粉冲刷得消失殆尽,库赛尔联合军的追踪将陷入无迹可寻的境地。
兴奋的叶重在空旷的石漠中唱起了歌,那是一首蒙古族的牧歌长调,悠扬苍凉的歌声回荡在同样荒凉的石漠中更平添了几分说不尽的豪迈。
.傍晚叶重休息了一下,电话中他得知班纳率先赶到了约定的会合地点,那里果真有一片不大的金合欢林,“鹰,你以前到过这里吗?就这么一片金合欢林,距离超过两公里都不会看到的。”班纳在说这句话时语气中不无郁闷,叶重自然知道班纳对他对于整个计划一无所知而不满,可正如弗利嘉所说此时关系实在太过于重大了,所涉及的不仅仅是他叶重一个人的性命……
看来也只好日后赔罪了,挂了电话的叶重苦恼地想。
艾儿五人也一路无惊无险地与班纳汇合,弗利嘉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后将抵达汇合地点,而路盲里奥竟然人品爆发,一路走来没有出现任何的失误,据说最迟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金合欢林,叶重自己还需要最少三个小时,没办法谁让他的路程最远呢。
目的地遥遥在望,越过前方的盆地便是会合地点,虽然在黯淡的月光下远方都是黑幽幽的一片,想到马上就可以和众人见面,叶重竟然生出了几许兴奋。
“看来孤独真的可以杀人啊。”叶重苦笑着想,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一定是艾儿在催促了”叶重想着接通了电话,可听筒了传来的陌生的阴森森冰冷的阿拉伯语让叶重猛地一愣,自己的电话只有同行的八个人知道!叶重的心倏地抖动了一下,心道坏了!
“你的人在我手里。”第一句话就让叶重额头的青筋绷了起来,心念在电光火石间飞速转动,“被抓到的会是谁?”叶重想。
“你是谁?”叶重竭力保持冷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实际上叶重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除了库赛尔联合军还会有谁。
“别装傻了!”听筒里传来一声嗤笑,“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
叶重快速地思考着应对的办法,听到对方的话心中微微一动,看来对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和伊赛尔联合军、南沃尔也算老相识了,当初在自己的手上对方的损失极为惨重,现在自己破除了誓言再次进入北非,若是南沃尔知道是他昆仑雄鹰叶重,必定会出言指责他的失信。
“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究竟是谁在你的手上?”叶重决定装傻充愣到底。
果然在叶重的坚持下,对方反倒生出了不确定,叶重知道刚才只不过是这个人在诈自己。
“他说他叫里奥,是你的兄弟!”
叶重急忙道:“是,你们把他怎么样了?这事和我们没关系的!”
“好吧。”经了片刻,那把阴冷的声音说道,“四天前你们的人,一个小妞杀了我们四个兄弟,包括我们的将军!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用那个小妞交换你们落在我们手上的人;二是等着我们逐一把你们杀掉,当然首先我会让你听着我们手上的这个小子是怎么死的,别再装糊涂,我们的人已经看到你们是一路的了,而且别心存侥幸,你们的行踪早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叶重立刻从对方的话里得到了两点信息:对方抓到的应该是里奥,因为现在只有里奥和弗利嘉落单,而这人说小子,那必定是里奥无疑了;第二点这人称呼帕奥为将军,叶重相信这个人并不是南沃尔本人,应该是伊赛尔联合军分兵追击其中的一股,很有可能是这小子立功心切,不等南沃尔的大部队赶到就想把恩雅抓住邀功。
对方很明显并没有从里奥那里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否则根本不必给自己打电话,直接赶到众人会面的地点,来个突袭一网打尽就简单得多了,现在的情况是,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他们心存的疑虑多半是因为他们所追踪的极乐花粉突然发生了多路而行,担心可能暴露。
敏锐的叶重立刻意识到这是唯一的机会,在南沃尔与之汇合前将里奥救出来!
“我并不知道这事,”叶重一边迅速地思索着可行的办法,一边敷衍道,“我们只是结伴到撒哈拉沙漠旅行而已,可被你抓到的那小子是我的兄弟!轻千万别伤害他。”
听筒里静了一下,叶重隐约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咒骂,大意是说将军太谨慎了,这些人不过是分道扬镳凑巧分散了线索而已……
这里的将军应该是沙蛇南沃尔了。
正文 81章 一千万美金
听筒中传来桀桀两声得意的冷笑,“我当然知道这小子和你关系很亲密,否则我也不会给你打电话了!如果你不想他死就要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叶重立刻吐出一连串的是,声音焦急而恐惧:“只要放了我兄弟,我可以给你钱!你说个数!”按照叶重和伊赛尔联军打交道的经验,这个从事恐怖袭击、暗杀、雇佣军等活动的组织对钱是异常贪婪的,否则当年也不可能放下数十条同伙性命的仇恨而放过叶重了。
果然,对方急促的喘息声传了过来,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想救你兄弟和你自己的命,你只有一个选择,把那个小妞交给我们,再给我们……”又是一阵沉默,“一千万美金!”对方在不确定叶重的身份的情况下狮子大开口,漫天开价。
“老大!别管我,别告诉他们恩雅小姐在哪里!”电话里传来里奥气急败坏的吼叫声,随即又有两声沉闷的痛呼传入叶重的耳朵。
看来这小子没少吃苦头,叶重有点不忍心地想,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里奥一时不察之下泄露了自己的身份,现在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对方对自己的忽视。
“听到了没有,一千万美金!”看来对方是给了叶重坐地还钱的机会。
叶重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家伙还真是贪得无厌,恐怕在自己提出赎金之前,他也没想过能讹诈到钱吧,不过这也正是叶重想要的,里奥的安全现在算是上了双保险。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需要时间,因为大家要观赏的风景不同,我们已经分开了,我需要先和他们取得联系会面后才能想办法擒住你要的人!”叶重的语气是强装镇定的惊慌,至少对方的感觉如此,可要是他能看到叶重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他错的是多么厉害,叶重嘴角的冰冷笑意和眼底的浓郁杀气都预示了这个还在做着立功、收钱两不误美梦的匪徒命运将会是怎样的。
“我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交钱换人的地点,别想着耍什么花样,告诉你在北非,无论你藏到哪里,就算是赛哈拉的沙层下,我对着胡大以生命起誓,我们伊赛尔联合军也可以把你挖出来,不过到时我保证你会品尝到最悲惨的死法,你将后悔来到这世上!”话说到这里也就意味着这次通话要告一段落了。
叶重当然不能让他就此挂机,否则主动权全掌握在对方的手里,他要是带着里奥藏了起来,自己只能乖乖接受命令行事了。
“等等,这位老大,”叶重急忙喊道。
“难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对方的声音已经很不耐烦了,“还有什么问题?”
叶重思索了一下,商量道:“这位老大,您不过是想要抓到那个仇人和钱而已,钱您放心,我可以随时给你开现金支票,全世界都可以通兑;只是……”
“只是什么?”
叶重嘿嘿干笑了两声,“您该知道那个小妞的功夫实在不错,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啊,万一弄巧成拙了……”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很明显对方也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看样子也知道恩雅的可怕,隔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又开口,颇为烦闷地说道“你说的不错,那个小妞确实很厉害,你打算怎么办?”
叶重心中一喜,整个计划进行到这里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了,叶重的头脑迅速转动,压低声音说道:“我到想到了个办法,应该有把握一举把那小妞擒下。”
电话那边立刻催促叶重快说。
“那小妞再厉害也是独自一人,我先和她约个地方把她稳住,然后我带着您的人一起去抓她,这茫茫沙漠里,她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的。”叶重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真诚肯定。
电话那边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赞同。
“大哥,您那边有多少人啊?”叶重像是毫不在意地问道。
“三十多人。”那人立刻警惕地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重赔笑道:“大哥,您那边有三十多个人害怕这一个小丫头吗?我先下点药把她放到了,您就直接进来抓人得了,就算我没得手三十多人一拥而上,她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叶重心里又松了口气,对方的人数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多,这也大大降低了营救里奥的难度,而且她确信这个贪心的家伙一定会接受自己的建议,因为他想抢头功。
果然,犹豫了良久后,电话那边的声音像是下了决心,恶狠狠地恐吓道:“小子,别耍什么花样!我们伊赛尔联合军可是专门和军队、警察对着干的!”
“嘿!老大,看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再说这无边沙漠里,我就算报了警没个半天一日的,警察也根本赶不过来啊!您放心,我就是消财免灾!”
很明显对方也没有把叶重这个“胆小鬼”放在心上,一方面他对伊赛尔联合军这个名号的震慑力很有信心;另一方面,在他想来,自己这边三十多人对付叶重一个人根本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这人冷笑着道,而后说出了一个经纬度,“那里是一片金合欢林,半个小时后我就能够赶到那,我们在那里会面!”
看样子伊赛尔联合军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
叶重的心猛地忽悠了一下,暗道没这么巧吧?恩雅他们现在可都在那金合欢林里呢!不过幸好里奥被抓到的时候距离刺槐林还有一段距离。
“等等!”听到对方要挂断电话,叶重连忙阻止道。
“你还有什么事?”对方的声音已经明显很不耐烦了。
“这个,大哥,让我和我兄弟说两句话吧,我……有些不放心,毕竟我这也是拿自己的命博呢,再说一千万美金也不是小数目。”叶重虽然是请求,但态度却异常坚决。
确认人质安全,这本来就是合理的要求,所以对方也没有犹豫,下一秒,里奥带着痛哼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大,你别管我,千万别把恩雅小姐给他们!”里奥用的是希腊语,叶重还没说话,就听到里奥蓦地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刚才那阴冷的声音凶狠地吼道:“用英语说!”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情圣!”叶重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连自己都保不住命了还担心别人,同时也对这个平时吊儿郎当没什么正行的里奥生出了刮目相看的敬佩,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小子还挺有魄力的。
叶重知道自己和里奥的对话必定都在对方的监控之内,深吸了口气,沉静地用英语说道:“里奥,你听着,按照他们的话去做,其他你不要管,相信我就可以!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偶遇的同游人送了性命!一会哥就给你送钱去,既然咱们是两个人来的,就要两个人一起回去!”叶重在心里祷告着,里奥这小子平时那么机灵,希望现在能听出自己话里的含义,千万别泄露太多的东西来。
“老大,我,我明白。”里奥呻吟着哼道,电话里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很是可怜。
“兄弟,没办法了,你只能遭点罪了!”叶重在心里苦笑道。
挂掉电话,叶重的手指还没等按下联系弗利嘉的发送键,电话再次震动起来,“鹰,你怎么还没到呢?艾儿忧虑的声音从电话里急急地传进叶重的耳中。
叶重猛拍身下的骆驼,冷静地答道:“我没事,弗利嘉到了吗?”
艾儿滞了下,声音有几分不自然地说到了。
叶重松了口气,“那就好,里奥出事了!”
“啊?他怎么了?”艾儿愣了下,立刻追问道。
叶重强压下焦急的情绪,快速说道:“你不要说话,让大家都听我说。”接下来叶重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里奥被伊赛尔联合军抓住和自己以交换恩雅和赎金与对方约见在金合欢林的经过。
“那我们该怎么办?”艾儿有些慌乱地问道。
“等我!”叶重沉声道。
正文 82章 绝情的维萨
这时叶重已经驰过了那一片盘地,借着清冷幽暗的月光,远远的他已经能看到前方黑幽幽的金合欢林了,空中除了偶尔的寒风带起的有些尖利的呼啸便是叶重坐下骆驼密集的蹄声传出老远。
“鹰,是你吗?”电话里的艾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看来她已经望到了疾驰而来的叶重,只是黑暗中无法确认。
叶重肯定地回答了艾儿,然后就看到在那片林林幢幢三米多高的灌木丛中钻出几条人影来。
“幸好你们都没事!”叶重几乎是从飞驰的骆驼背上飞了下去,直扑到众人面前,扫了一眼,除了里奥,其他人果然都安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那峰急速奔驰了许久的骆驼直奔出去老远才停了下来,鼻子里喷着白雾转头向金合欢发动了攻击,对于骆驼来说,金合欢是它们最喜欢却极少见的美食。
向里奥所走的那个方向望了一眼,黑暗中静悄悄的,叶重抬手看了看腕表,再有一刻钟,对方将会抵达这里,时间所剩不多了,叶重边想着边注意了一下众人的神情,将大家或焦急、或担忧、或恐惧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
“你们都知道现下情况的紧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不过我们时间并不多,都简单点吧。”叶重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事因我而起,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恩雅俏脸如霜,隐隐地透着几分煞气。
“是啊,我们不能把里奥丢下,那样他一定会死的。”艾儿皱着眉头说道。
其余几人沉默不语。
“可是,可是对方有三十多人啊,伊赛尔联合军,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布莱恩脸色煞白,紧张地结巴道,声音和他脸上的赘肉同时颤抖着,说完,滚动的喉咙发出一声响亮的咽唾沫的声音。
“那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里奥送命啊!”艾儿鄙夷地瞪了一眼布莱恩。
恩雅深深地注视着叶重,面色凝重,郑重地说道:“鹰大哥,我不会拖累大家的,这件事本来就是冲我来的,你们赶快走,我自己留下!”
