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圣枪传奇》》 · 笑颜 · 2026-07-25
所以,弗利嘉甫一踏入房门,迎接她的便是数道冷漠敌视的寒光,不过弗利嘉表情淡然,视若无睹地跟在叶重身后坐到了空闲的那张沙发上,沙发本来就不大,两个人能坐在其上,胳膊几乎叠在了一起,姿势看起来异常亲昵暧昧。
这下连原本将信将疑的艾儿心中也升起股无名的怒火,一边在心里痛骂这个恶毒的巫婆,另一边又暗恨叶重没有骨气,竟然被迷惑得忘记了深仇大恨。
一时间气氛尴尬,叶重心里暗暗叫苦,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下子可够自己头疼的了。
恩雅送给了他一记爱莫能助的无奈表情。
咳嗽了几声,叶重指了指身边的弗利嘉,“这位是弗利嘉.森迪,佩森博士的女儿。”随后又将房内的众人分别介绍了一遍。
维萨早已经和弗利嘉见过了面,从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个哼音算是打过了招呼,而艾儿干脆怒目而视,连哼都没有,这让叶重很奇怪,他不明白艾儿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若说是吃醋,艾儿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看,自己与她的关系也没有上升到情人的程度,为什么房间里五个人艾儿的怒气值是最高的?
介绍到恩雅时,小恩雅笑得甜蜜无比地甜甜地叫了声“弗利嘉姐姐”,叶重立刻觉得恩雅是对面三女中最可爱的人,他并不知道,在叶重回来前,恩雅便极力唆使维萨与艾儿给叶重和弗利嘉点颜色看看,“就算维萨姐姐和艾儿姐姐公平竞争,那也是每人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吧,多出来一个,那可就要分出三成机会呢!”恩雅如是说。
维萨与艾儿认为恩雅的话非常有道理,八点档爱情戏的狗血剧情里不是经常有欢喜冤家结成亲的桥段吗?叶重在七年前救过弗利嘉,而弗利嘉本来打算杀掉叶重,结果却没有下去手,现在弗利嘉干脆找上门来,缘分在两个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头号大敌!维萨和艾儿不约而同地一致认为。
当介绍到布莱恩教授的时候,布莱恩肥肉层叠的脸上抖动了几下,被赘肉挤得无路可退的两只小眼睛眨啊眨得竟然泪光盈盈,“孩子,看到你没事真好,对于我的好友,你的父亲佩森博士的死我深感悲痛,请你节哀顺变。”
最让叶重奇怪的是,当他为弗利嘉介绍塞恩斯神甫的时候,虽然两个人的表情都是淡然冷漠,但他在两个人的眼中却看到了极其丰富的感情变化。
喜悦、惊讶、怜悯一闪而过,瞬即恢复了平静,但叶重却似乎在塞恩斯的眼底看到了沉沉的悲伤和一丝决绝,而弗利嘉的表情则异常严肃,看着两人目光互不相让地对视,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叶重突然想到了一个场景:斗鸡!
叶重暗暗摇头,把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场景从自己的脑海里甩了出去。
“你终于来了。”塞恩斯冷冷地说道,一股冷冰冰的寒意扑面而来。
“是的,我来了。”弗利嘉紧紧地盯着塞恩斯回答道。
叶重忍不住生出莫名其妙的感觉,这个塞恩斯神甫还真是够古怪的,明明是第一次间面,可这句话说的好像早知道弗利嘉回来,而且等了很久似的。
两人打过了招呼后,对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同时游离开来,再不看对方一眼。
房间里再次沉闷下来。
“诸位,”叶重不得已硬着头皮打破尴尬“森迪小姐的到来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就是她知道佩森博士那半本日记所藏的地点,而我们得到的两组数字其实是打开那个藏匿地的密码,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取得那半本日记了。”
“请等等,”塞恩斯挥动着粗胖的手指打断了叶重的发言,“森迪小姐,我想知道你凭什么保证那半本日记还在那里?”
说着,塞恩斯转头向叶重耸了耸肩膀,“对不起,鹰,你该知道那个第十三信徒有多么神通广大,我们的邮件他可以轻易得知,那么谁也不敢保证他不知道佩森博士告诉森迪小姐藏着半本日记的地点,我要说的是,如果第十三信徒已经得到了这两个信息,那么,佩森博士所藏的东西似乎应该已经被第十三信徒得到了,也许他现在正在那里等着我们自己送上门去呢。”
这个可能叶重也曾想过,可是当弗利嘉很确定地说这个地点只有她与佩森博士知道的时候,叶重选择了相信而不问原因,但此刻,他不可能对众人说因为自己相信她,这种信任简直太不负责任了。
事实上叶重心里还有个担心,一个巨大的阴影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他,那个对艾儿施展了控脑的拥有强大无比的精神力的第十三信徒,会不会如自己的超能力一样具有窥视人记忆的能力?若是第十三信徒所拥有与自己的相同的能力,那么凭借着那强大到让自己望尘莫及的精神力,他可以轻而易举地侵入这个星球上任何生物的精神领域,可以对被侵入对象的所有记忆任意查看,独属于佩森与弗利嘉的秘密就再也不算是秘密了。
虽然强行入侵精神领域的后果会对被侵入人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甚至摧毁被入侵者的大脑,但叶重并不认为第十三信徒会因此而产生任何的忌惮和怜悯之心的。
所以叶重选择了沉默,他既没有充分的理由反驳布莱恩,也确实想听听弗利嘉如此自信的理由。
弗利嘉冷笑着望了眼布莱恩,冷冷地问道:“那么除了相信我,你还有什么办法?”
布莱恩立刻无话可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面对着房子里的五个人,弗利嘉没有了对叶重时的温和耐心,甚至比塞恩斯更冷,夏日的闷热天气里,没有打空调的房间因为弗利嘉和塞恩斯两个冰块的存在感觉不到丝毫的热度。
叶重哭笑不得,他没想到弗利嘉的回答会直接得近乎蛮横,虽然她说的是实话,可看看布莱恩气呼呼的样子,弗利嘉好像把唯一一个对她笑脸相向的人也给得罪了。
弗利嘉转头看到叶重隐含着责怪的目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可爱之极的鬼脸——当然,这情景看到艾儿与维萨的眼里,等于往两女炙热燃烧的妒火中添加了一把干材。
“我父亲存放那件东西的地点是十年前与我相认时以我的名字开的保险箱,他把送我的十二岁生日礼物存放在那里,这个保管箱只有我和我的父亲知道;因为对他的怨恨,我一直也没有取出礼物,那个保管箱收费是以是否占用来计算的,银行每年都会从我的帐户里扣除保管费,而最后一次扣保管费是在昨天。”
包括叶重在内,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既然银行扣除了保管费,那便证明了至少昨天银行结算之前,保管箱里的东西仍然存在。
“也许日记早被拿走了,剩下的是你那件生日礼物而已。”艾儿嘴里嘟囔着,眼睛却望向天棚。
弗利嘉淡淡地瞥了眼艾儿,肯定地说道:“不会,因为我父亲死的时候,他手里拿着的就是那件礼物。”
结论显而易见,礼物被配森博士取了出来,日记本被放了进去,这至少都发生在八天前,而银行收取了保管费,证明保管箱里还存放又物件,那只能是那半本至关重要的日记本了。
正文 50章 信任危机
布莱恩额头抽动着,紧张地盯着叶重问道:“鹰,现在就算我们可以取得那半本日记,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叶重奇怪地看了看塞恩斯,“教授,这个问题我们昨天晚上便已经讨论过,顺着日记本上的线索去寻找圣枪,毁掉它,让这个令无数人疯狂的传说终结,而我们则借这个机会把第十三信徒引出来,消灭他!”
布莱恩的额头抽动得更加厉害,叶重几乎以为这胖得不像话的老头因为连续的刺激而中风了。
“鹰,我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我们可以得到另外半本日记,而我知道上半本的内容,我想这样一个大秘密,全世界会又很多的超级大国感兴趣,我们把日记给他们,条件就是他们必须保护我们,消灭第十三信徒。”布莱恩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叶重勃然大怒,差点便忍不住跳起来把这个无耻的老头扔出窗外,若是圣枪被某个心怀叵测的超级大国得到,这个星球必将大乱,甚至可能会引发新一轮的全球战争,而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存在的今天,这也许真的就是末日审判到来的日子!人类灭亡的时刻!
瞪了眼满脸期待的布莱恩,叶重强压下满腔的怒火,“教授,你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或许第十三信徒就在等着我们这么做,那么他日夜盼望的末日审判就会真的降临了,而且,你认为我们交出日记第十三信徒就会放过你?你以为身边有人保护着就万无一失了?我想钻头和伊藤出事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因为什么、是谁对他们下的手!”
布莱恩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喃喃自语道:“上帝啊,难道我们就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有!”叶重斩钉截铁地说道:“唯一的路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去寻找神庙,找到圣枪,毁掉它,到时候第十三信徒将无法继续隐藏在暗处,我们就可以趁机消灭他!当然,这个过程必定凶险无比,也许我们要时刻面对末日审判的追杀,我不勉强任何人,想要加入的留下,否则,请离开!”
叶重的话音刚落,维萨立刻跳了起来,“鹰,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我一直盼望着能够秦朔杀死第十三信徒为我的祖父和父母报仇!我绝对不会走!”
叶重点了点头,又望向艾儿,艾儿虽然生着叶重的气,却也清楚现下绝不是耍脾气的时候,遇上叶重询问的目光,艾儿的心里突然觉得很委屈,难道在他的心里自己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独自离开么?难道自己就是这么不值得他信任的人么?
看着艾儿发红的眼圈,叶重隐约猜到了艾儿的想法,歉然地柔声说道:“艾儿,对不起,但是你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不想你出事,但是现在已经无法脱身。”
艾儿被叶重一说,抑制不住委屈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叶重,我当然明白,但我以为你也明白的。”
看着啜泣的艾儿,叶重的胸口膨胀起浓浓的暖意,不知道为什么,艾儿总会让他感觉到他只在师傅身上感受过的浓郁的亲情,“好吧!文艾儿小姐,那么我现在就正式任命你为此次寻找神庙探险之旅的物资总管!”叶重呵呵笑着大声说道,孩子气地向艾儿鞠了一躬。
看着叶重滑稽的表演,转啼为笑,白了眼向她眨着眼睛的叶重,娇嗔了一句“傻样!”
“艾儿,我对你的承诺永远有效!”叶重的笑容在一瞬间化成了真挚深情,柔声说道。
艾儿的眼睛立刻又红了,不过这次流下的不再是委屈的泪水,此刻的艾儿整个心都被幸福占据着。
“你俩故意的吧,气我是不是?你现在是不是幸福得几乎死去了?”维萨故作气恼地哼道,轻轻地拧了下艾儿柔滑白嫩的脸颊。
艾儿满脸红晕地打开了维萨的手掌,,轻声呸道:“我看你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叶重笑着望向恩雅,“小恩雅,你爸爸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对你负责,我命令你坐最近的航班赶回北京,有郎大哥保护你,你一定很安全。”
恩雅甜甜地朝叶重笑笑,虽然年纪还小,但这一笑已经颇有几分百媚倾城的味道,“叶大哥,你说过对我负责的哦,我喜欢上你了,记得对我负责哦。”说完得意地咯咯笑了起来。
叶重的脑袋立刻感到了一阵眩晕,打破头他也想不到恩雅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想想初见时多纯真多善良的小丫头啊,怎么这才一天一夜就脱胎换骨了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叶重批判的目光扫到躲在一旁偷笑的维萨和艾儿,两女立刻低下头躲避开叶重的眼神鞭笞,死死地捂住嘴,肩头抖动不停,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脸颊憋得通红。
就连一直神色淡淡的弗利嘉也露出了从进入度假屋后首度的微笑,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恩雅。
叶重最终还是选择了忍耐,正色对恩雅说道:“恩雅,这次真的很危险,叶大哥不想失去你这个好妹妹。”
恩雅也郑重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叶大哥,我自然知道会有危险的,爸爸这次要我出来本就是为了磨练我,他说人在面对死亡考验的时候,会得到最快速度的增长,甚至突破自以为的极限,而且我还知道这次事关重大,有可能关系到整个人类的命运,我怎么可以临阵脱逃的,爸爸说过事实不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我相信他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叶重惊讶地看着恩雅,他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能说出这样一番正义凛然豪气磅礴的话来,严肃认真的表情证明恩雅绝非一时的意气用事。
两个人的目光相视了良久,叶重轻轻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回首间发现弗利嘉的眼里闪过的那抹赞赏。
“布莱恩教授,如果你选择退出,我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叶重诚恳地看着布莱恩说道,“每个人都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死,教授,我保证不会有人嘲笑你,毕竟这是一场赌博,而赌注则是我们的性命。”
布莱恩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脸色不停地变换,额头的汗滴片刻流成了小溪,灰色的眼珠像是失去了焦点,暗淡无光。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静静地注视着布莱恩,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对布莱恩狼狈的表现而感到好笑。
时间就像停止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吧,”布莱恩张口说道,声音竟然已经沙哑含糊,可以想象他内心里的斗争又多么激烈,“我加入!”说完这句话,布莱恩慌忙掏出他的口喷药剂一连向嘴里喷了十几下,奋力地喘着粗气。
“教授,我为之前对你的轻视而道歉!”叶重郑重地深深鞠躬。
“别!别!鹰,”布莱恩急急地摆手,“我承认自己胆小怕死,但我也是一个考古学者,我想一个学者总要在后世留下点什么,如果能够完成这次神庙的探索,在有生之年亲眼看看圣枪,我相信这辈子也就没有遗憾了。”
做了决定的布莱恩轻松了许多,竟能够勉强挤出个笑容,其实人生最痛苦的不是面对,而是抉择。
叶重点头,望着布莱恩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几分敬佩。
“神甫?”叶重刚刚开口,塞恩斯便已经给出了回答,“加入!”冷漠淡然的表情和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
叶重已经习惯了塞恩斯的冷淡,点点头也不多说。
最后,叶重把目光定在了弗利嘉的身上。
弗利嘉摊开双手,“鹰,当我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时候,你的决定就已经是我的决定了。”
对于弗利嘉的信任,叶重只有感激。
正文 51章 各怀心思
“一切?你所知道的一切真的已经都说出来了?”一向冷淡沉默的塞恩斯突然冷笑着问道。
这个问题尖锐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每个人都很奇怪,不知道塞恩斯为什么会这么针对弗利嘉。
弗利嘉淡笑应道:“人的认知总需要一个过程,我相信不用太久,一切都将真相大白,所有的一切我们都可以找到答案,神甫你又何必着急呢?”
塞恩斯冷冷地哼了声,不再说话。
叶重却注意到塞恩斯眼中一闪即逝的怨恨。
这个一向冷静得像石头一样的塞恩斯两次情绪波动都是针对弗利嘉,这让叶重疑惑,这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又如此针锋相对,虽然弗利嘉掩饰的很好,叶重还是感觉得出塞恩斯对弗利嘉似乎有种敌意,而弗利嘉对塞恩斯也绝对谈不上好感。
两个人奇怪的对话,有些像佛家的机锋,句句都像是暗有所指,却让人摸不到头脑。
弗利嘉的突然出现让这个本来就并不牢固的团队矛盾更加尖锐。
看着各有所思、表情各异的众人,叶重有点头疼,还没有出发,这个队伍就已经有些针锋相对的味道了,本就充满了危机的前途看起来真有点暗淡无光。
叶重只能在心里叹气,“我想,诸位对我们目前的情况应该都已经很清楚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取出佩森博士留下的那件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纳粹科学家日记本的下半部分。”
说着,叶重转头望向弗利嘉,后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具体的地点我现在还不太方便透露。”其实叶重内心里希望弗利嘉能够当众说出东西所在的地点,这样至少能够表示弗利嘉对其他人的信任,可他也知道现在的密码对很多人,包括第十三信徒来说都已经不是秘密,地点便成了保障这件东西安全的最后一道闸门。
而且,叶重也需要尊重弗利嘉的意愿。
当弗利嘉话一出口,他便知道恐怕众人对弗利嘉的成见会更深了。
果然,首先跳出来的是维萨,“森宝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的命运已经绑在了一起,无论我们有怎样的矛盾,至少我们现在是伙伴了,难道伙伴之间不应该开诚布公吗?”
其他几个人没有说话,但面上的愠怒表明大家对弗利嘉的不满。
弗利嘉淡淡地看了眼维萨,丝毫没有引她的指责而产生任何的不悦,至少表面上没有丁点表现出来,“蓝宝小姐,我对暂时不能和你们共享地点所在而抱歉,但是,请您理解,为了保证我们能够得到这件也许是决定我们甚至全人类命运的东西,我不得不慎重,这绝对不是对您有任何怀疑,当初我父亲的邮件不是也只发给了八个人么?我现在这么做只是要保证大家的安全而已。”
“我看你是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吧!”塞恩斯突然冷哼道。
叶重一愣,他越来越奇怪为什么塞恩斯如此针对弗利嘉,按道理他们并未见过,塞恩斯又是弗利嘉父亲的至交好友,可现在的表现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塞恩斯这人的脾气还真是古怪。
叶重明白弗利嘉的话没错,她不将这个秘密告诉众人反而等于在保护大家的安全。
可其他人就未必这么想了。
布莱恩额头眼角的肥肉又开始抖动起来,叶重知道,这位对自己的生命无比珍惜的教授怕是要说话了。
叶重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布莱恩的脸上,大家都知道这表示叶重有话要说,布莱恩不得不把自己的话留在了嗓子眼。
“弗利嘉说的没错,第十三信徒之所以会暂停对我们的行动,就是因为我们没有掌握更多的秘密,所以他对我们还比较放心,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证弗利嘉的身份的秘密,然后取得佩森博士留下的东西,尽快展开寻找圣枪的行动。”
弗利嘉嘴角撇了撇,嘲讽地说道:“圣枪对于想要得到它的人而言远比我们更重要,寻找圣枪可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我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恐怕身份也无法再保密了,但我敢保证如果我们中间有人出了意外,那么我会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
干脆决绝的话像是在对所有人承诺,表达着弗利嘉不惜两败俱伤的决心,又像是在说给谁听。
不过从大家释怀的表情来看,这句话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作用。
叶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看到弗利嘉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塞恩斯。
塞恩斯低着头,他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叶重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接下来,众人开始研究如何安全离港把东西取出来。
叶重知道,现在在暗处关注着自己七个人的肯定不止第十三信徒,比如铁凌,铁凌身后究竟代表着那个超级大国叶重并不敢十分可定,但对于一位历史学权威专家用生命捍卫的据说有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东西,势必成为关注的焦点甚至争夺的目标。
也许有的想得到,有的不想这东西被别人得到。
叶重的本意是提倡民主,由众人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但这个刚刚结盟的团队彼此之间的信任度实在有限,所以争论了许久依旧没有统一意见。
表决?这个念头在叶重的脑海里刚一冒头便被他狠狠地踢得灰飞烟灭,团队必须有领袖,而这个位置叶重也不想让其他人来担任。
这倒不是因为叶重权力欲望过盛,他很客观地认为七个人中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胜任这个位置。
“各位,我们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争执上!”叶重敲了敲玻璃茶几,发出几声当当的脆响,表情极其严肃地说道。
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叶重的身上,叶重使劲地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异常无奈地接着说道:“我们今后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难道你们希望我们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讨论下一分钟做什么上?”
其实叶重也觉得这样的讨论实在浪费时间,但痛心疾首的表情大半都是装出来的,他现在需要趁机明确自己在团队中的领导位置,只是这个过程他必须策略点。
“鹰大哥,俗话说:蛇无头不行,鸟无翼不飏。我觉得我们既然要一起做同一件事,那就需要有个指挥者,而这个人我觉得只有你能够胜任。”叶重没想到第一个响应自己的居然是恩雅!
叶重暗暗点头,忍不住送给恩雅一记赞赏的目光,暗夸了一句“冰雪聪明啊!”维萨与艾儿与叶重的关系都很特殊,若是由两人率先提出这样的建议,只怕初次见面的布莱恩与塞恩斯即便不说也难免会生出些不服气。
但是恩雅则不同,一则恩雅身份特别,她所代表的郎先生算得上德高望重的传奇人物,二则,恩雅只不过比布莱恩与塞恩斯早到了一天,也不虞二人怀疑其有私心。
恩雅的话音刚落,艾儿与维萨也立刻表示同意,这也本来就在叶重的计算之内的,这样就算举手表决,不算自己也已经是六个人中三人赞同了。
“我同意。”叶重还在想着,弗利嘉的声音便传进了他的耳朵,大局已定。
“我没意见。”布莱恩闷声道,他压根就没想过做这个团队的领导者,而他的决定也只不过是附随众人意见而已。
塞恩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从脸上平静的表情中看不出丝毫的不悦。
“那好吧,既然大家这么说,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叶重看到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点点头表明自己的意愿,微微笑了笑“不过,”叶重的表情立刻随着转折词而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所有人都同意我来做这个团队的指挥者,那我们有言在先,一切与本次行动有关的事宜必须由我安排!不过重要的决定我们当然还要集思广益。”
其他六人再次点头,叶重略微思索片刻,便对下一步的行动步骤进行了明确的安排。
虽然对于他的安排,维萨、布莱恩表示了异议,但在叶重的坚持下,也只能选择保留意见了。
正文 52章 伦敦之行
下午十四点三十分,香港国际刑警大楼,铁凌办公室。
辽阔的大海就像一面镜子反射着正午灿烂的阳光,外面的明媚把没有开灯的巨大办公室反衬得异常昏暗,深沉的色调和针落可闻的安静使得空旷的办公室里充满了死气沉沉的压抑感,铁凌高壮的身躯埋在巨大的转椅中,除了自己的粗重呼吸声,铁凌只能感觉到心脏有力的跳动。
铁凌的心情糟糕透了,他眼前一直重复着叶重听到自己宣布连环谋杀案就此终结时望着自己那失望而痛心的眼神和摔门而去那一刻的决绝。
铁凌一直认为叶重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中最好的一个,他觉得自己视叶重为兄弟,他自认为自己对叶重可以算的上仁至义尽。
所以,当叶重离去时铁凌无比愤怒,他觉得是自私的叶重背叛了他,“凭什么?”铁凌心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吞噬,他问老天,叶重凭什么轻松便可以拥有那么多的财富?而自己却要担惊受怕地过日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警匪对战中被射穿了脑袋,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工作出错使得自己一生的努力化为泡影。
凭什么叶重可以拥有那么多红颜知己,而自己苦恋着的艾儿眼里却只有他,对自己视而不见!
