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圣枪传奇》》 · 笑颜 · 2026-07-25
“什么事?和这邮件有关的?”叶重立刻盯住维萨的眼睛问道,声音也不知不觉提高了起来。
“是的”维萨点头,“你知道我祖父是什么时候退休的吗?”
叶重一愣,他不知道老蓝宝退休和这邮件会有什么关系,但是看到维萨认真的表情,还是回答道:“这事老……你的祖父曾经和我提过,大概是十年前吧?”
维萨再次颔首,“十年零四个月前,那你知道我的父母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吗?”
叶重更加迷惑了,“应该是在你祖父退休前不久。”
“准确地说是十年前零五个月,那你知道为什么我父母去世,我的祖父马上就选择了退休吗?”
叶重被维萨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得如罩雾水,他不知道维萨究竟想说什么,但这个问题他的确是不知道答案,所以立刻摇头表示不知道。
“十年前,我的父母还在,那时候我只有十二岁,还在上学,有一天,佩森博士,不错,就是发邮件的那位佩森博士找到我的祖父,请我祖父帮助他寻找一座位于撒哈拉沙漠中的宝藏。”
“撒哈拉沙漠!”“宝藏!”这已经是叶重在三天里第二次听到了,那位布莱恩教授在一年前也曾向菲勒公司提起这座据说二战时期希特勒秘密藏匿在撒哈拉沙漠里的宝藏了。
没有说话,叶重只是紧紧地望着维萨,等待着她继续说。
“那位佩森博士和我祖父说,找到宝藏后,里面所有的财宝都归我的祖父所有,而他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叶重按奈不住好奇,出声问道。
“圣枪!”维萨喝下一口酒,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圣枪?那是什么?”艾儿毕竟是商业出身,本身也不是基督教徒,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圣枪?”叶重立刻变了表情,“你是说那支朗基努斯之枪?希特勒借助用来征服世界的命运之枪?老天,难道那并不只是个传说吗?”
他只觉得这事越来越复杂了,一个神秘的邮件,竟然引发了一连串谋杀,现在居然牵涉到十年前的往事,甚至还涉及到传说中存在的圣物!
维萨耸了耸肩,“我所知道的也只是和你一样,传说而已。”随即竖起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姿态,“这个等会再说,先听我把经过讲完。”
叶重点头,下意识地狠狠灌了一大口酒,烈性的伏特加像一道燃烧的火线从口腔一直烧到胸腔,叶重大口地喘了两声粗气,虽然有些狼狈,但心情却平静了许多。
“佩森博士当时找到我祖父提出这个合作的时候,也很动心,早有传言希特勒在征服欧洲的时候也搜刮了无数的财富,而这笔财富被他藏在哪里却一直是个谜,这个谜加上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一个寻宝人动心。”
叶重立时点头表示赞同维萨的话,做为一个探宝人,尤其是达到他和老蓝宝这个高度以后,他们并不缺少金钱,有的时候所有要寻找的目标的知名度、难度、挑战才更能引起他们的兴趣!而这样的不光存在于传说中也存在于现实里的宝藏其实并不多。
“可惜,那位佩森博士根本拿不出任何能证实这个宝藏存在的证据,更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宝藏在撒哈拉沙漠的哪里,所以尽管祖父很动心,却仍然拒绝了佩森博士疯狂的想法。”
这情形与布莱恩教授找上菲勒公司简直是一模一样,叶重忍不住想如佩森博士、布莱恩教授这样的专业研究人士有时候甚至比自己职业就是冒险的人更加疯狂,毕竟自己还是有理智的,而他们甚至为了一个传说就要进入撒哈拉沙漠里去搜寻一座不知道在地下多少米,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所在……
“可这又和你父母的死、你祖父退休有什么关系呢?”艾儿见维萨和叶重一齐沉默了下来,忍不住出口问道。
可能是一口气讲了许多,有些口干,维萨又呷了一口酒,伸出猩红舌尖舔了舔双唇,小小的举动充满了诱惑,即便是叶重,也不由自主地咽下口吐沫,暗叫声“魔鬼!奇 -書∧ 網一年不见,这丫头成熟不少,魅力几乎无法抵挡。”
维萨好象知道叶重的想法一样,娇柔妩媚地瞥了他一眼。
正文 25章 圣枪传说
叶重立刻在心里默念数遍“空既是色,色既是空……”
艾儿发出一声咳嗽,做出不耐烦的表情瞪了一眼叶重,又推了一把维萨,“要打情骂俏等说完正事的,也不看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
叶重忍不住在心里叫苦,“苍天做证,这哪里是在调情,这分明是维萨那个坏丫头在作弄我,故意要看我出丑啊!”