叶重对恩雅的话不置可否,表情深沉得让众人无法猜透他的想法。
“你们的意见呢?”叶重看了眼依旧冷淡不含感情的塞恩斯,最后停在了态度最奇怪的维萨脸上,在叶重的想法中,维萨虽然总喜欢恶作剧作弄人,可绝对不是个心肠冷漠狠毒,胆小怕事的人,向来争强好胜从不怕事的她怎么这次会反常地保持了缄默呢?
“鹰,”维萨淡淡地开了口,眼中射出的冷漠让叶重感到无比陌生,几乎让他无法把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印象中的维萨联系到一起,“值得吗?”维萨问道,像是无法抵挡叶重眼中的质疑,将目光转向别处不与叶重对视。
“维萨!”还没等叶重说话,艾儿首先跺着脚叫嚷道,“我们是伙伴啊!里奥是我们的同伴!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维萨耸了耸肩,“别激动,艾儿,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他并不是我们此行必不可缺的人。”
叶重注视着维萨的眼中冷光一闪而逝,胸口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了似的,憋得他喘不上气来,如果说艾儿的反应让他感到惊奇的话,那么维萨的话则让他失望心痛。
“蝎子,你怎么想?”叶重努力地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气血,望向班纳。
班纳唰地一声拉开了冲锋枪的保险,朝叶重晃了晃,“你说的算。”
凭班纳对叶重的了解,当初只是偶然相遇都要冒着生命的危险把自己救下,如今又怎么会把里奥丢下不管呢?
叶重无声地点了下头,默默地望向弗利嘉,两人的目光相遇在一起,后者朝叶重微微地点了点头,弗利嘉那眼神中的淡定和从容立刻让烦闷的叶重安静了许多。
“我、班纳和恩雅留下,其他人继续向前走,弗利嘉知道前进的路线。”叶重静静地说道这里,停了下,挥了挥手阻止了张口欲言的艾儿,“他们不会怀疑我们的关系,所以即便我们三个失败,伊赛尔联合军也不会继续追击你们,如果我们成功,会和你们联系的。”
“不!鹰,我不会走的!我要和你在一起。”艾儿坚定地与叶重对视着,决绝的目光寸步不让。
叶重的头立刻疼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艾儿,这完全没有必要,你……”叶重没有把“虽然勇气可嘉,但你根本帮不上我们”说出来,他不想让艾儿觉得自己很没用,对坚强骄傲的艾儿而言,那是一种严重的伤害。
艾儿立刻就猜到了叶重没有说出来的是什么,紧紧地咬着的没有血色的嘴唇倔强地抿着,只是已经微微颤抖起来,死死盯着叶重的秀美的双眼也升起了淡淡的雾气。
“不!我不会走的!”艾儿执拗地喃喃道。
叶重看了眼腕表,时间所剩不多,再磨蹭下去不要说做准备,只怕想离开也是不可能的了,可是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艾儿。
对于艾儿的倔强叶重可是深有体会的。
气氛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中,不能再等了!叶重咬了咬牙,心里说道:“艾儿,对不起了!”抬手便想将艾儿打昏,可就在他的手堪堪提起的时候,弗利嘉抢先跨上了一步,贴着艾儿的耳朵说了句话。
弗利嘉的声音很轻,所以除了艾儿没人知道她说了些什么,但是艾儿接下来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艾儿先是迟疑地望了眼叶重又望向弗利嘉,弗利嘉轻轻点了下头,艾儿皱着眉头的脸色迅速地变换了几次后,深深地注视了一眼叶重,毅然道:“好!我走!”
叶重大喜,他很好奇弗利嘉说了几句什么话便使得艾儿改变了主意,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追问各种奥妙了,反正以后总会有机会的,叶重想。
其实这次的营救最大的困难是保证里奥的安全,凭着叶重、恩雅和班纳的身手,虽然在人数上是处于以一敌十的绝对劣势,可是有心算无心,攻其不备成功的可能还是很大的,至少保住性命并非难事。
艾儿的话音刚落,叶重怕她再改变主意,立刻催促道:“那么你们就赶快来离开!把所有的骆驼和物资都带走,我们只留下必要的弹药和水就够了!”
每个人日常的饮水、食物和弹药都是随身携带的,所以叶重等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艾儿默默地看了一眼叶重,扭头望向弗利嘉,轻声道:“你保证过的。”
弗利嘉点头,淡淡道:“说到做到。”
艾儿咬着嘴唇,回头把叶重所骑乘的骆驼牵了过来重新连到队首。
维萨、布莱恩和塞恩斯却没有动身,布莱恩目光闪烁,胆怯地望了眼叶重,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还有什么问题?”叶重眉头挑了挑问道。
布莱恩紧张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这个,这个,鹰……”
维萨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结巴的布莱恩,“鹰,干脆点说吧,我希望你这趟能安全地救出里奥,但是万一你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半本日记……”
叶重脑袋嗡地一声,感觉像是地震似的身体颤了下,不可置信地盯着目光低垂的维萨,他实在不相信这话是从维萨的嘴里说出来的。
原来这三个人是想要得到那半本日记!叶重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布莱恩和塞莱斯还情有可原,但是叶重若不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些话居然从维萨的嘴里说出来的。
只不过两天一夜没见,维萨完全地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除了外表,叶重再没有半点相识的感觉。
叶重强迫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常,可些微的干涩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对不起,日记本我已经处理掉了,所有的内容都在这里。”叶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如果我真的发生了意外,弗利嘉知道日记里的一切。”
“你!”维萨猛然抬起的眼睛里是无法抑制的怒火,叶重几乎能真切地感受到那比任何现实中的火焰都要灼人的高温。
“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维萨气急败坏地挥动着拳头吼道,凄凉的月光下,美丽的面孔竟然变得异常狰狞……
布莱恩也颤抖着搓着手,原地打转跺脚,反复地埋怨道:“鹰,你,你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正文 82章 分道
塞恩斯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叶重的眼神更加冰冷……
被维萨和布莱恩指责的叶重感觉反倒轻松起来,嘴角泛起丝冷笑,不屑地瞥了眼布莱恩,冷冷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时候有公平可言?不过如果你们还不离开的话,我很难保证到时候会有心情保护你们的安全。”
布莱恩的脸色立刻大变,慌张地望了维萨和塞恩斯一眼,转身急匆匆向驼队走去。
前面的艾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远远地朝着众人喊道:“我们该走了,别给鹰他们徒增麻烦了!”
维萨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呆了片刻,再睁开眼睛时竟然恢复了平静,默默地望了一眼叶重,那眼神让叶重猜不透,不知道维萨是想从叶重的眼睛里验证他是不是真的将日记毁掉了,还是为自己刚才的言行后悔。
“对不起,鹰。”维萨轻声道歉,“刚才我的确太激动了,你知道我必须为祖父和我的父母报仇。”
叶重耸了耸肩,做出个无所谓的表情,“我理解。”叶重平静的声音里不含丝毫的情感,维萨判断不出叶重的话是真心的原谅自己还是敷衍他。
“好吧,那我们走了,虽然我帮不上你,但至少不应该让你分心。”维萨勉强地挤出个笑容,“我会在前面等你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安然无恙。”
叶重没有搭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维萨和塞恩斯向驼队走去,原地除了叶重、恩雅和班纳,弗利嘉竟然也没有动。
“弗利嘉,你?”叶重奇怪地看着一脸淡然的弗利嘉。
“我留下。”弗利嘉安静地说,“放心,我可以照顾自己,而且我也相信昆仑雄鹰不会让我出事的。”
叶重摇头苦笑,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为弗利嘉的勇敢喝彩还是应该为了佳人的信任而骄傲,他现在的想法只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疯狂了,或者说人实在太难懂了。
“弗利嘉姐姐,谢谢。”恩雅凝视着弗利嘉轻声说道。
弗利嘉笑了笑没有说话,但静静地看着恩雅的目光中闪过的那抹温情比什么语言都更能温暖人心。
“弗利嘉,该出发了!”骑在骆驼上的维萨大声叫道。
弗利嘉没有回头,提高了声音说道:“如果我发生了意外,艾儿会知道该怎么做。”顿了顿,仿佛知道维萨会反对,接着说道:“没有其他的可能,我已经决定了。”
叶重看着驼队在艾儿的带领下疾驰而去,直到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叶重悠悠地呼出口气,收回了目光,扫了一眼望着自己的三人,沉声道:“我们的时间不多,先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鹰大哥,我……”恩雅一脸委屈歉意地望着叶重,那双美丽纯净的大眼睛充满了自责,泪珠就在眼圈里转动着。
叶重笑着在恩雅冰冷却异常柔滑的脸颊上刮了一下,取笑道:“我们的恩雅小女侠要哭鼻子吗?这可不像女侠的风范啊。”
恩雅被叶重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嘴撅得老高,撒娇地嗔怪道:“都这时候了,你还笑话人家!”虽然一副不依的口吻,可表情却轻松了许多。
叶重哈哈笑道:“恩雅,你不是懂得宿命通吗?看一看咱们几个谁是短命的人?”
这自然是叶重为了舒缓恩雅的紧张情绪而开的玩笑罢了,毕竟恩雅虽然武学修为精湛,但年龄尚轻,根本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搏杀,面对转眼即至的战斗难免会忐忑不安。
恩雅听到叶重的话,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飞快地扫了一眼班纳,查看地形的叶重和跟在他身后警戒着四周情况的班纳都没有留意到恩雅的变化。
“对付几个小毛贼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嘛!”恩雅不屑地说道,随即笑嘻嘻地腻声道:“鹰大哥是心正福厚的人,自然会长命百岁了!”
