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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圣枪传奇》》 · 笑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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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而且前面很危险,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着我们走下去,但是我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二是我给你留下骆驼、水和食物,你自己离开,我仍旧无法保证你的安全。”启程前叶重认真地对杰里夫说。

“我跟你们走。”杰里夫没有丝毫犹豫就做出了选择,独自留下意味着必死,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有水有食物也绝对没有走出大漠的可能,而且背叛了伊赛尔联合军的他也无法向以前的同伴求救,退一万步就算自己能活着走出大漠,南沃尔也必定不会放过她;跟随着这群人至少还有生的希望。

杰里夫虽然是个胆小鬼,但他绝对不是个傻瓜。

对于叶重的善举,众人基本都保持了沉默,唯有班纳在听完叶重的话后皱着眉头对叶重说道:“带着他,我们路上会浪费时间和精力,万一发生意外,谁都没有精力照顾他,何况这么恶劣的环境里,他很难活着离开大漠的。”

叶重叹了口气,“这只能看他的运气了。”他何尝不知道就算不遇到什么危险,杰里夫也有很大的几率死于并发症或者感染,可是还是那句话,让他眼看着杰里夫死在自己的面前,叶重做不到。

杰里夫听到两人的对话,强撑着虚弱无力的身体对众人认真地发誓不会连累大家,就算是死了也绝对不会怨天尤人,可怜悲惨的表情让众人暗暗叹气心酸。

曾几何时开始,人类肆意地破坏着自己居住的星球,任意地掠夺着其他动物的生命,甚至包括人类自己的生命,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感叹着生命的脆弱和渺小。

“出发吧!”在叶重低沉的话语中,这群经历各不相同,却因为相同的命运走到一起的人们默默地向着黑暗深处未知的旅途进发了。

姑且不论那把传说中的圣枪是否真的能够改变人类的命运,但这群人的命运却已经被圣枪改变了…….

后半夜,突然刮起了大风,冰冷刺骨的寒风卷着沙砾如同迎面射来的子弹密集地击打在众人的身上,逆风而行的驼队不仅行动举步维艰,甚至连呼吸也变得艰难。

铺头盖脸的沙暴把天空都遮盖了,狼眼射灯的探照距离甚至只能达到十几米外,叶重只能每隔五分钟便确认一遍前进的方向,以确保驼队不会迷失在漫天黄沙中。

不过也有值得欢喜的方面,驼队前进时留下的痕迹会在沙暴中很快被抹平。

叶重很想招呼众人找个背风的沙丘躲避风沙,可一想起那两支神秘的队伍他立刻心急如焚,恨不得能飞到日记中记载的最后的位置。

当天边出现的一条亮线如利刃切开混沌时,漫天席地的沙暴突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嘴里涩涩的沙砾,叶重觉得就像做了一场梦。

四周除了驼蹄踏在若软的沙上发出的唰唰声外没有任何的响动,叶重回头望了一眼筋疲力尽的众人,沙暴停了,不用再担心一张嘴便会钻进来一把沙子了,可却没有人再有力气说话了。

躺在沙撬上的杰里夫整个人都被黄沙掩埋,叶重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杰里夫,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向来不信神明之说的叶重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杰里夫生存的希望渺茫得像黎明前夕天边那颗若隐若现的星星。

随着太阳一点点地爬升,空气也像逐渐加热的水慢慢地沸腾起来,放眼望去,视野范围内到处都是黄沙,地势起伏间,偶尔有几座或大或小的沙丘,一夜狂风把漫无边际的沙漠顺着风向吹出了无数的褶皱,就像微风吹过湖面形成的涟漪;远处的沙子在阳光下闪烁着金黄,咋一看上去像柔软的海滩,可叶重知道这世界上最炎热的沙滩的温度只怕也比不上眼前沙滩的三分之一,乃至四分之一!

等到熊熊燃烧似的太阳升到正空时,疲惫已极的里奥率先忍不住了,有气无力地呼喊叶重:“老大!休息一下吧,我从昨天傍晚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实在走不动了。”

叶重回头看了一眼大家:只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全都眼底通红,目光疲倦不堪,“鹰,让大家吃点东西喝点水吧。”艾儿声音沙哑地说道,看着摇摇欲坠的艾儿,叶重异常心疼,挥了挥手指着前方几十米远处的沙丘喊道:“到那里背光的地方安营!”

正文 92章 交易

众人乱七八糟地发出了几声喑涩的欢呼,驱赶着跨下同样筋疲力尽的骆驼向沙丘奔去,看着众人毫无节制地大口地灌着水,叶重暗暗皱眉,抬头与同样皱着眉头的班纳目光相遇,两人相视苦笑,一齐摇头。

看着用满是黄沙的袖子擦拭着嘴角的恩雅,叶重怜爱地掏出自己的手帕为恩雅擦了擦脏兮兮的小脸,又把手帕递给了恩雅。

让叶重惊讶的是,杰里夫虽然刚刚失去了一条小腿,体力虚弱,但是竟能够保持着清醒状态,脸色憔悴不堪,可眼底却燃烧着强烈的求生欲望。

看到叶重有些讶然的视线,杰里夫勉强地笑笑,自嘲地看着断腿道:“这一趟能和大名鼎鼎的昆仑雄鹰一起走,我也算没白丢了一条腿了。”语气中虽然流露着淡淡的伤感,但叶重能听出来并不是虚伪的阿谀。

叶重眉头挑起,盯着杰里夫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像极了苍鹰捕食时的锐利眼神,“你凭什么这么想?”却并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

一夜之间经历了两遭生死一线的杰里夫淡然了许多,这时候竟然能够坦然地与叶重逼人的目光直对相视,“虽然我以前没见过你,可你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啦,几年前不单从伊赛尔联合军的追杀下安然离去,还杀了我们几十个弟兄。”杰里夫向叶重挑了挑拇指,由衷地说道,“昆仑雄鹰真是名不虚传!”

“你怎么知道他是昆仑雄鹰!”一旁死死盯着杰里夫的班纳沉声问道,手已经摸上了藏在小臂下的匕首,看样子已经生出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杰里夫注视了一眼班纳,双手拄地努力地撑起身体,却拉动了腿上断肢处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和沙漠毒蝎走在一起的叫鹰的人除了昆仑雄鹰还能有谁?”扭头又望向叶重问道:“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确定的,毕竟传说中的你是中国人,我猜你一定化过妆吧。”

班纳阴沉的眼中顿时涌现浓重的杀机,匕首无声地握在了手里。

杰里夫的坦诚到让叶重平静下来,轻轻地拍了拍班纳握刀的胳膊,示意他放松,笑着朝杰里夫点点头:“你猜得很对,我化过妆,我就是昆仑雄鹰。”随即皱了皱眉头,思忖着说道:“你说你刚刚才确认我的身份?”

“呵呵,你的手帕上那只鹰。”杰里夫的话让叶重恍然大悟的同时甚至有些佩服这个昨夜还差点被吓傻了的胆小鬼的观察力细致入微了。

“你很聪明,观察力也很强。”叶重淡淡地夸奖道,“不过还不够智慧,你应该能想到我之所以化妆就是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来。”

叶重回头看了软瘫在地上各自抓紧时间闭目养神的众人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本来不想杀你的。”

杰里夫脸色一白,他当然能看出来叶重对自己真正动了杀人灭口的想法了。

“不需要你们动手只怕我也不能活着离开大漠了,”杰里夫露出凄凉的苦笑,“我说出来只是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只怕我早昨晚就已经死了。”

“何况,”杰里夫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相信昆仑雄鹰绝对不会做出违背诺言的事来。”

叶重看着杰里夫至少表面上还算从容的表情,忍不住苦笑着想做人要是太有原则了原来也不是件好事,可是自己真的杀掉杰里夫,只怕这辈子就会在心里结下一个疙瘩。

“他们都不会说出去的,不会有人知道。”叶重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定,但嘴上还忍不住要吓一吓这个让自己吃了个不大不小的瘪的杰里夫。

杰里夫撇了撇嘴,“帕奥将军生前一直对昆仑雄鹰十分推崇,他说比起昆仑雄鹰的身手、头脑,他的轻生重义和守诺重信更加让人佩服,这点从昆仑雄鹰两次营救沙漠毒蝎和按照约定把宝藏拱手相让就能看出来,我从不怀疑帕奥将军对于人的判断,就像将军在很久以前就曾说过南沃尔是为了利益不惜一切的人。”

这一番高帽子让叶重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在帕奥的心目中居然得到了如此之高的评价,叶重与帕奥接触不多,而且每次都是作为敌人,其实叶重对这个恶名昭著的恐怖头子也有几分欣赏,帕奥的直率和信守诺言都让叶重觉得很对脾气,要知道双方达成约定、叶重在伊赛尔联合军的监督下寻找宝藏的过程中,直到取得宝藏后,伊赛尔联合军都曾有机会干掉自己的。

叶重不得不承认帕奥把他的性格摸得很清楚。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杰里夫在猜到自己的身份才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吧,叶重暗暗思忖着。

“你刚才说帕奥早说过南沃尔为了利益不惜一切是什么意思?”叶重好奇地问道。

杰里夫眼里闪过痛苦,咬牙恨声道:“其实别人不知道,可我却知道帕奥将军是被南沃尔出卖的!是他匿名向政府军通告了帕奥将军的所在!”

叶重大吃一惊!无法相信地望着杰里夫,皱眉道:“这怎么可能呢,要知道帕奥和南沃尔可是亲兄弟,何况南沃尔在帕奥被抓住后不惜劫机也要救他,怎么可能出卖帕奥呢?”

杰里夫狠狠地唾了口吐沫,“他哪里是想救帕奥将军!分明是想借机除掉帕奥将军!”看着叶重不能置信的表情,杰里夫解释道:“我是参与劫机的六人之一,其实在行动前,南沃尔就曾秘密命令我在劫机过程中趁乱杀死帕奥将军的。”

“让你杀帕奥?”叶重几乎是瞠目结舌地望着杰里夫,“南沃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杰里夫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牵动了伤口带来的疼痛让他的脸上的血色瞬间消褪,咧了咧嘴吁出口气的杰里夫满眼悔恨悲痛,“因为我平时办事还算机灵,南沃尔对我还算赏识,算得上是他为数不多的心腹,所以他才会把这件事交给我做,虽然名义上是救,其实是杀,因为以前帕奥将军不止一次地表示当初伊赛尔联合军成立时的目的是为了反抗民族压迫,为自由而战,而现在却蜕变成了一支恐怖组织,其实这次政府用飞机把将军送到阿尔及尔的目的是因为帕奥将军答应了配合政府招降伊赛尔联合军。”

叶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思忖着说道:“南沃尔并不想投降,因为伊赛尔联合军一步步走到今天就是他在背后推动的!”

杰里夫连连点头,“是的,所以南沃尔才想到了这个办法,不过虽然我们没有成功,你的那位朋友也算是无意间帮南沃尔完成了这个目的。”杰里夫用下巴朝恩雅点了点,苦笑着说道。

叶重怔怔地愣了片刻,真是天命不可违啊,本以为帕奥因恩雅而死,原来即便没有恩雅的出现,帕奥也注定是要死的,摇头叹息:“南沃尔竟然对自己的亲哥哥下得了手!”

杰里夫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别说亲兄弟,就是亲爸亲妈恐怕南沃尔也不会犹豫的。”

“什么巨大的利益?”叶重好奇地追问道。

杰里夫犹豫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班纳,后者冰冷的眼神让杰里夫打了个寒颤,表情不自然的杰里夫模糊地掩饰道:“我只是偶尔听南沃尔提起过有件天大的好事在等着他,如果他这次做的好,我们就将结束现在的过街老鼠一样的生活了。”

“这件事?”叶重低声重复了一遍,不解地望着杰里夫,“那是什么事?”

杰里夫嘿嘿干笑了两声道:“我这种小人物哪能清楚这么高的机密呢。”

叶重看着杰里夫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暗想这小子肯定有什么东西没有说出来,咳嗽了一声转换了话题:“杰里夫,你就真的相信我会遵守诺言不杀你?”

“呵呵,昆仑雄鹰的话简直比受过公正的合同都有效。”杰里夫眨着眼睛,目光狡猾地答道。

“不错。”叶重认真地点头,“我昆仑雄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我只答应不杀你,如果我把你留下,不给你任何的水和食物,也不算是违背诺言吧?”

杰里夫顿时面无血色,愣愣地望着叶重,表情呆滞。

叶重的话不错,那样做并不算违背了诺言,把他留在这里,被晒死、渴死、饿死,受尽死亡恐惧的折磨而死……杰里夫这么想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会的,”杰里夫舔舐着青白干裂的嘴唇,颤声道,试图从叶重的表情中确认叶重这番话的真实程度,“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叶重见自己的恐吓起到了效果,心中暗喜,面上冷笑着哼道:“我昆仑雄鹰做事只求对得住自己的良心,那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对我没那么重要,何况你还很不诚实。”

杰里夫神色迅速变化了数次,最后一咬牙,像是下了决心,“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那么隐秘的事,南沃尔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看来杰里夫是宁死也不打算说了,叶重暗暗思忖,他可不相信杰里夫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一无所知。

发展到这一步叶重也只能暂时放弃逼杰里夫诚实坦白了,只是他的好奇心一旦被勾引了起来,就像被熟女挑逗得热血沸腾的毛头小子,欲罢不能时戛然而止……

休息的时间并不长,杰里夫所说的两支神秘队伍就像两根始终悬在叶重屁股后面的锥子,时刻驱赶着他赶路。

叶重暂时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众人,每个人所能承受的压力临界点都是有高低之分的,何况对于杰里夫的话叶重还无法全部相信。

残阳如血,大漠如铁!沙漠上的日落给人的感觉远比别的地方更加震撼人心,叶重看着被夕阳染红的黄沙,心头莫名地涌起夹杂了淡淡悲壮的豪迈。

叶重突然觉得许久都没有这么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内心,许多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甚至眷恋着都市的万丈红尘,可其实每每酒醉或是酣睡时,他的脑海里总是会若隐若现地重复着少年时奔跑在雪域高原、与羊群牛马为伴,逐狼望雄鹰翱翔天际的日子。

昆仑,与撒哈拉有着同样的纯净得没有一丝渣滓的天空,能带给人同样的近乎凄凉的壮阔......

正文 93章 隐秘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随着骆驼的脚步微微颠簸着的叶重痴痴地望着黑暗一点点将光明吞噬,耳边听着悠扬而苍凉的驼铃,嘴里喃喃地念道,人类的确与自然疏远得越来越久、越来越远了。

连续的赶路加上对风暴对抗,众人的体力迅速损耗,再加上几天来基本都没有安稳地睡过一觉了,除了叶重和班纳,其他的人基本上连在驼背上坐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毕竟艾儿、布莱恩等人日常从事的都是脑力劳动,体力别说与叶重和班纳这种超级特种兵级别的人相比,即便是一般的体力工作者只怕也差的太多了。

叶重并不是一个短见的人,虽然他的心情可以用心急如焚来形容,但是他更知道那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任务,若是高强度的急行军而使得有人累倒,反倒更糟糕,正所谓欲速则不达。

直到月亮高挂天际,银河如银练般夺目耀眼的时候,叶重挥了挥手,叫众人安营。

这时候的叶重心里还时不时猜度着杰里夫所说的那件在南沃尔眼里的“天大好处”,他在猜测着是多么大的好处竟然能够让南沃尔费尽心机地将自己的亲哥哥置于死地?

班纳、恩雅的表现还算正常,毕竟他们的体力远远优于常人,里奥和布莱恩几乎是从驼背上滚下来的,幸好地上全是柔软的黄沙,不用担心有受伤的可能,这让同为男人的叶重都觉得丢人;相比之下反倒是维萨、艾儿和弗利嘉三女虽然也已经疲惫得双腿颤抖,但至少还能强撑着把各自的帐篷支了起来。

一直寡言少语,不形于色的塞恩斯眼底也流露着难以掩饰的疲倦,毕竟年龄在那里,不服老是不行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不过看到别人都在唉声叹气地揉肩捏腿,塞恩斯只是默默地靠在行李上喘息,叶重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冷漠的老头从认识到现在说过的话可能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很多时候都会让人忽略他的存在,而他的冷漠和安静又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可这样的人又怎么偏偏是位神甫呢?

叶重忍不住就想起听说过的许多虔诚的信徒压抑本性几近变态的修道行为来,就像和尚的诸多戒律,譬如把叶重抚养长大的师傅,很多行为简直就是刻意地扼杀人的真本性情!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大道圆满,不过真的能够做到的真的就不怎么太像是正常人了,叶重不知道在放弃了人类的天性和本性之后,他们是不是真的离神就近了些。

为了起到照明和取暖的双重目的,叶重并没有使用特殊制造的行军炉,直接在简易的炉灶中点燃了固体汽油,这也是几人自离开达利亚拉后第一次能够相对安稳地围坐在篝火旁吃上点加热过的食品和上杯热滚滚的开水。

虽然是七月初的天气,可晚间的沙漠,温度已经低近零下,用厚实的长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众人尽可能地靠近火堆,但是仍然无法驱走刺骨的寒气,比天气更冷的是月光下沙漠的空旷给众人带来的无法阻挡的冷意,让人的心比身体更加寒冷。

除了艾儿、恩雅、里奥和维萨还在小声谈论着昨夜与伊赛尔联合军战斗时的惊险,弗利嘉、塞恩斯都只是默默地小口啜着散发着热气的开水,而布莱恩则在吃过饭后便再也支持不住,说了一声便一头扎进自己的帐篷里去了。

按照约定前半夜是由叶重值夜的,本来按照大家的意思是连杰里夫计算在内十个人两两一组地将值夜工作进行平均分配的,可叶重看到满脸疲惫,连走路都已经无力的众人还是将这个建议否掉了,值夜的工作则由叶重和班纳平均分配,一人半宿。

其实除去让大家能够保持充足的睡眠以便最大程度恢复体力这个目的外,叶重实在是不希望因为分组的事情再让众人之间闹出矛盾,虽然艾儿已经因为弗利嘉出人意表的勇敢行为而对她观念大为改观,甚至已经主动和颜悦色地与弗利嘉说话了,不过看维萨对弗利嘉敌视的态度,恐怕是绝难和平相处的。

一行人中,弗利嘉现在也只不过与恩雅和艾儿才偶尔说上两句话,其他人基本上没有任何交流,甚至就连里奥,对弗利嘉除了感激外,更多的都是敬畏。

这让叶重觉得奇怪,这个连自己都没有半点顾忌的愣小子怎么会对瘦弱沉默的弗利嘉抱有怕的态度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她看人的眼神像是能够把人给看透似的,让人不敢和她亲近。”里奥郁闷地对叶重说。

毕竟是连日的奔波让人筋疲力尽,众人并没有坚持多久,陆续爬进了帐篷,在叶重在连续拒绝了维萨和艾儿陪伴自己守夜的要求后,诺大一团篝火旁便只剩下抱膝而坐的叶重独自晒着月光了。

其实在这荒无人烟的大漠里,伊赛尔联合军既然已经被甩开,那么基本上已经没有遇袭的可能,而众人的帐篷又是完全密封,也无需顾虑蛇蝎之类的毒物袭击,叶重所要警惕的只是一些大型的猛兽袭击,只是有火堆的警告,一般的动物是不敢靠近的。

所以叶重的警惕性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火堆控制火势既不会熄灭也不必担心蔓延到周围的帐篷。

几天来的经历像是放电影似的在叶重脑海里盘旋了许久,叶重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无法确定那两只什么的队伍究竟在这一片沙漠里寻找什么?

想了半晌也没有端绪的叶重最终放弃了继续思考,盘膝抱手,强迫自己将脑海中的芜杂摒弃,意守空明,进入了冥思的状态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重被一阵可以压制的低低痛苦呻吟唤醒,是从杰里夫的帐篷里传出来的,叶重悄然来到近前,轻声问道:“是不是伤口疼?”心里也对杰里夫的隐忍毅力感到佩服,一天下来竟然能咬着牙坚持到现在。

听到叶重的话,帐篷里立刻悄无声息,隔了片刻,杰里夫压低着干涩的声音犹豫地答道:“伤口稍微有点疼。”

“出来我给你换药重新包扎一下。”叶重有些难受,他当然知道杰里夫一直不敢呼痛,直到众人睡去后才敢尽力克制地哼几声便是怕被大家抛弃。

这就是生的欲望,这种疼不光是肉体上的,还是对毅力的考验。

帐篷里又安静了片刻,面色蜡白的杰里夫才拉开了拉锁犹犹豫豫地把头探了出来,满眼惶恐地飞快扫了一眼叶重,看到他并没有不耐烦才稍稍安定了些。

“我没什么事,真的,就是一点点疼。”杰里夫刻意地想露出个笑容来,只是那勉强挤出来的笑脸在叶重看来比哭还要让人难受。

叶重在心里叹了口气,“别担心,我不会丢下你的,至少在你失去了呼吸前我不会的。”叶重表情郑重地说道,“但是能不能活着走出大漠,还要看你自己的。”

这时杰里夫已经从帐篷里爬到了火堆旁,那条断肢在沙地上留下了一道斑斑血迹。

拆开绷带叶重才看到杰里夫的伤口已经有了化脓的迹象,在这种昼热夜寒、条件极端恶劣、缺医少药的环境里,就算杰里夫用截肢的手段断绝了蝎毒,可也只是暂时保住了条命而已,照目前的态势发展下去,活命的希望还是异常渺茫的。

“你的情况不太妙。”叶重边为杰里夫清理伤口换药,一边实事求是地对他说。

杰里夫神色一暗,看来常年过着杀人越货、刀口舔血生活的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状况,“帕奥将军早说过的,选择这条路就要随时准备为了我们的民族自由独立献身。”

叶重忍不住笑了出来,嘲讽地瞥了一眼一脸毅然的杰里夫,“你们这也叫为民族独立而献身?”心想这个时候还在给自己注射精神鸦片,用自我欺骗来鼓励自己呢!现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那为什么昨晚差点被吓傻了?

虽然这话叶重没有说出口,但脸上揶揄的表情立刻让杰里夫低下了头,满脸愧疚地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叶重换完了药,杰里夫并没有返回帐篷的打算,叶重也跟他没什么话说,心里始终对杰里夫的个胆小狡猾有些鄙夷,今天把南沃尔的秘密说出了一半却又停口,把叶重的好奇心提起来,无疑也是在玩心眼,让叶重不会把他抛弃罢了,虽然心里好奇得要命,叶重偏偏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招数,和杰里夫斗起了心理。

两个人就这样一躺一坐地围在篝火旁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鹰,其实我今天并不是要故意隐瞒什么的。”杰里夫突然轻声对叶重说道,好像自言自语的声音压得极低,让叶重几乎就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哦?那你为什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叶重好笑地瞥了一眼目光直直地盯着火堆的杰里夫问道,暗想难不成你小子也跟我玩上连载了?时不时地钓钓我的好奇心。

杰里夫警惕地四下瞧了瞧,围着篝火的一溜帐篷全都沉寂无声,隔着帐篷、保温睡袋,就连鼾声也没有传出来。

“我,我有顾虑的。”杰里夫的声音低到叶重不得不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才听清楚。

叶重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笑来,“怎么,还想着尽忠守秘,盼着有一天重回南沃尔身边效力呢?”