维萨咯咯轻笑两声,“我的好艾儿,你吃什么醋嘛,我追这只死鹰足足两年,他对我还是不理不睬的,我还以为他是断臂山呢,原来是心里早有人了……不过我可不会放手呦”
叶重苦笑,他始终认为维萨对他的热烈追求源自于维萨热爱挑战喜欢征服的个性,她与他比量着所有可能分得出高下的事,而叶重也应该只是维萨的一个征服目标而已。
看到艾儿举手做势要打,维萨立刻投降,笑着揽住艾儿双臂,“说正事啊。”
于是叶重再次见识到了维萨的变脸神功,几乎是在三分之一秒里,维萨的表情变得郑重严肃,与刚才判若两人。
“祖父婉转地拒绝了佩森博士后,那位佩森博士并不死心,说早晚会找到证据证明那宝藏存在,祖父当时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里,谁知道,佩森博士走后不久,便有人劫持了我的祖父,询问宝藏的所在,并要我祖父为他们去寻找,我祖父据实回答,那些人当然不信我祖父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结果……”
“结果他们以杀死你父母要挟你祖父?”叶重也大概猜想到了之后的事,试探着问道。
“是,我父母死后,他们还用我的性命逼迫祖父,结果看到我祖父的回答很坚决,相信了他并没有说谎,所以没有杀我,但是逼着祖父发誓不将这事讲给任何人听。”维萨咬牙恨声说道。
“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可为什么最后他们还是没有伤害你和你的祖父?他们为什么不去问佩森博士?”艾儿奇怪地问道。
“那些人是什么人,我并不知道,我连见都没有见过,这都是前几天祖父讲给我的,至于他们为什么留下我和祖父的性命……”
“那是因为维萨是老蓝宝唯一的牵挂,也是唯一可以胁迫他就范的筹码了,至于为什么不干脆杀人灭口……我估计是他们还没有完全放弃寻找那宝藏,而老蓝宝就是当时这世界上最好的探宝人了。”叶重接着维萨的话娓娓道来。
“全中!”维萨美目大放异彩,脉脉含情地凝视着叶重,柔声道:“果然不愧是我维萨.蓝宝看上的男人……”
叶重立刻狼狈地大声咳嗽起来,低头躲避开艾儿怒火燃烧的目光,心里叫苦,这算是什么,明明就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什么她就这么理直气壮?偏偏自己还就觉得自己犯了错呢?……
幸好维萨说完这句话便转移了话题,“佩森博士能活这么久的原因,我想是因为他们还需要借助他继续寻找宝藏所在的具体方位,否则哪怕就算这宝藏真的存在,想要在就百多万平方公里的撒哈拉沙漠里到它,我想其难度不亚于抽干太平洋的水了。”
“可是现在佩森博士和你祖父都被谋害了……”艾儿更加不解地说道。
“鹰,你认为呢?”维萨没有回答,而是望向叶重。
“也许他们已经找到了比老蓝宝更适合的人,或者,他们已经知道了宝藏的具体位置。”叶重思索着缓缓说道。
“差不多。”维萨点头表示赞同,随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不过我认为他们可能是找到了大概的所在,而不是具体的位置,或者那位置就隐藏在邮件里,他们还没有能够解开其中的秘密,否则他们根本不需要把收到邮件的人都想方设法杀死,那邮件里的秘密,只怕就是那宝藏,或者说是那把圣枪所在的大概方位了。”
叶重呼出口长气,“不错,若是那把圣枪真的存在,而且真如传说中所说的那么神奇,这的确可以称为能够改变人类命运的秘密了!”
“可是,”艾儿再也忍不住插口,“你们所说的圣枪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着一脸不悦却又好奇的艾儿,叶重摸了摸下巴,两天没有挂胡子,下巴上冒出了一层坚硬的青郁胡茬,整理了一下思路,叶重开口把关于圣枪的传说讲了出来。
“关于这把圣枪的传说由来已久,当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带到各各地时,一个叫朗基努斯的罗马士兵被命令去证实基督是否已死,于是他举枪刺入了基督肋侧,从基督身体里留出的鲜血染过朗基努斯的长枪,接触到他的双眼,朗基努斯原本患病的双目立刻痊愈了!朗基努斯下半辈子与这支枪寸步不离,据说,能得到并解开圣枪中所隐藏的秘密的人,将可以左右世界的命运!在朗基努斯之后,这支枪被一位圣徒得到,那人就是圣莫里斯,而后这把枪曾被历史上许多伟大的战士、君王拥有,比如罗马帝国的君士坦丁大帝、查里曼大帝都曾拥有过他,而他们也都的确立下不世奇功,留名史册,甚至拿破仑对之也觊觎已久,最后却失之交臂,最后一次出现是二战时,希特勒对外宣布拥有了圣枪…..”叶重一口气说到这里,顿了下,灌下一大口酒,大声地喘着粗气说道:“姑且先不论希特勒的邪恶,他的确左右了世界,虽然最后没有得逞,但没人敢说希特勒对人类历史的影响,从某方面说来,他的确改变了人类的命运!”
艾儿早已经目瞪口呆,喃喃说道:“难道真的有能改变人类命运的圣枪存在?真是不可置信啊!”
维萨询问地望着叶重,想听他说说对此的看法。
叶重摸着鼻尖,苦笑道:“就我个人而言,如果没有亲眼看到,我是不会承认有圣枪存在的,就算我真的亲眼见到,没见到获得它的人征服世界,我也不会承认它有改变人类命运的能力的。”
维萨白了叶重一眼,意思是说,你这也叫回答么?
叶重耸耸肩,晒笑道:“那您的高论呢,尊敬的蓝宝小姐?”
维萨并没有在意叶重话里隐隐的嘲讽,认真地说道:“我的观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确信圣枪的存在,并相信它的神奇,而且已经有人因此而死了!包括我的祖父和我的父母,你认为我会怎样?”
叶重立刻哑口无言,维萨说的不错,“那你的意思?”
“我的目的并不是证实这把圣枪是否存在,拥有它是否真地可以征服世界,我的目的是找到那些想要找到它,并为此杀死我父母和祖父,还想要你的命的那些人!”