叶重笑着拍了下恩雅的脑袋,语气突然郑重起来:“恩雅,记住,不管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弱,也不能轻视!生命只有一次,是承受不起哪怕小小的疏忽。”倏地叹了口气,“何况伊赛尔联合军绝对不是小毛贼。”
叶重又望了一眼艾儿四人离去的方向,幽深的夜色中早已经看不到踪迹,只是偶尔有风吹来时,仔细辨听下似乎能听到细微的托铃声。
叶重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支因为相同的命运联系到一起的队伍,原本彼此不高的信任度就像一面易碎的玻璃,因为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造成了些许裂缝,叶重虽然清楚地感觉到了,却也无能为力。
查看完地形的叶重再次松了口气,看来对方选择这处石漠与沙漠交界的地方与自己见面也并非完全偶然,数十棵三米多高蓬松如伞的金合欢树丛稀稀落落地分布在近千平方米的范围内,虽然枝桠称得上茂密,可显然是无法藏人的;而且数与树之间相隔了一段距离也根本无法藏身,何况这灌木丛也必然是敌人防御的重点范围;而金合欢林四周则平坦开阔,根本没有足够大的能够藏身的巨石丘陵,何况即便是有狡猾的伊赛尔联合军也必定会事先查看的。
不过金合欢林后一条距离不到百米的干涸的河道让叶重眼前一亮,十几米宽、近两米的沟壑蜿蜒向南延伸,万一发生持久战,这里简直算得上一条天然战壕,而且也可以通过河道且战且退撤离这里。
这里本来就是沙漠边界处的一块极小的绿洲,刚刚的一场暴雨通过河道在这里聚集成了一小块浑浊的湖泊,虽然不过百十平米大小,而且看样子水也不深,但对于极度缺水的沙漠而言,简直就是天堂。
实际上,绿洲也的确是沙漠中动物和旅人的天堂。
转了一圈后,叶重心中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拨通了里奥的电话,当然现在那电话应该在伊赛尔联合军的手里。
“你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电话甫一接通,那个叶重已经熟悉的阴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托胡大的福,我已经把你们要的那丫头抓住了,很快就会赶到约定的地点,您还有多久能到?”叶重边说边朝聚精会神摒着呼吸倾听电话的恩雅眨了眨眼睛。
电话里对方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哈哈,很好,你干的很好!我也就快到了,到时候你和你弟弟就可以继续你们的旅行了,放心,他没事,就连他的骆驼也没少一根毛!”对方似乎被自己的幽默打动,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叶重陪着笑了几声,说了句“胡大保佑。”便挂了电话。
按照计划,叶重和被捆住了的恩雅在金合欢林与河道之间等待伊赛尔联合军的到来,这样一是场地空旷,可以降低对方的防范之心;另一方面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冲进河道。
当然,恩雅看起来绑的很结实,可实际上是个巧妙的活结,只要恩雅稍微用力便可以挣脱,而枪支则藏在了两人触手可及的沙地下。
对于沙漠战斗熟悉无比的班纳则藏身金合欢林边缘的沙下,这时候的叶重对老C佩服得五体投地,几乎认为这个老狐狸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最初见到老C为他准备的潜水镜和氧气瓶,叶重还觉得老C这人真是够婆妈的,自己是进沙漠又不是潜水。
事实上老C准备这些装备也并非是给叶重潜水使用的,叶重虽然接触过沙漠,但对于沙漠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在真正狂烈的沙漠风暴中,面对着漫天的黄沙和飓风人是根本没有办法睁着眼睛和正常呼吸的。
直到十分钟前,叶重还在庆幸当初没有嫌麻烦把这些潜水设备丢掉。
正文 83章 并非累赘
对于弗利嘉的安排,叶重着实费了一番脑筋,从内心里他并不认为柔弱的弗利嘉能帮上自己什么忙,叶重承认这个女人有着冷静敏锐的头脑和渊博无比的知识,但头脑的强大并不代表弗利嘉的身体也同样强大,这些东西在真正的面对面你死我活的厮杀搏斗中是毫无用处的。
可更让叶重头疼的是,他必须保证弗利嘉的安全……
“不必为了我的安全头疼。”弗利嘉轻笑着对叶重说道,指了指河道边缘的沙地,“我可以躲在那里。”
看着纤瘦的弗利嘉吃力地将自己的身体匍匐进沙坑中,叶重既惊讶又有些心疼,尤其是在维萨的言行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后,弗利嘉再一次颠覆了叶重对她的认知,他突然有些不明白印象里绝不冷血的维萨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冷酷;而一直对所有人都很冷漠的弗利嘉居然能冒生命危险参与营救里奥?
“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弗利嘉突地抬头望着叶重,静静地说道,“也许我还会帮上点忙呢!”厚而宽大的潜水镜将弗利嘉的脸遮住了大半,叶重无法看到此时的弗利嘉的表情,可是从紧抿的嘴唇弯起的倔强弧线,叶重能想象到弗利嘉定然是很不喜欢叶重的这种“关心”……
“弗利嘉,为什么?值得吗?”叶重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就在几分钟前,维萨也对他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正要把呼吸器的面罩戴上的弗利嘉一怔,歪着头想了想,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人类在做事情的时候总是喜欢问为什么呢?在你的心中究竟什么是值得或不值得的标准?”看着愣愣的叶重,弗利嘉嘴角勾起一道调皮的笑容,“昆仑雄鹰行事不是向来潇洒随心的吗?我看你现在非但不像是鹰,到像一只呆头鹅!”
叶重没想到弗利嘉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取笑自己,愣了下,哈地失声笑道:“难道我叶重在你的眼里就是这个形象吗?你让我很自卑哩!”说完叶重还不忘记苦着脸做出个唉声叹气的鬼脸。
这话虽然是玩笑似的说了出来,可叶重还真的生出些自惭的情绪,自己面前的柔弱女子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产生了自愧不如的惊叹。
“完全没有必要,鹰。”弗利嘉定定地注视着叶重,使得叶重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她的认真,“我早说过了,你很优秀,至少在人类中已经足够优秀了。”说完弗利嘉再度开始了掩埋自己的工作。
叶重愣了几秒,突然生出个疑问,“什么叫至少在人类中已经足够了?难道在你眼中我还比不上其他的低级动物?”叶重郁闷地问道,可惜专心致志的弗利嘉像是压根就没听到他的问题,不消片刻已经将自己的身体埋进沙层大半了。
剩下的工作弗利嘉自己是无法完成的,叶重只能默默地帮助弗利嘉把最后的部分完成,或许是叶重郁闷的表情让弗利嘉觉得有些不忍心,在叶重即将把弗利嘉的头部也埋进沙里的时候,叶重耳边传来弗利嘉的声音,“鹰,你该知道宇宙是多么广袤,你不会也浅薄到认为人类是宇宙中唯一的高智慧生物吧?”
这是弗利嘉通过固定在呼吸面罩内的通话设备对叶重说的。
叶重盯着弗利嘉厚厚的潜水镜,心里的感觉说不出的怪异,“弗利嘉,别告诉我你见过所谓的外星人!”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等不到弗利嘉的回答,茫然若失的叶重在将弗利嘉完全埋进沙层后又做了一番伪装,使得这里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后回到了恩雅身边。
四周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叶重叹了口气在恩雅的身边坐了下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弗利嘉最后对他说的那番话,很久以来关于外星生物乃至外星高智慧生物的存在与否就有着无数的推论、研究和争执,无数人声称亲眼见过外星人的飞行器——飞碟之类的物体或者外星生物,更有甚者甚至言之凿凿地声称曾遭遇过外星人的绑架和研究,但是没有人能够拿出确实的证据证实自己的言论,照片和录像最后都被确认是伪造的,而至于被外星人绑架,叶重向来对此说嗤之以鼻,他可不认为外星人都是不杀生的和平主义者,残忍地对人类进行了研究后还会把人放回来宣扬自己的暴行。
“鹰大哥,你在想什么?弗利嘉姐姐的话吗?”恩雅抬头用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叶重问道,不等叶重回答,恩雅调皮地笑道:“我猜弗利嘉姐姐的意思是鼓励你继续努力,走出地球、走向宇宙!”
这次就连班纳也扑哧笑出声来……
听着恩雅咯咯的娇笑声,叶重只能苦笑着揉捏着自己的鼻子,笑得前仰后合的恩雅压根就没有一点大战将至的紧张,这倒也让叶重轻松了不少。
“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叶重无奈地摇着头喃喃自语道。
班纳、弗利嘉和叶重所处的位置刚好成遥遥相对的三角将这块金合欢林与河道间的空地包围乐儿起来。
蓦地,金合欢林西北方向出现了几点昏暗得几不可见的星光,晃动的亮点在黑暗中像是墓地夜里的鬼火,飘晃着越来越多,从开始的几点慢慢地变成了十几点……
叶重一震,沉声对着隐藏在内衣领子下的无线通话设备说道:“来了!”
恩雅立刻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双眼半闭,朝上仰起的脸颊像是处在半昏半醒之间的,叶重不由暗赞了一声,恩雅这小丫头还真有点表演的天分。
很快,那十几点亮光逐渐亮了起来,随之传来的是越来越清晰的马达轰鸣的声音,不过几分钟,数量破旧不堪的越野车带着在静寂中显得极为突兀的噪音和车后漫天的黄沙烟雾席卷而来,最开始吸引了叶重主意力的亮点原来是车顶的探照灯。
叶重凝目数了一下,一共是六量三排坐的越野车,这与对方所说的人数到也相符,看到越来越近的车子,叶重平静的心情也忍不住紧张起来,这可不是开玩笑,打电动,一个失误,甚至一颗子弹就足够让昆仑雄鹰变成昆仑死鹰了。
六辆车子的探照灯一齐对准了叶重和恩雅坐在的空地,不仅将黑暗驱散,甚至把这一片空地照射得宛如白昼,纤毫顿现……
叶重好像突然间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似的用手遮住了脸,实际上在脸被遮住的瞬间,叶重通过通话设备再次向其他三人重复了一遍,所有的行动听候叶重的暗号。
破旧肮脏的车身早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甚至还有两辆的大灯也只剩下一个,六辆越野车开到金合欢林近前最前面两辆车径直向叶重驶来,其余四辆突然在树林前分开,兜了个圈成包围的态势驶向两侧,叶重知道,即便伊赛尔联合军认为他不敢玩花样,可狡猾谨慎的他们依旧要检查一番。
毕竟是经过了长期的武装斗争的磨砺,倒是具备了一定的战斗素养,叶重想,比起几年前,伊赛尔联合军进步不少,而且很明显那条宽阔的干涸河道是对方检查的重点。
果然,六辆车两辆一组分三个方向将叶重和恩雅包围后,车上的人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等了一段时间后,正前最前面的那辆车的车门打了开来,从车上先后跳下来五个人,略作停留便向叶重走了过来,这时其余的五辆车也纷纷跳下了许多手持各式长枪、打扮各异的士兵来。
叶重估计对方是已经确定了这里并没有埋伏。
处在强光照射下的叶重看不清灯光暗处向自己走来的那几个人的样貌,只能用手遮在眉头下眯着眼睛极力观望,当前那个一身墨绿军装、头顶贝雷帽、脚下蹬双高腰军靴的粗壮高大男子一眼便吸引了叶重的注意力,尤其是他眼角下的一块硬币形状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正文 84章 疤瘌眼
其他的人衣着各式各样,唯有这个疤瘌眼不光身上的军装十分合体,行走时挺胸抬头、一马当先,周身散发出凛冽的迫人气势,想必就是这群人的头目了,叶重想着,脸上越发装出惊恐无比的表情,颤抖的身体萎缩着,怯怯地望着走近自己的几个人。
“你很守信啊。”那个头领模样的疤瘌眼走到距离叶重四、五米远处站定,冷笑着说道,叶重在电话里听过的阴冷的声音立刻钻进了耳朵。
叶重立刻从地上费力地爬了起来,点头哈腰地朝着疤瘌眼鞠着躬走了过去,“您要的人就在这里,我兄弟……”
“站住!”疤瘌眼冷叱道,回身对身后的同伴说道:“搜身!”朝着叶重歪头点了点,立刻上来了三个人,两个按住叶重,另一个仔细地检查着叶重全身。
叶重打着冷战颤抖着,甚至连牙齿撞击的声音都能听得见,浑身的汗毛在两秒间像针一样竖立了起来,叶重发誓他绝对不是装出来!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上下其手实在是件恐怖以及的事情……
而对于似乎处在昏迷状态捆绑的异常结实的恩雅,他们到很放心,只简单地拉了拉拇指粗的绳索便算检查完了。
幸好这些人检查的目标是武器,而且在他们确认叶重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便已经认定了他不敢耍花样,所以叶重藏在内衣领下的通信器并没有被发现,搜身的人回头朝疤瘌眼摇了摇头,两个按住叶重的伊赛尔士兵重新站到了疤瘌眼身后,疤瘌眼这才双手叉腰——那里斜插着两支铮亮的手枪,向前走了几步,面对面地近距离站到了叶重的面前。
“看来你很诚实。”疤瘌眼嘴角浮起鄙夷不屑的笑容,冷冷地说道,眼睛却始终盯着看起来半昏迷的恩雅。
“让你装!一会老子第一个放翻你!”叶重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脸上挤出了一个讨好似的勉强笑容:“大哥,您要的我都准备好了,我兄弟呢?”
疤瘌眼伸脚轻轻地踢了踢萎缩在地上的恩雅,歪头确认似地问身后的一个手下:“是她吧?”