凭什么叶重可以对自己颐指气使地命令自己做这个、做那个,而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只会应承办事的跑腿的!
他忘记了如果不是叶重,自己几年前便已死在了雪山上,他不清楚叶重的财富都是靠着自己的智慧和性命拼来的,他没有想起因为叶重的帮助,自己破了多少的重案,获得了多少次嘉奖……
最让他愤怒的是,这次自己用尽一切办法帮助叶重,可最后他居然把自己甩了!
其实铁凌非常不愿意失去叶重这个朋友,他很清楚叶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帮助,只是在铁凌的心里,凡事都有衡量的标准,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是不能用来放弃的,重要的是值不值得!
那可是圣枪!传说中存在的东西!连希特勒都想尽办法得到的东西!若是能够找到圣枪,自己可以获得什么?他相信到时候自己再也不需要受头上那该死的老头子的气了,甚至将有机会成为国际刑警最年轻的巨头!前途将光明无比!
想到这些,铁凌激动得全身都发热。
而可恶的叶重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给甩了!铁凌觉得叶重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不希望自己会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这个念头让铁凌原本就已经极其愤怒焦躁的心情更加狂躁,他只能狠狠地拽自己的头发、把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来发泄。
陡然响起的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兀无比,将几乎狂化的铁凌惊得浑身一抖,突如其来的惊吓让铁凌的心跳不听话地乱跳了几拍。
铁凌接起电话,那个被派去监视里奥的手下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老板!那小子不见了!他的房没有退,可是午饭过后我就再也没看到他,房间里也没有!我查了饭店的监控录像,那小子在午饭后离开就再也没回来。”
铁凌看了一眼腕表,这么说里奥失踪已经超过了十个小时,铁凌勃然大怒,自己手下的精英竟然连个毛头小子都看不住!
“废物!”铁凌的拳头重重地落在桌子上,电脑、水杯等杂物一齐跳了起来,乒乒乓乓地撞在了一起,本来就已经狂怒的铁凌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你这个废物!我告诉过你寸步不离地监视!眼睛都不要眨地看住他!你居然让他从你眼皮地下消失了!”铁凌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通道,嘶声怒吼。
虽然隔着大洋,但电话那端的精英依旧差点便被铁凌的吼声震聋,不需要看他也能感受到自己上司的滔滔怒火,若是面对面,恐怕现在自己早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精英很庆幸地想着,不过下一秒连死的心都有了,因为他听到在铁凌挂断电话之前咬牙说的,“如果十个小时内你找不到那小子,你就不必回来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精英欲哭无泪,十个小时内让他在一个人口千万的城市里找到一个已经失踪的人,难度堪比大海捞针,而且天笑得那小子现在还在不在纽约啊!
精英选择了在他的智慧范围内最佳方法:首先,他利用自己的身份核查了十小时内离开纽约的所有交通方式,并没有发现里奥,接下来,这位精英选择了守株待兔。
也许那小子是出去找乐子了吧,早晚会回来的。精英这么想着,就觉得自己的判断一定没有错,那小子连房间都没有退呢。
可他偏偏就没有想过,自己已经暴露了。
摔掉电话的铁凌只觉得脑子里一阵一阵地眩晕,太阳穴也像被重拳击中似的,通通直跳。
铁凌在原地快速地转动了几圈,其实他差点就把里奥忘记了,潜意识里铁凌并没有把那个瘦小的里奥当回事,他也不信叶重会交给他什么重要的任务。
但是最不能让他忍受的是自己手下受过专门的跟踪与反跟踪训练的精英竟然能把那个看起来就像个一无所知的小老鼠似的里奥给跟丢了!
心里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那一刻得到了发泄迁怒的对象,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倾泻而出后,铁凌心里反倒有种空荡荡不着实际的感觉。
还好,至少目前的情况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铁凌一遍按摩着太阳穴一遍想,叶重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对于叶重的狡猾铁凌不敢小觑,他可还记得当年叶重是如何像猎手利用天气、地理甚至野兽把自己追捕的那个大毒枭给赶到陷阱里去的。
“不行,还要将强对叶重的监控力度!”铁凌自言自语道,刚要调遣人手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铁凌沉声说道,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时候的铁凌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深沉严肃,以勇猛沉稳著称的干探形象。
疾步走进来的正是负责监视叶重的警探日本人井上达人,跟随铁凌近十年,日本人特有的谨慎周密和命令的执行力度使得井上成为最被铁凌欣赏和信任的人。
事实上井上也一直被铁凌当作奇兵来用,更重要的是叶重并不知道井上的存在。
看到井上,铁凌的心不禁一颤,暗想不会是叶重也失踪了吧!
井上来到铁凌近前,恭敬地鞠躬后身体站得笔直,“昆仑雄鹰刚刚打电话订了去往伦敦的机票,同行的还有昆仑集团总裁文艾儿和今天早上出现的那个神秘女子,她的身份我们刚刚查到,她叫弗利嘉.森迪,英国人,伦敦爱心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十五岁时因车祸成为了植物人,于三年前奇迹般苏醒,从事写作工作,喜好在世界各地旅游。”
铁凌的眉头紧锁起来,轻声喃喃道:“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难道这个弗利嘉.森迪只是他众多女友之中的一个?只是找上门来重温旧梦的痴心女子?”
正文 53章 乡间银行
井上没有发表任何观点,虽然他也听到了铁凌的喃喃自语,但对任何自己无法确定的事下结论并不是井上的性格,何况是面对自己的上司。
没有哪一个上司会喜欢自己的手下比自己还要聪明,所以井上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着铁凌让自己继续汇报。
果然,铁凌思索了几秒钟后没有得出结论,抬头望向井上,“那么其他人呢?有什么动向?”
“维萨.蓝宝的机票是飞往西班牙的,那个叫恩雅的小女孩的目的地是北京,而布莱恩和塞恩斯则返回了他们的来处,巴黎和柏林,基本上是各自返回。”井上冷静地说道,语气里不含丝毫的情感。
铁凌这次真的有点迷糊了,他想不明白这几个人要做什么。
难道这些人就此放弃了追查佩森博士那封邮件里的秘密?放弃了寻找圣枪,放弃了与末日审判与第十三信徒继续抗争?难道这些人已经决定安静等死了?
黑虎是第十三信徒,末日审判一网打尽,鬼话!铁凌对自己所下的结论嗤之以鼻,若是黑虎这种小混混是那个第十三信徒,他铁凌恐怕早就成为了联合国的秘书长了!
他当然不会以为叶重等人也相信自己的结论。
以铁凌对叶重的了解,他知道叶重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对这个案子的追查,何况还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想来想去,铁凌得出了一个他认为最有可能的结论:恐怕这几个人是意见产生了分歧,叶重虽然想要继续追查下去,可除了艾儿外在没有人支持他!
“对!肯定是这样!”铁凌咬牙自语道,拳头再次重重地落在了桌子上。
“井上,你多带些人手监视叶重,其他人通知各地秘密监视。”铁凌下达了命令,只要控制了叶重的行踪,便会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了。
井上点头,转身,“如果你把叶重跟丢了,那你也就不用回来了!”铁凌冰冷无情的声音传进井上的耳中,井上迈出的步子微微停滞,没有说话离开了铁凌的办公室。
铁凌转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目光毫无阻隔地落在了汹涌澎湃的大海上,“叶重啊叶重,你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这一次,我将会是最终的赢家!”铁凌自言自语,紧握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使得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中。
铁凌丝毫不觉得疼。
叶重与弗利嘉和艾儿到达伦敦后,并没有在市区里停留,而是直接驱车赶往了距离伦敦不足百公里的小镇爱维尔。
看着不远不近地吊在自己车后的那两辆漆黑的轿车,叶重在心里冷冷地哼了声,“铁凌啊铁凌,你实在是太贪心了!”
虽然知道自己被跟踪,叶重并没有任何举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甩掉这些尾巴的时候,只是指给艾儿和弗利嘉知道那两辆车是在跟踪自己,却没有说自己几乎可以肯定是铁凌派的人。
他还要为其他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爱维尔是一座人口不足五万的小镇,整个镇子只有一家小小的银行,除了小镇上偶尔露面的巡警,这家银行甚至连个保安也没有,而保管箱也只不过象征性地设置了极少的几个提供给需要这项服务的贵宾。
跟在弗利嘉的身后走进这家人迹寥寥的银行时,正在打着瞌睡的那个一脸雀斑,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成年人的女柜员甚至在三个人按下第四次服务铃时才猛然惊醒,惊慌失措地将那口流出嘴边一般的唾液吸了回来。
“您好!我是贝瑞,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做的吗?”这个从小到大也没走出过爱维尔的女孩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这个翩翩微笑着的英俊的东方男人温柔多情的目光像七彩的霓虹顷刻间将乡下少女灰色的心灵渲染得绚烂起来。
可是他身边的两个女子却又重新将她打回了原型,多么美丽的人儿啊!少女在心里惊叹,冰冷的白钢台面将自己苍白无神的容貌无情地倒映得清清楚楚。
“我们要打开一个保管箱,户名是弗利嘉.森迪。”弗利嘉淡淡地说道,一路上相处下来,叶重发现弗利嘉除了在与自己交流时会流露出喜怒哀乐的情绪,和其他任何人,全部都是淡淡的,虽然不至于用冰冷形容,却绝对算不上热情。
难道弗利嘉真的爱上自己了?联想起当日在爱琴海上的激情缠绵,叶重忍不住新潮有些澎湃。
艾儿显然也早就觉察到了弗利嘉对待叶重的特殊,事实上在离开香港众人分手时,维萨便已经悄悄地叮嘱过艾儿看住叶重,在维萨的眼里,弗利嘉就是中国传说中的狐狸精、希腊神话中的安普莎专门诱惑那些色迷心窍的男人,而叶重不但具备了花花公子的一切条件,更可恨的是他的胆子还足够大。
维萨和艾儿一致认定叶重其实是不应该被称为昆仑雄鹰的,昆仑色狼这个名字也许更适合他。
其实在听了维萨的描述后,艾儿对弗利嘉尚未见面时便已经心存不满了,毕竟这个女人曾经想要置叶重于死地的。
艾儿也一直认为弗利嘉是个女巫式的邪恶存在,不过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相处和深入观察后,她觉得这个女孩除了接人待物冷淡些外,到也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的,艾儿发现弗利嘉的冷淡其实是性格使然。
当然,每次看到弗利嘉与叶重交谈时的笑容,艾儿就觉得心里像飞过了一只讨厌的苍蝇,瞎子都能看出来弗利嘉对叶重与对其他人的区别。
弗利嘉对艾儿的敌视似乎是视而不见,艾儿甚至一直想找机会好好地和弗利嘉吵上一架以此表达弗利嘉的不受欢迎并警示叶重,可弗利嘉的态度却让艾儿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和空气对打的拳手,根本无处着力。
听到弗利嘉的名字,贝瑞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饶有兴趣地笑着轻声说道:“没问题,据我所知这个箱子曾经十年也没有打开过,不知道您是要存还是要取?”原本作为保管机构,除了进行存取物品的检查登记外银行是没有权力过问太多的,不过贝瑞对这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保管箱实在很好奇,一个十年没有人过问的保管箱在三个月之内居然有两个不同的人打开了,而且来人看起来都是那么与众不同……
弗利嘉看了看满脸好奇的贝瑞,淡声道:“我要取东西,可能这个箱子我也不再需要了。”
贝瑞答应了一声,走出柜台引领众人向位于银行金库的保管箱走去,在没有警卫陪同的情况下带领三个人进入保管箱区其实是有悖规定的,但贝瑞却不知道为什么,一面之下就觉得这三个人肯定不会是歹徒之流,因为这几个人看起来不光外表靓丽俊美,连气质也是那么的高贵斯文,让人不由得自惭形秽。
“小姐,您是打算取出东西后不再继续租用这个保管箱了吗?”贝瑞回头询问弗利嘉。
弗利嘉轻轻点头,在嘴角抿出个浅浅的笑意算是回答了贝瑞的问题。
贝瑞哦了一声,表情略有些失落,或许在她的心里还希望能够有机会再见到这三个让人赏心悦目的人吧。
“贝瑞,这个箱子最近有人打开过吗?”叶重不着痕迹地拉近了与贝瑞的距离,微笑着问道。
作为一个资深花花公子,叶重自然十分清楚什么样的笑容才能在最打动女孩子心的同时又不会让对方感觉到唐突暧昧。
果然,贝瑞的目光与叶重甫一接触,缺少阳光照射的白皙脸颊立刻浮上两抹红晕,像被强光刺痛了眼睛似的立刻把目光荡漾开去。
“是的,先生,大概三个多月以前,有位老先生曾经来过,打开了保管箱,当时是我值班接待的。”贝瑞的声音有些发紧,干涩涩的。
叶重一怔,“三个多月前?贝瑞,能讲一下那位老先生的模样吗?”
贝瑞奇怪地望了眼叶重,使用同一个保管箱的人难道彼此之间并不知晓?该不会是犯罪分子利用保管箱在做什么违法的勾当吧!
这么想着,贝瑞的脸上便露出几分慌乱胆怯来,非快地瞥了一眼窗外的马路,叶重多精明的人啊,小女孩的心里所想全都反映在了脸上,立刻看出来贝瑞此刻的怀疑与不安。
“贝瑞,你不要担心,这个保管箱里的东西是我们的亲人留下来的,后来与亲人失散,我们寻找了他很久也没有找到,这次本来是要放弃的,不过听你这么说我觉得这人很又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亲人,所以希望你……”
“亲人?”贝瑞脸上的迷惑更深,“可那位老先生明明是西方人,先生您?”眼前这个男子虽然长的很帅,风度也算得上翩翩,可怎么看怎么不像有西方人的血统啊。
正文 54章 命运序章
叶重反应奇快,立刻笑着答道:“呵呵,我刚才太着急,没有说清楚,这位弗利嘉小姐就是保管箱开户者,也是我的……未婚妻。”
贝瑞恍然大悟地哦了声,抿嘴笑着由衷说道:“您和您的未婚妻真是很登对呢!”
这时再也忍耐不住的艾儿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虽然轻,叶重依旧听了个清清楚楚,忍不住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侧头望向弗利嘉,正好看到后者嘴角弯起的弧度和眼睛里那抹揶揄和调侃。
“叶先生的确是好福气啊!”艾儿冰冷的声音几乎让叶重以为他身处南极风暴地带,一个处理不好,恐怕就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叶重只能使劲地摸鼻子,弗利嘉嘴角眼底的揶揄愈深。
连贝瑞也感觉到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可看到站在最后面的那个满面寒霜,嘴角冷笑的东方女子眼里的火光和那个被称作叶先生的好看男人尴尬的表情,贝瑞不禁对后者很同情。
“那位老先生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瘦瘦的,总是很严肃的样子,对了,眉眼间和森迪小姐有几分相似呢!”贝瑞思索着说道。
“那正是家父。”弗利嘉轻声说道,与叶重的目光迅速地接触了一下,都看出对方目光中的疑惑,但是此刻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小镇上的银行本就不大,说话间几个儿女便来到了保管箱所在的地方,说穿了不过是及只镶嵌在墙里的款式古老的保险箱而已。
“两道密码,森迪小姐,不需要钥匙。”贝瑞说完便侧过身子,以示避嫌。
当然,对密码早已了然于胸的三个人来说,则根本无所谓避嫌的顾忌,三个人凑在保管箱前,心情都紧张异常,佩森博士留给他们的究竟是不是那本可能记载着圣枪所在神庙位置的纳粹科学家日记本马上便可以揭晓答案了。
弗利嘉看了看目不转睛地盯着保管箱的叶重,做了个请的意思,叶重神色肃穆地摇头,“弗利嘉,这是你父亲留下的,还是你来打开吧。”
耸了耸纤瘦的肩膀,弗利嘉并不坚持,伸手开始转动保管箱上的密码齿轮。
艾儿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叶重的袖口,原本也很紧张和期待的叶重看到艾儿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紧张的连呼吸都停止了的可爱模样不禁有些忍俊不禁。
转动完第一组密码的时候,保管箱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众人的心情都是一震,弗利嘉微微停顿了片刻,又把手握上了小密码齿轮。
随着齿轮上的箭头指向最后一个“2”,啪的一声,保管箱厚重的铁门轻轻地弹了开来,就连一直淡然的弗利嘉也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长气才将铁门拉开。
半人多高的诺大保管箱里,一本用塑料袋密封的十六开黑皮日记本静静地孤零零躺在其中,弗利嘉拿起日记本时修长晶莹的手掌异常苍白,甚至还有几分颤抖。
“走吧!”叶重沉声道,他的心情在日记本出现的那一刻奇怪地恢复了极度的平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不是想象中的惊喜若狂,也许是因为自己早就猜到了答案吧,叶重如是想。
十年没有打开过的保管箱里究竟存放着什么东西?年轻的贝瑞好奇的要命,上次那位老人打开保管箱时十分坚决地拒绝有人在场,这时贝瑞禁不住抻长了脖子望向弗利嘉的手里,不过让她失望的是,那看起来不过是本残破的旧日记本而已。
在返回伦敦的路上,驾车者变成了艾儿,叶重和弗利嘉坐在后排开始仔细地翻阅起佩森博士留下的那个袋子。
叶重注意到原本两辆跟踪自己的车变成了一辆,那辆没有动的车肯定是留下来调查自己来这家银行的目的,叶重早就已经想到了这点,但他却并没有尝试以为客户保密的条款让贝瑞为自己保守秘密,因为他知道在代表着正义的警察面前,那个孱弱苍白的小姑娘根本没办法分辨什么,虽然看起来那女孩对他的印象好像很不错。
也许此刻,自己在那些跟踪者的嘴里已经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了。
在打开朔料袋的刹那,叶重原本平静的心突然混乱快速地跳动起来,这时候他才真正地紧张,因为这日记本已经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里面是否记载了神庙的位置?
因为时间的久远和之前保存的不善,日记本上的纸张已经很灰黄,甚至出现了残缺,自己也黯淡褪色,有些语句辨认起来很困难。
但最主要的问题是这本日记全部由德文书写,叶重的德语会话虽然尚可,但读写可就算不上精通了,再加上日记里的字迹很潦草,一看就知道是在恶劣的条件下仓促之间记录的,所以叶重根本无法阅读。
幸好,弗利嘉不禁对于德文的阅读毫不生疏,甚至翻译过来的汉语意思也非常流畅,这足以证明弗利嘉对德语和汉语的精通基本上已经达到了母语的程度。
这是让叶重极其好奇的地方,他想不通一个从十五岁开始,昏迷了四年方才苏醒过来到今天不足三年的人,怎么能够如此娴熟地精通汉语、德语等多国语言?
叶重曾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弗利嘉,后者对此的回答是她本人从小就有着很高的语言天赋,在她奇迹般苏醒后记忆力更是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弗利嘉说,那是上帝对她昏睡四年所做的补偿。
因祸得福,叶重如此评价。
叶重很想也的确偷偷地尝试了对弗利嘉进行“双向催眠”,不过结果让他大吃一惊,在他确认弗利嘉毫不知情的前提下,他依旧无法进入弗利嘉的精神领域,不是因为弗利嘉对她的抗拒和排斥,而是他似乎完全没有办法与弗利嘉的精神领域接触上。
道理就像我们想要控制某种波流的时候,首先要以相同的频率与之接洽,在叶重接触过的精神波流中,各个物种的波流虽然有强弱的差别,但波段大致上都是分布在一个相距不远的区间之内的。
叶重曾尝试过的动物,小到老鼠,大到印度象,都在他的精神波流频段接收区间内,而弗利嘉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个遭遇奇特的女孩的精神波段是超出了叶重所能接收的范围之内的。
这种情况实在是少之又少,从叶重懂得了如何运用自己的超能力之后,他所遇到的类似情况除了那只打捞黑色准男爵沉船时遇到的海中怪物大王乌贼,就是前几天潮州菜馆与之交手的黑虎,当然现在还要加上弗利嘉。
测试是叶重偷偷进行的,虽然整个过程之短可以用电光火石形容,但叶重还是觉得弗利嘉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对她的试探。
叶重看不透不动声色的弗利嘉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这个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冰冷如雪的女子像一泓表面平静古潭,乍看上去清澈见底,可看的越久便越觉得水面下暗潮涌动……
弗利嘉并没有直接将日记翻译给叶重和艾儿——在日记本里夹着封佩森博士留下的信,弗利嘉先是默默地打开信封,抽出信浏览了一遍递给了叶重,整个过程没有说过半句话,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弗利嘉面无表情地将信递给了满眼问号的叶重。
正文 55章 最后的信
叶重接过信纸辨认了一下,署名是佩森,以英文书写,这在叶重阅读起来并不存在任何困难,叶重轻声读了出来,“顽皮的命运和我开了个并不有趣的玩笑,请原谅我,我并不知道谁会看到这封信,但是我想当有人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回归主的怀抱。”
叶重读到这里抬头看了眼弗利嘉,后者怀抱着日记本,眼睛却望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农田,叶重知道她肯定不是被美丽的田园风景所吸引。
看来早在三个月前佩森就早知道自己会死。叶重思索着,只是从佩森写下这封信到他死去中间为什么会有三个月的间隔呢?一早在银行听贝瑞无意提起时叶重便已经觉得很奇怪,这时候看到佩森博士留下的信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为什么佩森早在三个月前就把日记本藏了起来,而且那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在这三个月中不尽早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而是在死前的两个小时才匆忙地发出那封邮件?