维萨斩钉截铁地说道,“何况,我不认为我现在的生活有什么需要改变的,我也不想看到有第二个希特勒出现。”
“找到这把枪,找到那些想要得到它的人,毁掉它、毁掉他们!”最后,维萨郑重无比地说道,“让这个传说永远消失。”
叶重此时的心情可以用大浪滔天来形容,维萨说的不错,这虽然只是个传说,可却有人为此而死,也许以后也还会将有人继续为此而死,至少自己和艾儿仍处在危险之中。
自己虽然不相信所谓拥有圣枪真的可以左右世界,但总会有疯狂的野心家相信,更因此如希特勒般掀起腥风血雨,那是整个人类的灾难,或者维萨的话是对的,毁掉它,终结这个传说是个全人类都有好处的办法。
“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已经知无不尽了。”维萨摊开手,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叶重。
“好,我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叶重刚要开始讲述自己所了解的情况,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叶重说了声抱歉,接起电话,艾儿则接过叶重的话头,开始给维萨讲了起来。
电话是铁凌打来的,叶重甫一接通,铁凌便急急地问道:“鹰?”
正文 26章 色迷心窍
得到了确定的回答后,铁凌沉声道:“刚才在飞机上有人企图谋杀塞恩斯神甫,若不是我们的人及时把他救下,只怕此刻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凶手呢?”叶重急忙追问道。
“自杀了……”铁凌叹息道,“在他的身上,我们发现了一张纸片,与留在老蓝宝和钻头身边的一模一样,上面有一句话,信我者得永生。”
“又是经文。”叶重恨声道,“那就是确定是末日审判做的了。”
铁凌“恩”了一声,声音突然压低了许多,“鹰,这次和以往不同,上面有署名……”
挂了电话,艾儿突然停住了口,与维萨齐齐望向叶重,“这次是谁?”
“塞恩斯神甫,不过被救下了。”叶重沉吟着说道,“在现场又发现了一句经文,所以可以肯定是末日审判所为,不过这次有了署名,第十三信徒,相信应该是末日审判的领头人了。”
“第十三信徒?哈”维萨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轻笑,“居然还自称第十三信徒?居然把自己当圣徒看待,可笑!”
叶重没有说话,整个时间的脉络已经基本清晰了,一个自认为极度虔诚的基督信徒要寻找那把据说可以改变人类命运的圣枪——据说可以召唤末日审判到来的圣物,一个又一个地杀掉可能解开圣枪所在位置的秘密的人,也包括自己。
该怎么办呢?叶重问自己,如果后天的会晤不能将末日审判,包括这个第十三信徒一网打尽,又该怎么办呢?那时候或者真如维萨所说,解开佩森博士留下的秘密,找到宝藏所在,取到圣枪,到了那个时候根本不用想办法设圈套想办法,第十三信徒也会找上自己,找上圣枪。
可又怎么保证自己一定能比那个第十三信徒更早找到那把圣枪?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这个神秘的第十三信徒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呢?昨晚以超能力对艾儿施展控脑的那个可怕的人是不是就是第十三信徒?
叶重胡思乱想着,那边的艾儿则详细地为维萨讲她所知道的情况——也是目前叶重所知道的全部信息。
等到讲完,已经是十一点了,叶重肚子里一阵咕噜噜的闷雷似的响声提醒了叶重,自己和艾儿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我饿了。”叶重苦着脸对维萨说道,“有泡面么?实在不行,面包也好。”
“我也一直没有吃呢,不过我是绝不会吃垃圾的。”维萨鄙夷地白了一眼叶重道,“好歹你也身价上亿的人了,还这么小气!”
叶重苦笑,难道这个女人就不知道什么叫事急从权吗?叶重当然了解维萨的性格,凡事不要求档次,价格,但一定要舒服、适合自己的口味,恐怕是绝对不会准备泡面、面包之类的食物。
若是放在平时,他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可现在他是真的饿了,而且越想便越饿,这个时候他不会想吃什么,只是在想什么能吃了。
这时候叶重突然意识到艾儿的好了,这个一心记挂着事业的女人向来把浪费时间享受当做犯罪,所以无论是办公室还是家里,总是准备许多的速食食品,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可总是可以充饥的。
“我知道一家海鲜排挡不错哦,带你们去尝尝。”维萨笑着拉起艾儿率先走出房门,叶重也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只盼望维萨嘴里的海鲜排挡不要太远。
要知道,如果维萨认为合口味的话,即便是从大澳返回九龙去吃,那在她的口里也是不远的……
不过让叶重庆幸的是,这次果然不算太远,距离度假屋不过半公里左右的沙滩上,一溜露天的塑料椅和一辆露天的手推厨车便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排挡,此时虽然已近午夜,可大排挡依旧热闹非凡,几乎算得上暴满了。
“生意不错,看样子味道也应该不错。”叶重急走了几步赶在二女前拉开了两把椅子,虽然早已经饥饿男忍,可必要的绅士风度还是要有的。
维萨和艾儿的美丽让原本热闹非凡的大排挡出现了短暂的安静,百十双眼睛一齐集中到两女的身上,不时还能听到吸气声、咽口水的声音……
片刻的鸦雀无声后,四下里出现了一片嗡嗡声,都是在低声议论着两女的美丽,也有几个胆大的风骚女子向叶重抛来媚眼。
叶重一颗心全都放在了点菜上,尤其是闻到微风吹过带来的诱人香味,哪还顾得上注意周围的情况,何况以叶重所见惯的美女等级、挑剔的眼光,放在平时也不可能对这几个恐龙级珍惜物种产生丝毫兴趣的。
就在叶重心里数着山羊,吞着口水等着上菜时,不远不近地传过来一个满是酸味的狐媚声音,“虎哥,怎么看到美味,这大排挡的菜就没味道了?人家可是有主的了。”