这人想必就是飞机上逃脱的那个劫机的伊赛尔联合军士兵了。
那手下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丫头,看起来娇滴滴柔柔弱弱的,手黑着呢,将军就是被她给掐断了脖子……”
叶重在心里吃了一惊,虽然早知道帕奥是死在恩雅手上的,可他也没想到恩雅这丫头居然这么血腥暴力,活活地把国际著名的恐怖组织头领的脖子给扭断了。
叶重有些替帕奥悲哀,虽然说做恐怖分子早就应该有死的觉悟了,但是只怕帕奥到死也不会想到自己是这么个死法,死在了一个第一次来非洲的小女孩手里吧……
这就是命啊,叶重再次感叹,如果没有恩雅,伊赛尔联合军的营救行动必定成功的,可命运偏偏如此奇特,注定没有交集的人却鬼使神差地相遇了,除了命中注定,叶重实在想不出其他可以解释的答案来。
疤瘌眼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恩雅,从他眼中射出的不可置信的目光可以瞧出来他对于恩雅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柔弱娇美的少女能够击杀、重伤六个义赛而联合军的好手而极度震惊和怀疑。
听到叶重的话,疤瘌眼斜睨了一眼面前这个胆小怯懦的男子,微微一愣,可能没想到那个白种人的“大哥”竟然是个阿拉伯人……
叶重也趁机仔细打量了一眼疤瘌眼,典型的阿拉伯人外貌,不过体格比普遍的阿拉伯人高大粗壮了许多,长期暴露在阳光和风沙下使得皮肤黝黑粗糙,目光中闪烁的阴冷和占据了大半脸的畸形的鹰钩鼻都透露着一股阴狠毒辣和狡猾气息。
“你是那白人的大哥?”疤瘌眼撇了撇嘴问道。
叶重忙不迭地点头,嘴里胡诌道:“他妈带着他改嫁给了我老爸,嘿嘿,虽然说是兄弟,可没什么血缘关系。”
佝偻在地上的恩雅突地浑身一颤,紧接着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然后呻吟着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茫地从眼前的几双大脚慢慢抬头仰起望向叶重和疤瘌眼。
“鹰,你的反应很快嘛!”叶重耳朵里传来弗利嘉含着笑意的轻轻的声音,叶重唯有在心里苦笑,他又何尝听不出弗利嘉话里的调侃?恩雅一定是忍不住笑出声才只能用咳嗽和醒来掩饰。
“你暗算我!”恩雅大声地用英语吼道,被捆住的身体用力地扭曲着,双腿蹬伸,望着叶重的双眼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吼叫道:“你这个畜生!小人!我要杀了你!卑鄙下流的猪!”
叶重一口气差点就没喘上来,心想这丫头也太入戏了吧?多少年没有人当面这么骂自己了,看着恩雅隐藏在眼底愤怒后面的揶揄和得意,叶重心中一动,暗道:“好你个小恩雅,分明是借机会损我!”
叶重当然不会白吃哑巴亏,立刻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沙子,凑到恩雅嘴边,恶狠狠地威胁到:“小丫头,你再骂我就用沙子塞住你的嘴!”
恩雅立刻紧闭嘴巴,咬紧牙关,这一刻恩雅望向叶重的愤怒和痛恨决不是装出来的……
疤瘌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静静地观看着叶重和恩雅的言行表情,并不说话,直到叶重努力要撬开恩雅的嘴塞沙子的时候才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出声喝止:“好了!这个人现在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说完挥了挥手,便有手下的人上前从恩雅的袍子上撕下块布条塞住了恩雅的嘴巴。
叶重讪讪地丢掉了手中的沙子站了起来,搓着手对疤瘌眼讨好道:“大哥,人我也交给你们了,我那兄弟?”
“你的兄弟没事,他很好,我说过的。”疤瘌眼凝视着叶重片刻邪笑道,挥了挥手,便有两个持枪警戒的手下从车里拽出个绑着双手的人,拉着向这边走了过来。
叶重凝神望去,那个跌跌强强被缚住了双手、蒙了眼睛、堵住了嘴巴的人可不就是里奥!让叶重放心不少的是,被带到疤瘌眼身边的里奥除了灰头土脸了一点,看起来这小子倒也没吃什么苦头。
伊赛尔联合军这点做的不错,不愧是专业绑票集团,求财而已,良好的信誉是很重要的。
“里奥,你没事吧?”叶重强忍扑向里奥的冲动,关切地喊道。
叶重的声音让里奥立刻激动起来,不能说话的嘴巴“呜呜”地发出一串无法理解的声音,疤瘌眼又用下颌点了点,旁边便有人把里奥的眼罩摘掉,只是嘴巴里的东西并没有解开。
突然的光亮刺得里奥猛地闭上了眼睛,然后颤抖着慢慢睁了开来,看到面前的叶重,里奥眼里射出狂喜的神色,随即看到地上愤怒的几欲择人而噬的恩雅,里奥额头的青筋绷起老高,看着恩雅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悲愤,嘴里呜呜叫着挣扎着就要冲向恩雅,他身后的两名伊赛尔联合军士兵立刻死死地把他摁在了地上。
就这样,被踩在地上的里奥还努力想爬向恩雅……最终徒劳的里奥抬头质询地望着叶重,呜呜悲鸣。
叶重强忍着不与里奥对视,心里早把他骂了无数遍,幸好他还被堵着嘴,否则口不择言铁定要坏事。
“看来你的兄弟对这个姑娘感情很不一般啊?”疤瘌眼眼中闪过寒光,凝视着叶重,双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双枪。
正文 85章 贪得无厌
叶重在心中第N加一遍咒骂没用的里奥,脸上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年轻人嘛,见到漂亮妞就鬼迷心窍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死求着和人加同游撒哈拉沙漠,可说到底,什么也没自己的命重要哇!抱住了命只要有钱什么漂亮妞找不到。”
疤瘌眼听到钱,眼中立刻一亮,嘿嘿笑道:“看得出来,你是个富翁。”
叶重看到疤瘌眼一脸的贪婪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您也知道,咱们别的没有,只要有石油,那就是钱啊!”
疤瘌眼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全世界都知道中东的阿拉伯国家守着油田一夜暴富的例子数不胜数,其生活的奢侈也足以令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目瞪口呆。
“看来这一千万美金对你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疤瘌眼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悔意,遗憾和惊喜溢于言表。
“我没看到你的骆驼和装备,要知道最近的达利亚拉距离这里也超过四百公里,没有骆驼没有水和食物,你根本走不出去。”疤瘌眼眼神变幻着说道。
叶重哪会看不出他的打算,这种贪得无厌的人一旦知道叶重还有油水可榨,必定不会轻易放手,一千万放里奥可以,放了以后再付两千万我带你们走出去,或者再抓一次,要价四千万,反正我并没有不守承诺吧……
“都怪这丫头,”叶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他怒目而视的恩雅吐出口唾沫道,“没想到这丫头察觉到我在她的水里放了药竟然把骆驼给放走了!要不是药力发作的快,只怕我就要死在她手里了!”叶重说完脸上露出了仍有余悸的表情。
疤瘌眼眉头扬起,哈哈笑道:“没关系,我可以帮忙,不过……”疤瘌眼拖着长音朝叶重使了个眼色,“当然,凡事都要有报酬的。”
叶重连连点头,“那当然、那当然……”
疤瘌眼点了点头,“那是不是把那一千万先付了啊?”
“那是,那是……”叶重点头哈腰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瑞士银行现金支票递了过去,疤瘌眼仔细地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不过还是异常谨慎地拨过电话到银行核查了一番,当然是查询支票上的支付帐户金额是否足够。
叶重放心地看着疤瘌眼打完电话,瑞士银行最为值得信赖的就是为客户保密的信誉,何况疤瘌眼也并没有追查叶重底细的打算,所以当疤瘌眼挂断电话的时候,再望向叶重时闪亮的眼神就像赌徒在看一座宝藏、色男注视着绝色美女……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贪婪,那眼神让叶重不由自主地生出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大哥,我已经一夜没吃东西没喝过水了。”叶重舔着干裂的嘴唇说道,眼睛里全是请求:“您能不能给我点食物和水?花钱买也成。”
疤瘌眼的眼珠转了转,挥了挥手,大方地说道:“没问题。”随即大声招呼着手下在这里修整。
伊赛尔联合军毕竟不是正规军队,不光是在装备上比起正规的军队差距很远,其成员的素质比起军队也不可同日而语,一旦放松了警惕,立刻嘻嘻哈哈地谈笑着四仰八叉地席地或躺或坐地休息起来,又有几个人从越野车的后备箱里抬出了半只血肉模糊的骆驼来,其他早有人用石块在沙地上搭起了炉灶,在干枯的金合欢树枝上浇上汽油点燃,边烤着骆驼边烤火取暖。
看到这只骆驼,叶重忍不住在心了骂了句脏话,斜着眼睛睨了疤瘌眼一眼,心说“你他妈的不是说连半根毛都没动骆驼吗?现在怎么上了烤架了?”
疤瘌眼却没有注意到叶重这记腹诽的眼神,在命令手下原地休整后,疤瘌眼便退到一边打起了电话,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周围闹哄哄的杂音四起,凝神倾听的叶重只隐约听到“人已经抓到”、“钱也到手了”、“金合欢林”、“原地等待”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语,想必是疤瘌眼等不及邀功在对南沃尔汇报。
叶重心里开始焦急起来,他本意是想趁对对方放缓松散的时候突起袭击,可现在的情况是对方人员位置分散,即便是叶重自己与恩雅、班纳和弗利嘉同时发难也无法将对方三十多人同时击毙……
可是这疤瘌眼已经向南沃尔做了汇报,很快分路搜寻的伊赛尔联合军将在这里汇合,和南沃尔打过交道的叶重对自己简单的易容没有什么信心,而且到时候恩雅必定凶多吉少,那可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两相为难的叶重正在迅速思考着该如何行动的时候,疤瘌眼已经打完了电话回到了他的身边:“朋友,我很奇怪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这大漠里的人都想走出去,你们居然还会来这里旅游,”疤瘌眼满眼揶揄地看着叶重,“多吃点、喝点吧,我想你很快就会品尝到被饥渴折磨的滋味了,当然我很愿意为你提供服务。”
疤瘌眼说着回头对两个手下挥手喊道,“把酒抬下来!”
于是叶重惊喜地看到这两个人吃力地从一辆越野车上抬下了一支半人多高的塑料酒桶……
叶重摸了摸怀里装着极乐花粉溶剂的酒壶,心想这恐怕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在知道了叶重的富有,尤其是一千万意外之财到手后的疤瘌眼很大方,不仅递给了叶重一条烤的流着油、香喷喷滋滋作响的骆驼腿,还指着酒壶大方地对叶重说道:“喝吧,能喝多少喝多少,这一顿免费。”
一夜没怎么吃东西的叶重还真是被勾起了食欲,尤其是这骆驼腿烤的异常滑嫩,叶重先是对着烤骆驼腿大啃了一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了酒壶朝疤瘌眼晃了晃,又指了指酒桶,疤瘌眼慷慨地点头,“喝吧!”
叶重心中狂喜,自然而然地在脸上表现了出来,这看到疤瘌眼的眼中则变成了一脸馋像,看着叶重把酒壶沁入酒桶里打酒,鄙夷地皱了皱眉头,嘴里低声叨咕了一句脏话。
把酒壶里的水倒进了酒桶后,叶重便提着骆驼腿坐到了恩雅和里奥的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一众伊赛尔联合军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里奥则赤红着双眼朝叶重呜呜乱叫,叶重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看得出里奥要他把嘴里的堵头清除,估计这小子一旦能说话,第一句便会质问叶重为什么要出卖恩雅!
叶重朝里奥使了个眼色,这小子毕竟还算机灵,虽然不能理解叶重眼神里传递的信息,可也看出了些端倪,不再剧烈挣扎,满眼疑惑地望着叶重,似乎在等待叶重进一步说明,搞得叶重哭笑不得。
那小酒壶容积实在不大,叶重不知道只有五两左右的掺杂了极乐花粉的水倒在足有几十斤的酒里会不会还能有效果,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这些不知道是喝红了脸还是被映红了脸的伊赛尔联合军成员尽情地吃喝谈笑……
事后叶重回想起这件事也不仅感慨自己的命好,极乐花粉的香味很特别,剂量稍大便会被发觉,而且极乐花粉的药力发作极快,若是掺在酒力的药量过多,只怕没等到所有人都喝下去便会有人突然倒下,马上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被围在中间的叶重三人似乎已经被忽略了,当然,没人认为两个被捆着的人和一个胆小怕事的富翁能从三十多荷枪实弹的人群中逃脱。
从疤瘌眼知道叶重是个富翁的时候就已经不怕叶重会采取过激的行为了,这是疤瘌眼长期以来总结的经验,富人往往比穷人更加珍惜生命,因为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和条件享受生活的乐趣,毕竟要钱不要命的人并不多。
正文 86章 全身而退
时间一分一秒地向前走着,叶重的心情也越来越焦虑,三十多个伊赛尔联合军的成员除了疤瘌眼等少数几个人还在大声地与身边的人拼着酒,其他的人绝大多数已经有了醉意,甚至还有几个围了毯子靠在火堆前打起了盹,叶重不知道是酒力发作还是极乐花粉的效力发作……
叶重偷偷地看了眼腕表,离疤瘌眼向南沃尔报告已经过去了近半个小时,不能再等了!叶重心想,再次将所有伊赛尔联合军成员的位置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悄悄地从沙下摸出了锋利的匕首隐蔽地将里奥手腕上的绳索割断。
“班纳,三点钟;弗利嘉,九点钟;恩雅右面的四个,”叶重竭力压低声音布置了各个人攻击的方向,停顿了几秒给几人确认的时间后,猛然吼道:“行动!”