叶重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额头,在心里猜测着,也许佩森博士原本想把这个秘密隐藏起来,却不知道为何泄露让末日审判知道了,所以不得不把日记藏了起来以免落入末日审判的手里。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较为贴近了,虽然他知道这么解释也并不圆满。
叶重接着读了下去,“我想我的时间并不充裕,所以简单地讲,这本日记的记载关系到传说中圣枪的下落和能使灵魂复活的神庙、希特勒的宝藏所在!十年前我见到了日记的上半部分,并做了备份,疯狂地寻找了很久却一无所获,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竟然得到了日记的下半部分!我高兴得几乎疯掉!可当两本日记合二为一的时候,我听到了魔鬼的嘶吼和死亡的召唤,我想我没有时间堪透日记里的秘密,也无法到达神庙亲眼看到圣枪和宝藏了。”
一口气读到这里叶重才发觉一口气已经用尽,深深地吸了口气,往下念道:“我想这本日记的记录者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他实在不应该留下关于圣枪和神庙的线索;而我也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我不应该将二者合二为一!圣枪一旦落入魔鬼的手中,人类的灾难便将到来!悲惨的命运即将再次开始!”
信的最后是一连串的“找到它!毁灭它!…….”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的几遍甚至连信纸都已经被划破,由此可以想象佩森博士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恐惧和悔恨,那句“我听到了魔鬼的嘶吼和死亡的召唤”让叶重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浑身发冷,这让叶重把身体向车窗靠了过去,想让窗外的阳光温暖自己。
叶重觉得佩森博士的遭遇与布莱恩教授在昆达尔的境遇大概相同,甚至要比布莱恩当日所见更加可怕。
毕竟布莱恩到现在为止都活的好好的,而佩森已经把命搭上了。
不过对这位以脾气古怪执拗、学识渊博而著称的佩森博士叶重倒是生出了几分钦佩,信中最后几句话可以看出来佩森博士在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生命收到威胁的时候,心里所想的是整个人类的命运。
信里虽然流露着几分懊悔,但至少可以看出佩森博士在最后还保持着冷静,叮嘱得到日记的人一定要找到并毁掉圣枪,使人类避免再次陷入劫难。
不过有一点叶重想不明白,布莱恩在得到日记的上半本时就遇到了可怕的遭遇,得到了不得继续寻找圣枪的警告,为什么一直沉迷于寻找圣枪的佩森博士这么久以来都是平安无事,直到得到了另外半本日记后才遭到了厄运?
百思不得其解的叶重用力地揉弄着太阳穴,眼睛望向窗外。
“呀?”这时叶重才发现原本灿烂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大片的云朵遮掩了起来,晴朗的天气突然发生了变化,接下来几分钟里黑暗的乌云迅速笼罩了整个天空,低的像是一伸手便可以摸到似的,天色也迅速地暗了下来。
现在的天色哪里像是午后?分明是夜晚时分了。
到了最后叶重只能把车厢顶部小小的照明灯打了开来,昏暗的灯光照射在毫无表情的弗利嘉脸上映得如雕像般的弗利嘉脸色发青,毫无生气。
“你没事吧?”叶重轻声问道。
弗利嘉回头看了眼叶重,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叶重侧头思考了片刻,出声道:“你父亲怎么会在三个月前就知道自己会遇到危险呢?”
“因为他听到了魔鬼的嘶吼和死亡的召唤。”弗利嘉没有回头,眼睛盯着像是要塌下来的乌云,语气僵硬地说道。
“哈!”开车艾儿发出声不屑的嘲笑,“可笑!你真的相信这世界上有魔鬼?恐怕是佩森博士压力太大,得了妄想症,他的死恐怕也是产生了幻觉……”
艾儿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弗利嘉和叶重都知道她的意思,“佩森博士是因为产生了幻觉而自杀的。”
弗利嘉没有反应,过了许久突然转过身子,看着观后镜里望着自己的艾儿,嘴角慢慢挑起,最后形成了个诡异的笑容,“我真的相信。”
在昏暗中阴森无比的诡秘表情几乎让艾儿惊叫出声,手上忍不住一颤,高速行驶的车子像打寒蝉一样猛地一抖,几乎脱离了车道。
等到艾儿手忙脚乱地将车子稳定下来后,脸色铁青的艾儿额头已经渗出了细细的冷汗。
惊魂初定的艾儿虽然很想大骂弗利嘉,却怎么也不敢再去看她的脸。
在看到了父亲的遗书后,弗利嘉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点丧失至亲的悲痛,如果说是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而对抛弃自己的父亲心存怨怼的话,那现在的弗利嘉至少也应该多少会有些怨恨的心里,没有!叶重从弗利嘉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从头至今佩森在弗利嘉的眼里和陌生人没有任何的区别,提到佩森的时候她没有悲伤,没有愤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一直没有说话默默地观察着两人的叶重心底冒起了一股凉气,他忽然对弗利嘉感到了极度的陌生和难以捉摸,这个女人身上透露出的诡异和神秘让他不自禁地感到一丝害怕。
第一滴硕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发出砰的一声,像发令枪宣告比赛开始一样,豆大的雨水争先恐后地落下,瓢泼大雨瞬间倾泻而下!
天边不时划过一道道粗大耀眼的闪电,良久后沉闷的雷声才传入众人的耳中,天地间都似乎在震颤着。
叶重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副古怪以及的画面,那幅画据说是一个死后复活的人回忆的地狱,画里的景象与眼前的情景是何其相似……
那本日记就静静地躺在弗利嘉的手提袋中,没有人提起它,这本耗费了众人诸多心智,甚至为之使得数人丧命的甚至可能关系到人类命运的东西竟好像被遗忘了似的。
叶重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这本日记实在太沉重了,叶重甚至有些恐惧打开日记本,就像潘多拉盒子,他不知道打开日记以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所谓的勇敢和胆量都是对承受的极限而言,超过这个底线没有人会不产生恐惧的心理,除了初生的婴儿和死了的人。
车上的三个人都是面无表情,可叶重知道艾儿在害怕,自己也在害怕,至于弗利嘉他不知道……
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叶重有些烦乱地想,是布莱恩和佩森所说的魔鬼?还是弗利嘉?叶重忍不住极快地扫了一眼艾儿和弗利嘉,两人都是面颊青白毫无血色,叶重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他知道比起艾儿和弗利嘉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此刻驾车的艾儿除了刚才被弗利嘉诡异可怖的反应吓得还有些惊魂未定之外,她还很紧张。
目力所及只不过是车前十几米的距离,乡间的土路此刻变得泥泞不堪,驾驶座上的艾儿紧张地盯着前方的路,生怕对面重重雨雾中突然杀出辆车来。
“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避避雨?等停了再走?”艾儿问道,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前方。
还没等到叶重和弗利嘉开口,车子猛地耸动了两下停了下来,这辆从租车公司临时租用的老爷车罢工了……
“这次不想等也得等了。”艾儿回头看了看在微弱的灯光下闭目养神的叶重和冷漠得如同雕塑的弗利嘉说道。
叶重睁眼看了看窗外的瓢泼大雨,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眉头皱了皱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不,我们搭车回去。”
在艾儿迷惑的目光中叶重冲出了车子钻进了雨中。
正文 56章 金蝉脱壳
井上没料到爱维尔的天气居然说变就变,看着昏暗如夜的天色和瀑布一样的雨雾井上心急如焚,他怕开慢了让叶重脱离了自己的视线,又怕开快了在这种几乎视力如盲的环境里发生车祸。
他催促着开车的手下尽量保持车速,可是在目力所及不过十几米的情况下,车速始终无法提起来,不过也幸亏车速并非很快,所以当司机看到前方的路上突然出现的用力摇晃着手臂的人大惊失色地踩下刹车时才没有酿成车祸。
井上看到拦下自己车的叶重时,心里竟然生出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心脏不听话地重重跳动几下,装出一脸不解的表情摇下车窗。
人的名,树的影!井上对叶重的了解远比一般人多得多,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个表面上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微笑表情的男人绝对不只是一个长的漂亮的花花公子。
“你好,请问可以搭顺风车吗?”叶重跑到车窗边对井上大声喊道,这可不是因为叶重不懂礼貌,而是风雨雷电的声音实在太大了,“我们的车子坏了,这种鬼天气根本没办法修理。”
叶重的话让井上的心情好极了,比刚才阳光明媚的天气还要好,若不是当着叶重的面,恐怕井上就会笑出声来,让监视目标跟自己坐在一辆车里,还有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事吗?
所以,井上很愉快地点头。“没问题。”说完立刻发觉自己的回答实在太痛快了,连忙补充道:“谁也不知道这场大雨会下到什么时候,而且这种鬼天气里根本不可能有救援队出现。”
叶重的眼里闪过一丝揶揄,不过满心欢喜的井上并没有看到,“呃,我们一共有三个人,是伦敦市区的,方便吗?”
井上心里一惊,暗骂自己的疏忽,竟然连对方几个人、去哪里都没有问,实在是个大破绽,不过似乎叶重并没有察觉。
“呵呵,我们也是去伦敦市区的,这条路不就通向那的嘛!我们只有两个人,刚好坐得下。”井上若无其事地笑着说道。
叶重道了谢,转身回到停在路边的车将艾儿和弗利嘉叫了下来,三人钻进了井上车的后排,井上的车是一辆空间十分宽敞的越野车,三人坐在后面并不拥挤。
艾儿不明白,叶重明知道这辆车是跟踪自己的为什么偏偏自投罗网地搭他们的车,不过看到叶重眼色也不多问,默默地打量了一眼前排的两人便拿出手机安排起公司的运作,虽然走之前已经简单地将工作整理后交给了两个老成持重可以信赖的副总,但艾儿还是怕这个自己一手驾驶的商舰偏离航线。
而弗利嘉则是表情淡漠地闭着眼睛,似乎是疲劳已及睡了过去。
到是叶重天南海北地和井上胡侃起来。
在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后,叶重和井上的话逐渐多了起来,当然叶重所说的身份是昆仑集团的老板,而很显然的是井上自然也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在随口编瞎话上的造诣井上比起叶重也丝毫不差。
“虚伪!”这是艾儿对两个谈笑风生甚至有些相见恨晚的男人的评价。
艾儿突然生出了明悟,原来男人虚伪起来远比女人更深沉,更逼真!这可能就是为什么男人在政坛上、商界中的成就要比女人来得高的原因吧。
井上并不是一个很喜欢聊天并健谈的人,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叶重讲述英国的种种见闻轶事,叶重的见识本就很丰富,对英国的人文历史了解颇深,讲述起来很有些趣味,井上则不时搭上两句话。
“叶先生,您身边的两位美女是?”井上似不在意地随口问道。
“嘿!”叶重拍了拍脑袋,自嘲道:“你看我这脑袋,居然忘记介绍了!”指着艾儿说道:“这位是我原来的公司总裁,现在嘛是我的未婚妻,文艾儿,趁着谈生意的机会出来顺便四处看看,也全当是旅游了。”
“这位是我新聘任的秘书,”叶重指着弗利嘉笑道,“呵呵,结了婚哪还能让老婆继续操劳呢。”叶重笑嘻嘻地抓起了艾儿纤细白嫩的小手满眼都是爱怜的深情。
听到叶重把自己称为未婚妻的艾儿虽然知道满口胡诌的叶重不过是为了糊弄这两个跟踪自己的不明身份的人,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阵羞涩的喜悦,双颊浮起的红晕却不是装出来的。
艾儿那只被叶重趁机占便宜的手在叶重的手掌心里狠狠地掐了一把,叶重露出个苦笑对井上说道,“我这个未婚妻哪里都好,就是脸皮太嫩。”说着还故作苦恼地摇了摇头。
两个人这幅情形看到井上眼里便成了甜蜜的打情骂俏,作为铁凌的得力手下井上自然知道叶重的真实身份,也知道这位探宝界鼎鼎大名的昆仑雄鹰所拥有的昆仑集团在一位女总裁的领导下发展迅猛,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艾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叶先生真实好福气,您的太太实在是美丽极了,呵呵,当然您的新秘书也很美丽,您的运气真好!”井上这句话倒是真心的——对于别的男人能够环肥燕瘦而发的真心的羡慕和嫉妒。
比起还有些难为情的艾儿,弗利嘉全程挂着微笑的表情则大方了许多,雍容沉稳的气度让井上也忍不住发出了赞叹。
负责的井上借口雨大,将叶重三人直接送回了饭店,到达饭店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为了表达谢意叶重强烈邀请井上两人共进晚餐,而这种绝妙的监控机会井上自然不能放弃,假意推脱了下便接受了。
事实上就算叶重邀请井上同床共枕,井上也会欣然应邀的。
实际上井上心里已经打好了如意算盘,天赐良机让自己与叶重相识,何不借机会与他成为朋友光明正大地与叶重待在一起,也不需要偷偷摸摸地跟在他的身后了,要知道以昆仑雄鹰的精明,很难不被他发现,尤其是在自己已经暴露的情况下。
晚餐就选在了叶重下榻的饭店餐厅,酒桌上觥筹交错井上与叶重谈的异常投机,晚餐结束后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像是相识多年的好朋友一般,这让艾儿再次见识到了男人是如何娴熟地运用虚伪与谎言这两大武器的。
最后,兴高采烈的叶重邀请井上与自己共游伦敦,这正中了井上的下怀。
尽兴的晚宴在叶重醉的几乎不醒人事下完美结束,约好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后,叶重在艾儿和弗利嘉的搀扶下返回了房间。
井上的酒也没少喝,但还保持着几分清醒,暗自庆幸自己的运气真好,感谢这场原本被自己诅咒的大雨,看来今天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一路上艾儿心里除了疑惑还有几分恼怒,出于历史原因,艾儿对日本人的态度始终比较厌恶,他不知道叶重打的什么主意竟然和这个叫井上的日本人打的火热,明知道对方是跟踪自己的。
把沉沉的叶重扔在床上,艾儿忍不住轻声对弗利嘉埋怨道:“这个笨蛋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居然和跟踪自己的人称兄道弟,还不知道人家是谋财还是要害命呢!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艾儿对叶重其实是充满了信心的,虽然不理解叶重这么做的目的,但凭她的了解,叶重绝对不会做吃亏的买卖。
对朋友讲义气并不代表叶重傻,事实上叶重的精明有时候让艾儿这个商业天才都由衷赞叹的。
弗利嘉淡笑着没有说话。
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叶重突然睁开了眼睛,诡笑着说道:“能卖了我的人恐怕还没生下来呢!”
艾儿愕然地望着突然醒来的叶重,清澈的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刚才酒桌上的醉意?
“你?你是装醉?”艾儿惊讶地问道,立刻猜到了叶重金蝉脱壳的鬼主意,恍然大悟道:“你太狡猾了!”
又看了看弗利嘉,想到刚才她淡然的反应,看来弗利嘉早就想到了叶重的主意,忍不住对这个一直没有什么好感的女人生出些佩服。
“我真想看看明天他们等不到我们的时候的表情。”叶重嬉笑着说道,拿出电话拨通了个号码,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几分钟后传来了两下敲门声。
叶重打开房门,门口除了一个录像带大小的包裹外空无一人。
“这是什么?”艾儿看着叶重手上的小包奇怪地问道。
叶重微笑着打开包裹,掏出几本崭新的护照晃了晃,“我们该出发了!”
先后走出房门的三人都已经改变了模样,这当然又是老C的杰作,叶重再次变身为长袍加身的阿拉伯人——当然扮相并非返港时的模样;而在老C精巧的道具帮助下弗利嘉和艾儿的艳色被巧妙地遮掩,虽然算不上丑陋,但走在街上也绝对不会有太多的回头率,泯然众人,虽然两女的易容很简单,但若非熟悉的人,是绝难认出来的。
当然叶重不会认为井上会傻到放弃了对自己的监控,所以谨慎的他还是让弗利嘉和艾儿分别从楼梯步行到上下各两层然后乘坐电梯走出饭店,而他自己则大摇大摆地坐电梯直达酒店大堂,甚至还用蹩脚的英语询问了服务生著名的SOHO区的特别推荐。
这时候大雨刚刚稍小,时间也已经很晚了,大厅里的客人并不多,叶重几乎一眼就可以肯定坐在休息区的两个男人是铁凌的手下。
看着那两个一脸严肃满眼警惕的男人叶重不禁有些得意,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自己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从他们眼皮底下走掉,不知道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消失的时候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三人是分别乘车赶往机场的,甚至连机票也是分开购买,毕竟一男二女的组合并非太多而叶重也不想给任何人留下可以追踪到自己的线索。
正文 57章 十二石柱
铁凌在某方面是很了解叶重的,比如叶重惊人的能量、比如叶重喜欢险中求胜的行事风格……叶重不得不谨小慎微。
想到铁凌时叶重的心还是忍不住有些抽痛,虽然叶重告诉自己要拿得起放得下,过去了就不要再想,可被视为兄弟的朋友出卖的滋味还是让叶重几乎难以自持。
深情的女人视爱情如生命,义气的男人却视友情比生命更重。
当叶重三人所乘的飞机抵达拉巴特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之所以选择在摩洛哥而不是距离昆达尔更近的阿尔及利亚降落,叶重也出于多重考虑的。
虽然贝瑞并不知道三个月前来到银行留下日记本的老人就是佩森博士,但精明的铁凌绝对可以从诸多线索中推断出自己得到了佩森留下的东西,这一点叶重十分肯定。
铁凌很快就能确认叶重并没有放弃寻找圣枪的打算,他一定会动用所有的力量展开调查,即便自己和艾儿、维萨都化了妆,可叶重很清楚这根本无法瞒过对自己和艾儿都十分熟悉的铁凌。
虽然从伦敦到拉巴特三人倒了三次飞机,甚至期间还换过装,但以铁凌的聪明和他手下庞大的情报网,叶重相信不出十个小时铁凌就会得知自己的去向,可能此刻拉巴特的机场就有铁凌的手下在等着自己。
所以叶重需要有一段距离用点伎俩来甩掉这些尾巴。
另一方面,他还要在拉巴特见一个人,让叶重自己带着三个娇滴滴的大小美女和一个胆小的老学究、一个老神甫进行一场充满了未知凶险的冒险之旅实在有点扯淡,所以他需要一个能真正帮得上他的人。
要知道这一趟旅程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世界上环境最恶劣的沙漠、如恶魔幽灵般存在的第十三信徒的追杀,还有战乱不断的非洲局势、神秘的原始部族……
相对而言,铁凌和他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危险性反倒小了许多,毕竟他们的目的是圣枪,在找到圣枪之前铁凌断然不会对叶重几人采取强硬的行动,甚至铁凌还会充当叶重等人的保镖。
叶重觉得,铁凌从一开始就打着做黄雀的主意。
可叶重心里对此行还是没什么底,这与他平日里进行的探宝工作截然不同,除了要面对大自然中的各种危险之外,最可怕的是人,圣枪的传说实在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它的神奇会无限地膨胀起人的贪欲,叶重觉得第十三信徒如果真的想要自己的命,根本不需要煞费苦心地对付自己,只需要把自己握有能够找到圣枪的线索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就足够了,只怕全世界都会追杀自己。
在拉巴特降落最重要的原因是,叶重从日记里知道了其实昆达尔并不是真正的前往神庙之旅的开端。
因为布莱恩得到的上半本日记里最后记录的地点是护送圣枪的部队到达了昆达尔,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里便是去神庙的起点,而看过了下半本日记的叶重知道了昆达尔是当日护送圣枪的部队是与纳粹最精锐的秘密卫队汇合的地点。
在飞机上弗利嘉已经将整本日记翻译给了叶重和艾儿,可惜并不是像叶重想象的那样,得到了整本日记便可以获得神庙的准确所在。
事实上是解开了佩森博士留下的谜题后所得到的是另一个更大的谜题。
这本日记的主人——那位纳粹科学家在记录他们护送圣枪到神庙的行程路线使用了极其古老的方法:星座标向法,这并非叶重擅长的领域。
按照星座的方向前进,的确可以确定大概的行进方向,可具体范围地点的偏差实在相差太大了。
一个没有进行过任何军事训练的人行进在一个面积超过九百万平方公里、荒芜人烟,地貌随时都在变化的生命禁地里,根本不可能用常规的方法准确记录行进路线,这个常识叶重当然知道。
还算幸运的是日记的记录者使用了一些比较固化的地理特征对他们的路线做出了定位,比如某日他们宿营在一块绿洲旁、某日他们经过了一片椰槐林、某天看到了一座“令人震撼”的沙丘等等,叶重觉得这本日记很大一部分倒像是本撒哈拉沙漠游记。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但叶重希望这段在历史的长河里不过是眨眼的瞬间还不至于让撒哈拉沙漠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让叶重痛苦的是根据日记里的记载根本无法确定神庙的具体位置,应该说那位纳粹科学家的每页日记都记录的相当详尽——他们行走的方向、每天大概的行进距离,但偏偏最后的记录并非整个任务的结束……
对于最后的几篇日记,叶重的印象尤其深刻:
一九四五年七月二十六日
“所有的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来时六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二十几人了,他们都是那么年轻啊!作为一个长时间在实验室里从事研究工作的人,我的体力比那些士兵更差了许多,今天甚至出现了严重的脱水,我真害怕今晚睡过去就再也无法醒来,大祭司依旧不吐露何时才能到达神庙,我现在已经感觉到这一趟恐怕本就是死亡之旅。”
“大祭司根本没有打算让谁活着离开,我能感觉到,就算有人能活着到达神庙,也不可能活着离开!对所有人来说,这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我们肩负的是伟大的元首赋予的最神圣的使命!为了日耳曼民族献出生命对所有人都是莫大的荣耀。”
“虽然大祭司没有说,可我觉得距离神庙已经不远了,从他的眼睛里我能看到灵魂燃烧的炙热,神庙究竟在哪里呢?难道那里真的可以通往死亡之界吗?真的可以召唤灵魂吗?这与科学很明显是违背的,但是看到了大祭司所施展的令人恐怖的匪夷所思的黑魔法,我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可能的!!!”