正文 95章 另一个人是谁?

“这一队人中有两个人不能杀,一个是恩雅,另一个……另一个究竟是谁呢?”叶重皱着眉头思忖着。

南沃尔所说的两个不能杀的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恩雅他可以理解,亲手为兄报仇,可以在义赛而联合军内部博得个好名声,毕竟帕奥生前在组织内部的声望极高,很受手下爱戴;www齐Qisuu書com网而另一个不能杀的人是因为什么?与南沃尔又是什么关系?叶重的脑袋像是被根长长的铁钎一点一点地刺透,这个消息给他带来的伤害不亚于一颗击中要害的子弹。

包括弗利嘉在内,据叶重所知并没有人与伊赛尔联合军有任何联系,叶重不是傻瓜,当初接到邮件时便对所有邮件上的人都做过了一番调查,塞恩斯神甫虽然几十年行踪成迷,但具体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亚欧两洲,至少没有曾来到北非的记录,但是关于他的行踪记录实在是少的可怜;布莱恩博士作为一个考古学家,虽然也曾经来到过非洲,甚至后来为了寻找圣枪到过昆达尔,但是没有迹象表明他曾经和伊赛尔联合军有过任何接触。

至于维萨和艾儿、里奥则似乎更没有任何的嫌疑,这几个人都是叶重十分了解的,与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根本不可能发生任何的交集。

班纳?叶重立刻摇头,当初他可是被伊赛尔联合军追的走投无路了,在自己与伊赛尔联合军达成了合议后,虽然班纳不再被对方追杀,但双方也只能算是同在北非互不侵犯罢了,两者虽然都属于非政府武装,但根本的目的南辕北辙,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算来算去,好像只有弗利嘉在他醒来的几年间,行踪很难调查。

不可能,叶重摇头,弗利嘉怎么可能和恐怖组织联系到一起呢?叶重看了眼神态淡然的弗利嘉想。

可其余的人自己真的了解吗?自己真的可以相信他们不会与南沃尔发生什么关系?不能杀,那是什么关系呢?是敌是友?

南沃尔为了利益连自己的哥哥都可以杀,铁凌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那么这世界上还有谁值得信赖?

又或者……叶重的脑子里划过一道闪电,难道是杰里夫玩的苦肉计?作为帕奥和南沃尔的心腹,为了让自己人在内部互相猜疑,甚至大打出手以达到为帕奥报仇的目的,这个可能也绝非没有,毕竟帕奥是被恩雅亲手杀掉的!

或者杰里夫的目的是为了拖延自己而给在身后追踪的南沃尔赶上自己的机会。

如果是这样,杰里夫的心机之深沉让叶重也觉得不寒而栗,可是回想起杰里夫的表情神态还有他所描述的整件事,叶重找不到一点破绽……

叶重脑袋几乎被这些无数猜测给撑得爆裂开来,一件件突如其来却又无法理解的事情混杂在一起,从叶重接到邮件那一刻开始,整件事处处都充满了诡异,甚至连叶重自己这个从不放弃的人都生出了无力感,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弗利嘉,你的柏柏尔语说的真好。”叶重轻声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只是在没话找话地扯个话题闲聊,但他的内心深处却知道,自己又对弗利嘉产生了怀疑。

我这是怎么了?弗利嘉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叶重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不应该怀疑弗利嘉,要知道,她不仅没有伤害自己,反而是不顾一切地救了自己!

“我曾经在国际救援组织工作过,就在非洲的贫困地区。”弗利嘉看了眼叶重,淡淡地说道,“为了工作方便,我学习了当地的语言。”

叶重哦了一声,接下来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总觉得弗利嘉那一眼似乎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些心虚,沉默的气氛里飘荡着淡淡的尴尬。

“怎么样?累坏了吧?”班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叶重的身后。

毫未察觉的叶重吃了一惊猛地回头,“你小子怎么像幽灵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你要吓死我不成?”叶重没好气地骂道。

班纳岩石似的脸上浮起个苦笑:“难不成我出来前还要先高喊两声通知所有人?”忽地撇嘴道:“昆仑雄鹰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叶重哼了声没有说话。

班纳又往火堆中添了些燃料,席地而坐,对叶重说道:“你太疲劳了,去睡吧,我接班了。”

叶重看了看表,又看了眼依旧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弗利嘉,装出疲倦的样子,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嘟囔道:“还真是有点累,连你走近都没发觉。”

班纳语含嘲弄,“若是换作敌人,只怕昆仑雄鹰早就变成昆仑死鹰了。”

叶重不屑地瞄了眼班纳,不服气地说道:“那是因为接近我的人是你,要是换作敌人,我一早就发现了,你对我没有杀机,我就感觉不到杀气。”

班纳哈地笑出了声,“强词夺理,分明就是你放松了警惕,我可听说有一种极凶猛的鹰连睡觉都是不闭眼睛的!”

叶重苦笑着摇头,“那只是绰号罢了,按照你这么说,那你可是连核弹都能抗得住的。”

前些年曾有国家在撒哈拉沙漠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核弹爆破,据说在爆破范围内,只有蝎子存活了下来,由此可见蝎子的生命力是多么顽强。

当然叶重这时候决不是在赞美班纳。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弗利嘉率先告辞回自己的帐篷继续睡觉,叶重的精神一旦放松下来,也的确感到了身体四肢挥之不去的酸痛疲乏,对班纳交代了声钻回了自己的帐篷,几乎是合上眼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段时间对叶重来说的确是心神俱疲了。

只是他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杰里夫所说的那个南沃尔吩咐的“不能杀的人”一直以体型不断变化的模糊背影出现在他的梦境里,时而消瘦、时而高大……

被几声骆驼的哀鸣猛然从纷乱离奇的梦中惊醒的叶重睡意全无,密封在睡袋中的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凌晨四点,叶重看了眼在漆黑中散发着幽暗荧光的腕表,呼出口长气,立刻觉得狭窄的睡袋异常憋闷,麻利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迎面而来的冰冷使得叶重精神为之一振。

叶重先是查看了一番帐篷旁的骆驼群,奇怪地发现有一匹未睡的骆驼似乎受到了惊吓,有些慌乱地在原地踏着步,像是想要跑,却无法脱开串联在一起的缰绳。

叶重过去安抚地拍了拍骆驼的脖颈,少顷这匹骆驼渐渐地安静下来…..叶重又围着驼队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拍着那匹安静下来的骆驼轻声笑道:“莫非你也做了个噩梦?”叶重总觉得那骆驼一双滚圆纯净的眼睛里像是在表达着什么信息……

明亮的银河已经黯淡,繁星退却,月亮更是早已经无影无踪,万籁俱静的如墨夜空只有那团燃烧的篝火时不时发出几声噼啪轻响。

“醒了?”班纳低犷的声音传进了叶重的耳中,只是背对着叶重挺坐在火堆前的身体并没有转过来。

叶重活动了几下手脚关节,无声地走到班纳的身旁坐下,“恩,睡不着了。”

火光映得班纳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狰狞恐怖,像一条粗大的蜈蚣正爬在他的脸庞上,班纳举起手中早已经磨得发亮的水囊灌下一口后递给了叶重,“来一口。”班纳静静地看着叶重说道,这件容器叶重很熟悉,两人初识时他便已经见过,那是班纳永不离身的东西,里面装的并非是清水,而是班纳最爱的烈酒。

叶重没说话,接过酒囊直接仰头倒下了一大口,一道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这酒是库伊族人自酿的烈酒,绝对称不上好酒,就像荒凉的沙漠,贫瘠而坚硬,每咽下一口都像吃下一颗烧得滚烫的沙砾,几乎让人觉得食道都已经被烫破。

叶重很回味似的吧唧了两下嘴,微笑道:“好酒。”又把酒囊递还给了班纳。

班纳岩石般的脸庞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看着叶重的眼睛越发明亮起来,浮起了淡淡的笑意,“真的是好酒?昆仑雄鹰什么好酒没有品尝过!”班纳说着仰头咕咚又灌下了一口酒,抬手随意地擦了把嘴角。

“喝酒本就不必在乎酒的好坏,重要的是和谁喝。”叶重笑着伸手去抢班纳手中的酒囊,像个贪食的顽皮孩童。

班纳笑了笑,“我记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说过这话。”

叶重抢过了酒囊忙不迭地送到嘴边狠狠地灌下两口,过瘾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侧头看着班纳的眼睛笑道:“我们第一次喝的也是这个。”把手中的酒囊扬了扬,又说道:“很久以来,我都记得它的味道,只可惜再未能品尝到,今天也算的偿夙愿了。”

班纳当然知道叶重所说的并非是酒,而是喝酒的人,两个人已经有数年未见,微微点了点头,转头望向火堆,“这酒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希望你能喝个痛快。”

叶重静静地注视着罩在袍子的班纳,被黑暗掩住的大半边脸庞让叶重无法完全看清楚这个昔日生死相托的好兄弟,“蝎子,你变了,虽然你没有说,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你在担心着什么。”叶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

班纳身体几不可觉地震了下,仰头又吞下一口烈酒,“我只是放心不下我的族人,你知道威尔斯现在越来越歇斯底里。”

叶重叹了口气,斜着身子靠在沙丘上,注视着挺立如山的班纳,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班纳眼中的痛苦和恨怒,“对不起,我实在不该把你牵连到这事中。”叶重抱歉道,“这事实在太危险了,我太自私了。”

班纳闻言歪了歪嘴角,露出个不在乎的笑容,“鹰,我到觉得是你变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叶重看着班纳脸上揶揄的表情愣了下,哈地笑出声来,摇头叹道:“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像娘们,你小子说话还这么不留情啊。”

看着叶重无可奈何的表情,班纳的心头很温暖,自己几年来的笑容只怕也没有与叶重重逢这几天多吧,班纳想。

两人你来我往,不消片刻便灌下了小半袋酒囊,要知道这酒囊的容积有十几升,这一会功夫叶重与班纳每个人至少喝下去了一斤。

黎明前不仅是整个夜里最黑的时段,也最寒冷,可凛冽的酒却让叶重周身滚热,甚至觉得额头已经有汗珠渗了出来。

“蝎子,你该知道如果我可以自己解决,我绝对不会找上你。”叶重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酒嗝,像是已经有些不胜酒力,可明亮清澈的眼神表明他现在很清醒,朝要把酒囊递给自己的班纳挥了挥手,摇头道“现在可不是大醉一场的时候,等办完这件事我们一定要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班纳也不强迫叶重,伸手把酒囊封上,随手挂在腰间,怔怔地盯着篝火半晌,半睁半闭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的趋势。

“蝎子,你再去睡会吧,反正我也睡不着。”叶重伸手轻轻推了推班纳说道。

班纳猛地惊醒,抬头看着叶重,晃了晃头:“我没事。”话虽如此,可他眼角的血丝并没有逃过叶重的眼睛。

“嘿,你小子别和我争了!”叶重笑着道,“你若是累倒了还要我来照顾。”

班纳立刻梗起脖子,不服气地白了叶重一眼,“开玩笑,我还能累倒了?你倒是要小心点,我看那几个女人好像都对你有意思,一个比一个漂亮,你别累倒了才是!”

说到最后,班纳意有所指地朝叶重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是男人都会理解的笑容。

班纳少见地展现了他的幽默。

叶重不屑地睨着班纳,“一看你小子就没见过什么美女,我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大着呢,比他们漂亮的有的是!”边说边摇头,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怜悯,“唉,我知道说也是白说,你可能也就在地球仪和电视机上看到过北非以外的世界,又怎么可能见过真正的绝色美女呢!我告诉你,上次我在委内瑞拉认识的那女孩才叫漂亮呢!可惜你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了……”

班纳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叶重的话正砸在他最大的弱点上,班纳的确从没走出过非洲以外的地方,全身心铺在民族大业上的他更是压根没有那份闲心到处观赏美女了。

看着斗架公鸡似的班纳,叶重很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刚想要乘胜追击,身旁的帐篷里突然传出艾儿冰冷的声音:“我到也很想见识见识叶大公子眼里的绝色美女有多漂亮呢!”

随着话音,艾儿从帐篷中钻了出来,盯着叶重的眼神比说话的语气更加寒冷,直刺得叶重周身冷气直冒,暗骂自己得意忘形。

即便是最丑的女人也不愿一个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夸别的女人漂亮,何况艾儿、维萨和弗利嘉无一不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叶重只能哀叹自己的警惕性实在太差,可是话说回来谁又能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得意之下稍微声音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就被艾儿听到了呢。

“嘿,艾儿,外面冷着呢,快回睡袋里去。”叶重不敢与艾儿对视,舔着脸讪笑地想要叉开话题。

艾儿自然不会上当,非但没有重回帐篷,反而转身从帐篷里拽出条厚实的毡毯,把身体围了个结实,紧挨着篝火坐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叶重,冷笑道:“我倒要听听在见多识广的昆仑雄鹰的眼中,真正的美女是什么样子的?”

叶重头疼无比,苦着脸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祈求地望着班纳,盼望着他能开口解救自己,可让他气愤的是一脸等着看好戏表情的班纳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

“这个,刚才酒喝得多了点,头晕,我先去睡会。”叶重说着就要逃之夭夭,没想到班纳比他的反应更快,抢先一步跳了起来,边向帐篷走去边回头朝叶重眨着眼睛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去休息吗?那今晚你就受累了。”

钻进帐篷的班纳再不回头看叶重一眼,在心里把班纳骂了无数遍的叶重只觉得艾儿的眼神就像两把锋利的钢刀在自己的头顶上盘旋打转,像是随时要刺下来似的。

正文 96章 第十三门徒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维萨打着哈欠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没有披毡毯的身体被寒冷的气流激得猛打了几个寒颤,立刻学艾儿转身拉出条毡毯把自己裹住紧挨着艾儿坐了下来,把头靠在艾儿的肩膀上,美目流盼地注视着窘迫的叶重。

艾儿发出声不屑的嗤笑,刚要说话,却发现对面的帐篷里塞恩斯低头跨了出来,于是一句话便没有说出口,塞恩斯可以算得上整队人里和大家交流最少的人,艾儿莫名地对这个似乎根本没有表情的神甫存了几分厌恶。

女人与男人相比,更容易被直觉引导,艾儿对塞恩斯的感观便是这样,从一开始就觉得塞恩斯给人的感觉很阴冷。

“神甫,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真不好意思啊。”叶重歉意地朝塞恩斯点了点头说道。

塞恩斯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缩着肩膀来到火堆旁坐下把双手递到火前取暖,“我是睡不着。”塞恩斯眼神里射出几分忧虑。

叶重理解地笑了笑,安慰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伊赛尔联合军在大漠里很难搜寻到我们的踪迹。”

塞恩斯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犹豫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一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倒不是担心伊赛尔联合军……”

叶重奇怪地哦了声,刚要询问塞恩斯在担忧什么,维萨已经抢先插口道:“鹰,我也是啊,总觉得好像有双眼睛在偷偷地看着我们。”

艾儿的脸色立刻变了变,快速地回头望了一眼,四周有如实质的漆黑夜色看不到一丝光亮,伸手拍了下维萨埋怨道:“臭丫头,你别乱讲话吓唬人!”

维萨咯咯笑着把脸贴住艾儿的脸颊,“人家是在说感觉嘛!放心啦,你的鹰哥哥会保护你的。”

露骨的调笑立刻让艾儿羞红了脸,恐惧跑的无影无踪,从毡毯下伸出双手去瘙维萨的痒,二女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早已经熟悉得如同知己好友,嬉笑着打闹起来。

叶重苦笑着看着的嘻嘻哈哈闹成一团的两女,哪还有半点昨晚的疲惫之态,心想艾儿和维萨的心态还真是蛮好的,这个时候还能苦中作乐。

“鹰,我觉得……”塞恩斯顿了下,火光映照下的脸色透出几分诡异的暗红,把声音压得极低,“我觉得好像真的有人在监视着我们,我不相信第十三信徒真的会就此放弃,我相信他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得到圣枪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互相攻击的艾儿和维萨立刻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塞恩斯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足够其他三个人听得清楚了。

“我刚才的话可不是故意骇人听闻,真的是有那种感觉!”维萨也很严肃地轻声说道。

感觉与视觉、听觉截然不同,那并非是可以用事实来证明的,但很多时候感觉比视觉和听觉来的更加敏锐,这一点叶重不得不承认,感觉是种很玄妙的东西。

叶重虽然没有维萨和塞恩斯所说的感觉,但听到两个人如此郑重其事这时候也不由得认真起来,第十三信徒突然的销声匿迹也正是他无法理解的地方,这个不解始终如鲠在喉,吞吐不得。

沉吟了片刻,叶重虽然也不相信第十三信徒会放弃圣枪,但是他更不相信有人能够跟踪众人而不被发现,叶重以往的寻宝过程中没少被利欲熏心的不法之徒跟踪,而班纳能够在威尔斯十数年的追杀中安然无恙更是得益于他非凡的反追踪能力。

一路以来侦查与反跟踪是叶重和班纳最为重视,从未放松过的。

何况在茫茫沙漠中追踪更加困难,一是空旷的大漠中没有什么可以借以隐藏的地方,追的太近一眼望去便会被发现;若是距离掉得太远风沙便会很快地掩盖前行者留下的踪迹,使追踪者无迹可寻。

“神甫,你的意思是说第十三信徒很有可能掌握着我们的行踪,甚至非常可能就跟在我们的身后?”叶重皱着眉头思忖着问道。

塞恩斯迟疑了下,不确定地说道:“这只是一种感觉,我实在也解释不清楚。”

艾儿是早就领教过第十三信徒的厉害,在她的心里第十三信徒就是恶魔的代名词,神秘而恐怖,看到几个人说的郑重认真,内心的恐惧自然而然流露出来,脸色煞白,双臂紧紧地揽着维萨的胳膊。

“这个第十三信徒就像从地狱里来的魔鬼,好像无处不在!”艾儿颤声道

叶重安慰地拍了拍艾儿的背,苦笑着喃喃道:“第十三信徒、末日审判、上帝第三次降临人间……不知道他是出卖了主的犹大还是写下了启示录的约翰。”

塞恩斯立刻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满脸肃穆地说道:“他又怎么配与我主的伟大圣徒相提并论,其行径令人发指,又自称第十三信徒,那必定是被主所唾弃的犹大。”

这时候的塞恩斯所流露出无比虔诚才让叶重觉得像一位神甫。

艾儿并非基督教徒,对这些圣经传说也只是一知半解,疑惑地问道:“其实我一早就很奇怪,据我所听说的耶稣只有十二位门徒,何来第十三信徒之说呢?”

叶重笑了笑,火光中刀削斧凿般的脸庞看起来更显得棱角分明,颚下青黑的须茬更增添了几分硬朗,虽然几天来的奔波看上去有些风尘疲倦之色,反倒更增成熟魅力。

艾儿一时竟有些看的痴了。

“西方人非常忌讳十三这个数字,你知道为什么吧?”叶重问道,随手握起一捧黄沙,看着沙砾从指缝间泻下。

这个传说艾儿倒很熟悉,立刻说道:“传说耶稣受害前和弟子们共进了一次晚餐,参加晚餐的第十三个人是耶酥的弟子犹太,也就是这个犹大为了三十块银元,把耶稣出卖给犹太教当局,致使耶稣受尽折磨。参加最后晚餐的是十三个人,更巧合的是晚餐的日期恰逢十三日,十三给耶纸带来苦难和不幸。从此,十三被认为是不幸的象征,而十三这个数字也就成了背叛和出卖的同义词。”

塞恩斯点头表示赞同。

“不错,”也中也笑着赞许道,“达.芬奇他老人家还有一副传世名作《最后的晚餐》讲的就是这个故事,其实耶稣的确有十二个门徒,分别是:彼得、安得烈、雅各、约翰、腓力、巴多罗买、多马、马太、亚勒腓的儿子雅各、达太、西门、及卖主的犹大,而在使徒列传中记载着在犹大背叛耶稣后,为了凑够十二门徒的位置马得亚被推举代替了犹大,所以说耶稣的确只有十二个门徒,若是有第十三个的话,我同意塞恩斯神甫的论点,必是犹大无疑了。”

塞恩斯望向叶重的目光满是赞赏,一改以往冷漠的语气对叶重道:“没想到你居然对这些传说了解的如此透彻,别说非基督徒,就连很多基督徒都未必能够说出十二门徒的名字,更别说马得亚了。”

叶重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总不能告诉塞恩斯自己花费了精力去熟读、了解圣经传说只不过是为了在泡妞的时候增添几分谈资,而实际上他对那位生活在梵蒂冈受着万众崇仰的教宗的态度与老C是惊人的一致。

塞恩斯夸奖完叶重转而又对艾儿补充道:“十二这个数字与十三一样有着特殊的意义,远比他们本身的意义大的多,十二代表着一种共融,所以在犹大被清除出十二门徒之列后必须另有一位补满,只是实际上犹大已经无法算作是主的门徒了。”

艾儿恍然大悟,皱了皱秀气的眉毛不屑地撇嘴道:“原来这个第十三信徒只不过是个叛徒啊,那又何必打着上帝卫道士的旗号做下那么多血性残忍的事来!”