随着吼声,叶重整个人宛如电闪而下扑食的苍鹰,疾若脱兔地向三米外斜对着自己的疤瘌眼射了过去!这个人是叶重认定的这一队伊赛尔联合军中身手最好、威胁最大的敌人,几乎同时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班纳在接到叶重命令的瞬间便从沙层下跃起发动了攻击,而弗利嘉的反应竟然也极其迅速,叶重全力挥出的手撮掌成刀地砍向疤瘌眼脖颈的同时,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从沙下坐起来的弗利嘉已经对九点钟方向的伊赛尔联合军成员扫出了一梭子子弹!
骤然响起的枪声在深夜里异常突兀,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伊赛尔联合军似乎被莫名的枪声惊住了,身体瞬间定格,谈笑声齐齐安静下来,一下子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傻愣愣地张大了嘴巴。
最快惊醒的是疤瘌眼,不过在他喊出:“偷袭!”的时候,叶重砍过来的掌刀带起的劲风已经扑到了他的后脑,叶重雷霆一击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疤瘌眼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喊叫,便被叶重一掌切在了脖颈上,闷哼一声,大头冲下栽进了沙子中!
叶重对自己全力一击的威力很有信心,放到一般人身上,这一掌足可以砍断他的脖子!所以一击得手后的叶重立刻从沙堆下抽出了冲锋枪解决了两个手已经摸向枪的伊赛尔联合军成员。
这时候恩雅也已经解决了叶重分配的任务,那柄白玉软剑挥下来时,在那四个伊赛尔联合军成员的眼里就像一道闪电一闪而过,连惨呼都没来的及发出咽喉便被切开,隔了一秒,鲜血才像爆裂的水管猛然间喷起老高……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叶重决不是嗜血变态,但也不是个慈悲心泛滥的人,他知道现下这种情况必须要斩草除根,因为这一队伊赛尔联合军已经认识了恩雅、里奥和叶重三个人的长相,虽然叶重自己是化过装的,可恩雅和里奥可都是本来面目。
极乐花粉的效力这时候发挥了效力,有些人甚至听到了密集的枪声和同伴的临死哀号,却四肢抽搐着无法动弹,到后来恩雅和弗利嘉根本下不了手屠杀那些无力反抗的凶徒,面无表情的班纳和叶重逐一检查着,遇到还没死透的便会补上一枪……
熊熊燃烧的火堆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黄沙被鲜血染得殷红,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触目惊心,冷风中,还没有完全冷却的尸体伤口上蜿蜒涌出的血还散发着充斥了浓重血腥味的热气。
恩雅和弗利嘉毕竟是女孩,刺鼻的血腥味和遍地的尸体虽然没有让她们吐出来,但从毫无血色的煞白俏脸可以看得出两女此时心里的震颤。
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杀人时和杀人后的感觉绝对是不一样的。
“老,老大,都杀了……”从没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的里奥脸色青白,嘴唇颤抖地哆嗦道,看他那两条筛糠般的腿便可以想象他此刻的心里是多么恐怖。
“不杀他们,还等着他们来杀我们吗?笨蛋!”叶重狠狠地瞪了眼里奥,整个营救过程里里奥就是那个最让叶重担心的定时炸弹。
叶重留意了疤瘌眼一下,这小子已经没了呼吸,叶重哼了声,疤瘌眼的发财美梦就此破碎了,“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怎么在我们的水中做了手脚?”叶重冷声向那个辨认恩雅的伊赛尔成员——也是唯一留下的活口,“你叫什么名字?”
“杰里夫”那个小个子说完哇地一声把刚刚吃进肚子里的酒菜一股脑地吐了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这时候的叶重一手持枪,一手提刀,浑身浴血,嘴角挂着冷酷的笑容,眼底充斥着冰冷,恍若死神降世,哪里还有半点初时贪生怕死的怯懦!
杰里夫——那个唯一的活口,亲眼目睹了一段注定一生无法忘记的噩梦般的血淋淋的屠杀,杰里夫杀过人、也看过别人被杀,却从没见过像叶重这样杀人不眨眼,像是对杀人毫无感觉的人,这根本不是人,简直就是杀人机器!
软瘫在地上杰里夫除了颤抖,根本说不出话来,像是压根没听到叶重的问题,班纳不耐烦地一脚踢在他的肋骨上,这一脚至少踢断了他的两根肋骨,可杰里夫也只是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沉闷的痛哼,呆滞无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吓傻了。”班纳冷冷地对叶重说,“杀了吧!”
杰里夫浑身一颤,那双死灰的眼睛里闪过惊恐,猛地扑到叶重的脚边声嘶力竭地哀求道:“不要!不要杀我!”
“鹰,我们现在最好尽快离开这里。”班纳沉声说道,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向了杰里夫,看样子只要叶重点头立刻便会像杀支鸡一样杀掉杰里夫。
叶重知道,这些人是绝对不能留下活口的,否则便会给班纳惹下天大的麻烦,自己大不了离开北非,可班纳和库伊族却是世代生活在这里而且还要继续生活下去的。
“老大,我们走吧。”里奥脸色蜡黄地颤声道,恩雅已经简单地把经过给他讲了一遍,这血淋淋地狱般的景象每多看一眼都是无比痛苦的折磨,里奥不确定自己翻天搅海的胃会在什么时候就彻底爆发。
叶重沉思了几秒钟便做出了决定:“好吧,带上他离开这里。”叶重的下颌指了指杰里夫,后者惊恐无比的神色稍稍安定了一下,虽然没有脱离危险,但至少命算是保住了。
班纳咬了咬嘴唇,眼神中的不豫一闪而逝,弯腰抬手去抓杰里夫的背心,就在那熊掌似的蒲扇大手堪堪摸到杰里夫背部的时候,跪趴在地上的小个子猛然发出了一声突兀痛苦的呼叫,所有人都是一愣,齐齐向杰里夫望去。
叶重只来得及看到杰里夫的五官痛苦无比地挤成了一团,双手伸进了裤管里胡乱地抓挠着,叶重皱着眉头正要喝问杰里夫到底鬼叫什么,还没发出声音,恩雅和弗利嘉的警告声一前一后突地响起,“鹰大哥!当心!”、“鹰!趴下!”尤其是弗利嘉的声音像炸雷一样!
这时恩雅因为适才一番搏斗,正在河道尽头的小湖里洗手,与叶重横向距离较远;而弗利嘉与叶重本来就是距离不到十米相对而立,猛然间听到弗利嘉因为急迫几乎失了腔调的呼喊声,叶重在下意识地向前卧倒的同时抬头望向弗利嘉……
在叶重的探宝生涯中,他曾面临无数次突发的危机和诡异的危险,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
叶重的脑子嗡地一下子炸开,瞬间被惊得魂飞魄散!弗利嘉手中的冲锋枪正指向自己!“不可能!”叶重不敢相信弗利嘉会向自己开枪!还没等到他与地面接触,一串清脆的枪声响起,叶重甚至听到了子弹从自己的耳边飞过时高速旋转破空划过带起的尖锐的风声!
身后传来的短促惨呼声让叶重心神一震,他立时醒悟过来弗利嘉射击的目标并不是自己,那声惨呼虽然很短,但是叶重能停得出来是疤瘌眼的声音。
叶重趴在冰冷的沙石上静静地望着弗利嘉,在他听到警告声卧倒的霎那,弗利嘉眼中射出的奇异光芒像颗子弹一样击中了他的心脏。
正文 87章 再见异能
本身具有“双向催眠”超能力的叶重对于超能力的认知使得他就在那瞬间确定了弗利嘉眼中的奇特光彩是她的脑波能量猛然提升使用精神超能力的结果和表现,这道理就像枪口是子弹发射的路径一样。
叶重从来没有发现弗利嘉竟然具有精神类的超能力,虽然他也曾经试探过弗利嘉的脑波活动,但当时的结论是弗利嘉的脑波活动频率虽然与常人不同,能量与常人相比并没有异处。
可是现在叶重知道了,弗利嘉非但身负超能力,而且她的超能力应该是属于催眠类或致幻类的控脑系异能!
叶重的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寒风吹过,他冷冷地打了个寒颤,弗利嘉的超能力不仅隐藏的很深,深到他无法发觉,能量之强更是超出了他的所知!
叶重在卧倒时与弗利嘉的目光惊鸿一瞥的相遇里尽管弗利嘉的目光聚集在叶重身后的目标上,但是叶重在那几分之一秒里便已经受到了弗利嘉异能的影响,思维在片刻间发生了停滞,若不是他警觉的同时立刻以意志力相抗衡的话,只怕叶重的脑波活动现在已经弗利嘉控制了!
这是多么强的精神力?叶重不敢想象,但他的脑海里却无法抑制地浮现出一个人影,虽然那个人隐藏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叶重对他一无所知,可是叶重早将他归结为是自己活到目前为之最可怕的人——能够在相距几十米、光凭目光便可以催眠艾儿,以控脑异常差点将艾儿置于死地的第十三信徒!
“不!不可能!弗利嘉决不可能是第十三信徒!”叶重立刻在心里对自己吼道,他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这个可能,但是他的心中马上响起了另一个反问的声音:“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的精神力量高到如此程度已经是近乎不可能的存在了,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更怎么可能随着圣枪的出现都浮了出来?
“巧合?”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在叶重的心底,立刻便响起了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大声地叫嚷着“是巧合!”,而另一个冷酷无比的声音则不停地说“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直到恩雅、里奥和班纳奔到叶重的身前,叶重仍旧俯在地上,心乱如麻,以至于恩雅的前几声呼叫根本都没有听到。
“鹰!你怎么了?”班纳伸手摇晃着叶重的肩头急切地问道。
“啊?我没事。”恍然醒悟的叶重慌忙地应付道,眼睛却飞快地瞥了一眼没有像众人一样赶到他身边的弗利嘉。
弗利嘉双唇紧抿,望向叶重的目光复杂难明,两人的眼神甫一相遇便立刻分开,叶重与弗利嘉的相识过往便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快速播放了起来。
尽管最初弗利嘉曾经想要叶重的性命,而且在弗利嘉找上叶重时也戒备重重,但是事后弗利嘉解释过,那只是考验和证实他的能力和品质,而且在那之后弗利嘉确确实实没有再做过任何可能伤害到叶重的事。
叶重根本感觉不到弗利嘉对他有丝毫的敌意,他根本无法把这个性格坚毅,学识广博的少女与凶狠冷血、疯狂变态的第十三信徒联系到一起;可无数的疑问也随之在叶重的心中升起,受当其中的便是同样强到难以想象精神力、同样的控脑系异能?为什么在第十三信徒选择销声匿迹后弗利嘉便出现了?为什么弗利嘉要对他隐藏身负异能的事实?情感和理智在叶重的脑海里激烈地搏斗着,一个个的为什么像团团没有头绪的乱麻将叶重的思维缠绕得死死的……
直到班纳把叶重扶起来的时候,叶重的思绪还没有回复到现实中来。
“鹰大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恩雅看着表情痛苦挣扎,眼神茫然变幻的叶重担心地问道。
里奥前前后后围着叶重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伤痕,奇怪地挠着乱蓬蓬的红发,暗想自己的老大可不是个胆小的人,不可能会吓傻了啊?