一九四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风沙已经吹了几天了,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越来越大,骆驼都几乎无法前行,黄昏时分风沙终于稍微小了些——这几天每天都是这样,只是傍晚时才会有那么片刻的休息。
迎着落日远远的我能看到十二根黑色的石柱,我无法衡量那有多巨大,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会小。
大祭司说那里就是神庙所在之处,不远了,真的不远了,可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脚步距离我越来越近了,我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最后的六个人会有几个人能到达那神庙呢?大祭司说最终到达神庙的人将可以守候元首的归来,我渴望最终能获得那荣誉,也许那只能成为梦想了,永别了我的娜沙。”
日记到此结束,而这位日记的书写者最后的命运究竟如何,叶重无从探求,不过从最后他充满了绝望的语气来看,他隐隐觉得这位纳粹科学家真的已经如他日记中所写的那样,或许是真的睡过去再没有醒过来。
最后一页日记给了叶重启发,具体的说是那两根黑色的石柱,现代科技的发达程度对于六十年前的人来说就是神迹——卫星的存在使得人类居住的星球任何没有遮掩的角落都不再有秘密可言,所以叶重在第一趟转机时便给老C打了电话,目标当然是那十二根“绝不算小”的黑色石柱。
对于老C的能力叶重是很有信心的,他认为老C能做到的绝对不会比美国国防部差上半点,他虽然没有卫星,但“借用”却不难,如叶重所料,老C的效率奇高,不过带来的消息让人沮丧,整个撒哈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范围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巨大的黑色石柱!
按照老C的话说,他已经把撒哈拉沙漠上现存多少头瞪羚都数了一遍,压根就没看到哪里有黑色的石头,更别说是巨大的石柱了!
正文 58章 拉巴特城
这个消息让一直没有怀疑过日记真伪的叶重也产生了动摇,他甚至觉得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恶作剧,圣枪根本就不存在,而所谓的纳粹科学家的日记不过是一个附会传说的玩笑!这太疯狂了。
叶重打电话给布莱恩,布莱恩很指天对地发誓证实日记的真实性:通过同位素测试表明日记的存在至少超过六十年,而布莱恩曾经寻找到那位纳粹科学家——日记主人的资料进行了笔迹核对,确认了日记的确出自该人之手,可这也只能说明日记的确是当年的纳粹科学家留下的,叶重可不敢确定这位科学家会不会是一位幻想小说作家。
叶重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既然布莱恩所给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神庙和圣枪的存在,他马上变换了验证方法,从老C那里他得到了一张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放大到一比一比例标准的撒哈拉全景电子照片和六七八三个月的星空图。
当然,这两样东西是叶重要求的。
因为叶重知道现在自己这支队伍能做的只有尽量在卫星照片上重现当日那支圣枪护卫队的路线。
在大致比对了一番过,叶重竟然真的按照日记的先后日期记载发现了相应的许多痕迹,比如那一小块绿洲,那座巨大的固化沙丘、金合欢林……
弗利嘉再次给了叶重一个大大的惊喜,他没想到弗利嘉居然对星座颇有研究,不禁一一在星空图上标出了日记本所记录的星座,还异常熟练地核对了路线方向,结论是日记本中记载的行进路线的确存在。
姑且不论日记中所说的黑色的石柱为什么没有存在于卫星照片上,叶重至少确定了一点,日记本里所记录的行程并非虚构!
要知道六十多年前根本不可能有这样能给你一张细致到甚至能分辨一头瞪羚性别的卫星照片,按照行程所示如此横穿数国深入撒哈拉沙漠除非是大规模行军,否则根本就是主动找死的行为!
而二战时德国的北非部队从四二年十一月就开始全线撤退固防,根本不可能也的确没有任何记载有过这样的行军记录。
更何况四五年四月三十日希特勒自杀身亡,而这本日记的开端则是自同年的四月一日开始的,日记前半段所记录的当时局势与历史上的记载基本都可以吻合,根据这位纳粹科学家所说,元首秘密授予他们寻找圣枪的特殊任务的日期是四月十三日,这也与传说中希特勒因为圣枪被偷而全线溃败的日期相吻合。
只可惜,叶重失望叹气,日记的最后一页并非记载了整个任务的完成。
在高倍的卫星照片中非但没有什么黑色石柱,就连个大点的固化沙丘也没有,以日记上所记录的最后一个标志物为圆心,方圆千公里里是一片巨大的位于盆地中的沙海,表面上的平静柔顺下潜藏着能够吞噬一切生命的流沙。
这个范围是人类在沙漠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里步行五天的极限了,日记的记载日期都是连贯的,叶重可以肯定日记主人所遥望到的黑色石柱绝对超不过这个范围。
所以叶重只有两种猜测,一是几十年的变迁使得标志着神庙所在的两根石柱被流沙掩埋,而第二种可能就是那位濒临死亡的纳粹科学家所见到的黑色石柱虽然在他眼里真实无比,但实际上却是海市蜃楼!
叶重、艾儿和弗利嘉第三次转机时做完对照和得出上述推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决定按照原计划根据日记本所记录的线路前进。
其实还有两种可能,叶重虽然意识到了,却不愿去想,因为这两种可能都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是石柱被认为损坏,二是这日记内容不过是个弥天大谎.
无论多少种可能,多少种猜测,想要知道神庙与圣枪是否真实存在的唯一办法就是切身实地到达那里去证实。
拉巴特城的人口有一百多万,其中百分之八十以上就是阿拉伯人,所以走出机场的叶重看起来像是回家的本地人一样,甫一下飞机便混入茫茫人群之中,不远不近地跟在维萨和艾儿两女身后的叶重表面上看起来悠闲随意,实际上时刻都在主意着周围情况。
直到坐上出租车,叶重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这反而让叶重有点不可置信,难道自己小小的把戏真的把精明的铁凌和神秘莫测的末日审判都糊弄过去了?
一路上叶重不敢掉以轻心,不但让司机从旧城新城之间转了好几圈,甚至途中还步行穿过了一座大型商厦后换了辆出租车,最后叶重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被跟踪了那么除非跟踪者会隐身,不然就是鬼魂。
叶重对拉巴特并不陌生,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是为数不多让叶重为之迷恋的度假胜地,温和的气候、风光绮丽的海滨和诱人神往的古迹都让叶重流连忘返,实际上如果他的度假计划没有被打断的话,拉巴特将是继爱琴海后的第二站。
在拉巴特,叶重有属于他的华丽别墅,想到存放在这里的极品美酒叶重就觉得嘴巴发干,对有些人而言,美酒的吸引力绝不亚于美女,叶重就属于这一类人。
不过叶重很清楚只怕那里早就被铁凌或是他背后的势力严密地监控起来了,虽然无法肯定,但叶重绝不会去冒这个险,虽然他一向低调,但只要有心调查出叶重最近几年的行踪和名下产业算不上多难的事情。
话说回来,有家不能回的滋味真是让人痛苦。
叶重对拉巴特很熟悉,当他在这里乐而忘返却还没有购置房产的时候,就直租住一位孤身老人的度假屋,作为一个著名的旅游城市,这样的度假屋在拉巴特很多,叶重本质上是个念旧又重情义的人,所以即便后来在拉巴特叶重拥有了自己的房子,每次到这里他还是不忘记去看看那位已经成为了朋友的老人。
而这次,叶重三人前往老人的度假屋并非要看望他。
握过手后叶重把右手放在了胸口——阿拉伯常见的会面礼仪,笑着用阿拉伯语和老人打过招呼,表明租房的来意。
老人的记忆力不错,见到叶重的瞬间便觉得眼前这人笑时的神态和声音有些熟悉,当然,老人并没有认出化过妆的叶重。
每年来拉巴特度假租房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很多都是回头客,老人又怎么可能对所有人都印象深刻?叶重表示自己曾经租过老人的度假屋,老人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却毫无结果,哦了两声也没有任何怀疑。
身形消瘦、面如刀削的老人——拉尔汗遗憾地摊了摊手道:“真对不起,房子已经住进了客人。”
叶重微笑:“我记得您的房子大的很,有三层呢,我们三个人只需要一层就可以,不知道现在的租客有几人?”
拉尔汗迟疑了一下,“只有一位,不过他是把整栋度假屋都租下来了。”说完低声嘟囔道,“这人可真怪,说是度假,可来到这里从没出去过。”
点了点头,叶重笑着说道:“您可以和他商量一下,我们只住一层,租金可以平摊。”
老人犹豫了片刻,他很想告诉眼前这个态度温和有礼的年轻人现在的这位租客看起来并不像缺钱的人,而且那人看起来似乎也不会是个容易相处的邻居。
“老人家,你可以去问一下,如果不行我们再走也不迟嘛!”
老人思索着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去找那位租客商量,虽然对老人而言住几个人都没什么区别——毕竟人家付的是整栋度假屋的租金,可老人对后来的这位年轻人颇有几分好感。
“咱们可以换一家住啊,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里?”艾儿奇怪地叶重,毕竟把整栋度假屋都包下来的人很可能脾气古怪喜好安静,合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叶重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喜欢这里,而且他一定会答应让我们住进去。”
艾儿没好气地白了叶重一眼,语含嘲讽道:“什么时候叶大公子对男人也这么有杀伤力了?看不出来你还男女通吃啊!”
叶重的脸皮厚度明显超过了艾儿的想象,对于艾儿的嘲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洋洋地昂扬起头,露出了一副让艾儿想狠狠地抽两巴掌的骄傲表情。
被也中可恶的表情所恼,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艾儿干脆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没想到入眼的是却弗利嘉淡漠得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
一路上弗利嘉始终就是这种让艾儿厌恶的平静,就算是在三人研究事关生死的日记时也是如此,看不出来是喜还是忧,如果不是看到她偶尔眨动的眼睛和微微起伏的胸口,艾儿甚至觉得弗利嘉很有可能是机器人。
还不如叶重那张臭脸呢!至少可以肯定是面对着活人,艾儿恨恨地想。
正文 59章 大漠毒蝎
并没有等很久拉尔汗便兴高采烈地走下楼,笑着对叶重说道:“没想到这位先生还很好说话,他答应了您的合租请求,不过,”老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发出了两声啧啧的惊叹声,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位先生说不需要您分担租金,您和您的朋友可以免费住在一层。”
艾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老人,又瞪了眼恢复了一脸谦和微笑的叶重,嘴上不屑地撇了撇,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只有叶重能听清楚的“真见鬼了!”不过心里却生出了强烈的好奇,为什么叶重知道那位没见过面的租客会答应合租呢?
“在这里我们很安全,你们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向屋子里走去的时候叶重轻声对两女体贴道,
三人跟着拉尔汗走进度假屋,因为本身就是为了出租给观光客使用,实际上相当于一家独立的小型酒店,所以房间的构造和设施与酒店没有太大的差别,每层都有近十个套间,艾儿立刻挑选了一间面朝大海方向的房间,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冲进了卫生间,一路上十几个小时马不停地的奔波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和发酸的气味早已经令一向喜好清洁的艾儿无法继续忍受了。
叶重和弗利嘉都是思维缜密的人,在艾儿率先选择了房间后,两人颇有默契地打开了艾儿房间两边的两间房门,如果发生意外情况叶重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到达两人的房间。
痛快地洗过澡的叶重刚刚躺到柔软的床上伸了个懒腰,床头的卫星电话便响了起来,“时间拿捏的真准!”叶重轻笑着自言自语着伸手接起了电话。
“鹰,是你吗?”话筒里静了片刻传来了极简短的一句话,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冷漠沉静,倒像是早知道叶重的身份,只是用一个问句打过招呼而已。
叶重哈哈一笑,还没等说话,对方冷然道:“天台。”话音刚落电话便已经挂断了。
摸了摸鼻子,叶重苦笑着嘟囔了一句:“这哪像老朋友见面,分明是仇敌相约决斗嘛!”无奈地摇了摇头,腰部微微用力,整个人便直挺挺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艾儿和弗利嘉的房门紧闭,叶重知道从香港到伦敦再到拉巴特一路马不停蹄的奔波只怕两女连时差还没倒过来呢,也不去打扰二人,片刻间便轻车熟路地走上了天台。
这一片海滨除了度假屋就是富人别墅,建筑物之间距离极为宽敞,而且最高不过三层所以站在天台视线便可以毫不受阻地望到不远处的海滩和辽阔湛蓝的大西洋,遥望东北方远处是与大西洋相接的布赖格赖格河口,近点便是著名的乌达雅城堡。
对叶重而言,所有美丽景色的吸引力都比不上天台远处坐在躺椅上面朝大海的那道笔直的背影。
叶重轻无声息地朝这个坚定如石像般纹丝不动挺立而坐的人走了过去,此时正值初夏季节,又恰好是一天当中最热的午后二点,温度足近四十摄氏度,可这人非但穿了件白色的阿拉伯传统长袍,就连头都罩在其中,好像根本就不觉得热。
静静地来到与这人并排的位置,叶重懒洋洋地在临近的太阳椅上以最舒服的姿势躺下——此时阳台上唯有这张椅子能够受到遮阳伞的庇护,顺手捏起旁边小几上的高脚酒杯,好像这人早就知道还会有人来似的,小几上摆放着两支酒杯和一瓶埋在冰桶里的上好红酒,杯中的红酒在阳光下如纯净的红宝石,色泽浓郁剔透,没有丝毫的杂质。
一瓶年份很不错的拉菲。
轻轻地抿了一口,叶重发出两声啧啧的咂嘴声,像是在回味又像是赞叹,翘着的二郎腿悠闲地颤悠着,也不回头去看身边的一直没有动过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白袍人。
这个人就是叶重要找的人,也是刚刚给他打电话的人。
“什么时候蝎子也懂得享受生活了?”叶重笑嘻嘻地摇动着酒杯,看着鲜红如血的酒滴从杯唇滑落。
“你有麻烦。”白袍人看也不看悠闲自得的叶重,声音冷漠得不含丝毫感情。
叶重耸了耸肩膀侧头看了他一眼,白袍人的头整个被袍子笼罩着,从叶重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幽暗的袍子下瞬间闪过的两道精光。
“大麻烦。”叶重语态轻松地说道,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任何身陷麻烦之中的忧虑。
白袍人转头望向叶重,轻笑道:“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昆仑雄鹰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麻烦的确是大麻烦。”
一直冷淡如冰的语气里首次出现了情绪波动——毫不遮掩的嘲讽,只是眼底还是流露出一丝压抑的欣喜——重逢的喜悦。
叶重看着眼前这张典型的非洲黑人的黝黑坚毅的面孔,一道长而粗的刀疤从眉头斜斜划到嘴角,叶重的写意轻松一扫而光,眼中寒光闪动,动容道:“蝎子,你的脸?”从这道骇人的刀疤他能够想象当初这一刀所造成的伤势该是多么的严重。
被叫做蝎子的白袍人嘴角浮起自嘲似的笑容,“还不至于要命,在刀口上混日子难免的。”话虽然这么说,但如鹰眸般锐利的目光中刹那涌起的刺骨寒意并没有逃过叶重的眼睛。
“谁?”叶重沉声问道,以他对蝎子的了解能够用冷兵器对这个名震北非的传奇人物造成伤害的人在这块土地上几乎没有,除非是寡不敌众或是偷袭。
蝎子目光一凝,冷冷地哼了声,“还能有谁,威尔斯收买了我的人,趁我不备的时候偷袭得手,可惜他还是没能如愿解决掉我。”话音停顿,抬手拿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又微笑道:“他只会这种卑鄙的小把戏,想把我暗算掉趁乱干掉我们,结果却被我们打了个伏击,消灭了他两个大队。”
果然如叶重所猜想的一般,虽然这伟岸冰冷的男子的话简单明了,但叶重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情形必定是千钧一发。
由于历史和种族原因,在北非的一些地方仍处于殖民统治和种族争斗之中,威尔斯便是那个老C假冒教皇为之举行了加冕仪式的独裁者。
二十年前,原本是雇佣军首领的威尔斯在位于西撒哈拉沙漠边缘的原住民黑色人种库伊族人领地建立了军事独裁政府,自封将军,用暴力血腥的手段镇压库伊族维持他的铁血统治直到现在。
而眼前这个白袍人——被称为“大漠毒蝎”的库伊族勇士班纳便是反抗威尔斯将军的库伊族领袖,也是威尔斯一直想要除掉的眼中钉。
这个外号是多年前班纳以一己之力斩杀威尔斯近三十人的卫队功败垂成刺杀未果后,气急败坏的威尔斯咆哮着吼道:“这个疯子真是个蝎子!”
蝎子,淋漓尽致地形容出班纳的冷静、狠毒和一击毙命的可怕,威尔斯几乎被吓破了胆子,从那以后,班纳成了威尔斯急于除去的头号心患。
因为班纳的存在不仅时刻威胁着他的性命,还让他统治下的库伊族人有了主心骨!
十几年来,班纳带领着库伊族人为了推翻威尔斯的独裁统治而转战撒哈拉沙漠,虽然力量对比悬殊,但凭借着他的勇猛睿智和对撒哈拉沙漠的熟悉了解,让威尔斯始终如芒在背。
叶重与班纳的相识是在几年前,他接受了寻找几百年前在沙漠中游牧的柏柏尔人劫掠商队所留下的一批财宝时,正遇上了被威尔斯重金雇佣的第一流的杀手追杀的班纳,当时的情况极其危急,(奇.書.網-整.理.提供)路见不平的叶重出手将班纳救了下来。
当时叶重也没有太在意,班纳也急于与失散的手下汇合,所以两人很快便分手了,可没想到的是时隔不久叶重在沙漠中迷路,眼看着便要渴死,再次与班纳相遇!
这次追杀班纳的除了杀手还有佣兵,而因为上次叶重破坏了威尔斯的好事,使得追杀班纳功败垂成,连带着叶重也被列入了追杀的范围,重逢的叶重与班纳合二人之力以区区三十人的兵力全歼了威尔斯雇佣的近二百人的杀手合佣兵!
经此一战,两次救命之恩,使得原本就十分感激叶重的班纳对叶重神奇的武术和敏锐的头脑也大为敬佩;而叶重则对这个坚毅勇敢的库伊勇士生出了好感,再加上两个人本性都豪爽坦率,很快便成为了好朋友。
从那以后两个人虽然极少见面,但叶重经常捐资给班纳以供他的民居解放运动。
这次深入撒哈拉沙漠寻找神庙,早就见识过变幻莫测的撒哈拉沙漠可怖的叶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班纳,在他所信任的人中,没有人比班纳更了解沙哈拉沙漠。
正文 60章 二亿美金
叶重给班纳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自己要做什么,只是简单地说遇到了点麻烦,要进入撒哈拉寻找一处地方,班纳二话不说立刻答应提供所有的帮助。
他没有问叶重要寻找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对于这个共过生死的朋友,他所能给予的就是无条件的信任和帮助,哪怕是要牺牲自己的性命。
十几年命悬一刻的亡命生涯使得班纳早已经将心智磨砺得内敛淡漠,见到叶重,他的内心兴奋不已,可面上却依旧是习惯性的冷漠淡然,这时看到叶重的表情凝重起来,知道是为自己担心,班纳反倒觉得气氛沉重。
抬手将罩在头上的袍子掀开,朗声笑道:“本来是说你的,怎么又拐到我的头上来了。”
班纳脸上的风霜之色让叶重的心轻轻地抖了下,这才是真正的汉子,虽然没有什么学识,也从没离开过大漠,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带领族人争取自由的斗争中,从没有过片刻的犹豫和后悔。
张了张嘴,叶重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深吸了口气,重重地拍了拍班纳的肩膀,依旧结实的臂膀让叶重放心了许多。
男人和男人之间很多时候不需要安慰,苍白的语言永远也无法完全表达出内心里的情感。
“我这次真的是有大麻烦了。”叶重狠狠地把杯子里所有的酒都倒进了嘴里。
“多大?”班纳眨着眼睛问道。
“大到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麻烦。”叶重扬了扬眉头,苦笑道。
班纳露出了个诡秘的笑容,把头靠向叶重,轻声道:“鹰,其实我早知道你有大麻烦了,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
叶重奇怪地望着班纳,不明白他话的意思。
嘿嘿笑了两声,班纳神秘地低声说道:“昨天有人联系过我。”
“哦,谁?”叶重追问道,心里隐约猜测到班纳所说的人是谁,他等着班纳证实自己的想法。
“一位大人物,”班纳宽大扁平的鼻头皱了皱,似乎为这个人来头之大觉得不可思议,“是国际刑警的大头头。”
“铁凌!”叶重脱口而出,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踪已经被铁凌掌握了。
“你怎么知道?就是叫铁凌的人!”故作高深的班纳这时候反倒一头雾水,本来是想让叶重大吃一惊,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
叶重苦笑着摆了摆手,“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他让你做什么?是跟踪我还是追杀我?”
班纳摊了摊手,“跟踪,随时向他报告你在非洲的行踪。”
叶重恍然大悟,暗暗说了声好手段!以班纳在北非近二十年经营所掌握的力量和情报网加上对他沙漠的熟悉,绝对比铁凌那些人生地不熟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外来者的手下管用得多!
只是铁凌失误就在他并不知道叶重与班纳的关系,这一招绝妙好棋变成了当之无愧的败招!
叶重忍不住开心地笑了,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至少他不用再时刻小心身后的尾巴了。
“可惜啊,人家可是许下了大好处!”班纳的语气充满了遗憾,可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懊恼的表情,眼底嘴角反而都是戏谑!
“什么好处?”叶重一脸坏笑地问道。
“二亿美金!”班纳啧啧道,“那够我买几颗远程导弹轰掉威尔斯的将军府了。”
叶重当然知道班纳在开玩笑,据说那位威尔斯将军有十几座府邸,从不连续在同一处过夜,何况威尔斯的反导系统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导弹嚣张过境。
叶重一点也不担心班纳会出卖自己,哪怕铁凌许下的报酬是二十亿美金。
“鹰,你怎么会惹上国际刑警?难道你这几年干上了大买卖?”说道大买卖时,班纳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是啊,我准备学威尔斯,在撒哈拉沙漠里找个地方划地为王了。”叶重哼了声,没好气地说道,“到时候我做总统,你就做总理,这可比铁凌给你的好处大吧?”