一直没有参与众人讨论的维萨突地发出一声冰冷的轻哼,叶重奇怪地望向维萨,发现原本与艾儿嬉笑打闹的维萨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如结薄冰,在火光中看起来有些妖冶的蓝眸中闪动着令人寒冷的恨意。

“维萨,你没事吧?”叶重关心地问道。

维萨脸上的寒冷瞬间融化,感激地看了眼叶重,摇头道:“我没什么,只是听到你们说起这个第十三信徒,一想到祖父和我的父母,我就……”维萨的脸色有些黯淡。

维萨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可是叶重与艾儿听维萨讲过她的祖父老蓝宝和她的父母都是死于末日审判,或者换句话说是死于第十三信徒之手,可以说维萨与第十三信徒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听到自己最痛恨的人的名字任谁也难免有些失态的。

艾儿理解似地握住了维萨的手,只觉得维萨柔软的手掌甚至比沙漠午夜的寒风还要冰冷。

“维萨,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第十三信徒的,”叶重坐了起来,挺直了胸膛认真地对维萨说道,“何况我相信他也绝不会放过我们。”

维萨咬着嘴唇重重点头,因为太用力,本已干裂的唇再度渗出血来,可见她内心里对第十三信徒的恨是多么深。

“鹰,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维萨缓缓抬头望向叶重,充满了内疚说道:“为昨晚的事,我想对你说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叶重微愣,随即便醒悟维萨说的是营救里奥时所发生的分歧,说实话因为这件事他的确对维萨产生了不小的意见,但是维萨两度道歉,若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的话到显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心胸狭窄了。

正文 97章 美女做什么都有理

“维萨,我能理解你,你不需要说对不起的。”叶重微笑着说道,这话到不是他口是心非,毕竟在当时以寡敌众的情况下维萨这样的弱质女子选择逃避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维萨表情愧疚地地自责道:“我当时满心想的都是找到圣枪,把第十三信徒引出来为我的家人报仇……可是与你们分手之后我就后悔了,自己被仇恨冲昏了头,我实在是太自私了,我真该死!”维萨说着眼底浮起了淡淡的水汽,眼看着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最终滴落。

一旁的艾儿立刻伸手把维萨脸上的泪痕擦干,责怪地瞪了叶重一眼,“我为维萨作证,她一路上都在担心着你们的安慰,还一个劲地怪自己,何况就算她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善良的艾儿这时候满心都想着如何宽慰维萨,早已经忘记了当时她自己也强烈地要求留下。

看着雨打桃花般可怜楚楚的维萨和艾儿对自己不满怨怼的表情,叶重忍不住苦笑着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说来说去反倒变成了自己的不对了。

但是叶重清楚地知道男人最愚蠢的行为就是与女人争论对错,所以最后的结果便成了叶重一脸悔恨地做起了自我检讨……

在艾儿的责怪和叶重的逆来顺受中,维萨的心情渐渐好转起来,最后叶重、艾儿、维萨和塞恩斯四个人围着火堆边烤火取暖边谈论起关于沙漠的奇闻异事,气氛竟然出奇轻松融洽。

艾儿和维萨都是第一次深入撒哈拉大沙漠这个充满了神秘传说的地域,而叶重虽然对撒哈拉沙漠算不上熟悉,可作为一个探宝人道听途说和收集来的关于无垠的沙漠、神秘的埃及、惊悚的法老诅咒的传闻却是极多,加上他声色俱佳的描述、对人的心理情绪的准确把握,娓娓道来,听得其他三个人不知不觉地沉陷于叶重的故事中,不时地发出几声低低的叹息声。

说道后来,话题慢慢转移到神秘的金字塔与狮身人面像上。

“美国著名的预言家凯西曾在一九四一年做出过预言说,在狮身人面像的爪子底下或金字塔底下有一个规模浩大的地下档案馆,那里收藏着有关人类起源和智慧发源的原始资料!这个地下的“档案馆”被发现的时间将是二十世纪的九十年代末!”叶重一脸郑重地对三人说道,说道关键处故意停了下来。

“那狮身人面像下面是不是真的有地下档案馆呢?”艾儿急急追问道,维萨虽然没有说话,但同样期盼答案的表情表明了她与艾儿同样的疑问。

看着一脸急切的艾儿和维萨——两个堪称极品的美女,叶重突然觉得沙漠夜晚的寒风并不是特别令人无法忍受,有美相伴实在算得上件幸运的事。

叶重得意地笑笑,“在狮身人面像下的确存在着一座恢宏庞大的神秘的三层地下宫殿,这是保守的埃及政府首次向世界承认的,被称为天神奥斯里斯的神殿,”叶重郑重其事地说道,随即补充道:“奥斯里斯就是埃及众神中专司衡量人间是非功过的神。”

艾儿发出一声惊叹,俏脸上充满不可思议的表情,“那里面是不是真的藏着关于人类起源和智慧发源的资料呢?”

叶重耸了耸肩膀,做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道:“埃及人对此忌讳莫深,很多的探索研究都是秘密进行的,至于真正的情况实在没有确实的消息流出。”

“奥斯里斯神殿的确存在,也确实如鹰所说一共三层,埃及首席考古学家,同时也是负责胡夫金字塔考察的哈瓦斯博士曾经做过研究,经碳十四检测表明胡夫金字塔与狮身人面像大概建造于一万两千多年之前;而胡夫,作为古埃及第四王朝的法老,存在于两千六百多年!所以说我们通常讲的胡夫金字塔实际上并非胡夫建造的,而是远古文明留下的!真正的埃斯利神殿是在地下深处的第三层,也就是最下面那一层,最神奇的是这一层被水淹过!神殿里有四根巨大的神柱,包围着一个被水淹着的石棺!虽然没有如凯西的预言般发现人类生命与智慧的起源,但要知道考古工程还远远没有完成,在那里甚至发现了许多从未出现过的壁画,非常类似于我们现代高科技的产物,比如其中就有极其类似现代最先进的直升机的存在!”接过叶重话尾侃侃而谈的塞恩斯神采奕奕,表情和语气就像一位正在向学生答疑解惑的博学教授,艾儿与维萨几乎听得呆了,嘴巴微微张着,尤其是艾儿听到最后倒吸了口长长的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盛满了不可置信。

“天啊,太神奇了!艾儿喃喃道,“一万两千年前会存在现代最先进的直升飞机!这怎么可能呢,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啊。”

塞恩斯宽容地笑了笑,如老师原谅无知的学生,“人类的过去存在了太多的神秘未知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甚至有人说如果有一天我们找到了关于生命起源的答案就会发现,我们所面对的并非是未来,而是人类的过去——生命的轮回。”

叶重呵呵笑了两声,飞快地扫了一眼塞恩斯,此刻的塞恩斯像极了学识渊博的专家学者,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冷淡,“神甫,想不到您对历史和考古竟然这么了解,要知道关于狮身人面像下的神殿具体的勘察对于埃及政府都属于高度机密,您竟然知道的这么详细。”叶重貌似随意地淡淡说道,可他敏锐的目光却始终关注着塞恩斯的眼睛。

叶重无法不奇怪,甚至怀疑,佩森博士所发送的八位邮件接受者中,塞恩斯是最让人陌生的一个,其他七人或者从事着与探险有关的职业、或者是历史、考古专家,只有塞恩斯的职业是神甫,当然,如果那可以称为职业的话;叶重尚没有机会了解他对本职教义的精通程度却已经率先了解了这位神甫对于考古的熟悉。

更何况塞恩斯的来历神秘,行踪成迷!

塞恩斯在面对危机时的那份镇定让叶重佩服,但与布莱恩比较起来,给叶重的感觉却更加神秘,与弗利嘉给叶重的感觉不同的是,虽然弗利嘉身上也充满了谜团,但弗利嘉没有让叶重感到危险不安。

叶重看不透塞恩斯,他为什么会加入寻找圣枪的危险旅程?维萨是因为仇恨、弗利嘉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恩雅是对自己的突破,诚然塞恩斯有着于叶重、布莱恩相同的处境:生命时刻处于危险中,但是叶重可不认为塞恩斯像布莱恩一样胆小怯懦,难道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为了不让圣物被玷污?

叶重的话让塞恩斯怔了下,叶重清晰地看到塞恩斯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只是对埃及的历史很有兴趣,”塞恩斯的笑容有些勉强,“我常想如果我没有做神甫,那么我现在一定早已经成为了一名古埃及方面的考古学家了”,塞恩斯说着抬头望向叶重,与叶重对视的刹那不由自主地被那双闪烁着奇异光彩的眼睛所吸引……

趁着塞恩斯心灵出现了瞬间空隙的对视机会,叶重对塞恩斯施展了“双向催眠”,甫一接触,叶重的精神力便被对方坚韧的防范意志所抵抗,叶重叹了口气,将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收敛,只一霎间的接触叶重便知道了对方防范意志力的坚强,若想进入对方的精神领域,恐怕只有用强,不过那是两败俱伤的做法,叶重只有放弃了。

叶重柔声道:“不知道神甫是从哪里得到这么翔实的关于神殿的探索记录?”

已经有些呆滞的塞恩斯一震,望着叶重的神色里多了几分警惕,虽然他不知道叶重对他做了什么,但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片刻间的精神恍惚似乎不太正常,当然塞恩斯并不知道叶重会具有脑部超能力,所以虽然他有些奇怪,但却不知道是叶重搞的鬼。

“因为对埃及的好奇,我曾去过埃及,并长时间逗留过,很巧合的是我认识了哈瓦斯博士,这些都是在与哈瓦斯博士闲谈时听他无意中透露的。”塞恩斯的脸色有些苍白,轻松随意的神态也颇为牵强。

有问题!叶重立刻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叶重锐利如鹰的目光一刻不移地盯着塞恩斯的眼睛,像是想要看透他的内心,“哦,这么说神甫与哈瓦斯博士的交情应该很深了?我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希望神甫有机会介绍我与哈瓦斯博士认识。”叶重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塞恩斯这时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素的冷淡平静,微微颔首,“谈不上什么交情,不过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完成了圣枪的寻找后我到可以做个中间人介绍你们认识,不过哈瓦斯博士这个人脾气怪得很,一般人很难与之相处融洽。”

“呵呵,大学者嘛,自然会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叶重放弃了对于塞恩斯没有结果的探查尝试,这个人的防范心实在是太强了,心理素质又好,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只是叶重心里对塞恩斯的那份怀疑又重了几分。

原本热烈轻松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艾儿和维萨似乎也发现了两个人不太对劲的地方,四个人一时间竟同时沉默了下来。

塞恩斯抬头望向东方地平线透出的一丝光亮,淡淡道:“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叶重看了看表,点头道:“是该出发了,不然天又要热起来了。”

“我去收拾一下。”塞恩斯说完也不看其他人,站起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艾儿凑近叶重压低了声音耳语道:“刚才怎么了?”

叶重无声地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塞恩斯神甫对古埃及的遗迹居然这么了解。”

艾儿哦了一声不再言语,专精金融商业对历史考古一窍不通的她自然不会知道刚才塞恩斯所讲的关于金字塔和奥斯里斯神殿的信息有多么隐秘,就算是这方面的专业的学者专家也极少会了解的如此详尽……

一直沉默的维萨突然冷冷地说道:“这位塞恩斯神甫有古怪,一位神甫怎么会对考古方面的秘辛知到的如此详细?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刚才所说的关于奥斯里斯神殿的考古内容很多都属于埃及政府的高度机密吧?”

维萨顿了顿没有等叶重的回答,又继续道:“从第一次见面我就不喜欢他身上那股冰冷阴沉的气息。”

“谁会没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呢?”叶重悠悠地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同舟共济,不必喜欢,只需要信任,至少他现在并没有做出伤害任何人的事情来。”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让维萨有些恼怒,冷冷地哼了一声,却又没有话反驳叶重,只能面色阴沉,撅着嘴白了眼叶重,只可惜叶重有些飘忽的眼神并没有主意到维萨对自己的不满。

望着塞恩斯的背影,瞬间即逝的寒意从叶重的眼中闪过,嘴角泛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等到叶重再望向艾儿与维萨时,表情便恢复了轻松温暖,柔声对二女说道:“你们也去收拾下,叫醒其他的人,我们该上路了。”

两女答应一声,各自返回帐篷,叶重钻进了自己的帐篷后,便掏出了卫星电话,快速地按下了几个键子……

等叶重收拾妥当钻出帐篷,准备把自己的帐篷收起来时,恩雅、里奥和布莱恩等人已经醒来,睡眼朦胧的里奥和布莱恩好像还没完全从梦里醒来似的半睁半闭着眼睛有些跌跌撞撞地收拾着行李。

“你小子精神点!一个大小伙子竟然这么没用,比不上人家一个小女孩!”叶重使劲地朝里奥的肩膀上拍了一掌,指着动作利落的恩雅说道。

里奥哎呦着呼痛,揉着肩膀诉苦道:“老大,你下手可轻点啊!你不知道昨天那些匪徒是怎么虐待我的,不给吃不给喝还不让我睡觉……”

“你可真是个扫把星,五路人偏偏是你被抓到。”恩雅朝里奥做了个鬼脸,嘲讽道。

“什么是扫把星?”里奥愣愣地望着恩雅。

等到恩雅给他讲明白了何谓扫把星后,里奥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虽然对恩雅这么说自己很不满,可面对着如天使般娇俏清纯的恩雅,埋怨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正文 98章 非洲死神

“杰里夫!我们要出发了!”叶重大声地招呼道,一行人中只有杰里夫的帐篷没有任何动静,起初叶重还以为是杰里夫重伤未愈,疲劳过度以致于睡得太过于深沉,可一脸呼唤了十几声帐篷里依旧静悄悄毫无反应时,叶重发现事情不太对头了。

叶重皱着眉头正要伸手去拉密封的帐篷门上的锁扣,却被班纳一把将手抓住,“等等!”班纳沉声道。

“有问题,小心点。”班纳表情严肃地对叶重说道,抬头抽出了腰间的匕首,这把正宗的“疯狗”军刀是当初叶重与班纳相识时,叶重送给他的。

叶重扬了扬眉梢,笑着道:“居然还在。”

班纳冰冷的面孔上也浮起了柔和的弧度,点点头,“这把刀至少救过我十次。”说着刀尖一挑,准确地勾住了锁扣的空心,缓慢地向下拉开了大约五六公分又停了下来。

帐篷的入口便达拉下拇指大小的缝隙,顺着这道缝隙班纳向里望去,一看之下,喉咙间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保持着上身前探的姿势,连握刀的手都没有收回来。

这个时候周围基本上收拾完各自行李的众人也察觉到叶重与班纳的古怪行为,向两人走近过来。

“别过来!”班纳沉声制止了众人继续靠近,刻意压低的声音是不容质疑的斩钉截铁。

“有什么?”听到班纳的惊呼的同时叶重便马上意识到班纳肯定是在杰里夫的帐篷里看到了让他异常吃惊的一幕,否则以班纳的沉稳断然不可能失声惊叫,再看班纳紧绷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挑开帐篷门那瞬间的姿势时叶重便知道在杰里夫的帐篷内必然存在着高度的危险!所以叶重第一句话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而是问有什么。

“黑曼巴!”班纳一分分地把身体直立起来,靠近帐篷的那支脚轻轻地毫无声息地向后缓缓挪动,勾着锁环的匕首悄然地直立起来——摆出了最便于攻击的动作。

“老大,怎么了?”里奥虽然大大咧咧,却并不是莽撞的人,听到了班纳发出的警告后便站在原地,不过好奇心驱使下仍然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刻意压在喉咙间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叫。

叶重与班纳都没有回答他,里奥也不敢再出声,其他人见到这一幕都多少感觉到了叶重与班纳此刻的紧张,最胆小的布莱恩更是一扫往日的笨拙,肥硕的身体灵活无比地快速无声转到了恩雅身后,对于恩雅的身后,布莱恩在香港那家小餐馆中便已经见识过了。

听到班纳的话,叶重只觉得耳中嗡地一声,头皮发麻,甚至觉得头发都立了起来,脑中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杰里夫完了!”

黑曼巴蛇号称“非洲死神”,在非洲,黑曼巴是最富传奇色彩及最令人畏惧的蛇类,它的毒性虽然算不上地球生物中最强的,但却被许多权威人士列入了最致命的十种动物之中!有个广为流传的传说:一条遭围捕的成年黑曼巴蛇在几分钟内竟杀死了十三个围捕它的人!虽然这只是传说, 且先不论属实与否, 但黑曼巴的确是世界上速度最快及攻击性最强的蛇类,据说黑曼巴蛇在短途中的行进速度比马还要快!未用抗毒血清的被咬伤者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的!

叶重马上明白了为什么班纳会如此谨慎小心翼翼,在这种速度快若闪电,极富主动攻击性的毒蛇面前,没有人能够有足够的把握逃脱或一举将之击杀,班纳也不行,即便他有刀在手!从班纳的反应看来,很显然帐篷中的黑曼巴蛇已经对班纳摆出了攻击的架势,而且距离一定不远,从与帐篷门上的缝隙处到与之直对的班纳的脸也不过三十公分的距离,很有可能与其中的黑曼巴蛇也不过相距半米左右,要知道帐篷不过一米半左右的高度,而黑曼巴蛇可以将身体挺立到一米以上的高度进行攻击!

也就是说黑曼巴蛇可以攻击到人体胸部以上的要害部位,比如咽喉……

叶重翻手,指间便如变魔术般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支长约两寸的薄薄小刀,在面对最危险的敌人时,人总是会下意识地选择自己最有把握的攻击方式,对于叶重而言,这种方式便是他极少动用的飞刀!

十米以内,叶重的飞刀比枪更快,更有杀伤力。

叶重夹刀的手轻轻地抬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帐篷的门,轻声对班纳说道:“十公分,闪开!”

叶重的话极简单,但是班纳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得益于当初两人与伊赛尔联合军的杀手无数次生死搏斗的配合,叶重简短的五个字的意思是让班纳将门帘拉开十公分的同时尽力闪开,而叶重自己负责对付被惊动的黑曼巴蛇的雷霆一击。

这的确也是目前唯一可以选择的办法,班纳的命从这一刻交到了叶重的手上!

班纳从喉咙间挤出一声极低的回应,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叶重深深地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如冰冷的剑直刺他的心脏,很有效果地起到了镇定的作用,让叶重快速混乱的心跳迅速地稳定下来,飞刀与枪法一样,重要的是眼、手、心的合一。

叶重很清楚若是自己一击不中,只怕班纳极难逃脱黑曼巴蛇早已经蓄势待发的攻击。

这时候叶重很庆幸杰里夫在选择帐篷时的狡猾,帐篷离火堆不近,距离其他人的帐篷空隙较大,否则包括守夜的自己、班纳及后来的维萨、艾儿、弗利嘉和塞恩斯都有可能称为它攻击的目标!

黑曼巴蛇一般生活在南非开阔的灌木丛及草原等较干燥地带,沙漠是极其少见的,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如何钻进杰里夫密封的帐篷?诸多疑问在叶重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现在并不是追寻答案的时候,班纳还处在危险之中,对峙中的一个动作、甚至外界的轻微干扰都有可能造成黑曼巴蛇的突然发难!

所以叶重立刻将心中的疑问排除,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使得自己能借助着火光和升起一半的朝阳霞光更加清晰地看到帐篷门缝处的情况。

“三……二……”叶重轻声地倒数计时,将计时的速度调整到与自己的心跳相同的频率,数到一时夹刀的手臂已经关注了全身的力量,微微蜷缩的手掌做好了随时弹射飞刀的准备。

“退!”叶重猛地发出一声如炸雷般暴喝,班纳的力道拿捏得准确无比,手中的匕首向向带去,早已经撤到身后的那条腿支撑起整个身体用力向前蹬去,几乎在叶重发出口令的同时也猛地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啸声,身体随着反作用力疾快无伦地向右后侧飞出!

班纳向后飞行的轨迹不是平直向后,而是猛地向后下方倒退着倒下,整个运动方向呈现出古怪的锥形,甫一着地便向外滚去。

从十几岁开始,班纳几乎每天都生存在生与死的边缘,那的确不可以称之为生活,而只能用生存来形容,身处沙漠中的他不仅仅需要防备着各种的毒蛇、毒蝎和凶猛的动物,还要时刻防备着一心欲将他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威尔斯的偷袭算计或是突然袭击,安然地渡过近二十年的时光,绝对不是用幸运可以概括的。

能够做到这一点,出色的身手、冷静的心智、杰出的生死瞬间反应……缺一不可。

实际上,叶重认为这个星球上还活着的人,包括他自己,他所知道了解的人若单论临敌经验和反应能力没人能比得上班纳。

从班纳撤退的速度和角度便可以看出这一点,黑曼巴蛇的攻击角度是对准目标激射而出,班纳则以最短的时间和距离改变了自己身体的方向。

就在班纳的身体刚刚向后侧飞出的瞬间,以叶重敏锐的目光也只看到了一个黑影从班纳拉开的帐篷缝隙处电射而出,而在叶重看到黑影的同时,手中的飞刀也已经射了出去!

那条黑影一震,被灌注了叶重全身力量的飞刀带的稍稍改变了飞行的方向,只是黑曼巴蛇全力一击的力量和速度实在太过惊人,虽然被斜刺里飞来的小刀冲撞了下,但也只是稍稍阻止了下它的冲击速度,几乎是贴着班纳的脸颊飞了出去,两米多长的灰褐色身体啪地落在了火堆旁,飞刀射穿了坚硬的鳞甲横贯在黑曼巴蛇七寸的位置,可生命力顽强得骇人的毒蛇兀自在沙上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大张的口中上颚翘起,两颗略略弯起的尖利长前勾毒牙在火光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艾儿和维萨等人看到地上扭动着的毒蛇忍不住发出几声惊叫,刚才班纳和叶重对话的声音极低,其他人距离远压根没有听到,这时才知道叶重和班纳两人为何如此郑而重之如临大敌,原来在杰里夫的帐篷里竟然藏着如此一条大蛇!

飞刀脱手而出的刹那,即便对自己有着无比信心的叶重一颗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早已经充分地估计着这以速度著称的非洲死神的快,但从帐篷里飞出的黑曼巴蛇的速度依旧让他大吃一惊,手中的飞刀完全是下意识射出去的。

等到他看到安然无恙的班纳从地上站起,拍打着身上的沙砾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叶重才随着呼出的气把那颗高高提起来的心重又放回到原处,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微风吹过额头上也是一片湿冷寒意,想起刚才电光火石间的惊魂过程后怕油然而生,若是他飞刀的速度慢一点点,角度偏一点点,只怕班纳现在已经被黑曼巴蛇咬中了。

“妈的!这东西真快,真不愧有非洲死神之称!”叶重快步走到火堆旁借着火光仔细地观察着地上仍未死透时不时扭动身体的黑曼巴蛇说道,声音里还有一丝颤抖,两米多的身体弯曲成S型,长方形的头部极力大张的口腔内竟然是黑色的,灰褐色的躯体由脊背向腹部逐渐变浅,这条黑曼巴看样子只是刚刚成年。

叶重在成为探宝人之初,曾经无数次仔细观看世界各地危险动物的资料并将他们的外形、产地、攻击方式特点及解救或击杀办法熟记于心,黑曼巴蛇作为全世界排在第十位致命毒物,叶重对它的资料更是倒背如流。

黑曼巴,别名黑树眼镜蛇,非洲最大的毒蛇,最长记录超过了四米五!独特的毒牙能够刺穿近于平面的物体,毒液为神经毒,一滴稀释后的毒液可以致二十名成年壮男在几分钟内死去!