班纳没有说话,但盯着叶重的眼神里也满是奇怪。
“啊?我没事!没事……”叶重大梦初醒般身体颤抖了下,有些慌乱地答道,扫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真诚关心的恩雅等人,叶重僵硬地弯了弯嘴角,挤出了一个不含丝毫笑意的笑容。
“准备一下,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叶重对众人说,强压下向弗利嘉逼问的念头。
“鹰大哥,你要好好谢谢弗利嘉姐姐呢!不然你可真要变成……”恩雅转身的时候认真地对叶重说道,虽然最后的“死鹰”两个字没有说出口,但言下之意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
叶重含糊地恩了一声,眼睛不由自主地扫向弗利嘉,月光下脸色苍白的弗利嘉脸上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倦意,看到叶重望向自己,弗利嘉咬了咬本就已经毫无血色的双唇,欲言又止。
“这是个谜一样的女人”,叶重看到弗利嘉发现自己在看她立刻将目光飞快地移开,但满脑子都是弗利嘉古怪的难以理解的言行举止。
叶重回头便看到疤瘌眼趴在地上的尸体,手中还握着那把本来插在他腰间的手枪,距离自己不过两三米,“不管怎么样,若不是弗利嘉,自己此刻铁定已经是个死人了。”叶重想,而且弗利嘉说过,早晚有一天自己会明白的。
当理智已经无法分辨方向的时候,叶重选择了相信直觉,一直未曾改变的直觉:弗利嘉不会伤害自己。
“你是跟我们走还是追随你的战友们去另一个世界战斗?”噼啪作响的火光中,叶重冷冷地问像是吓傻了似的杰里夫。
杰里夫猛地哆嗦了一下,满眼惊恐哀求地仰望着叶重,喃喃道:“我走,我走!我跟你们走,求你们别杀我!别杀我!”
叶重冷漠地看了一眼面色惨白、双手掐着小腿的杰里夫,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杰里夫啊了一声,立刻露出疼痛的表情,“是蝎子,我被蝎子蛰了!”说罢像是强调自己现在正承受的剧痛似的呲牙倒吸了两口冷气。
果然,叶重在杰里夫的脚边发现了一只已经被捏扁了的死蝎子,那是一只扁石蝎,这种蝎子性格温顺,极少蛰人,恐怕是杰里夫的脚下石头是这只蝎子的住宅,被打扰的扁石蝎可能以为杰里夫要伤害自己才进行的滋味吧,叶重想,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是扁石蝎的毒性很弱,顶多伤口红肿两天便会自然而然痊愈了,叶重并没有在意。
“可以走了。”班纳招呼着众人,经过检查,伊赛尔联合军来时驾驶的六辆车经过刚才的混战只剩下两辆车还可以正常使用,不过这对叶重六个人来说已经足够了,班纳迅速地将其余四两车的油料加到这两辆车上后便毫不留情地把剩余的汽油淋到空地上,而后一把火点燃了损坏的车子和尸体,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而且迅速冷静,看着熊熊燃烧的冲天火焰,鼻子里充斥着嗅之欲呕的油脂和肉体焦糊味道,恩雅、里奥像是被鬼追一样迅速地跳上了车子,弗利嘉虽然还能勉强坚持,但也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等到班纳和叶重分别驾驶着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驶出了几百米后,身后传来了几声爆炸在空旷的石漠中异常响亮,叶重通过观后镜看到四下飞射的火团在浓墨一样的夜色里格外耀眼。
叶重没有想到这一次力量悬殊的营救行动居然会如此成功,归根结底还是利用了对方的松懈心理,叶重侥幸地想。
可是此刻叶重的心情并不轻松,没有杀过人的人无法真正体会杀人时的感受,没有经历过枪林弹雨的人永远无法真正懂得生命的柔弱和宝贵,在一场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的生死搏斗中,为了生存而杀人其实是最无奈也是最可悲的,因为根本就没有第二种选择。
所以叶重默默地开着车,直到翻过一道沙丘后,再也看不到身后的火光,叶重的心情才渐渐地开始舒缓,回头看了看坐在后排被绑住了双手的杰里夫。
正文 88章 活口
借着跟在后面的班纳所驾驶的那辆车透过风挡射进来的车灯微弱光亮,叶重能看到杰里夫的脸上浮动着奇异的红晕,像是高烧的症状,半睁半阖的眼睛里射出的眼神也有些呆滞涣散,叶重并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是杰里夫喝多了酒后受到极度的惊吓。
叶重刻意没有去看坐在副驾驶上的弗利嘉——从弗利嘉射杀了疤瘌眼后两个人就没有说过话,叶重有种奇妙的感觉,他觉得弗利嘉像是想告诉自己些什么,或是想解释什么,但是却犹豫着不开口。
“勉强没有幸福。”一直是叶重对待身边人的信条,当然敌人除外,只是弗利嘉怎么样也算不上是他叶重的敌人吧?叶重郁闷地想,至少现在不是。
叶重与艾儿简单地通了个电话,心急如焚的艾儿听说叶重一行人成功地营救出了里奥,并且毫无损伤时兴奋的不得了,马上指挥着维萨、布莱恩和塞恩斯停止了向前继续赶路,原地等待着叶重等人。
“杰里夫,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在我们的水里做的手脚?”叶重观察了两眼杰里夫,确认如果自己不发问,这个魂游太虚的家伙铁定不会主动坦白,主动出击的叶重冷声问道。
杰里夫灰褐色的眼珠无力地翻了翻,这家伙似乎反应能力也变得迟缓起来,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难明的咯咯轻响。
“不想说?”叶重眉头扬了扬,一翻手,变魔术似的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掌心,“那我留你也没什么用了。”
叶重的声音并不高,丝毫没有威胁的味道,就像是在讲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道理,可这种冰冷低沉才更具有威慑力,果然,杰里夫的身子猛地抖了抖,眼睛里闪过浓郁的恐惧,鼻子里哼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我说,我都说……”
“我按照南沃尔将军的命令混上飞机,劫机失败后逃了出来,南沃尔将军知道帕奥将军被那个小姑娘杀死很悲痛,他发誓一定要报仇,就命令我在暗中监视那个小姑娘,从费力但开始……”杰里夫努力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祈求的神色。
叶重挥手丢给他一只水囊,杰里夫立刻大口地灌了一气,痛快地喘了几口粗气,又接着说道:“虽然后来她坐上飞机离开了费力但,但是我们早从内线中知道了她的目的地是达利亚拉,而在达利亚拉我们是有眼线的,她一到达利亚拉就被认了出来,而且,而且……”杰里夫犹豫了一下,唯唯诺诺地偷偷瞟了眼叶重,紧张地眨了眨眼睛,“原本是想趁那个女孩松懈的时候偷偷把她抓住的,没想到她居然和你们在一起,而当时我们……”说到这里杰里夫看到叶重阴沉的脸色动了动,立刻紧张地改口道:“而当时伊赛尔联合军还需要很久才能赶到达利亚拉,所以那个眼线就……”
“就用染了极乐花粉的吹针刺破了我们的水囊,其实那吹针本来是用来对付那个女孩的?”叶重冷笑着替杰里夫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杰里夫慌张地快速眨着眼睛,连连点头示意叶重说的没错“那个眼线已经被你们杀死了。”
这本就在叶重推测之内的,而叶重先问这个问题一是让杰里夫放松警惕,二也是想通过这个问题证实杰里夫是否真的足够诚实。
至少到目前为止,叶重还算满意。
“这次伊赛尔联合军一共出动了多少人?南沃尔有没有亲自出马?”叶重通过后视镜观察了杰里夫半晌淡淡问道。
杰里夫突地打了个寒颤,如果说第一个问题他只是讲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线索的话,这个问题他若是据实回答了,那就等于出卖了组织!
毕竟自己这一队人马除了自己已经全都死了,到时候就算自己怎么和南沃尔将军说,都死无对证,但是他如果把所有的底都交出来的话,就算眼前这个杀神能放过自己,南沃尔将军也必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所以,杰里夫没有敢马上回答叶重的问题。
叶重也知道伊赛尔联合军对叛徒的处置是极其残酷的,据说是使用一种非常古老却几近残忍的酷刑:将人埋在黄沙里,只留下脑袋,在太阳下暴晒数天后将受刑人的头皮切开然后往里面注入水银,再让这人尽情地喝水,接下来受刑人会挣扎着向外爬——从脑袋开始整个人便会从头顶的裂缝中爬出来!皮肤会完整地留在沙中,而且这个没有了皮的人并不会马上死去,施刑者会向这个真正意义上的血肉之躯浇盐水,之后在烈日下,受刑人最后将变成一具腌制的腊肉……
叶重一眼看到杰里夫惊慌恐惧的表情便知道他的想法,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即便你不说,你以为南沃尔还会让你活着?你要清楚你所有的战友都已经死了,你没有死就已经等于是背叛了伊赛尔联合军!”
一番话彻底敲碎了杰里夫心底仅存的侥幸和犹豫,咬了咬牙直直地望着叶重问道:“那么我如果全都说了,你可以放过我吗?”
“看来他顶不住了!”虽然早就在叶重的预想之内,但叶重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喜,他可不想身后永远吊着伊赛尔联合军这个讨厌的尾巴,所以他要弄清南沃尔的动向,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中国有句古话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叶重不求胜利,但求不败即可。
“你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叶重眼中寒光闪烁,杀意侵人,看见杰里夫面色一下子如死灰般黯淡下去,叶重语气一变,柔声道:“不过如果你能够老实坦白,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当然是在我的安排之下活着。”
叶重的意思很明确,即便是我不杀你,你下半辈子的生活也要由我来安排,说白了就是圈禁,我可以给你钱、保障你的安全,唯独不能给你自由,没有办法,谁让你是唯一目睹了整个过程而且活着的人呢。
杰里夫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同意,对他来说,能活着就是唯一的目的。
“南沃尔将军没有亲自出马,此次出动的兵力一共有一百五十人,每队三十人,共五队,将军的目的只是要那个活着的女孩由他亲自处理,其他人全都杀死。”
“全杀?”叶重一愣,按照疤瘌眼的表现,似乎只是想要钱而已。
杰里夫也不是个傻瓜,这时候知道自己性命大半无忧,而另一小半则要看自己的表现能否博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表现,不但恢复了灵活的头脑,甚至思路更加清晰,看到叶重一闪而逝的惊诧,杰里夫立刻明白了叶重的疑问,立刻点头道:“是的,都要杀死,其实潘塔只是想先弄到多点钱和你们其他人的行踪再下手的。”看到叶重微微皱起的眉头,马上补充道:“潘塔就是和你通电话的人,那个疤瘌眼。”
叶重扬了扬眉头,他还真没想到疤瘌眼深沉至此,竟然完全没有看出他对自己的杀机。
“伊赛尔联合军只出动了一百五十人?”叶重怀疑地看了眼杰里夫,口气质疑地问道。
杰里夫咧嘴苦笑,露出一嘴黄牙:“我可不敢骗您,真的只有一百五十人,这已经是我们现在能动用的全部兵力了。”
叶重哼了声,不置可否,“伊赛尔联合军可不止一百五十人吧?”
杰里夫点头说道:“总人数五百多人,可是前段时间有人出了大价钱雇佣了一队二百人,大概四天前又有人雇佣了一百多人。”
“哦?”叶重饶有兴趣地问道:“是什么人?要干吗?搞刺杀吗?”
杰里夫挠了挠头发,不确定地回答:“雇主的具体身份我不知道,你也知道这个是行规,咱们是只做事,不能多问的…….不过听说好像不是刺杀,据说是要到大漠里寻找什么东西。”
叶重心里一动,侧头向弗利嘉望去,后者也正以同样惊疑的目光望向他,看来两个人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寻找什么东西?去了哪里寻找?”叶重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淡淡地问道。
正文 88章 意外收获
“至于找什么东西,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听说好像要去奥巴里沙漠甚至有可能进入拉尼沙海……”杰里夫皱着眉头一副冥思苦想的神情。
叶重心神巨颤,心脏不听话地砰砰剧烈而快速地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眼角的余光看到弗利嘉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青筋绷起,微微颤抖着,叶重能看出来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弗利嘉亦慌乱无比。
按照日记的记载路线,神庙所在地就应该在奥巴里沙漠与迈尔祖格沙漠范围内的拉尼沙海中!“难道是第十三信徒!”叶重心里一旦生出这个念头来便再也挥之不去。
“那是多长时间的事了?”弗利嘉突然出声问道。
叶重强压混乱芜杂的心情,暗暗点头,弗利嘉的表现比自己要镇定得多,这个问题可以说极为关键的,如果对方果真与自己一样寻找的目标是神庙、圣枪,那么他们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前面,现在最重要的是对方比自己快了多少!