班纳何尝看不出来叶重在开玩笑,知道他不想说出此行的目的,也不追问,立刻配合着转移了话题,装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叹息着摇头说道,“鹰,威尔斯可是非常想你啊,估计他要是知道你人在北非,会派出几架战斗机来迎接你。”
叶重嘿嘿一笑,他当然知道这位铁血独裁者对自己恨之入骨,以前不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威尔斯对自己无可奈何,要是他知道自己来到了北非,恐怕真的会如班纳所言,一定会想尽办法置自己于死地。
不过叶重并不担忧,毕竟只要不进入威尔斯的地盘,他就不敢光明正大地派部队越境追杀,顶多也就是派几个杀手或者佣兵来对付他,不过有班纳的情报网,叶重不认为威尔斯的人会有机会接近自己,再说少来少去一般的几个杀手也不放在叶重的眼里。
何况自己的行踪极为隐秘,威尔斯根本没理由知道自己的准确位置,而且听说最近一些威尔斯的邻国在某超级大国的暗中支持下对威尔斯独霸丰富的油气资源提出了许多反对的声音,威尔斯正焦头烂额哪里还有时间来找他的晦气?
“我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受欢迎呢,”叶重撇了撇嘴,“光我的行踪就能得到两亿美金,还不如我自己向他报告赚这钱呢。”
班纳露出鄙夷的神情,嘲讽道:“你小子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这么贪财呢?你以前教我那句话怎么说来?人为什么死?鸟怎么死来着?”
叶重接口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班纳重复了两遍,点头道,“对,我看你真是人为财死。”忽地摇头悠悠叹了口气。
“怎么?心动了?”叶重笑问道。
班纳实话实说:“两亿美金的确够我做很多事情了,你也知道我们的队伍现在越来越困难,主要就是因为缺少雄厚的财力支援,可惜他要对付的是你,这钱也只好眼睁睁看着飞走了。”
思忖了片刻,叶重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朝班纳挤挤眼睛道:“那也未必就真赚不到,他不就是要你监视我在北非的行踪吗?”
班纳满眼疑惑地点了点头,说是。
“你昨天和他通话时有没有回绝他?”叶重问道。
班纳摇头,“我说考虑一下,主要是想见到你以后商量商量对策,毕竟我要是一口回绝了,他会另想办法对付你的。”
叶重赞许地点头,班纳虽然为人耿直坦率,但心思却异常缜密。
“答应他!先取得他的信任,反正山高水远,他也没办法证实你的话是真是假,这样既可以赚钱,又能避免了其他的麻烦,完事以后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他也不可能来北非找你的麻烦。”叶重挫了个清脆的响指说道。
班纳表情凝重起来,皱眉思忖了半晌,缓缓点头。
接下来班纳立刻给铁凌拨打电话,说经过考虑决定接受他这笔买卖,而且已经发现了“罪犯”行踪,这个罪犯当然是铁凌给的定义。
谈到最后,铁凌答应先给班纳支付五千万美金的定金,其他的钱要等到叶重事成离开北非前,铁凌的人接手时再付清。
看到铁凌如此大方,叶重第一个反应便是铁凌背后所效力的那个超级大国一定也知道了圣枪的秘密,而且志在必得!
强敌啊!叶重在心里叹了口气,即便自信如他也不敢想象与一个超级大国为敌,现在的叶重不光担心着能否找到圣枪、过程中会遇到什么危险,更让他烦恼的是惹怒了这个超级大国后的日子恐怕在不能逍遥自在了……
铁凌的想法一如叶重的推断,当他得到叶重离开香港去到伦敦郊区一个小镇的银行,并查处叶重在这家银行的保管箱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日记本的消息时,铁凌的第一个结果是叶重不但解开了佩森博士那封邮件的秘密,而且把东西取了出来。
虽然保管箱里并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圣枪,但铁凌知道这本日记必定关系到圣枪的所在,而当他收到叶重乔装改扮极隐秘地飞往了拉巴特时,铁凌马上便做出了第二个推断:叶重此行必定是为了寻找圣枪!
正文 61章 兄弟情深
由于某些原因,国际刑警在北非境内的发展和行动一直受到某些势力甚至本地原住民的破坏和制约,再加上叶重的权力范围是在欧洲,所以在非洲他并没有足够有效的力量使用,对于叶重的狡猾他可是有着深刻的了解,在伦敦竟然可以在严密的监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雇佣班纳的决定是让铁凌想起来便禁不住会微笑的神来之笔。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班纳便是国际公认的北非地头蛇!
两亿美元的确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但比起传说中的圣枪实在算不得什么,何况这钱又不用自己出,其实他还有个小算盘,据说希特勒当年聚敛的财富光黄金就超过了五百吨,而在秘密的确切记录中,这笔黄金被希特勒极其隐秘地运到了北非后不知所踪。
那笔宝藏一定和圣枪藏在了一起,铁凌肯定。
铁凌和班纳很快便把那一瓶红酒干掉了,前者意态悠闲,舒服地靠在躺椅上享受着拉巴特温柔的轻风和带着淡淡咸腥味的空气;班纳在叶重的面前也难得地轻松了下来,尽管袍子重新严密地罩住了脑袋、身体依旧笔直如标枪。
“鹰,我不问你此行的目的,也不问你究竟有什么样的大麻烦,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班纳望着涌动的大海,声音如磐石般低沉坚硬。
叶重轻轻恩了一声。
“这次你的到来对库伊族人会不会带来损害,或者……灾难?你应该明白,对我个人而言,我不会问你半句话;但是为了我的族人,我必须确定你不会伤害他们,或者不会因为你而给他们造成伤害。”班纳闷声吞吐道。
叶重收敛笑容,缓缓地坐了起来,郑重地望向班纳,刚好与后者望过来的目光相遇。
“蝎子,我可以告诉你,我这次来只是为了寻找一件东西而已,和我以往的工作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非要说有哪里不一样的,那就是对于沙漠我向来怀有恐惧,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叶重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微笑道,他相信班纳能够看到自己的真诚。
“嘿嘿,我当然相信你,但是你知道,鹰,我决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我的族人,哪怕是我自己做出了什么对不起族人的事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自杀,那个铁凌说你这次来这里是想要在北非从事恐怖活动……”说道后来班纳的声音有几分犹豫,甚至连与叶重对视的目光也变得有几分闪躲。
“他说我是恐怖分子?”叶重失声大笑,暗道铁凌还真会给自己扣帽子,恐怖分子,这可是让全世界人民都深恶痛绝的身份。
班纳点头,脸上浮起些许羞愧之色,单说叶重对班纳的两次救命之恩,加上多年来提供的秘密金钱支持,班纳实在不应该问出这种不信任的问题,可就如他自己所说的,他的一生都贡献给了他的民族,甚至在库伊族内都称班纳为库伊族的守护神,他无法容忍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伤害同族的亲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就像法律是一条约束世人的行为准绳,对许多人而言,触犯法律是以自己的自由和生命为代价的行为;而对某些人来说,违反原则是要付出灵魂和良心无时无刻的谴责煎熬为代价的惩罚,违背了法律可能会死,违背了原则会生不如死!
在自己的救命恩人和原则两者之间,班纳只有一个选择。
看到班纳的神情叶重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的痛苦和愧疚,努力强迫自己停下大笑,理解似地拍了拍班纳宽厚的肩膀,“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这样懒散的人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班纳静静地注视了叶重片刻,也中也不躲闪与之对视,“好!鹰,你不光是我的救命恩人,对我们库伊族也有大恩!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只要告诉我该做什么就好了。”库班沉声道。
看着一脸毅然无悔的班纳,叶重心底涌起阵阵暖意,这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班纳,其实在给班纳打电话前他也曾犹豫过,神秘的第十三信徒、铁凌背后的超级大国……这些拥有着巨大能量的势力让叶重恐怕会给班纳带来麻烦。
“蝎子,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次很危险,虽然我不想给你找麻烦……”叶重没有说下去,他知道聪明如班纳必定能够理解自己的言下之意。
至少得罪铁凌就是一个大麻烦。
班纳紧抿的嘴角慢慢地向上弯起,最后定住时竟然形成了个笑容:“我身边什么时候断过麻烦?我班纳什么时候怕过危险?”顿了顿,眼底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暖意:“何况,虽然我知道这辈子怕没机会还清你的人情,但先付点利息心里总是会好过点的。”
叶重知道,从他想到给班纳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班纳一定不会拒绝自己,可即便早已经知道结果的叶重这时还是很感激。
从当初无意中将班纳救下到后来的金钱援助,叶重只是敬佩这个人的无畏勇敢和那份反抗异族强权压迫的气节,他从来没想过索求回报。
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将心里的感激表达了出来,自诩口才了得的叶重这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两人虽然共同经历过生死患难,而且之后的联系从未断过,但相处的时间却不长,相识数年,在一起度过的日子屈指可数。
“鹰,你不是爱上我了吧?”班纳故意苦着脸说道,“虽然我承认你长的还算可以,我也不讨厌你,但我还是要郑重坦白地表明我的立场,库伊人可不兴同性恋的调调,而我,更是对这玩意儿深恶痛绝!”
男人之间很多时候是不需要语言的,在事实面前语言永远显得空洞而苍白,行动是唯一的也是最有力的证明。
叶重当然懂,所以下一秒的叶重又恢复了那副让艾儿恨得咬牙却在许多女人眼里很有味道的懒洋洋的坏笑,给自己和班纳的杯子里添满了酒。
“我一直都以为你是块石头,没想到这几年没见居然幽默见长。”叶重笑着调侃着班纳举起酒杯,“为了石头也能开窍干杯!”
班纳面对叶重赤裸裸的嘲讽只能报以苦笑,却没有拒绝叶重的邀请,举杯对撞,清越的脆响声中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整杯的红酒一饮而下。
红酒不是这么喝的,尤其是这么好的酒,叶重用舌头灵巧地将嘴角溢出来的一滴酒收回口中,吧嗒着嘴想,可心里却一点也没觉得遗憾,男人喝酒就应该这么喝的。
班纳没有见到叶重之间的迟疑完全消失后,立刻轻松下来,对他而言只要不违反他一直坚持的原则,其余的没有任何能让他犹豫的事情。
“那我就当作是度假了。”班纳一直活动了几下脖颈,发出一串轻微的脆响,眼里含着几分笑意和热切望着叶重,“鹰,你知不知道我一直觉得和你做事很过瘾?我压根不需要动脑只要按照你的话去做就可以了。”
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班纳摇头叹道:“幸好你这家伙只是贪财,如果你追求的是权力,只怕比威尔斯那只猪要可怕千百倍!”
叶重嘿嘿一笑,时光如白驹,匆匆已百年;人生似朝露,转瞬便消散,钱与权不过是身外之物,在他眼中生命中最宝贵的是人与人之间那份可以超越时空的情感、是探索生命神秘的未知、是自由自在的随心洒脱……
所以他可以为了博得艾儿一笑,掷手千金;为了兄弟的情谊,不求任何回报地给予班纳援助。
他做探宝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工作有机会去接触古人留下的那些让人叹为观止的瑰丽神迹,可以见识这大千世界里无数超出人类意识之外的存在……
当然也有小小的因素是钱,叶重并不是个苦行僧,也决不是禁欲主义者,用自己的力量获得生活上的享受,并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一些需要钱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叶重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伟大的人,从没想过树立多么高尚的情操,他可以把每次工作收入的百分之十拿出来捐献给孤儿院和贫苦地区,这当然是匿名的;他也可以因为嘴馋而挥霍百万拍下一瓶极品红酒。
叶重是个从不自我检讨的人,也极少拿自己和别人比较,所以在认识他的人眼中,叶重也许是个挥霍无度的花花公子、是个有着迷人魅力的可爱男子、或是个身世神秘武技高强的怪人,甚至可能是个贪财又好色的坏蛋。
但无论是谁,凡是认识叶重的人,甚至只是听说过他的事迹的人,没有人会认为叶重是个追求权力的人。
班纳的玩笑话让叶重略微地一愣,心神恍惚了片刻,圣枪,无论是第十三信徒还是铁凌背后的那个超级大国,他们对自己的追杀跟踪无不是想要得到圣枪,自然是因为关于圣枪那令人为之疯狂的传说,拥有圣枪的人便可以征服世界!可以改变人类的命运!叶重相信这个虽然听上去很荒谬的传说却可以让这个星球上无数的人拿自己的性命作为企图获得圣枪的筹码。
可为什么自己就从没想过得到圣枪以后利用它征服世界呢?叶重很奇怪,从他听说这个传说开始,他连一丁点这样的念头都没有过,要知道现在他可以说是距离圣枪最近的人,可他毫不犹豫地决定了冒着巨大的危险去寻找圣枪,目的只是为了毁灭它!
叶重绝对不会认为自己伟大到为了全人类的命运甘愿奉献生命的程度,可偏偏他现在做的就是一件这么崇高的事……
正文 62章 迥异的人生
“啪!”心神恍惚的叶重被班纳在自己肩头的一拍惊醒,“怎么了?”班纳问。
看着班纳奇怪询问的目光,叶重笑笑,“我在想该怎么最大化利用你这个免费劳力!”
“嘿,你这家伙!”班纳哭丧着脸哼道,不过眼底全是笑意,“认识你我还真是不幸啊。”
班纳与叶重相对大笑,最后还是班纳先冷静下来,“鹰,说吧,我需要做什么?”
叶重思索了片刻,他并非不相信班纳,但整个事情非但诡异的匪夷所思而且关系也太过于重大,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有些东西能让人疯狂到丧失本性,所以最后叶重还是决定不把全部的真相告知班纳。
“蝎子,我这次来北非就是为了寻找一座有可能存在的神秘宝藏。”叶重耸了耸肩道,“你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心里暗想自己这也不算是欺骗班纳,的确有传说希特勒将侵略战争中搜刮到的许多巨额财富都秘密地藏在撒哈拉沙漠中,如果是真的话叶重认为埋藏的地点也只有那个神秘的神庙了,而且那位记录日记的纳粹科学家在日记中也说出过这个传闻,而且做出了与叶重相同的猜测“我需要你,因为我对撒哈拉沙漠的可怕深有体会,而且知道现在还记忆犹新。”
“向导?”班纳迟疑了一下问道:“多大的宝藏?能值得国际刑警动用两亿美金的天价来监视你?何况如果只是简单的宝藏国际刑警为什么要监视你呢?我记得当年老蓝宝打捞那座据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价值二十亿美金的宝藏也没有惊动国际刑警把?”
兄弟归兄弟,信任归信任,可班纳并不是傻子,叶重的话的确不能让他信服。
叶重虽然没指望自己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把班纳打发掉,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五百吨黄金,可能会更多。”看到班纳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但眼里的怀疑还是没有散去,叶重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宝藏所在的地点,涉及到一个秘密的传说。”
这次班纳连哦都没有,一眨也不眨的眼睛很清楚地告诉叶重他在等着叶重继续说下去。
“说实话吧,这笔宝藏可能是二战时期希特勒秘密埋藏的,而那个地点传说是他的大祭司特意建造的一座神庙,据说在那里可以使用黑巫法召唤人的灵魂,即便是身体已经死亡,也可以在另一个身体上复活他的灵魂。”叶重表情肃穆,沉声说道,“而且铁凌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他监视我,所代表的并非国际刑警的意愿,事实上他是在以权谋私。”这句话叶重到是十分肯定。
班纳郑重地点了点头,事实上在世界上很多古老的民族中都流传着关于灵魂复活或者召唤的传说,尤其是在许多科学落后,民智愚蒙的地区更是如此。
从接近原始社会的状态接触现代科技不超过百年的库伊族更是有着许多类似的说法,甚至在许多成就斐然的科学家心中也相信存在灵魂转世。
库伊族世代都信奉的图腾便是一种被称为巴满的蛇身人首的怪物,当然,在库伊族人眼中,这个怪物是神,能呼风唤雨、生杀予夺的神。
在库伊族人的传说中,巴满可以赐予大地赖以生存的雨水,还掌管着荒漠上的所有生命,若是有人对它不敬或者惹得它生气,暴怒的巴满将会用狂风流沙或者虚景幻境——海市蜃楼来夺取人的生命。
所以当叶重表情严肃,口吻认真无比地说出这段充斥了太多的“传说”、“据说”等许多不确定字样的“秘密”时,班纳非但没有觉得荒谬,甚至双手合十地顶在额头,而后右手抚摸着心脏所在的位置,满脸敬慕地低声喃喃了几句。
这时库伊族人拜铁力加南的特有仪式,和库伊族打过交道的叶重立刻也照着班纳的动作做了一遍。
尊重别人的信仰是表达尊重这个人非常有效的方式。
等叶重做完了所有的动作后,发现班纳炯炯的目光里满是了解和郑重,“鹰,我明白了,铁凌花大钱监视你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可以让人永生的神庙,那的确是充满了诱惑。”
“永生?”叶重笑了笑,班纳的话不错,可以复活灵魂可不就等于永生么。
赞许地点了点头,叶重以玩笑的语气问班纳:“那么蝎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神庙很有诱惑力呢?”
班纳大笑着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的确想看一看这个神奇的地方,但是我库伊一族信仰的是铁力加南大神,而黑巫法据说是生活在埃及的德尔安人信奉擅长的东西,就像你们中国人很多信仰的是佛教的菩萨如来,你认为这些人会觉得基督教里的上帝可以让他们得到永生吗?”
叶重愕然,班纳这个比喻实在恰当以及,最重要的是班纳相信了他的话。
“鹰,说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班纳问道。
没有任何迟疑,叶重沉声说道:“去达利亚拉,还有几个同行的人。”
达利亚拉位于阿尔及利亚东南,距离阿尔及利亚首府阿尔及尔十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班纳粗而有力的手指敲打着玻璃小几发出叮叮的声音,“队友?”
“应该说是战友。”叶重展颜笑道,“至少暂时是。”后半句他没有说。
班纳也舒了口气,他自然明白战友的含义,那就是值得信任的伙伴。
一瓶上好的红酒片刻便已经点滴不存,两人都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叶重和班纳都是海量之人,红酒虽然意蕴绵长这时候却不及普通的烧酒来的过瘾,叶重遗憾地想,两人第一次喝酒便是那种最低劣的烧酒,喝下一口就像一条燃烧着的的火团从嘴一直烧到胃。
“好久没有品尝到这里的茶和手抓饭了,在拉巴特我有一家很熟悉的饭馆,味道非常不错,我们去尝尝。”叶重看了看西落的太阳笑着对班纳说道。
班纳叹了口气,故作羡慕地道:“鹰,我真羡慕你的日子,自由自在,逍遥快乐,哪像我,每天睡觉都可能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吃的最多的是沙子和狂风。”
叶重不置可否地笑笑,他自然知道班纳说的话是玩笑,如果班纳愿意,他也可以像自己一样生活,但班纳选择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而且一直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可谁能说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为了自己的理想努力着是不快乐的呢?
叶重率先起身向楼下走去,望着他的背影,与叶重重逢后表现出少有轻松惬意的班纳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犹豫和愧疚,不过顷刻间便又恢复到平日里的坚毅,将袍子把头罩上跟在叶重的身后走去。
等到两人下楼时,太阳的一半都已经没入大海,夕阳不光染红了天空,也把大海映照得如同着火了一般,配上涌动的海水,这景象就像一团火焰在大海中燃烧翻滚。
度假屋的主人——拉尔汗老人并不居住在这里,所以没有看到他眼里那个古怪的租客与新到的租住客熟络的模样,否则拉尔汗必定会明白为什么以免受打扰为理由包下整个度假屋的租客会同意后来者免费入住。
当被敲门声叫醒的艾儿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看到含笑而立的叶重和他身边这个把整个身体都严密地罩在袍子下的中年汉子时,疑惑了片刻后,艾儿便恍然醒悟,看叶重与这个因为那条让人惊心动魄的刀疤而显得有几分狰狞的满面风霜的黑人男子熟捻的模样,怎么样都不像初识。
“该去吃饭了。”叶重微笑着柔声对艾儿说道,看着艾儿通红的眼睛和疲惫的神态,叶重在心疼之余还有几许内疚,若不是因为自己,艾儿此刻应该正在以她冷艳的姿态和精致的着装坐在高高的昆仑大厦的顶楼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发号施令,而不是跟着他万里奔波,仓惶得几天都没睡个安稳的好觉。
然而这一切比起之后要面对的危险和困难,这几天简直算不上什么。叶重想着却没有说出口,既然于事无补便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正文 63章 阿拉伯风情
艾儿回房换衣服的过程里,叶重又敲响了隔壁弗利嘉的房门。
叶重只敲了一声,房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表情淡然的弗利嘉静静地站在门里望着叶重,“走吧。”
叶重微微愕然,立刻意识到弗利嘉一定是听到了自己刚才敲了艾儿的房门和对艾儿说的话,看着弗利嘉利落的衣着和清醒的神态并不像匆忙起身的样子,从敲响艾儿的房门到此刻也不过分钟内的事情,叶重试探地问道:“你刚才没有休息?”
弗利嘉淡淡地露出个笑意,“不累。”眼眸转处看到叶重身侧的班纳时,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道不易察觉的精光,瞬间即逝,连叶重也没注意到。
“精力还真是充沛啊!”叶重在心里赞叹了一句,说实话,他现在越来越觉得看不透弗利嘉,叶重对人向来都是有着敏锐的直觉,所以他能从铁凌的隐忍中看到铁凌的野心、能从维萨的雍容中看到维萨的骄傲、能从艾儿的坚强中看到孤独,可在弗利嘉的淡漠中他只能看到迷雾……
几天的朝夕相处下来,叶重甚至无法相信这个女人就是当初那个在爱琴海的游艇上和他缠绵悱恻热情似火的妩媚女郎,判若两人已经不能形容弗利嘉,因为除了容貌外,那个弗利嘉与这个弗利嘉根本没有任何相近之处,而比较前后两者的表现,叶重也根本看不出任何伪装做作的端倪来,相处越久,叶重心里加深的唯有疑惑和惊讶。
精通数国的语言、遇事时的沉着冷静、精细缜密的思维还有渊博的知识,一个人单独具备其中一点,都算得上杰出的人才,若是集中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那这个人就可以称得上天才,可在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还有过四年昏迷史的曾经的植物人身上出现,叶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大智若妖……这个很诡异的词语不止一次地在叶重脑海里而过。
现在还要加上一点:充沛过人的旺盛精力!