对于黑曼巴蛇的击杀办法资料上的记载是:若无抗毒血清情况下,远离是唯一的逃生办法,危险系数为最高的五级!由此可见黑曼巴蛇的可怕,非洲死神绝非夸张,只是与他响亮的外号相比,黑曼巴的外形看起来有些与名不符。

这其实也是叶重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黑曼巴蛇,而且是在如此近的距离里。

“这是什么蛇?好丑!”胆子大些的维萨走近叶重惊颤着问道。

班纳冷冷地说道:“黑曼巴。”

其他人即便没见过但也都听说过它的大名,尤其是艾儿和恩雅,女孩子本来就对蛇鼠之类的东西先天还有恐惧之心,虽然说现在面对的是一条没有攻击力的死蛇依旧不敢凑近仔细观看,只站得远远的扫上一眼,紧紧地抱着身体像是正遭受着寒流的侵袭。

“幸亏你手疾眼快,那飞刀有准头,不然我恐怕是见不到今天完整的太阳了。”班纳苦笑道,指着蛇体上的飞刀问叶重:“第三次了,还要吗?”见叶重摇头,班纳走到火堆旁伸出匕首将已经不再扭动黑曼巴的尸体挑进火堆,猛然遭受烈火炙烤的黑曼巴陡地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身体唰地直立起来,片刻跌入火堆没有了声息,只随着火头升起一股黑烟伴随着焦糊的气味钻入叶重等距离火堆最近的几人鼻中。

叶重知道班纳所说地第三次是什么,他是说叶重已经第三次救下他的命了,叶重撇了撇嘴角,暗想这家伙的脾气还是没改,什么事都要计算得清清楚楚。

本以为死掉的黑曼巴回光返照的惊变吓得维萨尖叫着猛地向后跳了出去,就连叶重也被惊得浑身一抖,随即便明白即便黑曼巴的生命力再顽强也架不住刀穿火烧,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心想虽然被称为非洲死神,但毕竟只是一条蛇而已。

“非洲死神,杰里夫死了吧?”弗利嘉淡淡的声音传入叶重的耳中,叶重一愣扭头看去,弗利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原来维萨所站的位置,淡定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意外或者惊悚。

正文 99章 鬼魅凶手

但是叶重已经学会了从弗利嘉的眼睛里分辨她最细微的情绪,当然,更多的是叶重自己的感觉,比如叶重现在就从弗利嘉眼底的那抹黯然中感觉到了她失落的心情。

弗利嘉并不像表面上来起来那么冷酷无情,叶重想。

叶重叹了口气,轻声答道:“只怕凶多吉少了。”说着回头又向杰里夫的帐篷走去。

先确定杰里夫的帐篷内没有第二条黑曼巴或其他毒物的存在后,叶重将帐篷的门完全拉开,一眼便看到杰里夫没有封闭的睡袋。

挥手制止了想要把帐篷拆开的里奥和班纳,在射灯的强光下,叶重慢慢蹲下,杰里夫的面孔便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面前,面色紫黑,双眼外凸,从早已经扩散的瞳孔里叶重看到了杰里夫对死亡的无比恐惧,微微张开的嘴像是想要发出呼救……可叶重并没有听到杰里夫帐篷里传出任何的声音。

从杰里夫的死相看来的确是中蛇毒而死的,随后叶重便在杰里夫耳下发现的两个血迹已经凝固成紫黑色固体的血洞。

充满了恐怖的凄惨死状让叶重打了个寒战,刺骨的寒气无法抑制地从心底升起,想起刚才在火堆旁与艾儿等人的坐聚闲谈叶重忍不住后怕起来,在那种昏暗的环境里,若是黑曼巴攻击的对象换成当时的四个人其中一个,在黑夜的掩护下以黑曼巴与锗黄沙砾相近的体色和无声无息疾若电光的攻击速度,只怕没有人可以幸免!

黑曼巴毒牙中强烈的神经毒可以迅速麻痹神经,造成心脏痉挛,以至中毒者最后窒息而亡,尤其是黑曼巴的剧毒,只怕杰里夫从被咬中到死去的过程是极短的,杰里夫冰冷的尸体也可以证明他至少死去了一个小时左右了。

骆驼!叶重的心头猛地一动,想起把自己从梦中惊醒的骆驼慌乱的嘶鸣,那骆驼当时不安的举动其实已经告诉了自己危险的存在,想必对于黑曼巴蛇这种可怕的杀手骆驼的触觉远比人类要领命得多。

可惜,叶重那个时候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黑曼巴居然能够进入密封着的帐篷内,要知道封闭后的特种兵单人帐篷不光四下里完全密闭,就连与地面相接处也是一层厚约五公分的充气隔成!

叶重的心头一动,四下打量了一番,狼眼射灯下,狭小的帐篷里几乎纤毫毕现,叶重立刻发现了在帐篷下方的一角拳头大小的破洞,乍看上去像是缝合的线体因为撑不住张力的强大而撑裂脱落造成的,这种可能对于做工极其严谨向来以质量著称的特种兵用品而言基本上是不会出现的!因为所有的产品在出厂前需要经过多道严格的检验,叶重第二眼便看出了那断脱落的线最下端断开的接口处平整光洁,分明是利器切割开的!

叶重可不会认为是杰里夫自己故意把帐篷切开道口子!半边身子钻进帐篷里的叶重保持着一个非常不舒服的姿势蹲在地上,太阳穴又开始强烈地不规律跳动起来,为什么?会是谁故意把杰里夫的帐篷挑开一个裂缝,像是故意给黑曼巴留下入口?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叶重的心头缠绕开来,这个切口是故意针对杰里夫还是事先就破坏了帐篷?但是有一点叶重几乎可以肯定:破坏帐篷的人此刻就在外面的八个人中!可他的动机是什么?而黑曼巴虽然在南非灌木丛林中虽然多见,但在沙漠中却是极少的,而且黑曼巴虽然会主动攻击人,却绝不会如此听话地乖乖从预留的洞口钻进来咬杰里夫一口的……

叶重苦苦思索着,心气有些郁结,下意识地深深吸了口气,便觉得杰里夫的帐篷里漂浮着一股若有若无似是肉体腐烂的难闻味道,却又不尽相同,叶重皱着眉头又吸入了些,便发现了气味的来源,竟然就是从杰里夫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尸体绝对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便发生腐烂的情况,而且在前半夜叶重给杰里夫换药时便依稀闻到了这股气味,当时叶重还以为是他的断腿处发生了溃烂,可换药时并没有发现这种情况,只是当时叶重并没有往心里去深入想,但是此刻叶重不由得仔细辨认起来。

“是铁爪狮鹫的气味!”叶重的心头猛地一跳,鹫,鹰科,常见的秃鹫又称座山雕,他对这种飞禽并不陌生,在昆仑时便已经极为熟悉,体长一米开外,而叶重甚至见过近两米的庞然大鹫!能搏杀黄羊!但一般情况下是以腐尸为食。

而铁爪狮鹫与秃鹫虽然同属鹫类,习性却大为不同,铁爪尸鹫生活在亚热带及热带地区,身体并不庞大,却从不食腐,最爱以蛇类为美食,可以说是蛇类的天敌。

动物界的天敌之间并非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尤其是对于铁爪狮鹫与黑曼巴这种极具攻击性的蛇而言,两者的战斗力可谓旗鼓相当,但这也正造就了两者间血腥残酷的搏杀!往往一者发现了对方的存在必定会不顾一切地与之战斗。

既然在杰里夫的身上发现了铁爪狮鹫的气味,那么他会受到黑曼巴的攻击也就不足为奇了,叶重当然不会认为这气味是杰里夫自己喷洒的——在巨毒蛇遍布的非洲这么做与自杀无异,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故意把铁爪狮鹫的独特气味喷洒到杰里夫的身上!

计划果真巧妙!叶重咬了咬嘴唇,即便引不来黑曼巴也必定会吸引来其他剧毒蛇。

只是叶重还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帐篷的归属是在露营之时各人随意领取的,若是帐篷一早就被做了手脚,那么只能怪杰里夫运气实在太差;但若是有人针对杰里夫的话,杀死杰里夫的目的何在?叶重几乎在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便想起杰里夫对自己说的那个南沃尔交代的“两个不能杀的人”!

“杀人灭口!”叶重的心脏砰砰地乱跳起来,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个可能,昨夜与杰里夫的对话,虽然声音不高,但是众人的帐篷与火堆极近,绝逃不出有心人的耳朵,很有可能凶手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到了暴露的危险边缘,所以才会这么急着杀人灭口。

叶重脑子里快速转动,回想着杰里夫一路上的表现,以杰里夫狡猾谨慎的程度来看,只怕他说的不知道除了恩雅外另个不能杀的人是谁是在撒谎,而这也就称为了凶手最大的担心和杀死杰里夫的目的,杰里夫之所以不敢把那个人说出来,一个可能是对他还不够信任,想着给自己留下点保障,以避免兔死狗烹的下场;另个可能便是对那个人怀有很深的忌惮,根本就不敢说!

可最终还是逃脱不了被灭口的命运!

这时候叶重已经基本可以断定凶手一定是在众人支撑起帐篷后才动手把杰里夫的帐篷切开了一道入口的,刀具每个人都随身携带,而所有人都有接近杰里夫帐篷的机会,八个人都有嫌疑,叶重在心里叹了口气。

叶重面朝帐篷的内侧,外面的众人根本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所有没人瞧见叶重脸上阴沉冰冷的神色和眼中的痛苦,是的,站在外面的八个人,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叶重悲哀地想,可是哪一个他都不愿意是那个凶手!

等到叶重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虽然仍旧有些黯淡,但那也是在面对死亡时的正常情绪,虽然杰里夫只是他故意留下的“舌头”没有什么情谊可言,但亲眼目睹一具经历痛苦死去的尸体绝非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

而在叶重强行伪装的平静下是几乎被种种疑问挤压得快要爆炸的大脑,看了看周围的默默注视着自己的众人,叶重叹了口气,沉声道:“已经死了。”

或远或近站着的众人都露出黯然的神色,艾儿几女更是发出几声压抑的叹息声,和叶重一样,他们的惋惜并不是处于对杰里夫的死而哀痛,更多的是对于脆弱生命的神伤。

叶重若无其事地扫视了一眼众人,从表情上他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他现在心中的最大疑惑并不是凶手是谁,他最想知道的是这个人与南沃尔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秘密?目的何在?是不是为了圣枪?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气氛异常沉闷,只有篝火中不是蹦起的火星在空中炸开发出几声轻微而清晰的爆裂声。

“处理一下,我们该出发了。”叶重沉声对众人说,以隐蔽而巧妙的方式走到了驮着挖掘工具的骆驼旁,在这段路程中叶重走过了每个人的身旁,却没有再嗅到铁爪狮鹫的特有气味,这更加肯定了杰里夫的死是凶手杀人灭口。

叶重忍不住开始后悔没有追问杰里夫那个不能杀的人是谁……

用工兵铲挖掘了一个近两米的深坑,一方面为求心安不能让杰里夫暴尸沙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留下痕迹让追踪的伊赛尔联合军有迹可寻。

只是关于后一个目的叶重心知肚明多半是白费力气,自己的队伍里隐藏着一个与南沃尔关系难明的人,天晓得他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处理了火堆,抹平了宿营留下的痕迹,不需要半天沙暴便可以彻底地将众人留下的所有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叶重跨上首驼,轻轻地拍了下骆驼的脖颈。

几天的相处人与骆驼间倒也建立了些默契,悠扬的驼铃声想起,迎着朝阳的万道霞光,这支寻找圣枪的队伍再度踏上了充满了凶险与未知的旅途。

因为杰里夫的死而带来的恐惧使得众人在一整天的行程里气氛异常压抑沉闷,就连最活泼多语的恩雅和里奥都十分沉默,杰里夫的帐篷被叶重当作裹尸布一起埋葬,而帐篷那道细微的人为切口叶重也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只是好像大家已经发现了情况似乎不太对劲,眼底的警惕明显提高了许多。

而叶重却分明感觉到了队伍里人与人之间若有若无地弥漫起一层不信任,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信任存在过,杰里夫莫名其妙的死成了导火索加重了信任这面脆弱的玻璃上原本就已经存在的裂痕。

沿着东南方向,按照早已经铭刻在叶重脑海里的路线前进,五天后的黄昏众人抵达了塞利那绿洲,这五天里很幸运没有遇到大的风暴,一切都风平浪静,作息也规律起来,避开了每天太阳照射最烈和最寒冷的时段,值夜的工作也分配到队伍里的所有人:九个人分为了三组,叶重、弗利嘉和艾儿一组;恩雅、维萨、里奥一组,班纳、布莱恩和塞恩斯一组。

对于分组也引起了不小的争议,维萨和布莱恩都要求与叶重一组,在维萨看来,弗利嘉就是个心怀叵测的妖精,不放过任何的时机对叶重进行勾引,而把弗利嘉和叶重分到一组,无疑是给两人创造了得天独厚的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而在杰里夫死后,始终心怀恐惧的布莱恩望着叶重的眼神就像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叶重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和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了。

但叶重这么分组的理由也很充分,九个人中身手算得上好的也只有他自己和恩雅及班纳,所以三人各带一组,里奥强烈要求和恩雅分到一组,塞恩斯则是和谁一组都无所谓,弗利嘉除了与叶重能够交流外,只是和艾儿、恩雅偶尔说上两句简单的话,其他人一概漠视,为了避免产生尖锐的矛盾,也只能如此分组了。

但实际上,关于分组叶重的心里的确存有私心的,虽然他并不承认,可是从心里叶重对弗利嘉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这个看起来冷傲淡漠的女子,却不得不承认弗利嘉渊博得令人吃惊的知识让他敬佩,而那双似有魔力的眼睛里射出的永远让人无法看透的眼神让叶重时而迷惑时而悸动,神秘并没有让叶重感觉到危险,反而更增添了弗利嘉的魅力。

正文 100章 禁地

对于艾儿的感情,叶重自己也有些琢磨不透,但有一点他肯定的是,艾儿对于他来说,毫无疑问是最亲近的人,所以叶重必须要把艾儿留在自己的身边确保她的安全。

关于分组最后在大多数人赞成的情况下,维萨和布莱恩反对无效,为此维萨向叶重发了两天的脾气,当然这对把女人作为终生研究科目的叶重而言算不上大麻烦。

塞利那绿洲是日记本中所记录的最后一个水分补充的地点,从这里出发,按照目前行进的速度叶重估计再有一周便会进入拉尼沙海,在非洲的传说中,拉尼沙海是被众神遗弃的地方,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弃魂之地”!

所谓“弃魂之地”与东西方人所说的“地狱”含义接近,或因各种宗教的教义不同而使得地狱的含义有所区别,但大致上地狱是被泛指为恶人死后灵魂受苦受罚的地方,是用来囚禁和惩罚罪孽深重的亡魂之地;而弃魂之地在当地的传说中甚至比所谓的地狱来的更加可怕,传说中凡是得罪神灵的罪人死后的灵魂将无法被神接受,只能在不毛的沙漠中忍受着高温暴晒、寒冷刮骨、风沙吹打、无食无水的折磨!

永坠弃魂之地的惩罚在当地人的眼中是对一个人最为严厉的惩治,所以弃魂之地对于撒哈拉上的居民而言,可以算得上是活人禁地。

关于弃魂之地有传说若是活人误入其中,被囚禁在那里的邪恶灵魂将会想尽各种办法使误入之人无法走出来,因此弃魂之地等于死亡的代名词。

对于这些传说叶重当然是一笑置之,这个世界上的所谓禁地委实不少,而叶重也去过其中许多地方,但弃魂之地环境之恶劣却是不容置疑的,至少几万平方公里的沙漠里没有任何的动物和生物,这是叶重从老C那里得到的讯息,甚至叶重从老C发送给他的这个区域的卫星照片里看到弃魂之地很大的区域竟然被狂暴的沙暴所笼罩着,在日记里也有记载,那支秘密的纳粹圣枪护卫队也曾遇到了极为可怕的沙漠风暴,地点也正是在弃魂之地!

但是最让叶重奇怪的,也是最为不可思议的是,日记中记载着圣枪护卫队所遭受的一次神秘袭击也是在弃魂之地!而在遇袭之后便发生了几位士兵突然离奇蒸发,身体在片刻间化为乌有。

叶重可不相信是所谓的邪恶灵魂对闯入禁地的人发动了袭击,这则记载足以证明在弃魂之地中是有人曾踏足其中的,很大的可能是一伙沙漠强盗。

几天的风吹日晒、餐风露宿的行程让众人的脸上都布满了风尘仆仆的憔悴,尤其是布莱恩,原本赘肉都耷拉得如同沙皮狗的滚圆胖脸竟然瘦出了尖下巴!可想而知其中的艰辛,当然布莱恩会如此迅速地消瘦原因除了外部恶劣的环境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时刻对生命提心吊胆的担心折磨的。

迅速瘦下去的还有骆驼。

塞利那绿洲是一片方圆几公里的灌木林,两三米高的金合欢丛和椰槐林杂相生长,在灌木林的中央是一块几百平米的常年湖泊——阿莫卜亚,意为神的怜惜。

在很多地方,这么大的湖泊或许只能称得上池塘,但是在撒哈拉沙漠中,阿莫卜亚绝对算得上神迹!千百年来,阿莫卜亚便是沙漠旅者的精神支柱,因为这里有在沙漠里最为珍贵的水!

从远远地望见塞利那绿洲开始,可以算得上从离开达利亚拉后叶重一行人行进速度最快的一段路程了,跨下的骆驼飞奔,骆驼上的人不停地死命拍打驱赶着骆驼奔跑……

骆驼看到了它们最爱的金合欢树叶,而人是因为看到了水,五天里尽管在后期众人尽力节约着饮水,可是毕竟所能携带的水量是有限的,而人在沙漠中赶路所消耗的水分远比其他环境同等运动量更大,加上前期用水安排不合理,所以在一天前,最后一滴水滴进了布莱恩的嘴里。

若非亲身经历,没人能想像到在沙漠极度干燥的环境中,顶着如火的烈日前进而不喝水的滋味有多么痛苦,不过半天时间,每个人的嘴唇都干涸坚硬得如同树皮,随后便皲裂出无数条大大小小的缝隙,唾液都像被蒸发干净似的,每吸进一口干热的空气就像吞下一口石灰粉,将身体里所剩无几的水分又带走一些。

所以当塞利那绿洲出现在叶重的视线里时,叶重的精神也不仅为之一震,等到确定远方的绿洲不是海市蜃楼的时候,叶重回头对着早已经筋疲力尽地趴伏在骆驼身上的众人用沙哑喑暗的声音喊叫的时候,所有人都如同看到了自己的梦想般竭力狂奔。

当一个人的生命随时都可能被夺走的时候,所有的理想抱负都将如遇风的青烟瞬间消散,唯一的目的便是生存。

疯狂的驼队扬起漫天的黄沙,骇人的气势远远地便将湖边饮水的细角瞪羚、沙狐等动物惊散,在方圆千里唯一的绿洲中,许多本是天敌的动物却能够相安无事,反倒是人类的入侵造成了巨大的混乱。

叶重还在距离湖泊有五六米的地方便从驼背上高高跃起,重重地摔进了水中,清凉的感觉顷刻间浸透了他的全身,那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让叶重发出一声长啸,随手脱下长袍,叶重站在及腰深的湖水中尽情地感受着温柔的水流淌过周身的每秒感觉,就像干旱了许久的大地终于得到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甘霖。

而叶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完美身材和肌肉亦引来了一阵阵尖叫——来自里奥的羡慕的尖叫声。

随着湖水洗去的不仅有多日沉积的沙土,连日的疲劳,还有经历风吹日晒后的不伦不类的易容装扮,叶重重又恢复了俊朗明亮的外表。

看着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的叶重,众人眼中都是一亮,这才是那个他们熟悉的昆仑雄鹰呢!

尽情地喝饱了水的叶重很惬意地靠在一棵金合欢树坐下,黄昏中微凉的轻风拂面而过,身体下的沙砾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发,疲劳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放松,这种感觉让叶重舒服得几乎想呻吟……

骆驼各自围着金合欢树丛大肆咀嚼着甜美的树叶,艾儿、维萨、恩雅则站在及膝的湖水中仔细地擦洗着身体——女孩子对自己的容貌总是相当在意的,尤其是维萨和艾儿这样平日里生活精致讲究的美女,维萨便曾无数次抱怨自己被太阳晒黑了,皮肤被风沙吹皱了,艾儿虽然没有出口抱怨,但是从艾儿总是蒙着面纱不让叶重看到她的脸,叶重就知道艾儿的心里也是有些想法的……

恩雅无数次抱怨在沙漠里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别说洗澡,就是连洗脸也成了一种奢望,这个时候爱美的女子又怎么会放过大好机会,在解决了口渴问题后第一个反应便是尽情地洗漱一番。

只有弗利嘉远离了众人,迎着夕阳站在湖边,清风吹过吹皱了湖水,也将弗利嘉罩着面孔的纱巾高高扬起,于是叶重便看到了弗利嘉安详的脸上像是围绕在圣洁的光环之中。

夕阳余晖下的阿莫卜亚像一块烁烁闪光的蓝色宝石,黄沙、绿树、落日、湖泊,成群的骆驼和水中嬉戏的绝色女子构成了一幅美妙奇特的画面。

“幸好赶到的还算及时,不然只怕他就坚持不住了。”班纳坐到叶重的身边,用下颌指了指如死狗般趴在湖边的布莱恩说道。

叶重笑了笑,九个人中布莱恩的体力是最不济的,甚至在中午的时候还昏倒了,连艾儿也要比他强许多,如果再晚半天到达塞利那绿洲,恐怕又渴又累的布莱恩就会陷入昏迷状态了。

“我们是不是在这里休息一天?”班纳向叶重建议,“我看大家也都差不多到了极限了,而且伊赛尔联合军应该已经被甩掉了。”

叶重沉吟片刻,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无法确定那个南沃尔所说的“不能杀的人”是谁,可是一路上再没有任何人发生危险,可见那人只是不想泄露身份,而且也没有发现伊赛尔联合军追踪的迹象,理论上说现在大家还算安全。

“那我们明天就在这里休整一天,黎明前再出发。”叶重对班纳说道。

班纳点点头,接过叶重递来的香烟,凑近叶重手里的火机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口,感觉烟气在胸肺中走了一圈后过瘾地张嘴喷出股烟雾。

看着疲惫不堪的叶重,班纳有些幸灾乐祸地睨了一眼道:“这回吃到苦头了吧?走沙漠可不是游山玩水那么舒服!”