叶重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哪里是在说菜,分明是指自己三个人,冷冷抬头望过去,隔着两桌围坐着七八个人,其中只有一个女人,几乎是坐在身旁那膀大腰圆的光头壮汉身上,眉目之间全是风尘冶艳,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那女子上身只穿了件薄纱的紧身肚兜将肉实的胸部紧紧地勒住,露出了整片的脖子和半片肚腩,一双眼睛射出蛇眼一样阴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维萨和艾儿,刚才那句话相必就是这女人所发的。
“身材这么烂,还穿紧身衣,怕是要绑住下垂的胸部吧。”叶重恶意地想,其实,这女子还算有几分姿色,尤其神态撩人,该是深谙风情,只是这女人的话把叶重说得有点恼怒,立刻便对她生出了厌恶。
“是啊,大哥,那小子带着两个妞可都是极品,反正他自己也用不了,咱们就借一个来…….嘿嘿。”大汉旁边一个染着头红毛、打着耳环的瘦猴似的男子接口道,表情加上笑声猥琐下流。
那个被称做虎哥的壮汉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拍自己油亮的光头,猛地站了起来,露出胸口纹的一条做势欲扑的下山猛虎,也不顾身上那女子“哎呀”惊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像老鹰捉小鸡般提着那女人便向叶重三人走来,“兄弟,咱俩换换怎么样?我把这个给你,你把这两个让给我尝尝,高兴了明天早上就还你。”说完也不等叶重回答,色迷迷地打量起艾儿维萨,像是在衡量先尝哪一个。
维萨不答话,只是像根本就没注意到那壮汉的存在,拉着艾儿研究菜排上的汉字;艾儿可受不了这样的污言秽语,做为昆仑集团的总裁,平日里的员工,商场的伙伴,哪个对她不是必恭必敬,礼貌有加,就算有暗恋她的男子也无不对她敬若神女,哪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眉毛倒立,脸色立刻变了,便要发作。
维萨轻轻拉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艾儿眼睛转了转,瞥了眼叶重,竟然把怒火压了下去。
“嘿嘿,美女,放心吧,虎哥保证伺候得你们欲仙欲死,只怕到时候赶你们走,你们也不会离开虎哥我了!”这壮汉见三人都不说话,色胆再涨,得寸进尺地邪笑着伸手就要去摸艾儿的脸颊。
叶重忍不住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动也没动,可那壮汉只觉得腕上巨疼,愕然望去,手腕已经被扣住,“这种货色我可看不上,你自己留着玩,我的人你也别想动。”叶重淡淡说道。
正文 27章 英雄救美
被叶重两根手指扣住腕口的壮汉就感觉像有把老虎钳子死死地掐住自己似的,马上就明白自己看走了眼,这个“小白脸”还真有几分蛮力气,手腕钻心的疼痛使得冷汗唰地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身体也不由微微颤抖,却好面子不肯出声叫疼,心想自己还有六七个兄弟,一起出手,这小白脸再凶也难以招架。
而挂在他身上的那个狐媚女人看着虎哥脸色发青,甚至身体也在抖,还以为他在生气,马上转头朝自己那桌的人做了个手势。
“呼啦”原本留在原处嬉笑着看热闹的虎哥手下跳将出来,将叶重三人围在中间,一个个恶狠狠地瞪着叶重,其中两个甚至从腰间抽出两把尺许长的片刀来。
最开始挑衅的红毛心里暗暗骂自己猪脑,又一个讨好老大的机会被自己放走了,怎么能让老大亲自出手呢。
周围的吃客则都心有灵犀地默默退后却不走,拉远与叶重三人的距离,等着看热闹。
“你小子不想活了是吧?你知道不知道这位是谁?”那个让叶重最厌恶的红毛挥着菜刀指向叶重恶叫道,“大澳虎哥你也敢惹,妈的,看上你的妞是给你面子,别他们不知道好歹,老子剁了……”你字还没出口,那红毛只发出声闷哼便直直地飞了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后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看样子竟然昏了过去。
“还不滚吗?”叶重依旧神色淡淡地问道。
这时候叶重重新又坐了下去,手里依旧没松开握着那壮汉的手腕,多数人都没看清叶重是怎么把那个红毛打飞的,只有几个眼快的,看到一瞬间叶重起身,出腿,然后又坐下,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而力量也猛烈得令人咂舌。
若是他们知道叶重只是给这小子吃点苦头,不想弄出人命而只用出不到三成力量的话,也许就会知道什么叫螳臂当车了,可是即便如此,那个红毛也是哎呀了半天才能站起来,揉着胸口咳嗽得说不出话来,有点智商的人就该看出来,叶重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可惜,偏偏有些人就没有大脑,看到手下的人都面带着惊疑神色慌张,那狐媚女子嘶声狂叫起来:“你们都在看什么?没看虎哥都气得发抖了吗?做了他!”
围住叶重的几个人只来得及发出几声色厉内茬的呼喊,便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由近而远,那个张牙舞爪的狐媚女子整个人被叶重提着腿甩了出去,飞越了几张餐桌后,砸在老板做铁板烧的米许长火热铁板上,发出“滋啦”一声让人心惊肉跳的声音,那女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口便晕死了过去。
排挡老板手忙脚乱地关了铁板下的煤火,一盆盆浇水降温。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哄地炸开,“出人命了!快报警啊!”
一时间人群大乱。
围着叶重的几个终于看出来眼前这人的可怕,发出一声喊叫转身便逃,不得不说这几个人逃跑的技巧到是经过训练的,极有默契,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分散朝不同方向狂奔,叶重想把几个人抓住还真是挺困难,不过叶重压根就没想要抓他们,任由他们跑得不见踪影,将手松开,看也不看早已经疼得面无人色的虎哥,淡声道:“滚!”