叶重很想知道弗利嘉是怎么做到的,在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若是真像弗利嘉所说的昏迷四年的回报是智商的恐怖提升,叶重觉得自己也并不介意睡上四年……
这时艾儿已经收拾停当走出了房门,叶重强迫自己暂时不要再考虑这个神秘的弗利嘉身上的种种不可思,先向两人介绍班纳:“班纳先生,我们此行的向导,我敢很骄傲地宣称对于沙哈拉沙漠的了解,没人比得上班纳先生。”
班纳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
艾儿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这个看上去不苟言笑的如石头的大个“黑炭头”,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使得她想起了一种令她毛骨悚然的爬虫:蝎子!
冰冷阴郁的气息让艾儿打了个激灵,即便她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和生死,她仍旧可以从这个人身上“闻”到股浓重的血腥,艾儿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班纳必定杀过人的,而且绝对不止一个!
艾儿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向叶重靠拢,像是想借着叶重温暖一下,事实上此时虽然已近傍晚,温度却绝对不至于让人感到寒冷。
叶重不着痕迹地握了握艾儿冰冷的手,安慰地朝她笑了笑,“班纳是个军人。”叶重说的话没错,虽然国际上对于这只武装并没有认可,但是班纳和他反抗威尔斯独裁政府的族人的确有个统一的称号:“库伊独立运动阵营”。
而这个名字在下一秒便从弗利嘉的嘴里被轻松地说了出来,“当然,对于撒哈拉沙漠的熟悉,库伊独立的领导者被称为沙漠毒蝎的班纳先生若是自认第二,那么这个世界上只怕没人敢说自己第一了!”弗利嘉用流利的法语说道。
其余三人一齐动容,叶重曾经在法国生活过一段时间,而且为了便于开展他的周游世界的计划和泡妞的伟大目标,叶重很认真地学习过法语,凭借着他过人的天赋对法语的掌握虽然不能达到母语的程度,但日常生活里的听说绝不成问题;而艾儿则是为了便于在国际商界大展拳脚,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法语的系统学习;而众所周知因为历史的原因,北非的许多国家都曾经是法属殖民地,所以阿拉伯语和法语是这片大地通用语言,班纳自然听得懂法语。
艾儿听到弗利嘉的话,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的感觉还真是没错,这个人的外号就叫蝎子!
叶重和班纳的惊讶则是没有想到弗利嘉竟然知道班纳的身份,要知道班纳的名头虽然在北非大地上响亮得很,但在国际上并非瞩目的焦点,而且每每出现时总与战争、暴力和死亡有关。
与叶重相似的是,说起班纳的名字的知名度远远不及他的外号。
毕竟班纳的活动范围还没出过北非,而班纳也不想萨达姆和拉登大叔那样热衷于提高知名度,而弗利嘉能够单凭一个名字和叶重简短的介绍便才出来班纳的身份说明弗利嘉不光听说过班纳,而且还有较深的了解,更重要的是还能一直这么镇定!叶重更多一份惊讶就是没有想到艾儿竟然还精擅法语!
从弗利嘉找上他开始,叶重就对这个雾般的女子产生了诸多的疑问,叶重是一个勇于面对未知的人,成了职业探宝人的几年间他所经历的危险可能比普通人一辈子都要多的多,叶重能够活下来固然是他过人的胆识,超人的武学修为和处变不惊的镇定,但是时刻对未知可能存在的危险都保持足够的警惕却是最重要的一点。
可叶重自己也不明白,即便弗利嘉有着太多让他无法理解、感到奇怪的地方,但在他的内心里总有种淡淡的无法解释却执拗得近于固执的感觉:弗利嘉不会伤害自己。
班纳大半生都在生死存亡间挣扎,心神早就磨砺到处乱不惊的地步,何况面前的人还是叶重的同伴,所以班纳只是惊讶了一下,张嘴开心地笑了笑,露出满嘴洁白的牙齿,他也看出来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从一开始神态就镇定淡然少女很有点特别,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便说了出来,“的确有很多人都叫我沙漠毒蝎,你们也可以和鹰一样叫我蝎子,能和鹰做同伴的人果然都很不一般。”
艾儿对国际时事并不了解,对于她的生活圈子而言,北非、民族运动和战争实在是太遥远了,所以她并不清楚班纳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从弗利嘉的话里她大概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凶恶的男人似乎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物呢,打量着班纳的眼神更加好奇。
班纳望向弗利嘉的目光中除了欣赏还有好奇。
叶重简单地为班纳介绍了两女,当然除了姓名外,他并没有过多透露什么。
不得不说拉尔汗老人所提供的服务贴心周到,为了方便租赁度假屋的游客方便出行,老人特意准备了几辆越野车以供客人使用,当然费用是另行计算的,不过作为把整个度假屋都包下来的班纳,入住时拉尔汗便给他提供了一辆档次性能都很不错的专属车子。
叶重驾车轻车熟路地向自己熟悉的那家餐馆驶去,班纳坐在前排,二女坐在后排,度过了初识时陌生的尴尬后,好奇心膨胀的艾儿率先出言与班纳聊了起来,话题自然是围绕着班纳的身份。
班纳也不隐瞒,艾儿只要有问,他便是必答,反正即便他不说,艾儿也可以从叶重那里得到答案。
弗利嘉一路上则是默默无语,起初还透过车窗欣赏了几眼拉巴特花团锦簇的街头,少顷后便闭目养神。
作为一座旅游城市,拉巴特其实有很多值得观赏游玩的景点,可弗利嘉压根就没有兴趣似的,而艾儿全部的兴趣都集中在了班纳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车外的情形。
叶重偶尔在艾儿和班纳的闲聊中搭几句,眼睛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弗利嘉,让他失望的在仿佛熟睡的弗利嘉淡漠的表情中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弗利嘉当然没有睡,因为当车子缓缓滑停的瞬间她的眼睛便睁了开来。
这家阿拉伯餐馆位于大清真寺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位置偏僻,所以虽然正值晚饭时间,可餐馆里的客人并不算太多,叶重四人点的菜很快便如流水般送了上来。
其实比起中餐的精致,阿拉伯的菜肴制作简直算的上粗糙,基本以烤和炸为主,但对于三天时间里除了飞机快餐便没有吃过其他东西的叶重和艾儿而言,“滋滋”流油,香气扑鼻的各式烤肉和浑然一体又互不粘连的手抓饭美味无比,让艾儿称赞不已的是饭后的咖啡和点心。
“好久没有品尝到这么香的咖啡和点心了。”艾儿把玩着制作的极为考究,镂刻着精美花纹的银质咖啡壶赞叹道。
“当然,这家阿拉伯餐馆的手艺可不是吹得,”叶重微笑着说道,举起盛着特腾腾的咖啡的杯子,低头用鼻子深深地吸了口香气,浓烈的馥郁立刻充斥口鼻肺腑之间,“这里的食物和咖啡全是按照阿拉伯的传统制作工艺,比如这咖啡就是在炭火盆上调制的,煮到一定程度后,洒上一小撮藏红花和几滴玫瑰水,香味一下子就飘逸出来,而且这咖啡里还添加了乳香,这东西可珍贵的很,阿曼南部佐法尔地区出产的乳香,其价值甚至超过黄金。”叶重如数家珍地侃侃而谈。
“看不出来啊,你还真是个行家。”艾儿斜睨了叶重一眼,半调侃半认真地说道。
叶重哈哈一笑,很想“谦虚”地客气几句,但是看到艾儿随即送来的白眼,立刻聪明地选择了默默品尝咖啡。
正文 64章 前世因后世果
弗利嘉和班纳本来就属于沉默不语的类型,张口说话的时候极少,这时叶重一沉默,饭桌上刚才轻松写意的气氛立刻淡了下来。
“鹰,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班纳轻声问道。
“明天一早。”叶重吹了吹咖啡杯上蒸腾的香霭氤氲,淡淡地答道。
“他们都到了?”艾儿眉头轻蹇,明亮的眸子望着叶重。
叶重点了点头,“如果没有意外,最迟的恩雅会在明天中午前抵达达利亚拉,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叶重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道:“她现在应该已经降落在阿尔及尔了。”
艾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担心他们会遇到意外?”其实在她自己心里也在担心维萨、恩雅和布莱恩、塞恩斯几人的安危,当日众人秘密商量好离港的计划后,便有过约定,在叶重三人取得日记,确定汇合地点通知各人后为便再不联系,各人要尽所有办法确认没有人跟踪再到指定地点见面。
叶重轻轻地叹了口气,“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只担心他们被跟踪。”来时的路上叶重也简单地说了铁凌秘密联系班纳想以重金收买他监视自己的经过,他不需要多说,艾儿也立刻明白叶重的担忧,“铁凌既然想尽办法监视自己三人,那么其余的四个人也一定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沉默的弗利嘉突然微笑出声:“我相信在北非,想要让一些偷偷摸摸的人消失,或者制造些小小的混乱让我们消失对于沙漠毒蝎来说,实在简单之极吧。”
“啊!”叶重如梦初醒,猛地拍了一把大腿,“嘿嘿,蝎子,我怎么到把你给忘了呢!”叶重当然不会笨到忽略这一点,只是他并不好意思直接提出让班纳解决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难题,毕竟这么做等于和铁凌已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公然对抗,是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搪塞的,这么大的麻烦重义气的叶重是不可能主动推给班纳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重似乎从弗利嘉的话里听到几分淡淡的嘲讽,毕竟这两个人是初次见面而已,虽然说不上愉快,但至少没什么罅隙,弗利嘉的态度还真是奇怪,他这么想的时候便听到艾儿不满地哼了声,嘟囔了一句“这哪里是请人帮忙的态度?”
叶重立刻意识到那并不是错觉,心里更加感到奇怪,弗利嘉平时虽然对人冷淡,却极少以这种态度含沙射影地嘲笑讽刺地针对谁,除了弗利嘉与塞恩斯神甫第一次不愉快的会面,这是叶重第二次看到她这种奇怪的表现。
对于艾儿的路见不平,弗利嘉恍若未闻,扭头望向窗外夜幕中灯光下的大清真寺。
叶重朝班纳歉意地笑笑,“蝎子,如果有困难的话……”
班纳打断叶重的话,“鹰,你这叫什么话,就算森迪小姐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的,你放心,只要他们能安全地到达达利亚拉,其他的事交给我好了。”
叶重点了点头,也不说感谢的话,他知道这件事可能给班纳带来的麻烦绝非几句感谢话便能够相抵的。
一直到回到度假屋,气氛都很沉闷,连续几天的奔波加上紧绷的神经、高速运转的大脑让叶重在酒足饭饱后感到了愈来愈沉重的疲惫,约好了第二天出发的时间,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叶重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凌晨时分叶重从梦里醒来便再无睡意,叶重回忆着梦里的情形,真实而清晰的梦境让叶重觉得不可思议,若不是被反锁的房门完好无损,叶重甚至觉得那不是梦,是曾经真实发生的经历。
在梦里弗利嘉认真而郑重地告诉他,班纳的心里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在班纳大义凛然地说要为叶重等人清除跟踪者的时候他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静谧的黑夜悄无声息,映在窗帘上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怪兽,靠在床上的叶重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便是自己平缓悠长的呼吸声。
叶重突然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班纳绝对不可能出卖自己,那可是一起曾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别说两亿美金,就算二十亿也不可能!”叶重相信他与班纳之间同生死的情义是无价的……最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是弗利嘉告诉自己的?这个梦实在是够荒诞的。
虽然在心里反复地告诉自己班纳不可能出卖自己,但叶重还是忍不住仔细地回忆起从自己给班纳打电话开始直到几人晚饭后分开班纳的表现,叶重找不到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何况若是班纳想要出卖自己,又何必把铁凌的事开诚布公地告诉自己?
“不可能,只是个梦而已!肯定是这段时间太疲倦了……”叶重喃喃地对自己确定道,最后分析做这个怪梦的原因一是最近用脑过度,二是铁凌的出卖带给自己的伤害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深,可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叶重再也无法入睡。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叶重对自己这个无法解释的梦觉得很惭愧,觉得自己并非一直以来以为的那么光明正大,至少他不应该怀疑班纳这个一起从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不惜冒着巨大风险帮助自己的兄弟。
睡不着觉的叶重在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努力想让莫名焦躁的心情舒缓下来,“数绵羊!”叶重想起了这个古老的办法,让叶重哭笑不得的是,他聚精会神地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终于有了点睡意时,敲门声响起,班纳的声音传了进来:“鹰?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发了……”
古莱阿,位于阿尔及利亚东南部,处在著名的东部大沙漠与西部大沙漠之间,向南不远便是塔代迈特高原,距离叶重等人约好的会面地点达利亚拉约四百公里。
从早晨五点登机,到达古莱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时,四个人没有耽搁一分钟,驾驶着班纳事先遣人准备好的破吉普车向达利亚拉狂奔而去。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都很严肃,一方面叶重三人都清楚距离达利亚拉越来越近意味着寻找神庙之旅已经近在眼前了,不夸张地说众人的生死便取决于此行的结果;另一方面,维萨几人从叶重拿到日记本通知了汇合地点后便再没有任何的消息了,他们是否安全成了叶重三人一直担忧的问题。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叶重摸着鼻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如鹰眸般锐利的目光是不是飘向观后镜,吉普车在笔直的公里上狂飙而过后便会卷起一股久久也无法沉淀的漫天沙暴,在这种空旷的沙原上,无论望向那个方向,视线都可以毫无阻隔地达到目力极致的距离,蔚蓝的天空上除了明晃晃耀眼的太阳,没有一丝云彩。
虽然班纳在几人登上飞机的时候便悄悄地告诉过叶重他已经安排人在几人的身后随时注意切断万一存在的尾巴,但是叶重一路上还是密切地观察着周围的所有情况。
“小心使得万年船”智慧的古人早就用无数正反两方面的范例证明了这句经验之谈的正确。
至少叶重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大概三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到达达利亚拉了。”班纳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沉声道。
叶重点头,并没有搭话,心里计算着如果维萨、恩雅、布莱恩和塞恩斯四人若是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应该都已经在达利亚拉汇合等着自己了。
“这里,这里很荒凉。”艾儿迟疑着说道,从古莱阿一路走来三个多小时除了遍天黄沙和偶尔孤零零顽强挣扎着生长的瘦弱的刺槐,甚至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过。
叶重默默点头。
人都是群体动物,孤独可以轻而易举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封闭的车厢里空气凝滞、温度极高,艾儿全身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甚至好像缺氧似的有些头晕脑胀的感觉;面对着无边无际的沙原,一眼望过去,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好像根本没有尽头似的,人在它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像一粒微尘,与无数的沙粒根本没有区别。
艾儿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车里的四个人,一切生命都消失了!尽管身体在高温的车厢里闷热的像在蒸着桑拿浴,可心里却冰冷冷的,耳边只有车子疯狂而单调的马达轰鸣声,全速行驶的破越野车像头发狂的垂死斗兽号不在惜地挥霍着自己的生命。
沉闷的气氛压得她喘不上来气,心里惶惶的,艾儿想用力地吼叫把心底的惶恐驱走,想用自己的声音证明自己还活着。
结果,这声吼叫出声来时变成了一声简短的无力呻吟,像垂死挣扎的病人,艾儿只能用力地攥紧拳头,纤细的手指苍白得毫无血色,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剧烈的疼痛反而让艾儿欣喜,这时她现在唯一真实的感受。
“艾儿,你,不舒服?”叶重终于注意到艾儿苍白得如白纸一样的脸色和额头细密的汗珠。
艾儿无力地扯动嘴角,勉强地挤出个笑容,“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艾儿不愿在叶重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尤其是当着身旁那个让她厌恶的弗利嘉,她竟然可以在这个时候闭目养神!比起她的镇定从容,艾儿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自己的无能没用。
叶重理解似的笑笑,“其实我第一次深入沙漠时也很不舒服,总觉得自己的存在是那么不真实,可是饥渴和炎热又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自己,提醒我。”
“从那时候我知道,沙漠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惩罚,正合了佛家的那句话:若问前世因,今生受者是,人类一代代的贪婪终究还是要子孙后代来承受这份惩罚。”叶重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滚滚黄沙,苦笑着说。
艾儿悠悠叹了口气,破天荒地没有对叶重这番感慨翻之以白眼,只是心里的压抑更加沉重。
“其实也不能完全都归罪于人类头上。”弗利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双眼,目光中无喜无忧,语气也淡漠平静:“任何存在都有生命周期,唯一的不同只是长短而已,这只是当生命运行到某个时段而出现的症状而已。”弗利嘉下颌轻抬,对着着窗外,“人类只是加速了这个时期的到来,改变了周期的长短,却改变不了结果。”
正文 65章 快疯了的里奥
结果是什么?艾儿默默地想,灭亡?
“你很悲观。”叶重通过后视镜凝视着弗利嘉,发现后者也正望着自己,从她平静的目光里叶重看不透弗利嘉此时的想法。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也许有一天人类真的懂得了这一点,懂得了真正的取舍之间的价值之所在时,生命便可以进化到更加高级的形态。”弗利嘉目露沉思。
叶重痴痴地回味着弗利嘉的话,心里生出奇怪的感觉,弗利嘉就像个超脱世外的高僧一样,把自己区别于俗尘众生之外,字里行间都透出股超然的味道。
“进化?高级形态?那是什么?”艾儿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更先进的生命体,也许是灭亡。”弗利嘉优雅地耸了耸肩,语气并不认真。
三人都不再说话,艾儿因为叶重与弗利嘉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加上这时刚好路过一块水草还算肥美的绿洲,看着“久违”的碧绿,艾儿的心情也不像方才那么压抑了。
三人刚才的对话使用的是汉语,班纳对汉语一窍不通,看着三人一番“热烈的争论”后同时不再说话,好奇地用目光询问身旁的叶重。
叶重轻笑着用柏柏尔语对班纳说道:“我们刚才倾听了一位哲学家对于生命的深刻见解,很精彩。”
叶重这话里难免有些调侃的意味,所以他没有使用法语活着阿拉伯语这两种弗利嘉都十分精通的语言,北非有近千万的柏柏尔族人,在总人口中占有相当比重,分为若干部落,柏柏尔语虽然不是北非诸多国家的通用语言,可在许多地区还在使用着,柏柏尔语因为部落不同而分为许多种,叶重所使用的是库伊族人广泛使用的图阿雷格人的语言。
贝瑞粗黑的眉头扬了扬,还没说话,弗利嘉的声音已经飘进了众人的耳朵:“谢谢夸奖!”使用的竟然是地道流利的图阿雷格族柏柏尔语!
叶重本应该大吃一惊的,但在弗利嘉身上见识了太多惊人之处后,他几乎已经麻木了,所以在听到弗利嘉用柏柏尔语谦虚的时候,叶重的只是苦笑着想,“她居然懂柏柏尔语,她果然懂柏柏尔语…..”
倒是豪爽直率的班纳露出一口洁白耀眼的牙齿,大笑着向弗利嘉挑起拇指,“没想到森迪小姐的柏柏尔语居然说的这么好!要是闭着眼睛听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您不是柏柏尔族人!”
叶重没好气地瞪了眼班纳,暗想这小子还真挺会溜须拍马的,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弗利嘉的柏柏尔语说的比他强太多了。
不过叶重也听得出来班纳的言外之意是在询问弗利嘉怎么会懂得柏柏尔语。
可惜弗利嘉像是压根没听出来班纳的潜台词,微微笑了笑,不再说话。
“弗利嘉,你的语言天赋是我所知道的人中最优秀的,优秀的近乎可怕。”艾儿由衷地赞叹道,这就是艾儿的优点,艾儿虽然从心底里讨厌弗利嘉,甚至有些嫉妒——女人的通病,但是艾儿并没有被情感蒙蔽了双眼,她还保持着冷静客观的辨别能力,所以他能够对弗利嘉说出真诚的称赞。
“其实你很不错了。”可能是艾儿的实事求是让弗利嘉生出了好感,弗利嘉对艾儿展颜而笑,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弗利嘉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寒冰消逝,春暖花开!
无法形容的美丽,这时叶重在那一瞬间的感受,他找不到有什么词汇能够恰如其分地完全形容出那一笑带给他的震撼。
叶重与艾儿几乎都看的痴了,随着弗利嘉充满了睿智、美好的笑容整个世界生动起来,叶重所见识过、经历过的美女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常让他引以为傲的,可是弗利嘉的笑容依旧让他震撼,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纯洁,干净得不含一丝渣滓的笑容,一个笑容仿佛包含了他过往中所有美好的记忆,一路上单调的沉闷一扫而光,叶重看到了、听到了、闻到了弗利嘉的笑!