叶重苦笑着哼了声,“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鬼地方么?也只有你这蝎子才会生活在这种地方,死也不走。”

班纳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神情复杂地嗯了一声,“我生长在这里,我的族人都在这里,离开他们,我就像离群的小象、单行的黄羚,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叶重又怎么会不理解班纳,刚才那句话不过是玩笑,没有想到竟然引发了班纳的感慨,歉意地拍了拍班纳的腿。

“我们下一步该向哪走?是不是折头进迈尔族格沙漠?还是进盖图赛砾漠?”班纳回头盯着叶重问道。

轻轻摇了摇头,叶重看了眼班纳,目光重又飘向如血夕阳,轻声说道:“我们一直向前走。”

这句简单的话却给班纳造成了高度震惊,班纳扑棱坐直了身体,那双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无法置信地注视着叶重,重复道:“向前走,你确定?”

看到叶重认真点头的表情绝不像是在说笑,班纳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巴满大神啊,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弃魂之地,你是想让大家都去送死吗?”

“对不起,蝎子,我真的不该把你拖进这件事里。”叶重饱含歉意地对班纳说道,“我必须进入弃魂之地,不过幸好现在我们还没有踏入其中……”

班纳立刻明白了叶重话里的含义,惊诧地注视着叶重,神色逐渐变冷,眼神也愈加犀利,两人默默对视良久,班纳才冷冷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

叶重没有说话,沉默也许是此刻最好的回答。

“妈的!在你眼里我班纳就是这么怕死的人吗?”班纳咬牙厉声骂道,青筋蝤起的粗壮双臂狠狠地抓住了叶重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叶重只是静静地望着班纳的眼睛,光芒已经有些黯淡的夕阳下,班纳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痕血红,看起来异常可怖,更加可怕的是那双泛着血光的赤红双眼。

“蝎子,那里是禁地。”叶重舔了舔嘴角苦笑道。

班纳无力地放开叶重,颓然躺靠着树干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叶重说:“那又如何,大不了一死而已,老子这辈子杀的人数也数不过来,反正也不会得到神的宽恕,还怕什么?”停了下,轻声喃喃道:“就当我还你一次。”

看到叶重皱着眉头还要反对,班纳挥手制止,斩钉截铁道:“别再劝我,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再说咱们什么危险没经历过,还会怕一个传说吗?不过说真的,弃魂之地周围的流沙和风暴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确定他们行?”班纳说着眼睛瞟向湖边嬉闹的众人。

叶重随着班纳的目光静静地望着轻松写意或立或坐的众人,悠悠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夕阳渐渐坠入地平面,黑夜像个恐怖的巨兽一点点将光明侵吞,吃过饭的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舒服地喝着滚烫的热水烤着火,晚餐是班纳猎杀的黄羊。

“鹰,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布莱恩苦着脸摸着日渐萎缩的肥肚腩问道。

闲聊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一切望向叶重,布莱恩问的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叶重扫了众人一眼,看到大家期盼的目光,叶重摸了摸鼻子,含糊地答道:“就快到了。”

这个敷衍的回答明显不能让众人满意,大家不满的表情被叶重一一收入眼中,唯有艾儿和弗利嘉、恩雅三女依旧平静。

正文 101章 嫌疑

里奥痛苦地呻吟一声,把披在身上的毡毯紧了紧,苦恼地对叶重抱怨道:“老大,再这么走下去,我真怕我们最后走不出这该死的沙漠了。”

艾儿扬起眉头睨了眼里奥,轻轻地哼了声,不屑地说道:“当初是谁死活要跟着鹰?还指天对地起誓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含糊!”

里奥吸了吸鼻子,嘟囔道:“话是那么说的,可谁能想到居然会这么苦啊?简直就等于自杀。”

“如果你想离开,我马上联系人派直升机来接你!”叶重眼中精光闪过,沉声对里奥说道,随即又望向布莱恩,“其他人也可以选择离开!”

如刀般凌厉的目光让布莱恩马上不自在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里奥更是噤若寒蝉,飞快地望了面沉如水的叶重,怯怯地讪笑道:“老大,别生气,我就是这么一说奇 -書∧ 網,我可从来没想过离开,就是不知道我们去哪里,要干什么,心里没底啊。”

布莱恩也挤出个勉强的笑容,附和道:“是啊,鹰,当初你不告诉我们日记上的内容是害怕泄露,可现在我们身处大漠腹地,除了我们这九个人连个鬼影都没有,你是不是能给我们透露些东西了?比如……”

布莱恩本来还想说下去,一看到叶重嘴角浮起的冷笑,立刻停住了嘴,耸了耸肩,“鹰,我们是伙伴,应该公平些。”

叶重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燃烧的火堆,气氛冷淡下来,表情各异的众人想着自己的心事。

“好吧,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叶重平静的声音让众人猜不出来他此刻的想法,而刚才里奥和布莱恩的受挫使得一时间再没有人开口。

恩雅笑了笑,望向叶重的目光里满是信任,“反正我是跟着鹰大哥走的,鹰大哥是大家选出来的最终决策者,这在当初就议定的。”

叶重笑了笑朝恩雅轻轻点了下头,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亲昵地揽着恩雅肩头的艾儿也接口道:“恩雅说的不错,何况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是否知道日记内容已经不重要了,何况鹰也说过在恰当的时候会把日记的内容告诉大家的。”

里奥瞥了眼恩雅,轻声嘟囔了一句,内容也只有距离他最近的叶重勉强听到,“你们都这么说,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叶重瞪了里奥一眼,也懒得搭理他,对神情有些恍惚的布莱恩说道:“教授,告诉我你最后的决定?是离开还是继续?”

布莱恩犹豫了片刻,脸上的神色迅速变化,说实话对于下半本日记的内容他好奇得要命,可叶重死活也不说,每次想起日记,布莱恩的心里就像有无数只猫爪在抓挠着……

布莱恩很想十分有骨气地对叶重说,你把日记的内容告诉我,然后我们就此分手两不相干……但这个念头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布莱恩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毕竟就算他能独立找到圣枪,但对于那个魔鬼一样存在的第十三信徒布莱恩充满了恐惧,就连警方都无能为力,叶重是他唯一的倚靠。

看着布莱恩痛苦的表情,叶重冷冷地在心里笑了笑,第一次见面他就将布莱恩看透了,对于生命的爱惜,对于生活的眷恋让这个在学术上拥有着极高造诣的考古学家永远不敢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真相的代价。

“我,我没意见。”布莱恩颓然答道,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再不说话。

这个回答早就在叶重意料之中,叶重似笑非笑地抿起嘴角,心想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一直没有发出声音的维萨咬了咬嘴唇,恼怒地白了布莱恩一眼,转头盯住了叶重,高声问道:“鹰,其实你是怀疑我们之中有人心怀叵测吧?从杰里夫的死我就看出来了,那根本不是意外!我们中一定有人有问题!”维萨说着,眼神冰冷地望着一脸平静沉默的弗利嘉,咬牙切齿地哼道:“她的目的是为了独得圣枪!哼,第十三信徒为什么没有了动静?不是销声匿迹,我看是隐藏到我们中间来了!就算这个人不是末日审判的人也必定与伊赛尔联合军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杀杰里夫是为了灭口!”

这句话像平静的湖面猛然间投入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花般,众人纷纷色变,低声议论起来。

维萨说这些话的过程中眼睛一直都锁定在了弗利嘉的身上,何况话中的“她”用了女性的代词,其意不言自明。

叶重愕然,虽然他早就能看出来维萨对弗利嘉的怀疑和敌视,但没想到维萨居然在这个时候爆发,看到众人的表情叶重就知道除了艾儿和恩雅还很犹豫,只怕其他人都相信了维萨的话!

脆弱的信任终于在这一刻破裂。

第十三信徒绝对不会放弃圣枪、杀杰里夫是为了灭口,叶重不得不承认维萨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甚至与他的猜想是相近的,看来大家都已经察觉到了。

但是叶重绝对不相信弗利嘉会是那个人!他的感觉告诉他弗利嘉不是!可问题是他该如何说服其他不相信的人?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弗利嘉依旧沉默着,只是眼神更加冰冷,倔强的嘴角紧闭,没有丝毫想要争辩的意思。

倒是艾儿忍不住出口为弗利嘉辩解道:“如果说弗利嘉是末日审判的人,那为什么我们一路上没有人出事?如果说弗利嘉与伊赛尔联合军有关系,那她又怎么会奋不顾身去营救里奥?”

维萨不满地瞪着艾儿,“这只能说明她隐藏的深,第十三信徒的目的是什么?是圣枪!她现在需要我们帮助她找到圣枪再对我们下手!你不要被她骗了。”

艾儿一时找不到话反驳维萨,急得脸颊都有些发红,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恩雅突地插口道:“弗利嘉姐姐绝不会是坏人!”语气异常肯定。

维萨白了眼恩雅,“小孩子懂什么!坏人又不会在额头上写着我是坏人!”

“不!”恩雅摇头坚持道,“我在弗利嘉姐姐的身上感觉不到阴戾之气,平和坦荡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叶重不仅心头一动,暗想恩雅虽然年龄不大,但身具异能,宿命通已入了门,恩雅的感觉与自己相似,或者的确如此……

维萨气鼓鼓地撅着嘴,像是因为恩雅和艾儿反对自己的意见而恼怒。

布莱恩干咳了两声,“这个,恩雅小姐,我们最好还是用事实说话,感觉是做不得数的。”言下之意无疑是支持维萨。

面色阴沉的塞恩斯也沉声说道:“事情的确有些不对头。”说着翻了翻眼皮,目光在弗利嘉身上转了一圈。

三个人的矛头都对准了弗利嘉。

弗利嘉依旧沉默,恩雅伸手握住弗利嘉的手,像是表示安慰又像以行动表达自己的坚持。

维萨满眼怒火恨意地盯着弗利嘉,胸膛剧烈起伏,像是随时都可能会扑上去拼命,布莱恩和塞恩斯虽然看起来还算平静,但时不时刺向弗利嘉的怀疑目光也表明着他们的立场。

叶重沉吟了下,刚要开口说话,班纳冰冷的声音却传进了耳中:“鹰,我想你一早也注意到了,杰里夫的帐篷被人动过手脚,而杰里夫的尸体上残留着铁爪狮鹫的气味,整件事就是经过精心策划,巧妙安排的谋杀。”

叶重皱眉望向班纳,想了想说道:“我的确也发现了,但那也证明不了……”叶重话还没说话,便被班纳的冷笑声打断。

“哼,至少证明了凶手就隐藏在我们之中。”班纳微眯的眼睛寒光暴涨,直直地盯着弗利嘉,语气阴沉地说道:“我记得换班值夜的时候看到有人和你在一起?而那时大家应该都已经熟睡了吧。”

“蝎子!”叶重不悦地叱道,当夜班纳走出帐篷的时候,弗利嘉与叶重围在火堆旁,班纳的话很明确地表明了他的立场。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有嫌疑的绝不止弗利嘉一个人。”叶重苦笑着对班纳说道,“别忘了当晚除了布莱恩教授和里奥、恩雅,其他人都曾在半夜出过帐篷,而你我更是单独值夜,机会岂不是更大?”

叶重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很确定黑曼巴进入杰里夫的帐篷的时间应该是在四点之前,因为他是被受惊的骆驼吵醒的,而当维萨、艾儿和塞恩斯走出帐篷时,杰里夫应该已经中毒死亡了,而且从推断的死亡时间上也能排除三人的嫌疑。

班纳看了眼叶重,脸色变了变,沉默着又向火堆里添了块燃料,再说话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我只是就事论事,凶手杀死杰里夫的目的必然是为了掩饰身份,如果凶手与伊赛尔联合军真的有关系的话,只怕我们身处危险之中仍不自觉,也许今天我们熟睡了之后就会被早已经准备好的伊赛尔联合军杀死在梦中。”

班纳的话让众人的脸色大变,惊惧之色溢于言表,里奥缩了缩头,向叶重靠近,而布莱恩更是脸色青白,满眼惶恐地打量起四周。

只可惜无边的黑夜到处都是漆黑一片,黯淡的月光下根本看不清绿洲外的情况。

“宿营后,你让我检查过帐篷,我可以确定杰里夫的帐篷是完好的。”恩雅肯定地对叶重说道。

叶重摸了摸鼻子,沉吟片刻,他原本是想把这件事隐瞒著暗中查探凶手,可现在既然已经挑明那就只能说个清楚了,否则只怕众人间且勿论信任,甚至可能彼此都会成为敌人。

按照恩雅所说,那凶手一定是在众人撑好了帐篷后才对杰里夫的帐篷动了手脚,而且必定是在杰里夫睡着了以后,否则没有封闭睡袋的杰里夫不可能没发现。

“蝎子,你值夜的时候都有谁出过帐篷?”叶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其实揣在怀里的手指间已经夹好了飞刀,敏锐的目光也在打量着众人。

若是将凶手逼得狗急跳墙,叶重有把握立即将之格杀!

班纳思忖道:“从你休息到你再次接替我值夜的过程中,里奥和教授都出来方便过,恩,还有神甫。”

里奥忙不迭叫道:“蝎子大哥,老大,你们该不会怀疑我吧?我虽然被伊赛尔联合军折磨得够呛,但是我也不需要杀杰里夫报仇啊!”

“那可说不定,你小子是不是顶不住严刑拷打做了叛徒?”恩雅鄙夷地送给里奥一记白眼,故意捉弄道。

恩雅本意是开玩笑,却没想到话一出口,竟然给众人提了醒,脸色立刻变得煞白,瘦弱的身体得瑟着举起了双手,班纳和布莱恩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里奥的脑袋!

恩雅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竟然引发了刀兵相见,“我是说笑的,他这么没用,这么笨,怎么会想到如此高明的办法杀死杰里夫?不可能是里奥的。”

“嘿,那可不好说,否则为什么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只有他被抓到了?”布莱恩紧张地吞下口唾沫,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里奥,持枪的手微微抖动着。

叶重扫了满脸冤屈恐惧的里奥一眼,又看了看全身戒备的布莱恩和班纳,暗暗摇了摇头,凭他对里奥的了解,虽然这小子很有些滑头,吃不得苦,但并不是一个关键时刻会投敌叛友的人,何况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伊赛尔联合军的追击。

若说他为了圣枪,那更不可能,这小子对自己此行的目的根本一无所知。

“杰里夫不是里奥杀的。”面对怀疑始终没有出声辩解的弗利嘉突然冷冷地说道,众人都是一愣,不禁望向弗利嘉,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肯定,班纳轻哼了声,持枪的手垂了下来,枪却没有收回,而布莱恩犹豫了两秒,颤抖的枪口却依旧指向里奥。

叶重注意到弗利嘉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芒,知道她使用了脑波超能力,一个人无论表面上多么能伪装,但精神领域的脑波活动却是无法伪装的,何况叶重本就不相信凶手会是里奥,看着哆嗦的布莱恩,叶重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紧张得连保险都忘记了打开……

正文 102章 天敌

“教授,”叶重的声音很柔和,“不会是里奥的,相信我,不要紧张,我会保护你的。”

布莱恩迅速变换的神情表明了他内心的矛盾斗争,最后还是迟疑着把枪插回到腰间。

叶重平静地观察着围坐众人的目光,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怀疑和警惕地望着塞恩斯……布莱恩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手就放在腰间枪旁;塞恩斯脸色阴沉得可怕,可没有丝毫心虚的迹象,虽然没有像里奥一样出言辩解,但是脖颈因为激动而绷起的血管和眼中的愤怒所表达的恼火远比语言更加有力。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认为我是凶手吗?”在十几道怀疑的目光下,塞恩斯终于嘶声吐露了内心的愤怒,火光下能清晰地看到额头青筋跳动。

没有人出声回答他的问题,众人的目光已经回答了他。

塞恩斯急促地喘着粗气,恼火地扫了一圈众人,猛地跳起来指着班纳叫道:“为什么都怀疑我?为什么不可能是他!”

果然,随着塞恩斯的话音,众人的目光齐齐集中到班纳的身上。

班纳冷笑一声,因为恼怒而变形的脸庞上那条粗大的疤痕变得赤红,像是活了般,充满了诡异可怖的气息,毫不退宿地与众人的目光对视着。

“如果凶手是我,我为什么要救他!如果凶手是我的话,嘿嘿,杰里夫早就死了!”班纳眼中寒光闪动斜睨着塞恩斯,不屑地反问道。

班纳的话说完,众人的目光再度回到塞恩斯的身上。

怀疑就像蝗虫,不仅蚕食了众人间本来就少得可怜的信任,现在甚至已将理智吞噬得所剩无几。

叶重皱眉望向弗利嘉,刚好与弗利嘉望向他的目光相遇,叶重看到弗利嘉微微摇了摇头,眼底充满了疑惑不解。

像是心有灵犀般,短促的目光交流,叶重立刻便明白了弗利嘉传达的含义:她无法确定谁是凶手!

结果仍旧是没有结果!叶重有些气馁,维系在众人之间那脆弱的伙伴关系因为维萨的突然爆发而轰然倒塌,却没有查处杀死杰里夫的真正凶手,连弗利嘉那么强的脑波能力依旧无法探查所有人的脑波活动,叶重立刻放弃寻找机会对有嫌疑的人进行催眠的打算。

看着斗鸡似大眼瞪小眼的众人,叶重头大如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架战车在此刻崩溃,虽然几天来凶手的身份如同压在他心头的巨石,而现在更像是在众人间埋下了一枚炸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寻找圣枪!叶重隐约觉得所有的阴谋都是针对圣枪而发的,找到圣枪的时候也是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刻。

“大家不要这么紧张,过于杯弓蛇影了。”叶重平静地笑道,“我认为整件事只能怪杰里夫的运气太差了。”

大家奇怪地望向叶重,不明白他这番话的含义。

成功地吸引了众人注意力的叶重暗暗叹了口气,微微思索了下,内心里迅速地捋顺了思路,以沉稳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眼睛,“其实在营救里奥那天,我就发现了杰里夫身上有铁爪狮鹫的气味,在北非有很多人用以驱赶毒蛇的,铁爪狮鹫是毒蛇的天敌,以毒蛇为美食,绝大多数的毒蛇都对它的气味避之尤恐不及的,其功效相当于中国常用的雄黄这类的东西,是不是,蝎子?”

这段话半真半假,说叶重在杰里夫被俘之初便发现其身上有铁爪狮鹫的气味纯属编造,但后半段却是实话。

在大家求证的目光下,班纳认真地点了点头,“不错,北非毒蛇众多,所以很多人都会在身上喷洒些铁爪狮鹫或者蠓的气味。”

叶重摊了摊手,惋惜道:“黑曼巴大多生活在南非,北非是极少的,谁能想到会在沙漠中遇到一条呢?所以我说只能怪杰里夫倒霉了。”

“可那道裂缝又怎么解释呢?”维萨怀疑地追问道。

“嘿!”叶重摇头苦笑,“你们睡觉的时候不知道,前半夜的风有多大!虽然我们这次采购的都是高价货,可是难保不出现质量问题啊,我想那是因为线头脱落被风力撑开的,说起来虽然不可思议,但这的确只是个巧合。”

“这实在是太巧了……”

“杰里夫真是倒霉啊!”众人低声议论。

叶重看着议论纷纷的大家,无声地叹了口气,抬眼遇上了弗利嘉意味复杂的目光,叶重的心猛跳了下,他觉得弗利嘉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想法。

叶重只能朝弗利嘉撇了撇嘴角,做出了个无奈的表情。

布莱恩的手终于离开了腰间的手枪,塞恩斯也重又恢复了冷淡阴沉的表情,班纳亦平静了许多。

“我希望大家谨记一点,现在我们的命运已经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身处撒哈拉沙漠的腹地之中,离此行的目的尚远,天晓得还会遇上什么艰难险阻,如果我们不能互相信任,嘿嘿……”叶重没有说完,以冷笑结束了这句话,他相信不需要说出来,大家都会明白他的意思。

信任的危机从表面上看算是暂时得到了缓解,只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即便没有杰里夫的事件,大家之间的信任度也实在有限的很,当然,弗利嘉是多数人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

一旦认为的危险化解,疲倦便一波重过一波地袭击着众人,等到叶重宣布将在绿洲休息一天后,里奥和恩雅忍不住发出两声欢呼,布莱恩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喜色,先是布莱恩和塞恩斯回到帐篷里休息,里奥、恩雅、班纳等人也先后忍受不住疲困交加的袭击,钻进了帐篷。

火堆旁只剩下叶重、艾儿、弗利嘉和维萨。

艾儿看着冷漠的弗利嘉和依旧气鼓鼓地怒视弗利嘉的维萨,有心化解两人之间敌对的紧张气氛,轻推了下维萨,埋怨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控制自己的情绪啊?我们可是伙伴呢,本应该同舟共济、互相信任的,你倒好,乱发脾气。”

维萨撅着嘴哼了声,扭头不去看弗利嘉,可另一面的叶重脸上揶揄的表情让她很有些难为情,白嫩的脸颊上浮起了两片红晕,月光下更显得肌肤如玉,秀色当前,叶重的心里不禁有些意动,自然而然从眼睛里表现了出来。

维萨面颊更红,低声骂道:“色胚!”

叶重苦笑着摇头辩白道:“我只是欣赏而已,可没动色心!”说完皱了皱眉,看了眼古井无波的弗利嘉,对维萨说道:“以后可不要胡乱做判断!你这样做很容易造成大家的不信任,别忘了前天弗利嘉还把自己的水拿出来给你喝了呢。”

维萨不服气地反驳道:“喝的人又不止我一个!”看到叶重沉下来的脸色,忍不住垂下头,隔了片刻低声嘟囔道:“我的确应该为此说声谢谢,可是我刚才的确害怕,万一圣枪被心存险恶的人得到,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看着维萨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模样,叶重也忍不下心再去责怪她,何况对于脾气倔强的维萨而言能说出这句变相的感谢话也着实不容易了。

“总之以后就像艾儿说的,控制好情绪,凡事理智些。”叶重对维萨嘱咐道,抬头看了看表,“很晚了,去休息吧。”

维萨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篝火旁便只剩下了值夜的叶重、艾儿和弗利嘉三人,弗利嘉的目光怔怔地注视着火堆,却又像飘过了火堆不知道望向何方,叶重和艾儿对视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叶重朝艾儿眨了眨眼睛,艾儿会意,迟疑了下,转头笑着对弗利嘉说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其实大家都是因为压力太大,所以才会胡乱猜疑的。”

弗利嘉收回目光,朝艾儿笑了笑,轻轻摇头:“我没什么,只是为什么你会信任我?”