杰里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道:“十天了,呃,今天刚好是他们出发的第十天了。”
十天!叶重几乎痛苦的呻吟出声,按照日记里的行程,叶重估计自己的队伍会在三十天后到达当初那支纳粹圣枪护卫队看到十二根黑色石柱的地方,十天如果没有意外已经三分之一的路程了。
问题是对方是知道确切的路线,还是在漫无目的地寻找?那个雇佣伊赛尔联合军的人是曾经见过这半本日记还是获得了另外的路线记载?抑或是通过其他的方式得知了圣枪的存在和神庙的位置?
难道当初第十三信徒对邮件接受者的追杀突然停止是因为他得到了神庙所在的位置而占得了先机?
最重要的问题是,那个人寻找的究竟是不是神庙和圣枪!
“杰里夫,你见没见过那个人?”叶重耳朵嗡嗡作响,额头跳动的青筋牵动得整个头疼痛欲裂。
“我就远远地打了个照面,一个小个子的白种人,年纪大概五十左右,至于具体哪个国家的人我可看不出来,只是那人给人的感觉很……很奇怪,脸色白得像死人,走起路来脚步很轻,对了,他的眼睛总眯着。”杰里夫没有看出来叶重和弗利嘉的异样,只是奇怪两个人怎么突然对这件事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
脸色像死人一样白,眼睛总是眯着的五十上下的白人小个子……叶重仔细地回忆着自己是否曾经见过类似特征的人,但苦思冥想后的结果让叶重失望。
“啊!”杰里夫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声,将心绪纷乱的叶重吓了一跳,回头怒目地瞪了一眼兴奋的杰里夫。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隐隐约约听到那人对南沃尔将军说到什么古墓,死亡之路什么的。”杰里夫兴奋地大声说道,猛地看到叶重恼怒的眼神,立刻萎缩了下去,不敢再说话。
“古墓?死亡之路?”叶重小声地重复了一遍,神色更加迷茫,神庙是希特勒的那个神秘大祭司所建,虽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和古迹明显搭不上边,再说那神庙是秘密安置希特勒宝藏和圣枪的地方,据说可以复活死人,可是从没听说过埋葬过谁啊,何来墓之一说?
叶重再也忍不住,一手控制着车子行驶的方向,另一只手用力地掐着额头。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杰里夫就算再麻木也看出来叶重此刻的心情非常不愉快,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你说的那个四天前雇佣的一百多伊赛尔联合军士兵的是什么人?”叶重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
杰里夫胆怯地望了叶重一眼,嗫嚅道:“这个我就更不知道了,我连雇主都没见过,至于他要干什么只听南沃尔将军说了一句要在沙漠中寻找什么东西……”
“妈的!他们也在找古墓吗?”叶重失态地骂出了一句脏话,头疼得更加厉害,突然之间冒出的两队神秘人马让他心乱如麻,他们究竟在寻找什么?
第一队比自己早出发了六天,第二队几乎和自己同时出发,若果真都是在寻找神庙,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落了下风!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诡异复杂,繁杂无绪的叶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压得几乎窒息。
“您还有什么要问的?”杰里夫像是疲倦以及,眼皮摇摇欲坠地含糊问道。
叶重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
杰里夫哦了一声,立刻将身体萎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要睡觉,叶重瞥了一眼便不再关心了,现在缠绕着他心头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叶重没想到从杰里夫的身上居然无意间得到了一个如此重要的信息。
“你怎么认为?”叶重看了看弗利嘉,用汉语轻声问道,脸色苍白的弗利嘉脸上少有地出现了慌乱无助的表情,虽然细微,可并没有逃过叶重锐利的眼睛。
弗利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稍显紧促的呼吸和快速阖翕的鼻翼表明了她现下的心情和思绪处于极端的混乱之中。
既然她不愿意说,叶重也不再追问。
沉浸在各自心事中的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沉闷的车厢里只有马达单调的轰鸣声回荡,偶有车灯的灯光晃过从风挡上映照的黯淡光亮打在两人脸上,便能看到叶重和弗利嘉脸上凝重的表情。
“鹰,你知道撒哈拉沙漠的历史吗?”沉默许久,弗利嘉突然轻轻地问道。
叶重奇怪地瞥了一眼弗利嘉,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来,不过凭叶重对弗利嘉的了解,知道这个睿智的女子不会无的放矢,思索了下,缓缓摇头道:“我所知道的不过是关于它的很浅显的一些东西,并没有深入地研究过,对于撒哈拉沙漠的历史所知并不多,不过北非大地除了埃及我并没有听说有过十分显赫的古代文明,撒哈拉沙漠的腹地我也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古墓葬。”
弗利嘉像是早就知道了叶重的答案,清澈的眼神扫了扫叶重,声音轻的如同梦呓:“撒哈拉沙漠是地球大陆上除了南极洲外最大的荒漠,是地球上最不适合生物生长的地方之一,面积超过九百万平方公里,这是多么大的面积呵,对于土地资源日益紧张的人类而言,实在是太无奈了。”弗利嘉的描述就像在照本宣科地背诵着关于撒哈拉沙漠的教科书似的,“这块沙漠大约形成于二百五十多万年以前,而从公元前二千五百年以前开始,撒哈拉沙漠就已经和现在的状态所差无几了,这么大的荒漠根本就是人类无法逾越的障碍……”
随着弗利嘉的讲述,叶重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现在满脑子关心的都是杰里夫刚才所讲的那个白人小老头、古墓、死亡之路是否和神庙圣枪有关,没想到弗利嘉突然给他介绍起撒哈拉大沙漠的介绍,诚然如弗利嘉所说,巨大的撒哈拉沙漠可以算得上人类的一个痛结,可叶重实在想不通这和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可是就在这块根本是生命禁地的沙漠里,并非没有人类的踪迹。”弗利嘉话锋一转扬眉说道,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叶重。
叶重心头一动,隐约地猜测到了弗利嘉所要表述的意思,点头接口道:“不错,一八五零年,探险家巴尔斯来到撒哈拉沙漠进行考察,无意中发现岩壁上刻有鸵鸟、水牛及各式各样的人物像;一九三三年,法国骑兵队来到撒哈拉沙漠,偶然在沙漠中部塔西利台、恩阿哲尔高原上发现了长达数公里的壁画群,全绘在受水侵蚀而形成的岩阴上,五颜六色、色彩雅致地刻画出了远古人们生活的情景。”
正文 89章 撒哈拉的历史
叶重所说的没有深入研究过是比较而言,作为一个探宝人,他最关心也最潜心研究的自然是那些文化或经济发达的古代历史及地域,对于撒哈拉沙漠他虽然没有专门研究,可所知也绝对算不上浅显。
就像叶重一直很尊敬的探宝前辈老蓝宝所说的,做一个出色的探宝人,实际上就相当与把历史学家的学识加上考古学家的经验再加上探险家的胆识,三者合而为一。
弗利嘉目含赞赏地无声笑了笑,“只是人们不仅对这些壁画的绘制年代难以稽考,而且对壁画中那些奇怪形状的形象也茫然无知,成为人类文明史上的一个谜——但是其历史区间应该在三万五千年前直到公元前七百年前,这是个多么大的跨度啊。”弗利嘉像是赞叹又像是在表达内心的惊讶,“早在公元前三千年前,埃及人便建立了人类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古埃及王朝。”
叶重手指敲打着方向盘,皱眉思索道:“是啊,包括原住民柏柏尔人、图阿雷格人和图布人还有埃及人和之后的迦太基人、罗马人,打败了拜占庭人把阿拉伯文化和伊斯兰教带来的阿拉伯人,甚至奥斯曼帝国都曾统治或占领过这块领土,尤其是历史悠久的古埃及……”叶重霍然抬头,盯着弗利嘉的眼中射出惊喜的光彩,暗骂自己的死脑筋,在撒哈拉沙漠这么悠远曲折的历史长河里不知道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自己不没听说过不代表并不存在,也许那两支神秘的队伍所寻找的真的就是古墓呢!
弗利嘉耸了耸肩膀,笑笑道:“从莱普提斯遗址到塞布拉塔古城、从金字塔到帝王谷,我们不能否认这块沙漠里除了神庙外便不会再存在其他的古墓。”
连连点头的叶重大声地附和着表示赞同弗利嘉的观点。
“也就是说那人寻找的目标与我们并不相同……”叶重求证似的望向弗利嘉,在这个时候即便一直自信坚韧的他也需要别人的赞同强化自己的信心,何况叶重对弗利嘉的判断一直抱有一种莫名的信服。
弗利嘉先是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现在我们没有办法确定,只是那人既然寻找的是古墓竟然会雇佣伊赛尔联合军这的确让人有些费解……..”
叶重立时便明白了弗利嘉的意思,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杰里夫,“是啊,如果这人是位考古学家,怎么是孤身一人而没有助手?如果是个盗墓贼,伊赛尔联合军出了名的贪财,这个人寻找古墓的目的是为了其中的宝藏,那只怕是与虎谋皮。”叶重说完,马上遥遥头纳闷地自语道:“一队雇佣二百战士,另一队雇佣了一百多,这简直是要打仗啊!那只能说明此行必定充满了危险……”
“难道说是这人说寻找的目标是古墓只是故布迷阵?”叶重刚刚放松了些的神经立刻再次紧绷了起来,回手将杰里夫用力摇醒,“杰里夫,我有事要问你!”
迷蒙的杰里夫勉强睁开了眼睛,一片茫然地望着叶重,双颊的奇异晕红更加显著,身体像是染了风寒似的不停地打着稗子,“啊?什么事?”