“好美!”艾儿目光迷离地盯着弗利嘉,喃喃地轻声叹道,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其实你也并不是那么讨厌。”
像瞬间划过的流星,弗利嘉的笑容也只是顷刻间绽放便了无踪迹,无处可寻。
弗利嘉的笑容所带来的震撼是不分性别的,深呼吸了几口气,叶重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弗利嘉的脸上移开,看着艾儿呆滞的表情,叶重清楚自己怕也强不到哪去。
这个笑容似乎起到了神奇的功效,接下来的路程里车厢里依旧沉默,但艾儿的心情不再压抑,认真地感受着广阔的沙漠带给她的新奇和震动;叶重竟也静下心来认真地筹划着此行的每一步计划。
如昙花一放的笑容永远地印烙在叶重的脑海里,奇怪的是当叶重再次回忆起这个笑容时,他看到的竟然是心中向往的所有美好的画面。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心灵才能拥有这样的笑容呵,叶重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经过六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傍晚时分,四人终于抵达了达利亚拉。
达利亚拉位于阿尔及利亚与突尼斯、利比亚三国交界处附近,虽然行政管辖属于阿尔及利亚的疆界内,实际上去几乎是座三不管的缓冲地带,因为达利亚拉不过是一座位于东部大沙漠边缘的小镇,交通不便,更主要的是由于民族冲突和恐怖主义偶有发生,三国都不愿意在这座沙漠孤镇里浪费太多的人力物力进行驻防,所以达利亚拉异常荒凉。
达利亚拉因为位置特殊,向北便是东部大沙漠,向南可以直接进入廷盖尔特石漠;与突尼斯、利比亚交界处则是荒芜的艾卜耶德沙漠,地理位置虽不易守但也不易攻,所以尽管达利亚拉处在撒哈拉沙漠进入腹地的最后一个补给地,位置重要,但却没有哪一个势力能长久地占有它。
据班纳说,数年前,他带领的库伊民族自由组织还曾在这里修养过,近些年因为战争渐少,除了本地还余下不足千人的居民外,达利亚拉实际上已经极少有人来了。
翻过了山口,座于盆地中的达利亚拉出现在了叶重等人的视线中。
夜晚的大漠荒凉中透着诡异气息,在清冷幽暗的月光下,布满断壁残垣的达利亚拉像一只被风化的只剩下残碎骨架的骆驼,没有一点点生的气息。
吉普车轰鸣的发动机的声音在夜空中远远地传了出去,距离镇口还有两三千米,轰鸣声嘎然而止,大漠的夜一下子又恢复了如死的寂静,车子的发动机被班纳关闭,车子沿着下坡向镇内滑去。
像一条游鱼,吉普车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镇口,“我们走着过去,免得惹麻烦。”班纳沉声道。
叶重暗暗点头,班纳的思虑的确周全,自己这四个人贸然闯近达利亚拉,即便没有伤人意,也不敢确定不备别人惦记上,虽说自己和班纳不怕,可毕竟还有艾儿与弗利嘉两个弱质女子。
叶重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紧接着班纳、艾儿和弗利嘉也纷纷走下车,夜里的大漠冰冷刺骨,“白天的酷热和夜晚的寒冷就像地球的两极”,艾儿嘟囔道。
叶重笑笑,心里想,到不如说像女人的脾气……
寒风刮起,众人的耳边传来一阵若远若近、时轻时弱的呜咽声,本来就冷的直打哆嗦的艾儿周身汗毛唰地就立了起来,头皮一阵阵地酥麻,下意识地向叶重身边靠了过去。
叶重立刻握住艾儿寒冷如冰的小手,把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艾儿仰起苍白的小脸虚弱无力地朝叶重笑笑,让后者再次内疚因为自己的大意而让艾儿卷进了一场未知的危险之中。
走到镇口,叶重拿出卫星电话极快地按下了一串号码……
挂掉电话不到五分钟,迎着吉普车大灯射出的两道耀眼光束,一个瘦小的身影快速地跑了过来。
“老大!你们可算来了,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再待下去肯定会疯掉的!”带着哭腔的哀怨倾诉中,一身灰突突长袍罩住了全身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小子个连扑带撞地冲到了叶重的身前,不管不顾地搂着叶重的腰用力地摇晃着,虽然叶重化了妆,但里奥还是从那双眼睛里透漏出的熟悉气息认出了叶重,何况即便是易了容依旧无法改变叶重伟岸高大的身材,虽然说旁边那个黑大个一样粗壮高大,里奥可不认为自己英俊倜傥的老大会去做整容手术。
气质和气势是很奇怪的东西,很多时候只要人往那一站,不需要说话便能让别人感受得到,外表可以通过化妆改变,可气质和气势是很难改变的。
叶重微笑道:“你小子就这么点能耐还想跟在我身边?第一道考验就过不去!”话虽然这么说,但看到他这幅如难民般的装束,叶重心里也有点感动。
当初把任务交给里奥时,叶重也曾犹豫过、担心过,里奥虽是机灵聪慧,但毕竟年轻,叶重一方面担心如跗骨之蛆的第十三信徒和铁凌的追踪;另一方面也担心在北非这个多事之地上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里奥会运到危险。
很显然,里奥没少吃苦头,但整个人也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地成熟了起来。
虽然看上去风尘仆仆,不过看到那双透着狡黠的灵动眸子,叶重自然清楚这小子诉苦是假,表功才是真的。
“嘿嘿,老大,我跟你开玩笑呢,我里奥什么苦没吃过?这算什么。”小个子笑嘻嘻地说道,摇身一变语调里再没有半分埋怨,抬手把长袍的帽子摘掉,露楚一头杂草似乌突突的红发,正是在纽约神秘消失的里奥!
看着双颊明显消瘦了不少的里奥,叶重知道这小子肯定没少吃苦,赞赏地拍了拍里奥的胸膛,“事情都办的怎么样了?”
叶重身边的艾儿看到里奥和黄沙一个颜色的小脸时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里奥,你这时怎么了?刚从埃塞俄比亚逃回来?”言下之意是说里奥像及了国际著名的非洲某国难民。
当初叶重交给里奥的任务极其隐秘,除了他们两个人,艾儿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人物,虽然两人只是因为叶重匆匆见过一面,但是能够在异乡相会,自然而然地便生出了些亲切感。
里奥嘿嘿笑着和艾儿打了招呼,一脸后怕地说道:“差点就看不到你们了!”
正文 66章 再一次汇合
艾儿立刻询问里奥何出此言,里奥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地绘声绘色讲述了一番在北非的经历,原来他从阿尔及尔到达利亚拉的途中竟然遇到了政府军追击恐怖组织,误入战场的里奥冒着枪林弹雨、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出色的身手和顽强的毅力才活着到了达利亚拉!整个具体过程可以参照著名的动作大片《真实的谎言》。
叶重自动地将里奥带有强烈幻想痕迹的详细描述忽视,直接进入主题:“都有谁到了?东西呢?”
里奥哀怨地白了一眼叶重,眼神像为爱人付出一切却而爱人却对这些都视而不见的痴心怨妇,直让旁边的艾儿看的冷战连连。
“蓝宝小姐最先到的,后来我们又接到了布莱恩教授和塞恩斯神甫。”说到正事,里奥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很幸运,东西都完好无损地带过来了。”
叶重先夸奖了里奥一句,随即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对身边的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按照我的计算,恩雅应该在今天就能到这里呀。”
相处时间虽然很短,但与恩雅感情很深的艾儿立刻担忧地问道:“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叶重缓缓摇头:“恩雅虽然单纯,可身手极好,而且人也聪慧,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话虽然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对恩雅的安危感到焦虑。
沉吟了片刻,叶重知道现在除了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转身将班纳和弗利嘉介绍给里奥认识。
听到班纳的名字,里奥满眼好奇地围着班纳转圈打量了半晌,在班纳高达雄壮挺立如枪的身躯前,瘦弱的里奥像个小老鼠似的,“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沙漠毒蝎啊!我可听说了不少关于您的传说!太酷了!”里奥敬佩地说道。
班纳只弯了弯嘴角算是个笑容和里奥打招呼,在与叶重单独会面后,班纳便回复了他如岩石般的冷峻,除了冷漠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到其他的表情。
等到里奥借着车灯的光亮看清弗利嘉时,里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不过弗利嘉看着他时那种淡漠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座拒人千里的冰峰,让里奥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打过招呼后,率先与叶重并行在前,引领着众人向镇子里走去。
“老大,您身边的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漂亮啊?有空你一定得教教我泡妞绝技!”里奥挤眉弄眼地低声对叶重说道。
叶重眉头挑起,“好,等这次的事办完了,我领你好好玩玩!”
里奥立刻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
在里奥的带领下,五个人七扭八绕地来到一处巨大的帐篷前,叶重远远地就打量起四周,这里原来应该是座宽敞的楼房,虽然损毁得几乎看不出原貌,可四周残存的墙壁还是可以起到遮挡风沙的作用,而且距离其他住宅也有些距离,若是出了意外也方便隐蔽坚守,要知道在这个没人管的地界,留下来的居民除了老弱病残走不出去的人,基本上都是身背大案或者干着无本买卖的,人人有枪,各个好斗,即便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也要当心他背后给你一刀!
众人距离帐篷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帐篷前拴着的十几峰骆驼便察觉到了动静,脖颈间的驼铃发出了阵阵脆响,三条人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借着帐篷里透出的灯光,叶重看清了走前最前面的是一身劲装的维萨,后面跟着每一走步全身的肥肉都跟着颤抖几下的布莱恩和一脸冷漠的塞恩斯。
看着帐篷前几个人脸上的疑惑戒备神情,叶重知道里奥并没有把自己到来的消息告诉他们,不过维萨三人在短暂的疑虑后脸上便出现了恍然和惊喜,叶重明白必定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艾儿和弗利嘉。
叶重身后的艾儿抢上几步与维萨拥抱到一起,两人低声地交谈着,叶重不用想都知道二女必定是相互询问着这几天的经历。
“你们都没事,很好!”叶重一张嘴,众人才听出来眼前这个阿拉伯人便是叶重。
“鹰,你们终于来了!”布莱恩肥厚的大手两只齐上把叶重的手紧紧地握住,可能是为了表达他内心的焦急和喜悦,还用力地晃了几下才松开。
塞恩斯依旧保持着那副有些阴冷的严肃,面孔藏在黑暗之中,在看到弗利嘉时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弗利嘉目光复杂地与他对视了一眼,正处在重逢喜悦中的众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电光火石间发生的怪事。
“教授,神甫。”叶重含笑朝两个人分别点了点头招呼道:“怎么样,你们来时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很安全,平静的让我都无法相信了!我来时倒了四次机,换了三次身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布莱恩神态轻松,语气异常确定地说道。
和初次见面的时候相比,布莱恩现在的表现可以用判若两人来形容,看来这位胖教授的胆识还是不错的,只是当初被第十三信徒吓破了胆,猝然间承受不了吧。叶重回忆着第一次见面,那时布莱恩连生的勇气都丧失了。
塞恩斯简洁地答道:“没事,没人跟踪。”
看来和自己的猜想相差不大,第十三信徒选择了暂时隐藏,可铁凌按理说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自己的小把戏蒙骗过去的,难道真的放弃了对维萨三人的监控?叶重不相信疑心甚重,心思缜密的叶重会忽略三人,可要是说铁凌手下负责监视的人已经高明到了让三人一无所觉的程度,他也无法相信,难道铁凌以为监视自己就足够了?
太多的猜测反倒让叶重迷惑了,铁凌这一手还真够高深莫测的,叶重暗想。
其实这一点倒是叶重想得太深,对于国际刑警而言,背后是多国利益的相互制约,铁凌作为其中一方的成员,虽然身处高位,却因为阵营不同不可能调动整个国际刑警的力量去做这件隐秘异常的事,毕竟如果一旦不慎泄露消息,圣枪的传说必定会引来各方势力对圣枪的争夺。
所以,铁凌只能派出最信任、最能干的人监视叶重,对于维萨、布莱恩、塞恩斯三人他也只能令当地的国际刑警部门关注动向,这三个人都不是普通人,又没有什么具体确实的罪名,没人愿意得罪人,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三人很轻松地便脱离了铁凌漏洞百出的监视。
事实上,从叶重得到日记本时,他就做好了面对一切危险的准备,可结果是并没有发生他想象中的抢夺,一路安然地抵达了达利亚拉……
第十三信徒销声匿迹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铁凌也没有在他势力最强大的欧洲对他发动袭击,强夺日记本,这都出乎叶重的预料,但不管怎么样,这条路他是不得不走下去的,叶重想,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叶重并不知道,铁凌并非没有考虑过在叶重得到佩森博士留下的东西时进行抢夺,但是铁凌一直在犹豫,一方面他不知道伦敦小镇之行是不是狡猾的叶重玩的狡兔三窟的计谋;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顾忌叶重的身手,若是被叶重把日记本毁掉,对铁凌而言便将悔之晚矣,所以权衡利弊之后的铁凌只能选择最为稳妥的办法。
“鹰,”这时维萨已经从艾儿那里收集到了这几天叶重与弗利嘉的信息,得知两人并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而且始终保持着距离后,维萨的心情好极了,笑眯眯地盯着叶重,“我还以为有美女陪伴,你至少还需要两天才能赶过来呢。”
叶重苦笑着摇头,千万不要试图和女人争论,永远不会有胜利,叶重在心里对自己说,自动地将维萨隐含挑衅的讽刺忽略,“维萨,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就不怕惹上危险?在这里可没人遵守什么狗屁法律,也没有警察维护正义。”
虽然是调侃,但叶重说的没有错,一身劲爆的紧身酒红皮装将维萨高挑完美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长而浓密的金色卷发像柔滑的绸缎披散在脑后,吹弹可破毫无瑕疵的美丽脸蛋没有任何身处沙漠该有的风尘之色。
叶重暗赞了一声,若单论容貌,维萨的确是自己所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出色的。
听到叶重的话,维萨露出骄傲笑容,手掌在腰后滑落,变魔术似的翻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想动我的人,也要看看有没有命留到那个时候。”
叶重身边的里奥打了个激灵,低声道:“老大,你不知道,蓝宝小姐刚到这里的时候有几个不知死的家伙动过歪脑筋,结果一个被蓝宝小姐直接爆头,另两个也都是爬回去的,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接近咱这里了!”
哦?叶重惊讶地扬了扬眉,含笑凝视着一脸得意的维萨:“维萨,什么时候学会玩枪了?你可从没告诉过我啊。”
维萨睨了眼叶重,嗤笑道:“你不知道的多着那!等着有机会咱们再好好比比!”
“嘿!”叶重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满脸苦闷地说道:“不比,我甘拜下风,难道我还嫌这几年被你折磨的不够吗?”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重逢的欢喜和轻松的氛围让众人发出了久违的畅快欢笑,就连班纳也被感染,冷酷的脸上浮起几分轻松的笑容。
等众人笑声落下,叶重把班纳逐一介绍给众人,对于班纳的大名大家也或多或少都有耳闻,看到这个传奇人物就咱在自己的面前,都不免有几分好奇,不过维萨、布莱恩和塞恩斯都不是普通人,很好地保持了风度,毕竟与班纳是初次见面,问得太多只怕会无意间触犯人家的忌讳。
因为各人母语不同,最后只能用英语作为通用语言,班纳的英语是众人中最差的,却也可以勉强交流。
正文 67章 汇合(2)
“走吧,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去说。”叶重看到双臂抱肩,脸色苍白的艾儿,立刻出言建议道。
鱼贯走入帐篷,叶重才发现这帐篷里不光温暖,内部的空间也宽敞无比,简直能赶上一座简易的营房!
而后里奥也证实了叶重的猜测,这的确是最先进的特种兵装备,顺着帐篷一溜摆放着十几个小型睡袋帐篷,宽敞的正中间是一张长条桌子,帐篷顶端吊着两把强光照明灯把帐篷里映照得亮如白昼。
里奥快步走到帐篷一角,掀起用帆布遮盖的一堆突起,露出了下面大大小小的数十个木箱,“老大,这是我在盖尔达耶接收的东西,因为你没让,我只按照你的指示把这个帐篷打开了,其他的一直也没敢打开看。”
叶重笑笑,抽出了一支长条扁木箱,双手扣住箱盖,一较劲,嘎嘎声中,用三寸长的铁钉牢牢固定的箱盖硬生生被叶重掰了开来!
“好!”班纳忍不住喝了声彩。
里奥站得距离叶重最近,箱子盖甫一打开,他便看清了其中装的东西,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喃喃道:“我的妈呀!”
一支闪烁着乌黑光泽的冲锋枪赫然躺在箱中!
叶重伸手把枪提了起来,快速而熟练地摆弄了一番,把枪扔给了双眼冒光的班纳,班纳也不言语,就地拆装起来,就像个孩子得到了一件珍贵的玩具似的。
“艾儿,认识这枪吗?”叶重嘴角含笑望着艾儿,他知道艾儿是个超级枪械发烧友,有意地考较她一番。
艾儿清澈的大眼睛盯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怀中冲锋枪的班纳,微微思忖了片刻,望着叶重试探地问道:“是意大利伯莱塔公司的M12S冲锋枪?”随即不确定地又说道:“又不太像,该不会是改装过吧?”
叶重搓了个响亮的响指,赞许地点头:“厉害啊,这都看出来了!的确改装过,说说?”
看着班纳把装好的冲锋枪顶在肩头做瞄准状,艾儿侧头说道:“M12S冲锋枪曾号称世界上最好的冲锋枪,9毫米口径、全重2980克、装弹30或40发,克佩折叠枪托或木制枪托,展枪托全长645毫米,不展托416毫米,初射速度430米每秒,理论射速每分钟550发子弹,在击发瞬间200毫米的枪管被枪机套住150毫米,使得枪长可以缩短,并减弱枪口上跳,提高射击精度。”
说完,艾儿望着叶重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道:“我可以看出来这枪的弹夹加长了,似乎拉机柄也改制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叶重立刻鼓掌,紧接着维萨、布莱恩和里奥也全都鼓起掌来,“艾儿,看不出来你对枪知道的还真多。”维萨笑着递给艾儿冒着蒸腾热气的水杯。
不足半米的冲锋枪在班纳的手里轻若无物,众人的掌声落下后,班纳接着说道:“这枪的枪管改装过,很精巧,可以减低卡弹的几率,很适合在沙漠中使用。”
叶重随即又打开了几支木箱,美制M3型冲锋枪、捷克制CZ85B型手枪一一现身,几支大木箱中则千奇百怪:有的装了许多压缩罐装食品、修建工事用的工兵铲、伞兵刀、甚至还有一部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机器……
“鹰,这些东西可不是光用钱就能搞到的啊。”班纳意味深长地望着叶重说道,嘴角的笑意似乎在表达着对叶重神通广大赞叹。
“恩,”叶重点头,“有几样的确是用钱买不来了,事实上也没有花钱。”叶重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就像之前一直没有人知道他和班纳的关系一样,他也绝对不会向外界透露关于老C的事情,这些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对老C而言并没有什么挑战性。
“老大,我们是准备去打仗吗?”里奥迟疑地问道,他从始至终也不清楚此行的目的,看到叶重让自己费尽辛苦地运到达利亚拉的竟然是枪支弹药和军用物资。
叶重呵呵笑道:“怕了吗?别急,想好了再回答我。”
里奥脸上的表情在片刻间数次变化,看来对于叶重这个问题考虑的极为认真,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虽然没听说过自己的这位老大有过参加战争的传闻,可见到班纳以后里奥心里就不确定起来,暗道:“难不成这个沙漠毒蝎被人欺负了,老大准备帮他找回面子?”自己死皮赖脸地追随着叶重,说实话一是叶重身上有种吸引人的魅力让他生出了亲切的好感,里奥一直将叶重当作自己的偶像,另一方面也是想从叶重身上多学点本事,毕竟在探宝界,昆仑雄鹰是作为传奇存在的,也一直被认为极有可能成为探宝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探宝人。
叶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里奥,他知道现在是时候让里奥决定他的去留了,此行虽然不是打仗,但危险性却一点也不低,作为局外人,里奥现在还有机会抽身而退,一切都要看他的选择。
思量半晌,里奥一脸毅然决然,猛地抬头望向叶重,咬牙道:“老大,我想好了,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上刀山、下火海吗?我跟定你了!”
“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叶重笑着点了点头,一直默默旁观的众人也都轻轻地笑了起来。
里奥看着不说话的叶重,有些急了,舔了舔因为几天来风吹日晒而干涸的嘴唇问道:“老大,怎么打谁?什么时候动手?”
维萨哈哈大笑,直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被笑得莫名其妙呆住的里奥:“傻小子,你还真当真了啊!你看看你的老大,哪里像要去打仗的样子?”
里奥挠头,满眼困惑地望着含笑的众人,“不打仗,那我们准备这些东西干吗啊?”
“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叶重拍了拍里奥稍显纤弱的肩膀认真地说道。
里奥定定地注视着叶重,目光闪动,声音中透着迟疑:“老大,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寻宝?”
叶重笑着点头,里奥立刻雀跃欢呼万岁。
趁着大家其乐融融的当,布莱恩不着痕迹地靠近叶重,轻声耳语:“鹰,那下半本日记……”
叶重瞥了一眼布莱恩因为过度兴奋而潮红的双颊,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咖啡,淡淡地说道:“到了恰当的时候我会拿出来的。”
“那是什么时候?”布莱恩急急追问道,急不可耐的眼神告诉叶重,他简直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叶重微笑着抚摸了两下布莱恩剧烈起伏的胸膛,他可记得这胖老头有哮喘的毛病,别再犯病了……
“教授,至少要等到我们的人都到齐了,确定我们没有处在被监视之中的时候吧。”
布莱恩灰褐色的眼珠动也不动地盯着叶重片刻,颓然地点了下头,讪讪地说道“鹰,你应该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
叶重立刻点头,他当然理解布莱恩的想法,一方面作为考古学家,圣枪绝对是让他魂牵梦绕的东西;另一方面,作为一个险象环生的被追杀对象,被追杀的原因——有关圣枪所在的秘密当事人竟然不知道,这的确是件让人郁闷得吐血的事。
可是他现在的确不能把日记拿出来。
正文 68章 伊赛尔联合军
“不知道恩雅为什么还没有到。”维萨娇软香甜的身躯靠在叶重的胸口,把滑嫩的脸蛋贴在叶重的耳边低声说,两具身体契合得严丝合缝,一边还在不停地摩挲着他脸颊上浓密硬朗的胡茬。
温香暖玉的感觉让叶重心中一荡,舒服得几乎呻吟出声,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色胚!”又忍不住暗叹维萨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女!