艾儿很明显没有想到弗利嘉会有此一问,愣了愣,秀眉微蹇思索了片刻才慢慢说道:“其实我也说不太明白,虽然和你交谈很少,并不了解,而且你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又是冷冰冰很难接近,但是我就是觉得你不会是坏人。”说完有些歉意地笑笑。

“呵,你太善良了。”弗利嘉静静地注视了艾儿片刻轻声淡淡地说道,“他们并不相信,人类的心什么时候才会变得纯净呢?也许永远也不可能吧。”

弗利嘉平静的声音里流露出些许无奈,淡漠的目光下隐藏着几分黯然,叶重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弗利嘉此刻内心被深刻的悲哀所占据着,竟然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们不是智者,所以有的时候更容易迷失。”艾儿安慰地握住弗利嘉的手,只觉得入手寒冷如冰,有些心疼地紧了紧牵着弗利嘉的手靠近火堆取暖。

“今天比前几天都要冷呢,你穿的实在太少了。”艾儿对弗利嘉说道,回手把批在自己身上的毡毯取下盖在了弗利嘉的身上,站起身道:“我再去拿一条来。”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钻了进去。

“他是个好女孩。”弗利嘉明亮的眼眸在月光下像一对美丽剔透的蓝宝石,折射着纯净的光彩。

叶重笑了笑没有接口,停了下,压低声音问道:“你找不出凶手?”这句话虽然没头没脑,但叶重相信弗利嘉一定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弗利嘉沉吟了下,同样低声答道:“找不到,七个人中有三个人的防范意识极强,脑波的能力也很高,我无法接触到他们的精神领域。”

七个人,那必定是除了叶重和弗利嘉自己,叶重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其中两个是塞恩斯和班纳?另一个是谁?”

弗利嘉咬了咬嘴唇,“是维萨。”

“维萨!”叶重大吃一惊,塞恩斯他曾尝试过以超能力进行催眠未果,所以他肯定塞恩斯是其中一个,而班纳意志坚韧,能力卓著,这个也不难猜,可第三个人是维萨却大大出乎他的想象。

“我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啊?”叶重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声音虽然轻,身侧的弗利嘉却能够听清。

弗利嘉摇了摇头,同样表情迷惑,“很奇怪的脑波活动,乍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却让我生出古怪的感觉,而且她的警惕性十分高,意志力也相当强悍。”看到叶重疑问的目光,弗利嘉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现在的能力实在太微弱了,根本连强行突破的可能都没有,何况若真是强行突破,你也知道后果的。”

叶重轻轻呼出口气,他当然知道结果,强行以脑波突破另一人的防御而进入其精神领域,被侵犯的人最终的结果一是成为侵入者的傀儡;二是成为植物人,第一种可能必须要求侵入者的精神力强悍到一定程度才可以做到,至少叶重不行,而在餐馆里黑虎的情形,很有可能就是第十三信徒造成了,按照叶重的估计,如果以弗利嘉改变疤瘌眼时的精神力的强度,或者有可能做到。

点了点头,叶重直视着弗利嘉的双眼,声音轻的犹若蚊鸣,“你的意思是凶手是他们三人中的一个?”

弗利嘉转开目光不与叶重的目光接触,微微点了下头。

叶重虽然早在弗利嘉说出维萨的名字时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但得到了弗利嘉的印证后,仍然觉得异常苦涩。

除了塞恩斯,其他两个人都是叶重极其信任的人……

维萨是叶重相识多年的红颜知己,班纳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虽然从营救里奥发生了争执时叶重就觉得维萨的表现有些怪异,今天的突然爆发也让他诧异,但叶重觉得那是因为强烈的仇恨冲昏了维萨的冷静和理智,他无法相信维萨会是那个杀人灭口的凶手。

班纳,更是叶重不愿意去怀疑的人,何况叶重也根本向不出来班纳有任何理由这么做,他怎么可能与伊赛尔联合军有联系?叶重想,不可能!虽然同在北非,但两者之间早已经在当年伊赛尔联合军受威尔斯雇佣追杀班纳时便结下了无法化解的仇恨,若是能够得到班纳的头颅,叶重相信伊赛尔联合军会非常高兴——可以在威尔斯那里换取一大笔金钱……

至于塞恩斯倒是叶重觉得嫌疑最大的人,尽管他今天在被怀疑的时候甚至暴跳如雷,却更显得欲盖弥彰,只是当时塞恩斯的表情和语气都无法让叶重找到破绽。

“今晚真是特别的冷啊,比香港的冬天都冷!”艾儿紧紧地裹着毡毯在火堆旁坐了下来,把手举到火堆近前使劲地搓着手取暖,冷的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叶重看着艾儿被冻得煞白的俏脸,心疼地体贴道:“艾儿,你去睡觉,我守夜就可以了。”

艾儿感激地朝叶重笑了笑,还没等说话便发现叶重飞快地瞟了一眼弗利嘉,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气恼,轻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正文 103章 弃魂之地

艾儿愠怒的表情和哼声没有逃过叶重的眼耳,微微怔了下便猜到了艾儿的想法,暗暗叫苦,“女人还真是喜怒无常。”

“这个,艾儿,你和弗利嘉都去睡吧,我自己守夜。”叶重补充道。

艾儿迟疑了下,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弗利嘉,最终摇了摇头,“不,弗利嘉,你去睡吧,我不累,烤着火也不冷。”

弗利嘉无声地抿了抿嘴,“虽然我也很想去休息,可是这是我的任务。”

叶重看着明明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却仍旧咬牙坚持的两女,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想对艾儿和弗利嘉说,既然你们都要坚持守夜,那我去睡。

当然,叶重一定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可以预见若是真的这么说,必将惹来艾儿天怒人怨的暴走。

“前面的路将会很艰难。”弗利嘉望着漫天闪烁的繁星,悠悠地说道,她看过日记里的内容,清楚纳粹的圣枪护卫队在弃魂之地里遭遇到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恐怖灾难。

艾儿的脸色更加苍白,几天的沙漠生活已经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其中的艰辛,虽然她依靠着顽强的毅力坚持下来,可面对更艰难的前路,艾儿心里充满了忐忑和恐惧。

她并不知道弗利嘉话里的真正含义,若是她也看过日记的话,便会知道弃魂之地里除了能够无声无息吞噬生命的流沙海和飓风般的沙暴还有着更加凶险的存在。

叶重想了想,猜测道:“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也许……”

弗利嘉神色复杂地瞥了眼面带恐惧的艾儿,淡淡道:“也许吧,希望真的能够如你所愿。”

听着两个人怪异的对话,艾儿忍不住问道:“什么也许?”

“也许前面是一条康庄大道直通神庙。”叶重笑着说道,他不想把那些难以解释的诡异记录告诉艾儿,长时间的恐惧比艰苦的环境更容易把人压垮。

艾儿自然也能听出来叶重是在胡说,忍不住唾了一口,“做梦!”

叶重哈哈大笑道:“想想也不行吗?”

艾儿白了一眼叶重,被他的轻松感染,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许多,“我们离神庙还有多远?”

沉吟了少顷,叶重计算道:“如果一路顺利的话,我们再有十天左右就能到达日记中记载的最后位置,我估计那里应该离神庙不远。”

“你说圣枪真的会在那个神庙里么?”沉默了许久,艾儿轻声问道。

叶重苦笑,这何尝不是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尽人事,听天命吧,至少这是距离现在最近,也最确切的线索了。”

在绿洲休整了一天后,众人再次踏上了旅程,虽然没有再爆发类似那夜一样的矛盾,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队伍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叶重能看出来大家的眼神中都多了两份警惕,彼此之间客套而疏远,看来自己虽然用巧妙的谎言解释了杰里夫的死因,但并不能完全消除大家心中的怀疑。

两天后,四周的景象开始发生了变化,无尽的黄沙大漠中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暗红色沙石和白垩岩,越向前行越多,放眼望去像是曾被鲜血浸染过似的,在这荒凉的天地之间所带来的视觉上的震撼让人不由得生出心惊胆战的战栗。

连跨下的骆驼都似乎感觉到了恐惧,走起路来异常缓慢。

正午炎热的高温比往日并没有降低,但这苍凉得近乎血腥的景象仍然让人觉得脊背发凉,阴冷的感觉像挥之不去的阴霾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里的石头颜色怎么这么奇怪?”第一眼看到血红色沙石时,艾儿颤声问叶重。

从艾儿裸露在纱巾外的眉宇间叶重可以清晰地看到,烈日下艾儿的脸色依旧苍白的可怕,眼中更是无法掩饰的惊惧。

“是氧化铁。”弗利嘉朝艾儿笑笑说道,淡然恬静的笑容无声无息地安抚了艾儿内心的战栗。

“鹰!”一直无精打采的布莱恩驱赶着骆驼快步来到叶重的身边,招呼道。

叶重侧头望向布莱恩,看着他骑在骆驼背上的肥硕,叶重忍不住为这匹可怜的骆驼感到悲哀。

“教授,有事?”叶重扬眉问道。

布莱恩抹了一把胖脸上的汗珠,表情神秘地把头凑向叶重,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道我们再向前,那是什么地方?”

叶重抿了抿嘴角,牵动了因为干涸而绽裂的嘴唇刚刚有些结痂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火燎般的疼痛,叶重心里叹了口气,“是拉尼沙海。”

布莱恩两道稀落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灰色的眼睛在叶重的脸上转了一圈,很明显叶重的平静让他觉得有些难以理解,“鹰,你可知道拉尼沙海还有一个名字?”看起来布莱恩对弃魂之地的传说很熟悉。

“弃魂之地。”叶重依旧表情淡淡地说道。

叶重的平静终于惹起了布莱恩的不满,下垂的颊肉都动起来,“鹰,你既然知道弃魂之地的存在,那一定知道它的可怕!你应该事先知会大家的!”

“嘿!”叶重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地睨了布莱恩一眼,手搭凉棚望了一眼正天空上肆无忌惮的烈阳,指着前方里许外一座耸起在沙丘上的巨大的蘑菇型岩石朝大家喊道:“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

,这座巨型岩石十分巨大,至少达到了两层楼的高度,叶重站在岩石下的阴凉处,向前方望去,没有边际的沙漠上锗红色的沙石星罗棋布,偶尔有一两棵早已经枯死的刺槐迎着风沙孤零零地挺立着,苍凉的大地上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离开塞利那绿洲后还能看到小群的瞪羚、土狼,可是从今天早上出发后,除了偶尔的蜥蜴,叶重再没瞧见过其他动物,虽然距离拉尼沙海还有段距离,生命禁地的迹象已经开始显露出来了。

前方就是拉尼沙海了,叶重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液,正所谓空穴来风,非是无因,虽然他对弃魂之地匪夷所思的传说抱着怀疑的态度,可从某方面也可以证明弃魂之地的可怕,至少风沙的狂暴程度从老C发给他的卫星照片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鹰大哥,你在看什么?”恩雅好奇地问道,清澈的大眼睛盯着叶重有些苦涩的神情,在她的印象中叶重很少会出现这种很无力的表情。

叶重笑着拍了拍恩雅的脑袋,转身望着靠在沙丘背阴处乘凉休息的众人,女人到底比男人更注重仪表,艾儿、维萨与弗利嘉虽然同样疲劳,至少还保持着比较斯文的姿态,而布莱恩和里奥干脆解开了衣袍,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死狗一般地吐着舌头,同样长袍罩身的塞恩斯像极了小号的班纳,盘腿挺胸地坐在石头上。

“诸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叶重坐到一块突起的圆石上说道,“我们大概会在两天后进入拉尼沙海。”

布莱恩扑棱坐了起来,动作麻利矫健,“为什么要进入拉尼沙海?难道神庙在沙海中?”布莱恩盯着叶重问道,那双始终眯着的小眼睛也在这一刻瞪得溜圆。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奇怪不解的表情,除了早就知道这个讯息的班纳和弗利嘉,塞恩斯的神情也很平静。

早就见惯了他的冷淡的叶重也不觉得奇怪。

“是的,日记上虽然没有记录护送圣枪的最后结果,但最后的地点却是在拉尼沙海中,如果不出意料的话,神庙的确就在其中。”

布莱恩发出一声冷笑,身上的肥肉也随着颤了几下,不满地嘟囔道:“不出意料?你知道拉尼沙海有多大吗?哼哼,不知道我们走进去还有没有机会能走出来!”

布莱恩的阴阳怪气立刻勾起了叶重心头的怒火,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控制情绪,叶重冷冷地瞪了一眼面带冷笑的布莱恩,沉声道:“我最后重复一遍,若是谁不想继续前进,可以马上离开!”

布莱恩额头突突地跳了两下,眼里闪过一丝怒色,最终却没有说话。

“没人要离开?”叶重冷笑着睨了一眼气鼓鼓的布莱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线,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再听到有人质疑我的决定,别怪我不客气!”

紧握的双拳发出一阵细密的关节活动的轻响,叶重说这番话的过程中,冰冷的眼神始终盯着布莱恩,后者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眼底浮起难掩的恐惧之意。

“拉尼沙海很可怕吗?”恩雅奇怪地问叶重。

对着可爱的恩雅,叶重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解下水囊灌了口水,水囊优异的隔温性能使得囊中的水温在烈日的暴晒下依旧保持着冰凉的温度。

一道凉意从干涸的口腔直达肠胃,不仅缓解了酷热,就连横亘心胸间的怒气也被纾解了许多,叶重的心情立刻沉静了下来,润了润嘴唇,朝恩雅挤了挤眼睛,微笑道:“咱们恩雅女侠也会害怕么?”

恩雅皱着挺翘的鼻头回报了叶重一个鬼脸,不屑地哼道:“我到要看看那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说完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布莱恩。

叶重莞尔,站起身,面朝着拉尼沙海的方向,“拉尼沙海的那边就是黑非洲,而其他三面除了山脉就是干河,所以我们走的这条路算是进入拉尼沙海最平坦的入口了。”

里奥从塞利那绿洲那晚后,便清楚了叶重和恩雅的坚决态度,之后的路程虽然仍旧艰苦,里奥也只能咬着牙坚持着不敢抱怨。

叶重的话音刚落,里奥便接口叫嚷道:“老大,我们只管跟着你走就是了!”

艾儿和恩雅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信任表明她们的想法与里奥是相同的。

叶重转过身看了看沉默的众人,思忖了下,最终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众人,或许真如布莱恩所说的,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属于自己的,都有权力知道真相。

“拉尼沙海还有个名字叫弃魂之地……”叶重尽量把自己的声调放的平和,简单地把拉尼沙海介绍了一遍。

“生命禁地么?”恩雅满不在乎地重复了一遍,“罗布泊不是也被称为生命禁地吗?去年跟着爸爸的考古队我还去过呢!”

里奥立刻跟着点头,事实上对于里奥而言,恩雅的话现在已经变得比叶重更加权威……

恩雅回头看到身边的艾儿脸上露出几分惧怕,立刻亲昵地揽住艾儿的肩膀笑道:“艾儿姐姐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再说还有鹰大哥嘛。”

艾儿勉强地笑了笑,却没有说话,比起实实在在能够看到的危险,那些传说中的骇人听闻的诅咒、魂灵之类虚无缥缈的传说中的可怕存更加能够从人的心灵内部侵蚀勇气。

“不管会遇到什么,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唯一的选择。”维萨叹了口气说道。

里奥和班纳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情,但是经过绿洲之夜矛盾爆发时众人所泄露的只言片语,也大概感觉到了此行绝非普通的寻宝那么简单。

没有发生叶重预想中的爆发,让叶重略微有些诧异,尤其是布莱恩的沉默表现出乎了他的想象。

“那我们就继续前进吧。”叶重说着率先站了起来。

“鹰,有人!”班纳猛地沉声叫道,众人呼啦都跳起来围到他的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众人所站的位置比别处高了许多,所以一眼望去能够看到极远的景象,艾儿和里奥等人的视力远不如班纳、叶重的敏锐,翘着脚观望了片刻,里奥笑声嘟囔道:“哪有什么人啊?好像是风沙。”

恩雅立刻拍了下里奥的头,轻声斥道:“不要胡说,的确有人!是向我们这边来的!”

叶重看了一眼恩雅,这少女的目力之锐利让他小小地吃了一惊,故意问道:“恩雅,能看清有多少人吗?”

恩雅皱着眉头盯着远方,小口无声轻动,“前面徒步奔跑的好像有六个……不对,应该是七个,后面的烟尘太大,好像是许多人骑在骆驼上,我看不太清楚。”

“骑在骆驼上的超过三十人。”班纳冷冷地说道,转头望向叶重,目光中含着询问,低声问道:“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正文 104章 追杀

叶重沉吟了片刻,这幕奇怪的景象让他心中生出了许多疑问,沉声说道:“看样子他们是从拉尼沙海的方向来的,在这茫茫的沙漠腹地里怎么会有人徒步行走呢?而且前面狂奔的七个人与后面骑着骆驼的人相距几百米,这情形看起来倒像是……”

“追杀!”班纳接口道,两人的目光相遇,都看得到对方心里的疑问,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突然看到这样一幕又怎能不让人感到极度惊讶而又诡异不解?

叶重想了想,指挥众人把骆驼集合起来躲到了岩后,这蘑菇形状的岩石极其巨大,宛如天然屏障,故意隐蔽倒也不需要担心会被发现。

众人都提心吊胆地望着叶重,等着他做出决定,谁也不知道追杀的人与被追杀的人都是什么人,而自己又会不会遇到危险。

“会不会是碰上匪帮了?”叶重轻声问班纳。

班纳摇头,“不像,这里人迹罕至,拉尼沙海更是禁地,绝少有游客,更不会有匪帮在这里行动。”

“难道是伊赛尔联合军?”艾儿轻声惊叫道,随即便把自己的猜想否定:“不可能,他们不应该走到我们前头去。”

布莱恩立刻舒了口气,轻声喃喃道:“不是伊赛尔联合军就好。”

叶重心头猛地一动,回想着杰里夫所说的那两支被神秘人雇佣的伊赛尔联合军,“会不会是他们?”叶重思索着,追逐的驼队不是匪帮,逃命的那七个人更不会是游客,可是人数上又与杰里夫所说的数量相差悬殊,叶重抬头望向弗利嘉,因为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弗利嘉知道,自然而然就想知道弗利嘉的想法。

叶重的目光找到弗利嘉时,正与弗利嘉望向他的目光相遇,弗利嘉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朝着叶重微微摇了摇头,看来她有着和叶重相同的疑问。

贴着岩壁探头探脑地观察着远处的里奥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转身奔到他骑乘的骆驼旁,从背囊中翻出支望远镜来。

“老大,给你。”里奥把望远镜递给了叶重,“从达利亚拉出发的时候我们收拾装备时发现的,我觉得这个东西应该妥善保管……”像是害怕叶重责怪他藏私,里奥忙不迭地解释道。

叶重没有搭理里奥,接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远处的情况,望远镜是可调高倍数的军用望远镜,极为先进,远在千米外的情况立刻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里:“前面七个人,看穿着像是游客,有枪,后面追赶的有……三十二个。”计算了下,叶重得出了结论。

“后面的人像是土著!”叶重惊讶地说道。

班纳接过叶重递给他的望远镜看了一眼,果然骑在骆驼上的那些人,只在腰间围着些碎布似的遮羞物,赤裸的身体上布满了红白黑三色参杂的古怪花纹,就连脸上也图着浓厚的染料而看不出本来的面目,手持着简陋的长矛和吹箭,虽然因为距离听不到声音,但看着张着的口,像是正在发声呼喝着……

非洲草原和沙漠边缘常有未开化的原始种族部落,而且多数都有着奇特的信仰和怪异的打扮,纹身、穿洞或是图彩都很常见。

“奇怪,从来没听说这里有过哪个部落。”班纳皱着眉头思忖着说道,眼睛并没有须臾放弃观察情况,他从小便生长在北非,自然对北非了解深刻,大大小小的部族没有听说过有生活在拉尼沙海附近的,毕竟这里没有水源,甚至连食物都没有,蜥蜴都没有的地方是不可能有人生存的。

“鹰,那些人不像是黑人!”班纳突地低声惊道,把望远镜重又还给了叶重。

这时候两群人一前一后已经朝叶重等人奔近了许多,前方甩着双腿狂奔的七个人看样子距离这沙丘也就大概三四十米左右,而与追兵间的距离也速度缩短到百十米,有风吹过时,众人甚至而可以清晰地听到了尖利的呼喝声,像是猎人们围捕动物声发出的恐吓声。

叶重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了片刻,果然,骑在骆驼上的那些人赤裸的身体虽然涂满了颜料,但在腰腹、腿脚间没有上色的位置露出的皮肤本色并不像黑色人种那样黝黑,倒像是因为阳光暴晒而造成的古铜色。

再看面部,鼻梁高挺、眼窝略微深陷,果然与黑人的五官结构大相径庭,但是比起白色人种的五官却又稍显柔和,叶重心头一动,暗想着从五官结构上来比较到是与黄色人种比较接近。

不过片刻时间,驼队已经追近到百十米的距离,驼队最前方的一人更是离奔跑着的七个人中落在最后的那人不过三十多米的样子。

此时,不需要望远镜,所有人都能看到扬起的漫天黄沙和越来越近的驼队。

没等叶重仔细观察前面七个人,便看到驼队最前方的那人扬起了手中的长矛,手臂向后拉开,猛地朝前方落在最后的那人掷去,一米多长的长矛就像一条电射而出的毒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射向目标的后心,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长矛穿过几十米的距离自那人后心刺入贯胸而出!巨大的惯性带着那人又向前冲出了十几米后尸体才扑向地面,还没等这人扑到,随后赶上来的那人便俯身探手将长矛抽了回来,整个过程动作伶俐,毫无停顿,直到骆驼驰过了尸体,扑到的尸体才喷出一股鲜血。

这变故发生的极为突然,旁观的人就连警告都来不及发出,一个鲜活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蓦然响起的惨呼虽然短促,却凄惨尖厉,每个人都深刻地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垂死时的痛苦和绝望,而陡然间如喷泉般涌射而出的鲜血更是触目惊心,艾儿嘴里爆出一声压抑的惊叫,不自觉间抓住叶重胳膊的手也猛地用力,那一瞬间胳膊上传来的疼痛清楚地传达给叶重艾儿此刻内心的惊骇是多么强烈。

叶重翻手把艾儿冰冷的手反握在手里,感觉她柔软却冰凉的手掌心湿漉漉的,是冷汗,叶重心疼地用了用力,感受到他的关切,艾儿仰起苍白的俏脸勉强地朝叶重挤出个无力的笑容。

又是一声惨叫鹊起间戛然而止,这时奔跑的七个人只剩下了五个,已经跑到了沙丘下不过五十米左右的距离,而追在他们身后的驼队呈扇字型发散开来,看样子打算将这五个人围杀。

眼看着这五个人大概用不上一时三刻便会全部被杀死,艾儿摇了摇叶重的手,眼中全是不忍和怜悯地望着叶重,叶重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何尝看不出来艾儿想要救下这五个人的想法,可是以自己这方与对方在人数上的差距,即便是自己有枪,但他可见识了对方掷矛的可怕,尤其是在目前这个距离,若是三十多人一齐向自己这边发动攻击,只怕死伤在所难免,更何况自己也不知道这五个人究竟是敌是友,叶重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隐藏踪迹。

艾儿虽然善良,但绝不愚蠢,叶重的叹息已经宣布了这五个人的死亡无可避免,眼看着一场血腥的屠杀就要发生在眼前,艾儿把头躲在叶重的背后,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下去,那只被叶重握得生疼的手无声地告诉艾儿他此时的心情充满了无奈和矛盾。

亲眼目睹死亡对旁观者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按照叶重的计算,不需要五分钟的时间,驼队就可以对五人完成包围,进而绞杀,五十米的距离不算远,倒也不近,加上自己这些人处于下风,何况沙漠腹地也不会有人想到这巨岩之后会有人,只要自己这边能够隐藏身形,对方是无法发现的。

哪知道变故突起,身后原本还算安静的驼队被越来越近的数十匹骆驼齐奔的强大气势和漫天卷来的黄沙惊吓得突然骚动起来,布莱恩牵着的骆驼猛地挣脱了他的掌控,嘶鸣着要向沙丘下奔去!