“你说的那个白人老头有没有同伴?”叶重瞥了眼杰里夫问道。
“同伴?”杰里夫沉思着难那重复了一遍,缓缓摇头,“我没有瞧见,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说罢像是疲劳以及地再次闭上了眼睛,紧紧地萎缩着身体,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冷……”
这个等于白说的答案让叶重为之气结,或许人家是像自己一样约好了汇合地点呢?叶重的脸上再次罩上了一层阴霾,不管怎么样,这都不算是个好消息。
叶重看了一眼全球定位,距离与艾儿等人约定汇合的地点相距越来越近了,叶重与弗利嘉单独相处的时间已经开始倒数,叶重只能暂时把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放下,在发现了弗利嘉具有超能力后叶重有许多的问题想问此刻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弗利嘉,可他偏偏说不出口,他担心弗利嘉会觉得自己是在怀疑她。
弗利嘉的经历清晰得近乎简单,可她的身上又像隐藏着无数的谜团,这一切都让叶重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叶重只能沉默,弗利嘉也静静地闭着眼睛养神,车里再次被压抑的静默占据。
“鹰,我知道你有问题想问,我会尽量回答你的。”终于,弗利嘉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句话无疑表示着做好了为叶重解疑的准备,叶重好像隐约间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这让他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哽在了唇边。
“弗利嘉,你是不是拥有精神超能力?”犹豫了片刻,叶重还是问了出来,这一刻他的想法很奇怪,他突然明白自己对无法完全了解弗利嘉而耿耿于怀其实是因为他不愿意在两个人之间存在太多的秘密,或者说叶重讨厌那种看似了解其实陌生的感觉。
“是的,”弗利嘉轻声说道,平静的语气听不出她此刻的心情是喜是忧,“我的确具有可以控制较弱的脑波活动的能力。”弗利嘉顿了顿,轻笑道:“和你一样,只是我无法探究精神领域的记忆,我所能捕获的只是当时瞬间的脑波。”
叶重一惊,不由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也具有这种能力?”弗利嘉怔怔地望着漆黑的车窗外,清冷黯淡的月光下空旷的沙漠四周景象都是一样的,根本看不出什么变化,若不是颠簸的感觉,甚至不觉得自己在动。
“从你探视我的精神领域开始,我就知道了。”弗利嘉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苍白,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可看不到弗利嘉表情的叶重却似乎感觉到了她隐隐流露出的失落和伤感。
叶重沉默了下,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愧疚,“对不起。”叶重低声道,叶重说出这三个字后便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在他的想法里,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做错了事,而是后悔,因为人生永远不会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可偏偏现在的他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好奇,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弗利嘉早就一清二楚。
弗利嘉突地转过脸朝叶重笑笑,虽然那笑容里看不到任何的欢喜,“不,我要谢谢你,你当时并没有试图强行进入我的精神领域,否则我是无法抵挡的。”
无话可说的叶重慌忙扭头望向正前方,弗利嘉眼里的哀怨和淡淡的悲哀让他根本无法对视,那无声而深沉的悲伤像一颗石子在叶重的心里激起一圈圈的涟漪,越扩越大……
“我并非在责怪你。”弗利嘉静静地注视着叶重棱角分明的侧脸说道。
叶重不明白弗利嘉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怎会充满了悲伤和绝望,如同实质的扑面而来让他感同身受。
“你的精神力很强,比我强大的多。”叶重勉强地挤出个笑容,却怎么也不敢去看弗利嘉的脸庞。
弗利嘉幽幽的声音像是在叹息,“只是那一瞬能量的突然爆发间而已,不会有下一次了。”
叶重很清楚人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是可以爆发出突破极限的能力,但他仍旧无法理解弗利嘉为什么如此确定地说不会有下一次。
叶重皱眉的表情并没有逃过弗利嘉的眼睛,“打个简单的比方,就像地球蕴藏的石油,人类全力开采下虽然可以缓一时之需,但总量却是越采越少了。”
石油是不可再生的能源,人类与石油的关系就像一个失业没有收入的人与身上仅有的一百块,一旦你选择吃了一顿百元大餐后,那结果只怕就是饿死。
叶重能理解这个比喻的意思,却无法理解认同这个事实,对于超能力,叶重知道按照分类可以分为先天和后天,或者可成长与不可成长,但是他从没听说过不可再生的超能力……按照弗利嘉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说她的超能力是用一点少一点直到最后消失。
但这种情况对于精神超能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只要人活着,脑波不断便会产生能量,就像水力发电站一样,大河不干枯,发电的能量便会存在。
除非……叶重深深地注视了弗利嘉一眼,除非她确定自己的能力会消失,就像她获得这种能力一样。
正文 90章 粗尾金蝎
“这种能力是在你出车祸时获得的?”叶重试探地问道。
弗利嘉无声笑了笑,皱起清秀的眉头,做出可爱的认真沉思的表情,“恩,就算是吧。”弗利嘉调皮地朝叶重眨着眼睛说。
弗利嘉平时淡定从容的让人很难把她当作仅仅只有二十一岁的年轻女子看待,这突如其来难得一见的小女孩姿态让叶重眼前一亮,虽然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很不满意,叶重只能苦笑着无奈摇头,弗利嘉这是摆明了不愿意说实话了。
但是叶重内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感动,毕竟弗利嘉是为了救自己才施展了超能力,而且按照弗利嘉的说法,叶重知道这种不可再生的能力是异常珍贵的,而弗利嘉没有半点犹豫,对于只是伙伴的人来说,叶重没有不敢动的理由。
虽然叶重觉得如果换作是自己也会这么做,只是凭自己的能力无法做到罢了。
能够在瞬间便控制疤瘌眼的精神领域,比起自己这种需要近距离通过催眠进入对方精神领域的能力强得太多了。
那个疤瘌眼叶重第一眼看到便能确定他的意志力和警惕性是很强的。
对此叶重只能有几分嫉妒又有几分无奈地摇头叹气,同样是意外获得超能力,弗利嘉是车祸、自己被雷劈,可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达到弗利嘉所表现出的那种强悍程度,不过比起弗利嘉能力的不可再生的性质,自己好歹不用担心这一点,倒也算是值得安慰了。
“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强大,”弗利嘉看着摇头叹气的叶重微笑着说道,“若不是那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而我的喊声又让他突然失神地望过来,我也不会在极短的时间里改变了他的脑波活动几秒钟,何况我并非强行控制,只是给他制造了个假象而已。”
“哦?”叶重立刻感兴趣地追问道:“你给他制造了什么假象?”
弗利嘉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同悦耳的风铃声,“我只是让他看到了被射成蜂窝的你的尸体而已。”
叶重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的确应该是疤瘌眼当时全心全意想要看到的景象了,对于弗利嘉的急智不由得再生几分佩服。
“弗利嘉,谢谢你。”叶重轻轻地说,虽然对于性命而言,一句简单的谢谢实在是太苍白、太微不足道,可现在的叶重的确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的我们是战友。”弗利嘉静静地看着叶重说,战友?叶重记得当初自己也这么和班纳说过与众人的关系。
叶重此刻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下来,信任!他对自己说,对于战友之间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车内的气氛从离开金合欢林开始第一次如此融洽轻松,只是突然震动得如同癫痫似的电话打断了两人心中淡淡的温馨和默契。
“鹰,是你们吗?我们看到了两辆车。”是维萨的声音。
从维萨的声音里,叶重只能听到惊喜和雀跃,可在众人分别时维萨那冷漠的表情和语言却清晰地浮现。
“是的,是我们。”叶重淡淡地回答道,虽然心里很别扭,叶重还是强迫自己控制着情绪,但是陌生感已经像一条无法弥合的巨大裂缝出现在了他与维萨之间。
按照约好的信号,叶重变换了三次车灯后便看到距离车子大概十几米远的一侧高处亮起了强烈的灯光,亮的让人无法直视——正是狼眼射灯的独特强光,随即看到沙丘后转出了几条或高或矮,有胖有瘦的身影。
叶重停住了车子,回头看了眼蜷卧得如同只虾米的杰里夫,这家伙倒像是几天没睡过觉似的,对停车熄火毫无知觉。
“杰里夫!”叶重使劲地推了推杰里夫的头,隔了半晌杰里夫才颤抖了一下勉强地睁开了眼睛,借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叶重发现了杰里夫的异常:脸色如同死人般苍白,无力的双眼通红,呼吸急促,嘴唇皲裂,四肢隐隐抽搐。
“你怎么了?”叶重沉声问道,叶重摸了摸杰里夫的额头,热的烫手。
杰里夫眼神涣散地呻吟着,表情痛苦地用被绑住的双手指着自己的腿,口齿不清地反复重复道:“毒…..”
叶重皱着眉头把杰里夫的裤管撕开,果然,小腿像充了气的气球已经肿了一圈,皮肤青黑发亮,靠近脚踝处一个针眼大小的伤口不断地往外渗着墨汁似的血滴……
叶重大吃一惊,暗道扁石蝎毒性极弱,可看杰里夫这条腿的情况只怕腿上的毒性强到了可以致命的程度。
虽然杰里夫只是个俘虏,留活口的目的也只是做个舌头,但现在的情况与营救里奥时已经不同,那时候不是敌死就是己忘,现在见死却不能不救。
叶重把已经下了车的班纳招呼过来,“是黑粗尾金蝎的毒。”班纳查看了杰里夫小腿的伤口又轻轻地嗅了下,肯定地说道,“再有两个小时,必死。”
杰里夫这时已经无法正常说话了,眼神散乱,神智似乎也开始混乱了,只是一个劲地抽搐着挣扎对叶重乞求着:“救我!救我……”
这时艾儿、维萨等人也已经来到了叶重的身边,恩雅快速地把营救的过程向众人讲述了一遍,“好险,幸好你们都平安无事。”维萨抚着她翘耸的完美胸部,一脸后怕地说道,然后转头对里奥撇嘴道:“幸好有鹰在,不然你死定了!”
早被维萨抚胸的诱人动作迷得目不转睛的里奥忙不迭地点头称是,看的叶重暗暗摇头,不过转睛瞥到连一把岁数的布莱恩都在做着吞口水的动作,叶重不得不承认,维萨的举手投足间的确把她的性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叶重看着维萨又惊又喜的表情,心中迷惑,这是刚才那个冷漠地说里奥不值得营救的维萨吗?
“这个人怎么办啊?”艾儿一脸不忍心地问叶重,刚才班纳的话众人都听到了,黑粗尾金蝎的毒性十分猛烈,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的眼前,对任何正常人而言都是一种折磨“我听说墨鱼汁可以解蝎子毒。”艾儿思索着道,“可我们现在去哪里弄墨鱼汁呢?”
叶重望向班纳,对于沙漠的了解没有人比班纳更有发言权。
很明显,班纳马上便明白了叶重的意思,皱眉道:“毒已经很深了,如果没有专门的解毒药,只怕他这条腿是保不住的。”
叶重闻言立刻望向维萨,此次沙漠之行的所有药品都是由维萨负责保管的,毕竟北非沙漠中很有集中毒性猛烈的沙蛇的,所以来时老C也为叶重准备了几种抗蛇毒血清。
维萨咬着嘴唇思索了片刻,摇头道:“没有专门的解蝎子毒的药剂,都是蛇毒血清。”
这时的杰里夫像是恢复了一丝清明,双手挥舞着两眼血红地望着叶重,“砍掉!砍掉!”他大声叫道。
看来生活在北非沙漠里的他也知道此时自己的毒已经达到了怎样的程度,中国古代有壮士断腕,杰里夫虽然算不上壮士,但对生命的渴望并没有比任何人弱,甚至正因为他的怯懦,生存的欲望反而更加强烈。
“没有别的办法?”叶重皱眉问班纳,虽然他对杰里夫绝谈不上什么好感,可也没有眼睁睁看着他死的想法, 虽然那样做他可以减轻累赘,甚至永绝后患。
可是叶重并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要让杰里夫活下去的,不救等于杀。
班纳沉默了下,缓缓摇头,“这是唯一的办法。”
正文 91章 断腕
杰里夫在喊出了几声砍掉后已经陷入了昏厥的状态,四肢抽搐得更加频繁,不能再犹豫了!叶重立刻下了决心,对班纳点头,“无论如何救下他的命!”
叶重说完,转头让众人暂时回避一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却刚好看到维萨眼中一晃而过的不悦,叶重以为维萨是在为杰里夫感到遗憾,心中对维萨的厌恶就渐少了许多,心想或许刚才她的冷漠只是因为她不希望这么多人为了里奥冒险吧。
班纳留下了止血和包扎伤口装备后,让众人退开,因为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进行截肢,班纳先将杰里夫平绑在了车椅上。
一切都进行的很快,叶重连一根烟都没有吸完,车厢里只传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便重归寂静,两分钟后班纳走到距离手术现场十几米远处的众人前,淡淡地道:“完事了,那小子昏过去了。”
如果不是他长袍胸前还散发着热气的血迹,没人相信一脸平静冷漠的班纳刚刚砍掉了一个人的腿。
“他的体内会不会还残留着毒素啊?”艾儿担忧地问班纳。
班纳奇怪地看了看艾儿,最后还是确定地答道:“不会,我已经帮他清理干净了。”
艾儿有几分佩服又有几分怀疑地望着班纳,“不是没有解药吗?”
“对于那么深的毒我的解药不管用,但是对于截肢后残留的毒已经足够了。”班纳石像般线条坚硬的脸上浮起抹古怪的笑容。
“什么解药啊?能给我瞧瞧吗?”艾儿好奇地说,心里却有些气恼,这人刚才明明说没有解药,难道他喜欢砍人家的腿吗?
班纳讶然地注视着艾儿片刻,“其实这药你也有,正常人都有的。”说完也不等艾儿发问,转身向驼队走去。
“我也有?人人都有?”艾儿一脸茫然地喃喃道,抬头看到叶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知道是什么解药?”
叶重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闪烁着几许戏虐之色。
“不说拉到!有什么了不起的!”看到叶重沉默不语,艾儿大为气恼,暗骂这些男人真能装,比别人多知道点东西就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叶重犹豫了一下,俯身贴在艾儿的耳边低低说道:“其实那药你也有的,是尿!”
艾儿愣了两秒,啊地发出了一声惊呼,看到叶重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调侃,艾儿立刻觉得从头到脚浑身热得发烫,把头低低地垂在胸前,窘迫无比,恨不得地上突然出现道缝隙让自己躲起来。
叶重虽然几乎确定追赶自己的伊赛尔联合军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踪迹,可这是非之地还是早点离开的好,毕竟距离金合欢林不算很远,如果矢志报仇的南沃尔命令伊赛尔联合军展开扇形搜索的话,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追上自己。
截肢后的杰里夫虚弱无比,可现在也没有时间给他恢复了,幸好已经进入了沙漠地带,叶重用极短的时间制造了一架简单的沙撬,把杰里夫安置在了上面,苏醒过来的杰里夫虽然无法说话,但眼神里的感激表露了他对叶重的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