叶重毕竟是叶重,感受到众人射来的目光心神顷刻便恢复清明,轻柔却坚决地把维萨推开,“恩雅不会有事的。”叶重深吸了口气说道。
叶重扫了眼众人,当场诸人目光中的意味各不相同:艾儿眼中的恼怒,里奥的敬佩、布莱恩的理解和班纳的调侃让叶重在心底苦笑,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弗利嘉平静得如无波古井的眼神时,心里竟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为什么会这么在乎她的感受,难道我爱上她了?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叶重吓了一跳。
喜欢,叶重很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对自己欣赏的人或者物这种情感是很容易滋生的,但是爱是什么?叶重不知道,叶重承认自己无疑是很欣赏弗利嘉的,这个让他无法真正了解的女子,无论是她的淡然气质、冷静的头脑还是她的渊博学识抑或是过人的胆量,都让他生出了近乎敬佩的欣赏,喜欢是毋庸置疑的,可为什么自己脑子里想到的竟然是爱呢?
爱情是花花公子的葬身之地,叶重想起来他的好朋友,一位欧洲著名的花花公子对他说过的话,“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等于自杀!”
“如果那棵树是弗利嘉的话,我会不会……”这个问题刚刚在他的心里升起,便让叶重大骇,猛地抬头狠狠地拍了下脑袋,暗道“眼下面临的是生死未卜的旅程,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呢?真该死!”
“鹰?”维萨的呼叫将叶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看到众人不解的愕然目光,饶是叶重脸皮奇厚也禁不住双颊热了热,尤其是与弗利嘉那仿佛能刺穿他心灵的目光惊鸿一瞥地相遇后,叶重的心无法控制地剧烈乱跳了几下。
“没,没什么,有蚊子!”叶重干笑着嗫嚅道,在他的人生记忆中第一次产生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恰好,里奥身上适时响起的电话铃声给叶重解了围,看到众人的注意力被成功转椅,叶重嘘出了一口浊气。
“她说她叫恩雅!”听完电话的里奥表情严肃异常地说道。
叶重刚得到舒缓的心情立刻被里奥的严肃给提了起来,还不等他说话,沉不住气的艾儿已经色变追问道:“怎么了?恩雅出什么事了?”
“她……”里奥欲言又止。
“快说!”叶重已经急不可耐,若是恩雅出了什么事,自己怎么向郎先生交代呢!不过既然恩雅能把电话打过来至少目前应该还安全。
“她……”里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她到了!”
看着里奥脸上戏谑笑容,众人纷纷反应过来这小子把大家耍了,艾儿和维萨娇咤着伸手便去拧里奥的大耳朵,一左一右同时出手,配合得极为默契。
笑骂声中,众人跟在里奥的身后走出帐篷,向镇口赶去。
一身白袍的恩雅在清冷皎洁的月光下娇俏挺立,看上去清丽如仙,让初次见到她的里奥瞬间张大了嘴巴失魂落魄,眼睛眨也不眨地呆滞了片刻,他不是没见过美女,艾儿、维萨、弗利嘉各个都算得上极品绝色,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真像中国传说中的仙女……
恩雅与维萨、艾儿亲热地拥抱,三人热切的反应看起来不像是分开了几天,到像是数年未见一样;脱离了维萨和艾儿又抱又亲后的恩雅转身又给了弗利嘉一个拥抱,后者一直平静的脸上也浮起几许淡淡的笑容。
“鹰大哥,我本来应该可以早点到的,不过中途遇到了些事情所以耽搁了。”恩雅笑着给了叶重一个让他惊喜的拥抱。
“平安就好。”叶重抚了抚恩雅的背,宠爱地说道。
一旁的里奥眼睛通红地盯着自己的老大,他第一次觉得在自己心里一直是风流潇洒、英俊倜傥无所不能的老大突然有点让人讨厌……
叶重又为没有见过恩雅的里奥和班纳做了简单介绍,一向油滑的里奥面对恩雅时竟然紧张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句连贯的话来,看得众人直笑。
恩雅的养父虽然在探险界声名显赫,但对于足迹未离开过非洲的班纳而言,却只是个普通人,叶重也没有详细介绍,只是一言带过,所以班纳对这个年纪不大满脸纯真笑容的女孩到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小型营地,团团落座后艾儿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恩雅在路上的遭遇。
听了恩雅的讲述,叶重等人才明白了她路上的遭遇,恩雅是昨天中午乘飞机从阿尔及尔到达费力但的,费力但距离达利亚拉驾车不过五个小时的路程,原本昨晚恩雅就能够到达这里,没想到在费力但的机场,恩雅竟然遭遇了一场恐怖组织劫机事件!
原来恩雅所乘的飞机上居然秘密押解了一名恐怖组织的首领,飞机降落后以乘客身份隐藏在飞机上的恐怖分子和机场中的恐怖分子同时发动,一方面控制了飞机,另一方面冲入停机坪准备内外合围营救组织首领。
其实恩雅本来也没打算出手,可让她无法容忍的是灭绝人性的恐怖分子竟然对机上乘客展开了屠杀!
算上被押解的恐怖组织头领,飞机上一共有六个恐怖分子,因为这些凶徒握有枪械,所以恩雅对付起来也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最后击毙了三人、重伤两人后,剩下的那个恐怖分子见情形不妙,选择了逃走。
冲入机场的恐怖分子在失去了人质作为要挟政府投鼠忌器资本后被阿政府的特种部队击溃,也正因为恩雅,不仅使得飞机上的众多乘客逃过了灭顶之灾,也使得阿政府重创了这支为害多年的恐怖组织。
被恩雅击毙的恐怖分子包括那名被秘密押解的头领,一直静静倾听的班纳突然插口询问那个首领的长相,恩雅虽然不明白这个“向导”的意图,还是详细地讲了一遍。
事后,恩雅不得不暂时留在了费力但,配合阿政府进行调查取证,阿政府表彰了恩雅,对于恩雅匪夷所思的身手和过人的胆识大加赞赏,再加上恩雅人见人爱的乖巧可爱,阿国总统甚至下令接见她!
只是最后这次接见没有成功,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的恩雅哪有心情再飞去阿尔及尔?
最后在心急如焚恩雅的一再解释下,阿政府在授予了恩雅阿国荣誉奖章后很有些舍不得地放过了她。
虽然恩雅的叙述简单明了,对最惊险的搏斗过程更是一笔带过,但是众人还是听得紧张万分,那可是真刀真枪地搏斗,一个柔弱少女对抗数个荷枪实弹穷凶极恶的凶徒!就连叶重都觉得恩雅平安无事实在是有很大的侥幸运气的,艾儿和维萨更是目瞪口呆地听完了恩雅的历险,冷气连吸。
“我倒是看到新闻报道了这次的劫机事件,也听说有一位女英雄挺身出力破恐怖组织,被称为女救世主,却没想到那位让我敬佩的女救世主竟然是我们可爱的小恩雅!”维萨亲昵地揽着恩雅笑着说道。
恩雅虽然武功高强,在生死搏斗中都屹然无惧,可维萨几句夸奖反倒让她白嫩的俏颊浮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淡淡红晕,原本阿政府是要对恩雅的英雄行为进行全方位的大力宣传的,只是在恩雅的强烈要求下,没有透露恩雅的个人信息。
“除了那个逃跑的恐怖分子和飞机上的乘客,没人知道是我做的。”恩雅有些稚嫩的小脸上浮现了与年纪不称的老成,“主要是怕暴露行踪,毕竟知道我身份的人太多的话,咱们的行动也不方便。”
众人皆赞同点头说是。
一直没有开口的班纳突然面色肃穆凝重说道:“只怕会有麻烦。”
“怎么?”叶重最了解班纳,知道自己这个沉稳的兄弟绝对不是危言耸听的人,能让连对被称为“北非狂人”的威尔斯都毫不畏惧的班纳说麻烦的麻烦绝对不是一般的小麻烦!
看着大家询问的目光,班纳沉吟了下,做了个深呼吸,这个动作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并不轻松:“按照恩雅的描述,我可以肯定那个被恩雅干掉的人是帕奥!”
叶重听到帕奥这个名字,脸色一变“你是说那个被称作沙狼的帕奥!难道这个恐怖组织是伊赛尔联合军!”
“伊赛尔联合军”六个字一出,维萨、布莱恩的脸色都齐齐变色,就连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塞恩斯和弗利嘉的眼中都闪过森然寒光。
看来对于伊赛尔联合军的来头和可怕之处四人都所有了解。
只有对非洲没什么认知的里奥和艾儿、恩雅莫名其妙,不理解为什么大家听到这个名字反应居然这么大。
班纳肯定的表情让叶重得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怔怔地愣了片刻,露出个晦涩的苦笑:“他奶奶的,还真是麻烦。”
注重风度的叶重极少讲脏话,但如果叶重说出脏话,那就代表着他此时的情绪是真的已经十分糟糕了。
“伊赛尔联合军是什么东西?看你们的样子好像很不一般似的。”艾儿不解地问道,在他的印象中叶重极少有这种苦恼之极的情绪出现,就连说到第十三信徒时叶重也能保持不屈不挠的斗志。
正文 69章 意外的敌人
叶重表情古怪地看了眼众人中最为镇定的艾儿、里奥和恩雅三人,手指摩挲着鼻尖,苦笑道:“伊赛尔联合军的确不是东西,不过可能比撒哈拉沙漠中绝大多数东西都可怕。”
班纳微微笑了笑,拍了拍叶重的肩膀,“也没什么好怕的,帕奥已经被干掉了,伊赛尔联合军也遭到了打击,估计会修养一段时间的。”
“我不是怕,只是觉得麻烦,要是被伊赛尔联合军缠上真是件头疼的事啊。”叶重皱眉叹了口气,以他们目前所处的情形,说是危机四伏一点也不为过,若是再加上无孔不入、无休无止的伊赛尔联合军,更是雪上加霜!
但是恩雅的行为并没有任何错,叶重自忖,若是换作自己也必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何况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艾儿再次追问了一遍伊赛尔联合军究竟有什么可怕之处,班纳这个北非众多武装中实力数一数二的地头蛇详细地为不了解情况的三人做了一番讲解。
“伊赛尔联合军是十几年前,帕奥在伊赛尔山建立的一支反政府武装,因为阿国内部的民族冲突,伊赛尔联合军发展的十分迅速,短时间内便成为了反政府武装中最强的一支,以作风勇猛残忍、战斗力强而著称;后来由于阿政府反恐力度加强,伊赛尔联合军一度被击溃,可是在被称为沙狼帕奥和他弟弟沙蛇南沃尔的带领下,伊赛尔联合军转到地下,其活动范围遍及数个国家,不光反政府,甚至发展到进行恐怖活动、暗杀、抢劫和充当雇佣军的地步。”
班纳惋惜地叹了口气,似乎对伊赛尔联合军的“堕落”而慨叹,又接着说道:“虽然他的性质改变了,但是伊赛尔联合军的作风没有改变,甚至更加血腥暴力,行踪也诡异飘忽,纵横在撒哈拉沙漠中比风暴还要可怕!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各个成员都悍不畏死。
“真的有这么可怕吗?是传言吧?”艾儿也听出了这只伊赛尔联合军似乎真的很不一般……
“传言?”班纳和叶重相视苦笑,班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当初和伊赛尔联合军打过交道,有人雇佣他们追杀我。”
“可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里奥满眼不解地问道,看到班纳苦恼的表情,里奥暗暗地有些瞧不起这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大漠毒蝎”。
“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我遇到了他!”班纳突然指向叶重说道,两人又是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无数次的死里逃生,被逼得犹如丧家之犬……不管是叶重还是班纳事后谈起时都认为是活到目前为止最恐怖的经历。
不过也就是那次的经历让两人在同生共死中称为了好兄弟。
“如果不是鹰,我绝对逃不过伊赛尔联合军的追杀。”班纳无比认真地说道,看着里奥不服气地张嘴想要说话,班纳挥了挥手,“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可以告诉你,我和鹰能在伊赛尔联合军的追杀中活下来,不是因为我们比他们厉害、把他们杀退了。”
“是因为我们投降了……”叶重苦笑着接口道,“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花钱买命。”
“我当时正在寻找一处柏柏尔人留下的财宝,而且很侥幸得手了,但是为了活命,我不得不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帕奥……这是我进入探宝行当后到现在的仅有的一次失败任务,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接北非的任务。”
艾儿恍然大悟,在她与叶重认识并熟悉后,她从记录中得知叶重有过一次任务失败的经历,而且很明确地告诉过艾儿,绝对不接北非任务,至于那个神秘的失败任务经过和不接北非任务的原因,叶重从没提起过。
“比起沙狼帕奥,沙蛇南沃尔更加可怕,”班纳变魔术似地掏出了一包烟,点燃两颗后分给了叶重,狠狠地吸了一口,猛地仰头吐出烟雾,接过了叶重的话说道:“据说伊赛尔联合军虽然表面上的领袖是帕奥,其实所有的事都是南沃尔在背后筹划和决定,伊赛尔联合军完全体现了沙蛇南沃尔的可怕之处:阴冷、隐忍,等待最恰当的时机快如闪电地一击毙命!咬到嘴里的猎物从不松口放开。”
说道最后一句时,班纳冰冷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直接挤出来似的,让周围听着的人涌起阵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有几个正常人会喜欢蛇这种行动迅捷、丑陋阴毒的冷血动物,原本就很冷的艾儿脑海里一浮现出蛇的花纹斑驳、翘首吐信的形象时心底立刻冒起股无法阻挡的寒意,从头皮开始整个身体迅速僵硬,手脚发软,脖颈上也像有冷风吹过似的……不消片刻便冷的牙齿都打起架来。
维萨和恩雅苍白的脸颊和惊恐的眼神表明他们此时的情形比艾儿也好不了多少,毕竟女孩子天性都会对蛇怀有恐惧的心里,这其实和胆量没有多大的关系。
还没等恩雅说话,神色大变的里奥额头青筋跳动,望着叶重,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恩雅不是惹上了大麻烦?她不是很危险?”
叶重有些烦躁地揉搓着鼻尖,咬了咬嘴唇道:“这次不是接的任务,帕奥和南沃尔是亲兄弟,而且据说感情极深,杀兄之仇这已经不是用钱能解决的事……”叶重停住,下面的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唯一的结果就是不死不休。
叶重望着恩雅,而恩雅也正望向叶重,不管恩雅多么出色,毕竟是个涉世尚浅的少女,尤其是班纳一番关于蛇的言论也让恩雅生出了几分惧意,所以望向叶重的眼神中便现出几分无助。
叶重咬了咬牙,断然道:“不行!恩雅,你现在准备马上返回北京,只有回到你父亲身边你才会安全。”
叶重的话音刚落,众人就都默默点头,认同了叶重所说的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恩雅的身上,等着恩雅的同意。
恩雅娇俏的小脸神色在片刻间数度变换,却迟迟没有说话。
这时就连觉得十分不舍的维萨也忍不住了,轻抚恩雅的肩头,维萨柔声说道:“恩雅,鹰说的没错,只有远离北非你才会真正安全。”
恩雅目光凝聚,盯着腰间的千年白玉竹制成的软剑,仍不说话。
艾儿与恩雅相识虽然短暂,但打心底喜欢这个乖巧可爱,天性纯真活泼,武艺又高强的女孩,虽然不舍的与她分离,可艾儿很清楚这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根本容不得半点犹豫,以伊赛尔联合军的势力,只怕很快就会采取行动了。
“恩雅,听话!”艾儿抓起恩雅冰冷的小手,用力握住,“你必须要离开这里!”
沉默良久的恩雅终于开了口,声音虽然很轻,可语气却是无比坚定:“我不会离开的,如果因为贪生怕死而选择了逃避,不敢面对真正的危险,我一辈子都会鄙视我自己的!”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呢!”艾儿又急又怒,更多的是担心。
恩雅一旦做了决定,反而镇定了下来,笑着反握住艾儿的手,她当然能看出来艾儿虽然是在责怪自己,可对自己的关心是无比真诚的。
维萨和里奥纷纷劝说恩雅,就连班纳也说了几句,所有的人中班纳是最不了解恩雅的,在他的眼中,恩雅就是一个还没成年的从小生长在家长溺爱中的脾气执拗的娇小姐,因为骄傲而舍身冒险。
能击毙数个伊赛尔联合军的成员,证明这个小女孩的身手一定不错,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她的身手再好还能比叶重、比自己还好吗?再好的身手也不可能面对无数使用着现代化武器的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连自己和叶重联手都被伊赛尔联合军逼得无路可退,她一个小女孩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这个小女孩根本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班纳冷冷地想。
班纳并不认为自己小瞧了恩雅,但日后的事实证明他的确轻视了恩雅,而有些失误是根本无法弥补的……
“鹰,你说说该怎么办?”维萨气恼地嘟着红唇,连连向叶重使眼色,意思是让叶重劝劝恩雅,叶重不单与恩雅熟悉,与恩雅的父亲郎先生也极好,另外也是众人公选出来此行的领导者,他说出来的话也许会有效果,可维萨偏偏就没意识到其实让恩雅离开的决定本就是叶重做的,恩雅不同意,第一个否定的就是叶重。
叶重沉吟不语,其实刚才他与恩雅目光相遇的瞬间就很清楚,恩雅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改变,即便是她的父亲郎先生也无法改变。
叶重突然觉得恩雅和他很相像,虽然表面上柔和得像潺潺小溪水,温顺得近乎于随波逐流,但内心却是坚守着自己的原则,骨子里充满了永不言败的骄傲,他从没对任何人讲过当初向伊赛尔联合军妥协的真正原因:看到因为要逼迫班纳出现而遭到伊赛尔联合军杀害的族人时班纳痛苦的表情,叶重放弃了和伊赛尔联合军周旋到底的坚持,那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因为他的善良和义气。
正文 70章 死亡巴士
叶重突然把目光转向了弗利嘉,“你的意见呢?”叶重轻轻地问道。
众人愕然地望了眼叶重,不理解为什么叶重会询问弗利嘉,在维萨、布莱恩等人的印象里,沉默的弗利嘉唯一做过的就是说出了日记本所在地点,叶重为什么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会征求弗利嘉的意见?
艾儿却有些理解叶重的想法,几天的相处,艾儿见识了弗利嘉的博学多识很沉稳冷静,尤其是在来时途中那个美好得无法形容的笑容后,她现在甚至期盼着弗利嘉的回答。
“人类总是要面对取舍价值的衡量,究竟什么才是最想要拥有的问题往往让人类产生迷茫,其实真正能够改变人生河流的,不是顺流而下的水,而是逆流的石。”弗利嘉仍旧是一脸淡然地说。
这一番不知所谓的话直说得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故作深沉的弗利嘉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叶重和恩雅却在刹那便明白了弗利嘉的话里含义,恩雅感激地朝弗利嘉笑笑,轻声说道:“谢谢。”
弗利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眼中的赞赏一闪而过。
“鹰?”艾儿探寻地望着叶重。
“恩雅,你是怎么从费力但过来这里的?”就在众人都以为接下来他会说出对于恩雅去留的决定性意见时,叶重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问道。
“是警察派直升机送我到山口,我步行到这里的。”恩雅的神色已经完全恢复如常。
叶重点了点头,这个方向最后的镇甸便是达利亚拉,他相信伊很快赛尔联军就可以查到恩雅的去向,不过恩雅在路上节约了打量的时间……叶重默默地计算了下抬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重的脸上,叶重严肃冷静的表情告诉众人,他已经有了最后的决定。
“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南沃尔的人最快也要五个小时后才能赶到。”叶重沉声宣布。
“鹰!你难道想让大家都送……”布莱恩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说,脸上的赘肉像是被一根看不到的线牵动着般剧烈地抽动。
没等布莱恩最后一个“命”字说出口,叶重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别忘记,我是所有人选出的领导,我有权做最后的决定,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退出还是继续?但我必须告诉你,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叶重如冬夜寒星的冰冷眼神和丝毫不留情面的训斥让布莱恩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色愈加发青,低头沉默了片刻,激烈起伏的胸膛上赘肉横颤,就在叶重以为他的哮喘又将发作的时候,布莱恩抬起了头,“对不起,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维萨的脸色很不好,她很想质问叶重为什么会因为弗利嘉的一句莫名其妙的鬼话就改变了主意,可她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她是绝对不能对叶重的决定发出任何异议的,否则不但对叶重决策的执行力是个打击,她也怕叶重会说出对布莱恩的那番话,凭她对叶重的了解,她很清楚,一旦叶重做出了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虽然维萨很骄傲,却并非没有自知之明:没有叶重和班纳等人,别说找到圣枪、引出第十三信徒,就连能否活着走出沙漠都是个大问题,何况她压根就没看过日记,根本不知道神庙的所在……
维萨只能狠狠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有艳丽的唇上隐隐渗出的殷红血迹证明了她此刻心中的恨怒。
叶重环视众人,目光中是让所有人都觉得陌生的冷峻和威严:“我必须清楚地告诉各位,我们现在的关系是战友!一个人的行为不仅关系到他自己的生死,甚至关系着我们整个团队,所以我希望所有人能够放下成见,这也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方法,轻诸位放心,我叶重对着昆仑大神起誓,绝不会贪生怕死,抛弃任何一个人!”
“我们接下来去哪?”班纳的声音中不含任何的感情,对于叶重的决定他不能反对,也不会反对,即便是又要面对让他都恐惧的伊赛尔联军和沙蛇南沃尔。
他的命本来就是叶重给的,看着沉默压抑的众人,班纳打破了沉默。
俯身看着桌上的撒哈拉沙漠的大地图,叶重把手缓缓指向了达利亚拉的东南:穿过阿尔及利亚与利比亚的边境,那里就是奥巴里沙漠,“我们向这个方向走。”叶重的声音有些发闷,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将踏上一条也许没有归途的旅程……
其实这趟可以称为死亡巴士的车早已经开动了,所有上车的乘客或被迫,或主动,但命运早已经紧紧地绑在了一起,这辆巴士已经无法停止了,唯一的终点就是死亡或胜利到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