猝不及防的布莱恩在骆驼陡然间巨大的撕扯之下,扑倒在地像个巨型橄榄球滴溜溜滚下了沙丘,一路鬼哭惨嚎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沙丘下情势变化的众人都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刹那间都不知所措地惊呆住眼看着布莱恩向沙丘下的人群滚去,眨眼间便滚下了十几米,叶重的脑袋嗡地一下,暗叫声“坏了!”

反应迅速的班纳虽然一把拉住了受到了惊吓的骆驼,却来不及抓住布莱恩。

眼看布莱恩朝沙丘下的那群手持枪矛的“原始人”滚去,叶重来不及多想,一手从腰间抽出手枪的同时整个人已经朝着布莱恩电射而出!

随即反应过来的班纳眼看着行踪暴露,猛地高声吼道:“准备战斗!”擎起枪瞄准了下方的驼队,掩护叶重,准备随时将向攻击叶重的人射杀。

沙丘下的那支驼队马上就要完成包围,将那五个人围杀,突然冲出来的骆驼和尖叫着滚下沙丘的人使得这些人全都一愣,五人中当先的那个身形瘦小的白人反应异常迅速,一眼便看到沙丘后露出的众人,用英语大声喊叫着“救命!”趁着四外驼队上的人惊诧的瞬间脚下改变方向从尚未完成的包围中奔了出来,直向沙丘上的众人冲来。

其余四个人也立刻紧随着这个白人奔了过来,这时候后发的叶重已经赶上滚到沙丘中间的布莱恩,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带,猛地用力,发出一声暴喝,还在向下滚的布莱恩肥硕的身体竟然被叶重一只手硬生生给拎了起来!

整个过程中叶重都注视着那些个原始人,手中的枪也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被叶重拎起来的布莱恩满脸沾着黄沙,眼角、嘴唇也在翻滚的过程中撞出了鲜血,还没等天旋地转的眩晕消除,叶重已经抖手将布莱恩丢向身后,沉声道:“快回去!”

已经反应过来的一众“原始人”纷纷将手中的长矛对准了叶重,警惕地望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大有随时冲过来的迹象。

叶重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枪,背心和手心都渗出了冷汗,双方距离大约三十几米相互对峙着,看来这群原始人也知道叶重手里的枪的厉害,加上叶重那才抓起布莱恩那一下表现出了惊人的力量,一时间震骇之下没敢轻举妄动。

全神戒备的叶重浑身的肌肉和神经都紧紧地绷着,面对着三十几支锋利的长矛和吹箭,叶重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死亡相距不过三十米,若是对方同时向他冲过来或是掷出长矛,即便是以叶重的身手也绝没有幸免的可能。

他或许能够射杀其中一人或两人,但自己的结果也将变成刺猬!

一时间时间就像静止了似的,只有狂奔突停的骆驼大口地喘息打着响鼻,不时翻动的蹄掌踏在沙地上发出的声音。

驼队中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奇怪声音,叶重判断那是某种语言,因为声音落下的同时驼队开始慢慢地动了起来,这说明了驼队得到了从那声音发出者所下达的指令。

“蝎子,能听懂吗?”叶重头也不回地低声问道。

班纳立刻答道:“听不懂!从未听过这种语言。”

骆驼上的众人手持长矛朝向叶重,驱赶着骆驼逐渐地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三十多匹骆驼最终一字排开,长约百米,而后慢慢地包围了沙丘,与众人拉开五十多米的距离,整个过程配合有序,而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始终保持着对叶重的警戒。

“鹰,回来!”班纳沉声叫道,恩雅手持着她不离身的白玉软剑已经来到了叶重的身后,和手握冲锋枪的班纳与叶重呈品字形紧密地关注着四下奇形怪状的“原始人”,缓慢地退回到沙丘上。

正文 105章 神秘的阿莫亚族

听到班纳的招呼,惊疑在卡奥斯的眼中一闪而过。

这个时候虽然众人被包围在沙丘上,但比起刚才那种密集冲锋的阵型,叶重等人反倒是安全了许多,毕竟自己这方有枪在手,而对方除非一齐快速地冲上沙丘来,否则以巨大的蘑菇型岩石和周围大大小小的石块做为掩护,只需要防备对方的半数队伍,情形倒也还算安全。

所有人都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躲藏在巨岩或是能遮掩住身体的石头后面,他们可是刚刚见识了这些“原始人”飞枪的厉害!虽然还有一段距离,天晓得这些原始人中有没有膂力超强的人存在……

叶重在刚才对峙的片刻已经敏锐地观察了一番驼队里那个发出命令的头领似的人,这个人的身型高达,肌肉蝤起,身上与其他人一般用黑白红三色的染料涂满了稀奇古怪的图案,只是红色远比其他更加浓重,而最特别的是三十多人中只有他的脸上罩着一个不知道由什么材料制成的奇异的豺狗脸面具!叶重一时想不起曾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形象,但却有种淡淡的熟悉感始终徘徊在心头。

那黑黝黝的面具制作的极为肖似,嘴巴和双耳尖长,双眼处的黑洞射出野兽般阴冷的凶光,死死地钉在叶重的身上。

“你们是谁?他们是谁?”叶重注视着率先奔上沙丘的那个白人,这人五十上下的年纪,身形单薄,叶重没想到这位“老人”的奔跑速度竟然这么惊人,而有节制的喘息也表明他比身边那几个剧烈喘息、双腿颤抖借着依靠岩石才能站住的壮年男子体力要强上许多。

虽然刚刚几乎丧命,但这老人老者依旧勉强能保持镇定,只是从有些呆滞的眼神里才能看出些压制的恐惧慌乱,叶重一眼就判断出这老人是五个人中的首领。

“我叫卡奥斯,我是……一个考古学者,来自英国。”老人细微的迟疑并没有逃过叶重的眼睛,他在说谎!

快速打量了卡奥斯一眼,叶重皱了皱眉头,眯起的狭长眼眸闪过一丝寒光,卡奥斯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微长的红褐平发,脸庞狭长消瘦,在烈日高温下剧烈运动后的脸色竟然是隐隐透着青紫的惨白,没有丝毫血色;秃眉头下三角眼里浅褐眸子中的目光并没有面对救命恩人应有的感谢和死里逃生的狂喜,冷静得近乎阴沉,望着叶重的眼神里充满了提防,硕大的鹰钩鼻子和紧抿的薄唇都隐晦地透露着这人心志的坚韧冷酷远超常人。

卡奥斯的身高不超过一米六,却拥有一双远超常人比例的臂膀,自然下垂时手指几乎及膝!胳膊的长度比身高一米八多的叶重也不遑多让;纤瘦的身体乍看上去似乎异常单薄,可对武技有着深刻钻研理解的叶重却能感受到这幅瘦弱的身体中所蕴含的巨大力量!

这人绝对不是个普通人,更不可能像他自己说的是考古学家!叶重心念电转,立时做出了判断。

从卡奥斯身上嗅到的危险味道让叶重下意识地提高了戒备心,而恩雅望向卡奥斯时的严肃表情亦表明了叶重的感觉并非空穴来风,恩雅也有同样的感受。

班纳手中的枪口甚至不知不觉地指向了卡奥斯的方向,如果对方有什么异动,以两人间不到两米的距离,只怕下一秒子弹便会射入他的胸膛!

而很显然的是,卡奥斯也一定看出了叶重一行人并非普通人,因为他眼中的警惕与狐疑愈来愈浓。

这时候叶重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就是杰里夫所说的那个雇佣伊赛尔联合军的白人老者!因为他的外貌尤其是眼神的确让人印象深刻,只是人数上相差得过于悬殊了。

二百人现在只剩下了七个人,其余的人是全部被杀还是失散了?叶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在推测着,看着那四个疲劳得摇摇欲坠的阿拉伯人筋疲力尽得近乎虚脱的狼狈模样想必经历了一段不断的逃命之旅。

如果说除了自己看到的七个人外其余的伊赛尔联合军全都被杀的话……叶重忍不住深深地倒吸了口凉气,眼皮剧烈的跳动起来,如果那时真的话,这些“原始人”就太可怕了!

“卡奥斯先生,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们吗?”叶重没有揭穿卡奥斯的谎言,不再继续纠缠卡奥斯真正的身份,转身指着山丘下平举长矛对准着众人的“原始人”包围圈问道。

看这些停留在原地的“原始人”似乎并不想立即对沙丘上的众人发动攻击,就那么端坐在骆驼上,顶着一天中最毒辣的阳光包围着沙丘,那个戴着犲狗面具的雄壮汉子浑身诡异得如同斑斓蛇纹的图彩在阳光中闪烁着鬼魅的气息,单独地坠在包围圈的外面,又发出了两声怪异尖锐的呼叫,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追杀我们。”卡奥斯望了一眼沙丘下的包围圈,阴冷的眼神里浮起刺骨的恐惧,“他们就像鬼魂,突然出现!”看他认真的样子并不像说谎,叶重眼睛盯着卡奥斯的眼睛思索到。

靠着岩壁坐着的布莱恩啊地发出一声惊叫跳了起来,嗓音干涩地哆嗦道:“我,我就说弃魂之地有……”下面的“邪灵”还没说出来,便被叶重冷冷的眼神给憋回了肚子里。

“我知道他们是谁!”班纳突然插口道,指着下面的“原始人”,“鹰,你看他们的脚。”

叶重闻言凝目望去,奇怪的是这些简直算得上“全裸”的“原始人”脚却包裹得严严实实!唯有斜刺里距离沙丘较近的一个消瘦的“原始人”一只脚用破布包裹得严实异常,另一只脚却是光着的。

叶重仔细瞧了一眼三十二个人六十四只脚里唯一露出来的那只脚,眼睛猛地一亮,“怎么趾间有蹼?畸形?”叶重惊疑地问道。

恩雅也轻声叫道:“是啊,好像鸭子的脚掌……”

维萨、艾儿等人的眼力却没有叶重、班纳和恩雅那般锐利,争着那具唯一的望远镜纷纷探脑观瞧。

虽然刚刚目睹了一场血腥的杀戮,最初被这些形象怪,残忍的“原始人”包围时,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恐惧和紧张充斥了每一寸神经,可看到这些人只是包围着沙丘并不冲击,而面对十来个人的时候远没有三十多人聚在一起视觉上来的震撼,从双方武器对比自己这方更占优势,精神立刻放松了许多。

虽然那四个跟随卡奥斯一起逃出生天的阿拉伯人此刻不知道因为深度的恐惧还是体力不支,稀泥似的帖在岩壁上,只知道大口喘气,根本毫无战斗力可言,但人数上的增加至少可以起到壮胆的作用。

“这种畸形的脚掌只有居住在塞利那绿洲西北百公里处的一个神秘的部族人才有。”班纳轻声说道,“这个神秘的部族很少与外人来往,数量稀少,最为奇特的就是他们的脚掌全部都是畸形的,正因为如此这个部族被称为阿莫亚族,意为受到神灵诅咒的部族,阿莫亚族全部都是男子!”

所有人都忍不住到吸了口凉气,班纳的描述充满了灵异色彩,而且这个阿莫亚族也实在过于古怪了,试问一个部落如果都是男人那么他们是如何繁衍?叶重又观察了那只奇特的脚掌一番,这么看来这群原始人将双脚用破布包裹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身份,暗暗猜测这个部族的人只怕都患有某种奇特的遗传病。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沙丘下那些阿莫亚族的身上,或者说脚上,没人注意到卡奥斯眼底闪过的惊疑,却被紧紧注意着他的布莱恩捕了正着。

“原来是这样!”班纳恍然大悟地叫道,右拳大力地击打左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稍显兴奋地接着说道:“怪不得每年的七月阿莫亚族人都会神秘消失,原来他们竟然在这里!原来他们竟然有自己的语言!”

“可是为什么呢?”班纳的眉头纠结到了一起,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叶重愣了下,一个模糊的想法若隐若现地浮现脑海里,回头望向卡奥斯:“卡奥斯先生您是在哪里遇到他们的呢?”

卡奥斯戒备地打量了叶重一眼,才含糊地答道:“就在离这里大概二百公里的地方。”顿了下反问道:“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眼前这些人手持着先进的武器,尤其是自己面前这个伟岸修长的东方年轻人气度不凡,那个冷漠魁梧的黑人看起来更是彪悍异常,而另一边手握奇异软剑的少女虽然看上去美丽纯洁得如同可爱天使,可身上流露出的气息却让卡奥斯深为忌惮。

这一队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就在叶重等人猜测着卡奥斯的身份时,卡奥斯同样对叶重一行人的来历充满了疑问和不安。

如果叶重等人对北非、弃魂之地一点了解也没有的话,或者卡奥斯的回答能够敷衍过去,只是现在这个“二百公里”的距离概数立刻引起了大家的不满,甚至是敌意。

脾气火爆的班纳、维萨甚至已经发出了冷哼。

从卡奥斯对众人自称考古学家开始,布莱恩就紧紧地盯着卡奥斯的脸陷入了沉思,这时候悄悄地拉了下叶重的胳膊,示意有话要告诉他。

布莱恩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卡奥斯的眼睛,不动声色的卡奥斯眯缝着的三角眼中些微惊诧一闪而逝。

叶重回头跟随着布莱恩走离了两步,后者翘脚凑近叶重侧下的耳边,“我不记得英国考古界有这么一位学者,而且他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

叶重微微地点了点头,他早就猜测到卡奥斯是在说谎,而布莱恩作为考古界的权威,对这其中的专家学者极为熟知的,布莱恩的话更加验证了叶重的想法。

布莱恩的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叶重很清楚他在担心什么,笑着拍了拍布莱恩极富肉感的宽肩,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不用担心他,应该不是末日审判的人,而且,他现在也威胁不到我们的。”

不等布莱恩问原因,叶重已经转身走近与众人对峙着的卡奥斯。

现在叶重要弄清楚的就是两件事:一,确认这老头就是雇佣了伊赛尔联合军的那个神秘白人;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卡奥斯到弃魂之地来的目的是什么?

“卡奥斯先生,我想至少我们也算你们的救命恩人,难道你不认为应该对自己的恩人开诚布公吗?”塞恩斯面色阴沉地盯着卡奥斯,不满地冷声说道。

卡奥斯灰白的秃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瞥了一眼满眼敌意的塞恩斯,“我想开诚布公应该是双方面的吧?”卡奥斯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睛向斜下方瞟了瞟——沙丘下是严阵以待的阿莫亚族人,“何况,现在只能说你们只是暂时延缓了我的死亡而已。”

卡奥斯的话和他的态度立刻激起了众人的不满,里奥的脸立刻被愤怒涨得通红,大力地怒哼了一声,指着沙丘下叫嚷道:“那就请你们离开!”

那四个如风箱般喘息的阿拉伯人刚刚有些平复,其中一个听到里奥的话再次颤抖起来,双脚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扑通瘫坐到地上,灰突突的脸上肌肉跳动,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混杂了绝望、恐惧和祈求,这个正值壮年的粗壮男子早已经被这些凶残的阿莫亚族人给吓破了胆子。

“你懂英语?”弗利嘉看到这个阿拉伯人的反应问道。

那人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声音晦涩沙哑地请求道:“不要赶我们走!求求你了!”

弗利嘉来到那人面前,对他的请求未置可否,缓缓蹲下轻声问道:“告诉我你们的身份,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们?”

那人抬头望向这个面容娇美的女子,目光甫一相遇,便感觉那双海水般清澈的湛蓝双眸像是起了涟漪突然间扩大,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潭水,自己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向下沉陷……

不消片刻,这人只觉得自己彻底迷失在那片美丽的波光之间了。

正文 106章 阿努比斯面具

“我叫阿布杜望,我是伊赛尔自由战线的为自由而战的勇士……”这人声音中不含丝毫情感,平板得像无风沙漠,甚至说出每个字时的速度都分毫不差。

伊赛尔自由战线是以赛尔联军的自称。

叶重心底晒笑,看来这些伊赛尔联军的洗脑行动做的十分深入,就算在被催眠的情况下还能说是为自由而战,而实际上,这支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的行为压根与“自由”沾不上边。

卡奥斯眼底杀气暴现,张嘴呵斥道:“不要胡说!”

叶重同时察觉到了卡奥斯眼里的杀意,立刻横迈一步,隔在卡奥斯与阿布杜望之间,其实在看到阿布杜望痴迷涣散的眼神时他就意识到,背对着众人的弗利嘉是在用强大的精神异能趁着阿布杜望惊吓时心志涣散的间隙进行了催眠。

弗利嘉的确选择了一个好目标,至少眼前这个沉着坚韧的老头绝对不容易被催眠。

“卡奥斯先生,你必须坦白一切。”叶重冷声说道,寸步不让地与卡奥斯阴冷愤怒的目光对视着。

靠奥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叶重将已经动了杀机的卡奥斯和阿布杜望隔开,一方面是防备卡奥斯对阿布杜望骤下杀手,另一方面也防备卡奥斯采取激烈的行动打断弗利嘉的控脑行动。

就在叶重的脚踏出的同时,配合默契的班纳手中的枪口微微扬起,指向了卡奥斯的膝盖,既是防御又起到了威慑的作用。

“卡奥斯先生,不要这么激动,我们现在最应该小心环伺的强敌。”叶重似笑非笑地注视着靠奥斯,口吻略带调侃,但其实长袍下的身体已经紧绷了起来,飞刀也早已经加在了两指之间。

目光阴沉的卡奥斯看了一眼状似柔和的叶重,又看了看表情冷酷的班纳,眼睛再次半眯了下去,而那一瞬间的精光也消失不见,看来他十分清楚目前的状况。

众人都不说话,眼睛虽然盯着四外的阿莫亚族人,竖起的耳朵却留意着弗利嘉和阿布杜望的对话。

“他们为什么追杀你们?”弗利嘉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阿布杜望缓缓摇头道,那动作像极了八分之一秒下的慢动作,眼前人那异彩纷呈的眼眸和轻柔的声音像是含着难言的魔力,让阿布杜望除了回答她的问题和按照她的话去做外再无法生出任何的念头。

叶重知道在被催眠状态下没有人可以说谎,也没有人能够隐瞒,看来阿布杜望的确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阿莫亚族追杀,卡奥斯难道真的也不清楚么?叶重静静地看着脸色阴沉的卡奥斯想到,卡奥斯眯起的眼睛虽然遮挡了他的目光,但是微微跳动的眼皮却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情感,紧张?愤怒?恐惧?叶重猜度不出来。

“你们是在哪里遇到他们的?”叶重暗赞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和弗利嘉就好像心灵相通一样,这个问题刚刚从他的脑力里浮出来,那边背对着他的弗利嘉便问出了口。

表情木然的阿布杜望猛地打了个寒颤,这可以表明他此刻内心的强烈恐惧,“是,”阿布杜望犹豫了一下,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虽然是在催眠中,那个地方对他的而言依旧恐怖无比!“是弃魂之地的边缘。”阿布杜望挣扎着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果然是弃魂之地!”叶重的心头猛地一动,心里那个飘渺不定的想法清晰了不少。

弗利嘉停顿了一下,看着阿布杜望颤抖的身体逐渐恢复了平静,又问道:“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阿布杜望的表情迷茫了片刻才答道:“二百多人。”

“除了你们七个,其他人呢?”弗利嘉没有停歇,在阿布杜望说出答案后马上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就像在平静地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威力强大的炸弹!阿布杜望刚刚安静的身体如打摆子似地剧烈而快速地颤抖起来,痴痴的眼神里闪动着无尽的恐惧和慌乱,脸上的肌肉下像藏着无数跳动的弹簧,尖厉地叫嚷道:“被杀了!都被杀了!都死了!全都死了!”虽然烈日当头,但所有人都被他可怖的凄厉声音里的所蕴含的透体惊惧给吓了一跳,清晰地感受到了阿布杜望此时的回忆是多么可怕的一幕!

饶是自诩胆大包天的叶重都觉得脖颈后冷风嗖嗖,阴冷的气息透过五脏六腑走遍了全身!

胆小些的里奥和艾儿竟然忍不住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阿布杜望突地跳了起来,凄厉地尖叫着向沙丘下奔去,他的速度是如此迅捷,以至于反应最快的叶重想要制止他时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阿布杜望向下冲出了十几米后,一根黑黝黝的长矛便由前至后穿透了他的胸口,尚未气绝的阿布杜望带着那根露出后身近二十公分的滴血长矛又奔出十几米,颓然倒地。

尸体距离正对着掷出长矛的阿莫亚族人不过十米左右的距离,那个阿莫亚族人驱赶着骆驼走上前,跳下来伸脚将阿布杜望的尸体踢翻过来,将长矛抽出重又蹒跚着爬上骆驼归回队中。

随着拔出的长矛喷涌而出的血泉在阳光下就像一朵颜色显眼得诡艳的花,将阿布杜望尸体周边的黄沙迅速染红,干燥的沙层像海绵一样点滴不剩地吸光了所有的鲜血。

整个过程中那个阿莫亚族人的表情都是冷酷如岩石,而其余的同族人更是连动都没有动过,这种冷酷的心志、犀利的杀人方法和团队间的分工协作很显然是经历了长时间的锻炼才能够具备的,换句话说,阿莫亚族人做这种事绝非第一次。

转瞬间发生的血腥一幕让众人连惊叫都不及发出,阿布杜望便已经变成了一具再无生气的尸体,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场可怕的梦,而那具仍微微抽搐着的尸体告诉大家这都是真实发生的,等反应过来的艾儿猝地发出尖叫时,凶手早已经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

里奥猛地扑跪下去,哇地一声呕吐出来,随即艾儿也颤抖着转身不再去看阿布杜望的尸体,猛烈起伏的胸口和摇摇欲坠的身体表明了艾儿在强压着痉挛的胃。

叶重的脸色异常难看,实际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沉重,恐惧、慌乱与绝望写在了所有人的脸上,刚才那片刻的轻松早已经灰飞烟灭,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死亡距离自己竟然是如此之近。

大家的眼睛都集中到了叶重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一路上众人已经习惯了唯叶重马首是瞻。

“老大,我们怎么办?”里奥擦着嘴,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问道。

班纳一手持着冲锋枪,另一只猛地将腰间的手枪抽了出来,眼睛里闪动着骇人的寒光,从牙齿紧咬的口中蹦出一个让所有人心惊肉跳的字“杀!”