虎哥看了看被叶重扣过的手腕,浮肿起高高的紫黑色一圈,像戴上了个护腕似的。
听到叶重的话,虎哥慢慢转过了身,看样子就要灰溜溜离开,背对着他的叶重三人谁也没看到他眼中闪过的疯狂恨意,猛然转身的虎哥手中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尖刀,迅疾无比地朝叶重的脖颈刺下,看样子竟是想要了叶重的命!
不过他的刀只刺近了一尺便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抵在自己额头冰冷的枪口……
叶重动枪并非因为他害怕了对方手中的刀,他实在懒得和这种不入流的小混混动手。
周围还有些胆大的看客在看到虎哥手中寒光闪过的时候便发出声惊叫,这时看到枪,哄然间几秒内全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只有战战兢兢的老板藏在桌子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心里求遍了菩萨活佛,暗想着是不是今夜没有给关二爷上香,竟然摊上了这么倒霉的事。
那虎哥还真算是条汉子,知道自己这次是碰上了硬茬子,一脚踢在了铁板上,扔掉手中的尖刀,虽然心里怕得要命,嘴上还不得不留下硬话,“今天我黑虎认栽,兄弟报个号,以后也好回报,咱是义字堂跟豹哥混的。”
道上混,最重要的是面子,这时候提帮派也无非是告诉对方自己也是有来头的,你惹了我就等于惹下整个堂口。
叶重收回枪,重又坐回椅子上,微笑着说道:“你的豹哥我不熟,不过义字堂我还真有个熟悉的,想知道我是谁,去问阿狼,告诉他,鹰给他带好了。”
黑虎的脑袋嗡地像有把大锤子重重地敲在了上面,阿狼是谁?义字堂的老大!别说豹哥,就是豹哥的老大也靠不到狼哥身边!
“鹰?”黑虎狐疑地重复了一遍,好象是要叶重给他确认,其实心里想着对方是不是拉虎皮,扯大旗,故意借狼哥的名头吓唬自己。
“昆仑雄鹰喽,这世界上有很多种类的鹰,但人类中只有一个鹰,昆仑雄鹰!”维萨笑颜如花骄傲地说道。
黑虎几乎要仰天长啸,他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昆仑雄鹰,他当然知道,义字堂的老大,狼哥不止一次地说过,若不是当初昆仑雄鹰救了他一命,这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义字堂!
这个传奇般的名字早在他心里扎下了根,梦想着有朝一日见见这位能让自己的老大的老大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物,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折了名号,见了英雄!
请老大帮自己报仇?黑虎悲哀地想,恐怕让老大知道这事,自己的小命也就没了,自己报仇?凭什么?
没有说话,黑虎无声地给叶重鞠躬,默默地转身扶起那个肚子上烫熟了整片肥肉,只能无力哼哼的狐媚女人一瘸一拐地逐渐远去……
叶重绝不是个争强斗狠的人,但打斗的场面那经历的也绝不算少,打发这几个混混对他而言,谈笑间分分种的事而已,所有他根本没有在意黑虎,这一次也许会是他与黑虎人生中唯一的一次交集,所以,他也压根就没看到黑虎眼底那抹电闪而过的怨恨。
维萨和艾儿更没有去看黑虎半眼,因为她们本就想借这个机会“考验”叶重而已,对于临时充当了并且已经毫无用处的道具谁还有兴趣去仔细观察呢。
“这顿饭好象是吃不上了。”叶重郁闷地对二女说道,却看到不知道维萨笑着在艾儿耳边说了句什么,艾儿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异彩闪现,甚至还有几分罕见的柔情……
叶重以为自己是饿晕了头,出现了幻视。
叶重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艾儿现在也很饿,但是心情却极好,因为维萨的那句话,维萨在她的耳边说“若是一个男人肯为你打架,那就说明他是在乎你的,若是一个男人肯为你杀人,那说明他已经爱你爱得肯为你付出一切了……”
一个小小的插曲,改变了艾儿原有的坚定信念……艾儿心里那个悄悄萌生的想要和叶重在一起的想法越来越强大。
虽然,她知道那将是多么困难。
当晚叶重和艾儿留在了度假屋,胡乱地吃了碗泡面,而维萨也终于不再坚持她的原则,平生第一次品尝了泡面的味道。
正文 28章 神秘来客
三人在度假屋里停留到第二天中午,这之前,叶重接到铁凌的三个电话,两个是告诉他布莱恩教授和塞恩斯神甫已经到达香港入住酒店,而第三个电话则是通知叶重,里奥已经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再次询问叶重究竟给予了里奥什么任务,叶重只是笑着说无可奉告便挂断了电话,让电话另一边的铁凌对着电话生了好一顿闷气。
“奶奶的,他难道就不知道警察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铁凌拍着桌子大吼道,刚好被推门而入的手下听到,立刻好奇地请教,“一个警察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当然是好奇心了!警察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心里存在一个不知道答案的秘密呢!”铁凌白了一眼这个让他生气的手下,“通知我们在美国的人,监控一个叫里奥的年轻希腊人,他的航班号是……”
在维萨的坚持下,叶重三人驱车赶回了九龙,找到那家维萨念念不忘的小菜馆吃过午饭,随即便赶往了机场,郎先生推荐给叶重的人应该快要到了。
没有见面之前,叶重对这位郎先生所说的养女十分好奇,他曾询问这女孩的外貌以便接机,可郎先生只是神秘地笑笑说她自然可以找到你们的。
能让郎先生有信心说可以帮得上忙的人,叶重绝对相信即便是女孩也绝对很不平凡。
三人在机场并没有等太久,便有一架北京至香港的班机入港。
站在出口处,三个人都有些好奇,看着零零散散步出的乘客,维萨与艾儿两人竟然打起赌来,说看谁能猜对,结果连猜了十几个年轻女子都没有主动找他们询问,那应该就是不对了。
又等了几分钟,通道里慢慢现出个纤细的身影来,远远地看不清外貌年纪,但不知道为什么叶重心里一动,“这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维萨与艾儿也同时惊喜叫道:“是她!”
叶重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她们两个怎么会如此肯定?
“直觉……我就觉得应该是她。”艾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叶重亦觉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距离极远,自己远远看去甚至连性别尚无法确定,偏偏就生出这种感觉来,更古怪的连维萨和艾儿应该也不约而同心生了相同的感应。
“艾儿,我可真是看走了眼了啊。”叶重瞪大了眼睛瞧着艾儿,满脸惊奇地说道。
“恩?”艾儿错愕。
“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有超能力的人啊!未卜先知嘛!”叶重哈哈笑道。
“呸!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啦!”艾儿立刻羞红了脸,其实连她自己也对自己言之凿凿地指着一个遥视而来不过只是条白影的人说“就是她!”而觉得奇怪。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啊。”维萨对艾儿的不好意思很不以为然。
叶重猛然意识到,这女孩一定有些希奇的地方,转念一想,以郎大哥那等人物明知此行极为凶险,又怎么会给自己介绍一个普通人来?
这时候叶重甚至比初听到消息时更加期待,更想知道这女孩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过人地方。
心里虽然思绪翻转,叶重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这个女孩,以他的敏锐目光,不过片刻逐渐已经可以看清楚女孩的衣着打扮,暗叫了声,“真有个性……”
原来这个女孩穿得竟然是一件雪白的复古式及膝长袍,脚下甚至穿了双白纱长靴。
在叶重的印象里,好象只在武当山上的道观里见那些道士穿过这种样式的服装,只是这女孩的身型高挑,而袍子极简洁合体,在腰间是一条手掌宽的腰带,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很有些飘飘欲仙,不染纤尘的味道。
单凭这身穿着,便已经是独树一帜了。
叶重正如此想着时,已经可以看清女孩的样貌,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头栗色的长发简单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五官精致得像风靡全世界的芭比娃娃,皮肤晶莹剔透得好象透明般,看这女孩的五官发色似乎有些白种人的血统,可给人的感觉偏又是极富东方神韵,外貌瞧上去极现代时尚,气质却又内敛涵蓄。
这时维萨和艾儿才可以看到女孩的衣着,两人立刻兴奋得议论起来,“这服装样式真特别,真好看。”维萨说。
“是啊,不过也只有这样清纯如雪的女孩穿起来才般配吧。”女孩愈行愈近,艾儿看到女孩完美的外貌感叹道。
不知道这女孩长大了会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呵!艾儿心里感慨。
女孩好奇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像是第一次出远门似的,对什么都充满了兴趣。
“老天,这女孩不是以为是参加观光旅行团来了吧……”叶重忍不住在心里呻吟了一声,第一次对自己敬佩信任的郎大哥产生了些微动摇。
“哼!”叶重像是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娇嗔,却不啻声闷雷震得叶重心神一颤,集中精神力去试探女孩的精神力,果然与一股相当强大的精神力相遇,只是这股精神力虽然强大,比起自己也有不小的差距。
可是以自己的精神力也不过能在催眠成功后才可以与人进行精神交流,这女孩怎么可以任意与自己的意识进行对流呢?
叶重陷入极度迷惑之中,百思不得其解。
“鹰叔叔,你好!我是恩雅!爸爸让我问您好,大妈妈让我问您好,小妈妈让我问您好,大爸爸让我问您好,小小妈妈让我问您好。”叶重思索间,这如精灵般女孩已经走到了三人面前,女孩悦耳的声音响起,说话时还朝叶重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像是看到了叶重心里的疑惑一般。
一顿问好让维萨和艾儿两人瞠目结舌,暗道这家人的关系也太奇怪了,除了妈妈就是爸爸,全都是用大小区分的。
叶重却知道恩雅嘴里的几人分别是谁,爸爸不用说自然是郎先生,大妈妈想必是他的夫人唐心了,听说那位郎先生有位从小青梅竹马的恋人想必就是恩雅所说的小妈妈,大爸爸应该是郎先生最好的兄弟才先生,小小妈妈一定是才先生的那位蒙古美女夫人了。
听到一个十八九岁的青春少女叫自己叔叔,叶重生出啼笑皆非的感觉,自己也不过二十六岁而已,难道看起来已经苍老了?
看到叶重哭笑不得的表情,维萨和艾儿更是娇笑连连。
“这个,恩雅你好。”叶重尴尬地回应道。
“两位姐姐好漂亮哦。”恩雅眨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望着维萨和艾儿甜声说道,本来就可爱已及,加上不住眨动纯真无比的水晶般的眸子和长长的翘起的睫毛,两颊深深的梨窝,更使得这女孩像个由天而降的天使。
维萨和艾儿立刻喜欢上了恩雅,一个直夸恩雅乖巧懂事,另个则大赞恩雅漂亮可爱,穿着有个性。
“我觉得维萨姐姐和艾儿姐姐才漂亮呢,你们的衣服也好漂亮,比我的衣服好看多了。”恩雅被维萨和艾儿挤在中间,三女坐在车子后排,在前面充当司机的叶重只能苦笑着自嘲,科学研究表明一个女人发出的噪音等于三百只鸭子,现在自己是身处近千只聒噪的鸭子中间了……
“恩雅,你有超能力?”叶重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忙着与刚认识的两位漂亮姐姐说笑的恩雅问道。
毕竟超能力和强大的精神力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有超能力的人一般都具有强大的精神力,但精神力强大却未必一定会有超能力。
正文 29章 千年玉竹
叶重的师傅,那位参禅静修近百年的老喇嘛精神力可以说是叶重所知的除了前夜对艾儿下了毒手的神秘人外最强大的,可是却没有任何的超能力。
“超能力?我不知道。”恩雅好奇地眨着眼睛说道,叶重当然知道这纯真得如同白纸的女孩不会说谎,但那明明就是超能力啊,难道郎先生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有超能力?