没有人说话,手中的武器被攥得咯咯作响,谁都能看得出来这种实力对比之下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未完待续,预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叶重摆了摆手,“他们暂时还不会发动攻击。”

低头沉吟了几秒钟,叶重抬头望向卡奥斯,“卡奥斯先生,我们其实并不想卷到这莫名其妙的纠纷里。”

卡奥斯疑惑地注视着面无表情的叶重,思索了下,眼中闪过恍然,伸手从衣袍的内衣里掏出了一张小纸片递给了叶重,“这张支票上的数字可以由你自己填写,我保证一亿美金以内的数额在世界上任何一家瑞士居里士银行都可以兑现。”

如果换成一般人,此时必定会为卡奥斯的大方大吃一惊后欣喜若狂,一亿美金!那是什么概念?换成现钞足够压死人的了!

叶重连看都没有去看,他没有怀疑这张支票的真伪,只是他的目的并非为了钱,在生命都没有保障的情况下,给你全世界的财富又能怎样?何况叶重并不缺钱。

不但是叶重根本无动于衷,所有人在卡奥斯大方无比地掏出一张一亿美金的支票后都没什么反应,望向卡奥斯的眼神里反倒多了几分不屑。

艾儿、维萨、布莱恩……一行九个人中哪个是缺钱的主?只有里奥算是穷人,却也知道没了命就算再多钱也是无福消受的。

看着叶重嘴角那抹讥讽的冷笑,卡奥斯眉毛扬了扬,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年轻人想要的并不是钱……

卡奥斯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个被众人称为“鹰”的青年人想要的是什么了……

“他究竟是认真的?”卡奥斯暗暗思忖,让他失望的是从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

叶重看着卡奥斯脸上迅速变换的表情,知道他还在犹豫,转头问班纳:“蝎子,你应该可以和阿莫亚族人交流吧?”

班纳点头,“他们也使用柏柏尔语。”

叶重的嘴角扬起,诡异地笑道:“哦?我们和他们没什么深仇大恨,恰巧遇上而已,你去和他们说让我们离开。”

卡奥斯的脸色立刻大变,张了张嘴,却仍旧没有发出声音,叶重看在眼里,故意补充了一句:“我可以给他们两亿美金。”

班纳哼了声,“他们不会要钱的。”转身就要走下沙丘。

“好吧!你赢了!”看到班纳已经走出众人的防守圈,卡奥斯狠狠地瞪着叶重,艰难地吐出这句话,随即眼神黯淡了下去,转身颓然地靠着岩壁坐了下去,“你想知道什么?”

叶重嘴角扯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先把班纳招呼回来,又看了一眼沙丘下的阿莫亚族人,就像根本感觉不到严酷的高温,坐在骆驼上把身体挺得笔直,握着长矛的手臂连抖都不抖一下,若不是如火沙地使得忍受不了的骆驼偶尔翻动下蹄掌,乍看上去倒像是围着一圈奇形怪状的塑像。

叶重走到卡奥斯身边,低头俯视着垂头丧气的老人的头顶,虽然看不到卡奥斯的表情,但叶重大概能想到他现在的心情必定很郁闷吧。

想了想,叶重刚想兑现自己的战利品,身后突然传来里奥的一声惊叫,“他们要进攻了!”

叶重一惊,急速转身的同时,腰间的手枪已经握在了手里,可事实并不像里奥所说出的那样,阿莫亚族的包围圈没有收缩,也没有行动的迹象,只是藏在包围圈外的那个戴着奇特面具的首领驱赶着骆驼走进了包围圈,在距离众人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只要你们交出那五个人,转身离去,我们绝不为难你们!”首领高声叫道,这次他说的是柏柏尔语,所以叶重马上便听懂了,叶重眉头微扬,第一个反应是转头寻找卡奥斯,不知道这老头把阿莫亚族人怎么了?难道他已经得手了?这个念头一在他的脑海里生出,叶重的心头便猛地震动起来,眼中便多了几分杀机。

首领的话音刚落,卡奥斯也猛地抬起头望向叶重,正与叶重望向他的目光相遇,叶重眼中浓郁的杀机让卡奥斯的心里冒出了凉气,蹲坐的身体微微抖了下后慢慢地贴着岩壁站了起来。

卡奥斯的反应表明了他也听懂了阿莫亚族首领的话,叶重思忖了下,扬声同样用柏柏尔语对沙丘下喊道:“给我们些时间。”

“好,影子踩到身下!”那位首领毫不迟疑地拍了拍身下骆驼的脖颈大声说道,也不问叶重要这段时间做什么,同样给不给叶重讨价还价的机会,说完马上转头驰出了包围圈。

看到首领的手势,叶重明白他的意思是等到他的影子移动到骆驼的身体下,就是最后的时限,叶重默默地计算了下,那中间留给自己的大概有十分种左右的时间。

“那是古埃及众神中的阿努比斯!”布莱恩指着阿莫亚族首领脸上的奇特面具轻声叫道,叶重立时对自己初见这面具时的熟悉感觉恍然大悟,那面具果然和古埃及常见的神祗之一阿努比斯一模一样,传说中的阿努比斯正是胡狼首人身,只是自己印象中的阿努比斯形象多为侧面像,突然见到正面的面具一时间反而没有认出来。

正文 107章 考古学家与盗墓者

阿努比斯是埃及神话中的死神,传说是守护死者和衡量死者生前功过是非的神祗,叶重虽然因为与伊赛尔联合军的约定限制而无法进入北非,但因为对于埃及悠久神秘的文明的向往曾经十分潜心研究过古埃及的历史和文化传说,毕竟许多湮没在历史车轮下的宝藏都可以在史料或传说中寻找到只鳞片爪的,所以叶重对阿努比斯也很熟知,只是仓促间并没有将一个处于原始部落程度的神秘种族与古埃及传说联系到一起,这时候一经布莱恩提醒,立刻醒悟过来。

叶重看着在阳光下闪烁着幽暗光芒的面具,与曾经在埃及壁画上见过的阿努比斯雕像比照了下,也不由得心惊于这面具制作的惟妙惟肖,叶重心头立刻升起一个疑问,“这面具也不知道是阿莫亚族从何得来的?”

当然,此时绝对不是叶重发扬严谨治学、探索求真精神的好时机,更不能向沙丘下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阿莫亚族人求证,所以这个问题也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埃及人尤其是古埃及向来对于所谓的来生十分看重,所以在很早以前阿努比斯就为埃及人所崇拜,只是叶重没想到会在这被非洲人视为禁区的弃魂之地附近居然能见到一群奇怪的人戴着阿努比斯的面具,再想想那些关于弃魂之地的重重可怕传说,众人便愈发觉得诡秘。

“阿莫亚族人信奉阿努比斯?”叶重轻声问身边的班纳。

班纳皱着眉头道:“可从来没听说过……”无奈地挠了挠头皮嘟囔着:“阿莫亚族人一向很神秘,极少与外界联系,所以我对他们了解的也很少。”

叶重轻轻地嗯了一声,现在的情况可不是讨论阿努比斯与阿莫亚族人关系的好时机,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关于阿努比斯的面具怎么会戴在阿莫亚族人的脸上这个疑问刚刚浮起便被叶重压了下去,毕竟现在没有时间再探讨这些了,十分钟后可能就要面临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

叶重表情严肃地注视也卡奥斯,认真地说道:“卡奥斯先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卡奥斯脸上浮起苦涩的笑容,哑声反问道:“为什么还要让我多活一会儿?”

“我们刚才的约定依然有效。”叶重看到卡奥斯因为惊讶逐渐张大的嘴巴,微微笑了笑,接着说道:“时间有限,我们长话短说吧,我有三个问题希望您能够据实回答:一、你的真实身份,二、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三、你是否已经成功?”

叶重的声音不高,但是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卡奥斯的双目,他相信卡奥斯不是个笨蛋,应该很清楚他自己目前的处境,根本没有与自己谈条件的资本。

卡奥斯耷拉着眼皮迟疑了几秒钟,随即猛一咬牙抬头迎上叶重如利剑般的目光,“我可以回答你的三个问题,但是在这之前,请告诉我,你是不是……昆仑雄鹰?”

卡奥斯的话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叶重在问卡奥斯问题时,就对他全神警惕,这时周身的杀气陡然间暴涨,眼中冰冷的寒芒如利剑般直刺入卡奥斯的眼底,手中的枪口毫不遮掩地顶在了卡奥斯的眉心,“你究竟是谁?”叶重的声音里都冒着杀气。

激动的布莱恩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尖叫一声冲上来双手抓住了卡奥斯的胸襟!用力摇晃起来,紫红的脸上像是要滴下血来,手背上的血管都绷起老高,一看就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只是体型足足比他小了一半的卡奥斯除了身上随着他的手臂摇晃了两下外,双腿如钉在地上了似的纹丝未动!

“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卡奥斯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出奇地没有退让,仍旧坚持着自己的问题,直接无视布莱恩,死死地盯着叶重的眼睛。

“是,我就是叶重,也有人叫我昆仑雄鹰,不过我的朋友都叫我鹰,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这么叫我。”叶重突然收起枪,冰冷的杀气倏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叶重竟然笑了,甚至连眼睛里都是和善的笑意。

叶重说着话,飞快地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枚火机大小两寸长短的黄色雕像,紧紧地握在了手里,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卡奥斯的身上,并没有看清他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说!你究竟是谁?你是不是第十三信徒?你是不是末日审判的人!”布莱恩咬牙切齿地厉声问道,看他凸起的赤红双眼,没人怀疑如果卡奥斯的回答是肯定的话,布莱恩会立刻与之拼命。

叶重微笑着回手对严阵以待的众人摆了摆,示意大家放松,又拍了下激动的布莱恩,这一下使上了些巧劲,拍在了特别的位置,布莱恩立刻如触电般弹开了紧抓卡奥斯的双臂,两条胳膊一时间酸麻无比。

布莱恩血红的眼中充满了恼怒和不解,狠狠地盯着叶重,“鹰!你要干什么!”

“教授,别紧张,他并非第十三信徒。”叶重笑着柔声对布莱恩说道,用和煦的目光安慰着布莱恩因为恐惧与愤怒而紧绷的神经,弯了弯唇角,叶重笑眯眯地朝卡奥斯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不过卡奥斯先生或许听说过第十三信徒吧?嗯,幽灵?”

卡奥斯眼中的晃过一抹讶然,随即被赞赏替代,脸上浮起了几分笑意,“昆仑雄鹰果然非同凡响,猜到的?”

“幽灵?”布莱恩活动着双臂,满面疑惑地小声重复了一遍,嘴巴陡然如吞下个鸭蛋般张得老大,“上帝!鹰,你是说他是幽灵?那个盗墓贼?”

卡奥斯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布莱恩最后那句盗墓贼显然让他非常不满,嘴巴无声地动了动,叶重听不到他说了句什么,不过估计没什么好话。

“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叫做幽灵的外号会如此响亮?至少我只知道一个。”叶重笑着说道,炯炯的目光仍没离开卡奥斯,不过已经没有了杀机。

虽然叶重对卡奥斯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但对这位被誉为盗墓行当里的第一人的手段却十分佩服,展开手掌,将那枚黄色雕像展现给众人,“我曾有幸在一位好朋友那里见过,所以我知道这是幽灵的特有标志,而且我也在他那里听说过幽灵的身体很奇特,十分适合从事……呃,探险这个行当。”叶重瞟了一眼卡奥斯长的出奇的双臂说道。

众人立刻凑上来仔细观瞧叶重掌心的那枚小巧雕像,原来是一个用整块黄金雕成的西方传说中的展翅探爪的飞龙形象,虽然雕像极小,但纹路清楚,雕工精美,就连鳞片都清晰可数,活灵活现地勾勒出一条展翅扑击的金色飞龙,简直如同活物一般!

“纯金的呢!”叶重扬了扬眉头微笑道,“据说幽灵每光顾一处墓穴便会留下一个,还真是富有啊!”

卡奥斯看到叶重手掌中的雕像,摸了摸胸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推断出是刚才布莱恩拼命摇晃自己的时候不觉察间掉落的。

布莱恩也曾见过幽灵留下的标志,翻看了两下便已经确定了这雕像的真实性,但明显对幽灵的名声和行径极其不屑,甚至深深反感,鄙夷地哼了声,扭头不去看卡奥斯。

“我知道你,考古界的权威,布莱恩教授嘛!”卡奥斯有些讥讽地对布莱恩说道,转头望向班纳,“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大漠毒蝎吧?”

叶重对于卡奥斯能够一语指出班纳的身份倒也不觉得惊讶,对于某个特殊的圈子中的人而言,某些特征和外号就代表了一个人,卡奥斯、叶重、班纳都是这样的。

即便神秘如幽灵,叶重都可以通过一个标志和特殊的体型判断出他的身份,更何况班纳那道骇人的伤疤和蝎子的称呼呢。

班纳点了下头,没有说话,虽然枪口重新指向了地面,但是方向并没有离开卡奥斯,看样子他对卡奥斯并没有完全放心。

卡奥斯嘴角撇了撇班纳手中的枪,也没有在意,又扫视了其他众人一遍,眼中升起几分疑惑,显然猜不出其他人的身份。

而卡奥斯并没有否认叶重的话,无疑是等于承认了他就是“幽灵”,如此直截了当反倒让叶重感到有些惊讶。

听到卡奥斯一口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布莱恩硕大的鼻孔张得老大,喷出了一口浊气以彰显自己对卡奥斯的不屑,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卡奥斯。

卡奥斯不屑地瞟了一眼布莱恩,露出几分鄙夷的神色。

考古学家与盗墓者一向是水火不容的两类人,有人说考古学家做的是使人类的古文明重见天日并进行保护;而盗墓贼则是破坏和占为己有。

简单来说一类人是在对人类的文明瑰宝保护和发掘,另一类人是使之流失和毁灭。

但是叶重觉得对卡奥斯这一点却不太适用,被曝光的曾经发现幽灵光顾的墓穴主人无一不是在历史上声名显赫,虽然幽灵所做的同样是将其间的稀世宝物占为己有,但破坏一说却绝谈不上。

有血多被后来者发现的墓穴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幽灵留下的信物后才恍然大悟这里曾经被幽灵光顾过!而在这之前激动万分的考古学家还在得意洋洋地宣称自己发现的是已经被掩埋、从未被发现的古迹!

幽灵从不将墓葬中所有的珍宝都取走,据说他只拿他认为最珍贵的,之所以是据说,是因为谁都不清楚他到底拿走了什么……

虽然考古界人士提起幽灵无不深恶痛绝,但却不得不默认,单就寻找与发掘的技术而言,幽灵让这些考古的专业人士自愧不如。

“这个东西,爸爸那里也有一个!”恩雅把玩了一下在叶重的示意下把飞龙雕像递向卡奥斯。

“你父亲是?”卡奥斯没有伸手去接,奇怪的看着恩雅清丽的俏脸疑惑地问道。

“北京,郎先生。”叶重替恩雅答道“我也是在他那里见到的,只可惜他并没有具体对我说过您的外貌,不然应该可以更早认出你的。”

卡奥斯肃然起敬,点了点头对恩雅说道:“这个就送给你做礼物吧,你的父亲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个人,虽然我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失手就是落在他手上。”

“不过,如果不是遇到你们,也许我的第二次失手已经出现了,呵呵,还要搭上这条老命。”

随即卡奥斯笑着对叶重眨了眨眼睛:“这是我拜托郎先生不要对外人讲起我的太多资料,你知道像我这种人……嘿嘿,就像我的外号一样,只适合活在黑暗之中的,所以我想请求诸位,如果我们可以活着离开撒哈拉沙漠,请不要泄露关于我的任何情况。”

卡奥斯说着,微微躬身向众人施礼,看起来倒有几分彬彬学者的风范。

叶重也听郎先生大概地讲过一些关于两人当时交手的过程,卡奥斯听说了郎先生的名气后对这位声名鹊起的考古学家极为不屑,发出挑战,内容是寻找并进入一处无从考证的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神秘王国的帝王陵墓,关于过程郎先生并未细表,结果便如卡奥斯所说的,不过最终两个人也不打不相识,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欣赏。

虽然是在讲自己的糗事,但卡奥斯仍旧是直言不讳,坦言自己的失败这种直爽让叶重对卡奥斯生出些好感来。

“不过,鹰,第十三信徒是谁?我的确不知道。”卡奥斯狐疑地望向叶重。

叶重一愣,“那你到弃魂之地来是?”

“我是为了寻找一座传说中的陵墓,前段时间我在帝王谷里的一座墓穴中发现了……”叶重插口打断了卡奥斯的讲述,“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幽……卡奥斯……”

靠奥斯摊手笑道:“我的真名的确叫卡奥斯,也真的是英国人,你知道,在这之前几乎没有人知道幽灵是一个叫卡奥斯的英国人,所以我没必要再捏造身份。对了,鹰,你们又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正文 108章 幽灵的加入

卡奥斯当然知道叶重是做什么的,对于他这样的探宝人来说,能够把他吸引到这样的地方唯一的理由应该只有惊世的宝藏吧。

“好吧,卡奥斯,你不是为了寻找圣枪而来的?”叶重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卡奥斯的眼睛,在他猜测出卡奥斯的身份时,叶重还以为向来独来独往的卡奥斯来到弃魂之地的目的是和他们相同的,都是为了寻找圣枪而来,只是因为性格关系才独自行动,但是看卡奥斯的反应,却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果然,叶重的话让卡奥斯更加茫然,“什么圣枪?我印象中,似乎传说有支枪与基督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是我唯一知道被称为圣枪的武器。”

叶重点头道:“对!就是朗基努斯之枪!”

卡奥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望向叶重的目光中充满了匪夷所思,咂舌问道:“难道传说中的圣枪真的存在?乖乖,那的确可以算得上是震惊世界的宝藏了!”

“宝藏?”叶重撇了撇嘴,苦笑着说道:“我现在可没想这个,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不管是不是的确存在,我们都卷进来了。”说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卡奥斯。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圣枪而并不是为了宝藏?”看着叶重点头,卡奥斯又接着问道:“你是说我们?包括我?”

“看来你并没有收到佩森博士发出的邮件了?”叶重摸着鼻子说道。

卡奥斯摇头,“佩森博士?那位脾气很有些古怪的历史学家?我和他并不认识,什么邮件?电子邮件么?我对电脑那玩意可不怎么熟悉,那个电子邮件么,也是从没用过的。”

听到卡奥斯说佩森博士脾气古怪的时候叶重就觉得有些好笑,卡奥斯似乎不觉得比起佩森博士,他自己更加古怪,但是让叶重大吃一惊的是听卡奥斯话里的意思,他根本连电脑都极少使用,又哪里来的邮箱?可佩森博士在邮件的接受者中的的确确有卡奥斯的名字,那么佩森博士又是如何把邮件发给卡奥斯的呢?

再转念一想,叶重便相信了卡奥斯根本没有接到过佩森博士所发的邮件,邮件中的八位接收者虽然“幽灵”的名气决不逊色其他任何一个人,却可以算得上是最神秘的一个,而他的神秘又与塞恩斯不同,塞恩斯是因为没人知道,所以对他一无所知;但“幽灵”这个外号可以说是近三十年来国际盗墓界最为响亮的,但在世人的眼中对他的认知,真可以用他的外号来形容。

连叶重对幽灵的了解都十分有限,他不认为佩森博士这样一位醉心历史研究的学者会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又譬如叶重、老蓝宝或者布莱恩等人,无论探宝人或是考古学家,都算得上是正当行业,所以也颇受人尊敬,对外都有公布于众的工作联系方式,佩森博士能将邮件发送过来并不奇怪;可卡奥斯所从事的或者对他本人而言会很有成就感,但对其他人来说可就未必了。

虽然有极少数对“幽灵”的神奇堪墓、盗墓技术和传奇故事感到敬佩的人表示支持“幽灵”这种“变相的保护珍贵古代历史文化遗产”的行为,但他的行径归根结底是不为法律和世俗道德所容的,叶重更知道有许多的黑道势力对“幽灵”手里的宝贝觊觎已久了。

据说,从目前已经被确定的“幽灵”曾经光顾的古墓的主人身份和剩余的陪葬品价值而论,每座墓穴“幽灵”只拿走与所剩殉葬品价值相若的五件物件的话,“幽灵”所拥有的财富早已可以亿计量,货币单位是英镑。

对许许多收藏古玩珍宝为爱好的人而言,在他们的想象中“幽灵”手里有太多可以称得上无价的瑰宝,叶重绝对相信如果卡奥斯的联系方式曝光的话,联系和追查他的人就会让卡奥斯永无安宁,以现代的科学技术水平,通过一个邮件低至顺藤摸瓜地查处一个人的身份绝对算不上难事。

卡奥斯不是傻瓜,又怎么会留下暴露自己的线索呢?

叶重现在已经完全地相信卡奥斯根本就不知道关于圣枪的事,在深入撒哈拉沙漠腹地千余里的地方神奇地与“幽灵”的相遇只能说是巧合,让不信鬼神的叶重突然觉得似乎这世界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存在。

佩森根本无法把邮件发送给卡奥斯,所以卡奥斯不知道叶重等人为什么到这里来,可偏偏机缘巧合之下却又知道了这一切!

看着卡奥斯一脸的疑问,叶重忍不住暗暗为卡奥斯叹息了一声,这老头的运气也的确够差的,稀里糊涂地卷进一场莫名其妙的诡异连环凶杀案中来,而他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幸好他还没被杀,否则到死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如果说卡奥斯运气不好的话,若不是遇上自己一行人,只怕早已经被沙丘下那些冷酷嗜血的阿莫亚族人杀死了……

就算卡奥斯平安地逃出了撒哈拉沙漠,又能否真的逃过第十三信徒的追杀呢?对于那个诡秘的神通广大的第十三信徒,卡奥斯的身份难道真的可以永远保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