“你是不是可以与我们进行意识交流?”叶重想了想换了种说法。
“哦,鹰叔叔你是说刚才在机场的事吗?”恩雅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也不是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能,要别人对我不防备,并且凝神想一件事的时候我才可以看到,而且也不是和所有人都能用心说话,很多时候其实都不能的。”
“比如一个人防范心很强,而且意志力很强的话,我看到的只是一团黑影。”
叶重暗想这到是和自己差不多,对于拥有坚强的意志力和防备之心的人,自己的确很难对其精神领域破门而入。
“恩雅,难道你不知道这就是超能力吗?”叶重语气夸张地摇头说道,他真不知道这女孩是怎么长大的,这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女孩呢?
“这就是超能力吗?可师傅说这叫他心通。”恩雅扁了扁嘴,眼里现出浓重的疑乱。
“他心通!”叶重一震,车子也猛地打了一个旋,若不是他反应够快,没有让车子偏离,只怕便要与旁边的车子发生亲密接触了。
稳定了下心神,叶重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会在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身上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神通”!
叶重曾经听自己的师傅说过传说中的“五神通”,天眼通、天耳通、神境通、宿命通、他心通,修大成后可以通天彻地、预知未来,沟通阴阳、一眼千里、耳听四海,洞悉人心的能力,那样的人是什么?那就是神!
叶重只以为那不过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事,就像神话故事里的诸天神佛一样,从没想过五神通会真得存在于现实世界里。
“什么是他心通?”艾儿好奇地问道。
“就是可以看到别人的心事。”恩雅看着艾儿和维萨骇然的表情,大感奇怪,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是一副见到怪物的样子,“不过师傅说我才一只脚刚刚入门而已,离大成远着呢,或者这辈子都不可能大成的。”
“恩雅,你的师傅是你的爸爸吗?”叶重问。
“不是,师傅是师傅,爸爸是爸爸。”恩雅回答得很认真,“爸爸把我送到师傅那里,一年只来看我一次。”
“那你的师傅是谁?在哪里啊?”叶重忍不住追问道。
“师傅就是师傅喽,爸爸叫他守一师兄。”恩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师傅四处游走,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来看看我。”
“恩雅,你一直和郎大哥生活在一起吗?”叶重忍不住问道,记得那次自己到北京并没有见到恩雅。
“我也是才回到爸爸身边的,以前我一直都住在青城山的道观里。”
叶重恍然大悟,为什么恩雅的衣服看起来这么熟悉,原来真的是改良后的道袍啊!
“哎呀,恩雅,你这么漂亮怎么会出家做道姑呢!”维萨大惊失色。
“嘻嘻,恩雅姐姐,人家才没做道姑呢!爸爸说我戾气太重、宿孽未了,很小就把我送到青城山去炼心洗性。”
叶重奇怪地仔细打量了这个看起来如天使般纯洁可爱的少女几遍,怎么也看不出她哪里有戾气。
“哦,恩雅,你爸爸好狠心啊,我要有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才不忍心让她离开我呢。”艾儿立刻为恩雅叫屈,女人的爱心天性彰显无遗。
恩雅笑着摇头,“不会啊,爸爸对我很好,很爱我的,记得爸爸要送我去青城山的时候,大妈妈、小妈妈舍不得,爸爸就说,这孩子还小,要是在这凡尘俗世里熏得久了,只怕心性都要沾染了污秽的,潜心静修几年总有好处的。”
艾儿和维萨也都知道恩雅的爸爸,那位郎先生实在不是位普通人,做事自有道理,所以虽然对恩雅的话还有些不解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本来叶重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奈何恩雅对他的问题全不感兴趣,而维萨和艾儿则左一句右一句地说起恩雅穿什么衣服好看,梳什么发型适合,叶重根本插不进来,只能郁闷地暗自较劲,拿方向盘出气。
没想到维萨和艾儿说得兴奋起来,催促着叶重将车开到商场,带着恩雅血拼起来,恩雅平时在青城山里哪里见识过这繁华世界,六欲红尘?快乐地跟着维萨和艾儿东跑西颠地试衣服,而艾儿平日全都在忙着工作,这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过逛街购物,兴致高昂异常。
只是苦了叶重,跟在三人身后,全程承担了付款和提货这崇高而艰巨的工作。
有过陪女人逛街经验的男人都知道那是多么痛苦的恐怖经历,何况是陪三个女人?五个小时后,叶重连背带抱地折腾到车里几十个大包小包后,他对自己说,以后决不再陪女人逛街,尤其不陪三个女人一起逛街……
那简直是他记忆里最恐怖,最痛苦的回忆了,比独力干掉一头澳大利亚棕熊都累……
回到度假屋,恩雅兴奋地试着服装,最后终于换上了一条白色公主上装,下面穿了条牛仔热裤,整个人立刻洋溢出青春热辣的气息,艾儿随即把原来束腰的腰带又系在了腰间。
“恩雅,为什么一定要戴这腰带呢?”维萨好奇地问道。
恩雅笑了笑,一按腰带搭扣,“啪”的一声轻响,腰带接口处弹起,叶重眼睛一亮,脱口道,“原来是把软剑!”
对恩雅的武术水平的评价立刻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能够佩用软剑的人,绝对算得上高手中的高手。
恩雅笑着点头,抽出腰带中的软剑,迎风一抖,原本柔软的剑身立刻挺直,叶重仔细地观察了片刻,这把剑绝对不是金属的,一是剑身根本没有金属应有的光泽,二是如果这剑是金属制成根本没可能戴过海关。
“恩雅,这剑是什么材质的?”叶重接过恩雅递过来的软剑,入手颇沉,抚摩着剑身问道,竟然冰冷比钢铁尤甚,不禁大为惊奇。
“是千年玉竹制成的,师傅机缘巧遇下遇到一棵千年的玉竹,用特殊的药水浸泡了三年,然后制成了这把竹剑,听师傅说,不仅坚韧异常,而且能驱邪避难。”
“千年玉竹!”叶重倒吸了口冷气,没想到在恩雅身上又见识到了一件传说中的宝贝,这千年玉竹叶重也是听师傅偶尔提起过,据说是仙山神木,集天地灵气孕育而生,以天地灵气为养而长,百年玉竹硬如铁,千年玉竹辟鬼邪。
叶重从不是个怨天尤人的人,但这时候忍不住悲哀地想,你看看,不比不知道,人家的师傅是什么样的师傅,我的师傅是什么样的师傅……人家的师傅知道给自己的徒弟留宝贝,我的师傅呢?临去世的时候告诉我留给我的只有许多赌债……
叶重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白玉,充满了好奇,随手找了一把削水果的小刀,虽然不是十分锋利也是开过锋芒的,往那剑身上用力划了一道,却只留下一条白色的痕迹,不过片刻间便已经消失无形,像从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果然是宝贝,叶重无声赞叹,坚硬胜铁,只是不知道驱邪辟秽的功效是真的还是传言。
正文 30章 携美赴会
“恩雅,平时除了跟你师傅学道以外你还学些什么?”叶重很想知道这小女孩到底会令人有多么惊奇。
“平时嘛,爸爸教我练武术,还教我一些看山看水看星星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妈妈就给我讲好多故事,小妈妈教我认字,大爸爸和小小妈妈就只教我喝酒,不过爸爸和大妈妈小妈妈他们是不许我喝的,我只好偷着喝了。”
叶重暗里肯定了自己对恩雅的猜测,那位郎先生的武术造诣他是最清楚不过的,所谓名师出高徒,武术修为的高低很多时候并不是取决于习武时日的长短,资质与所学武术的高明与否其实才是关键。
听到恩雅最后的那就话,想起那位人高马大,率真可爱的才先生教小恩雅喝酒的情景,叶重嘴角不由浮起抹笑容。
按照叶重的本意,下午三点与布莱恩和塞恩斯的会面他是要自己独自前往的,尤其是在听说了塞恩斯在飞机上遭到袭击后,他更加清楚末日审判必定是在暗中监视着这两人的行踪,很可能在会面时发动攻击。
叶重的想法是,最好的结果是自己与铁凌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在对方发动攻击时将之一网打尽,那么危机解除,大家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虽然在他内心里知道恩雅绝不是个普通的女孩,也定然不会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但他实在不愿意这个可爱如同天使的女孩跟自己涉险。
当然也不想维萨和艾儿冒险了。
不过对于叶重的好意,三女的反应惊人一致,嗤之以鼻。
维萨和艾儿的说法是,末日审判的目标是所有看过那封邮件的人,两人本就在对方的必杀目标之列,而敌人在暗处,若是三人分开,非但不能减低危险,反而是势单力弱,给敌人可乘之机。
恩雅的理由则是,来时爸爸叮嘱过,“要以手中宝剑,荡妖除魔!”那么,自己又怎么会错过这大好时机呢?
说这话时,小恩雅一手倒提着宝剑,另一只手捏着剑诀,身子挺得笔直,一脸浩然正气的模样惹得叶重三人忍俊不禁。
最后,叶重实在拗不过三女的坚持,只能四人一同上了路,其实在他内心里也觉得维萨和艾儿的说法有道理,自己也的确放心不下三女离开自己身边,他怕那个第十三信徒趁自己不在对三人再施展控脑,那时后悔可就晚了。
想起那阴冷透骨,强大得让人心寒的超强精神力,开着车的叶重忍不住打了个深深的寒颤,头上那顶夏日正午里吐着火舌的太阳竟然失去了温度,明媚的阳光虽然照在他的身上,叶重还是觉得一阵刺骨的冰冷。
今天末日审判会不会出现?第十三信徒会不会出现?一路上叶重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而艾儿与维萨也了解到此行的凶险,一改上午的欢快,坐在车里都面露凝重,简明扼要地将事件的梗概讲给了恩雅后便极少言语。
惟有恩雅还是一脸的轻松新奇,根本看不出丁点的紧张。
“这纯洁如白纸的女孩还不了解自己将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敌人呵!”叶重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兀自打量着车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的恩雅苦笑着想。
“小恩雅,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吗?”叶重忍不住问了一句,话甫出口便后悔不已,这话好象显得自己不够沉稳似的。
恩雅却没多想,“咯咯”笑道:“怕什么,鹰叔叔和两位姐姐都是长生命贵的福相,肯定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叶重闻言一振,想起五神通中的另一神通,“宿命通”大成之后那便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可知前生后世,吉凶祸福,这小恩雅虽然不至于臻至大成,可就算刚入门,或许也可以看出点东西来的。
“小恩雅,看不出来你竟然也精通了宿命通啊。”叶重笑着说道。
恩雅摇头,“鹰叔叔,这你可看错了,这是喜恶通。”
叶重大奇,“喜恶通?那是什么神通?五神通里好象没这一通啊?”
“嘻嘻,可不是没有嘛,这是我自创的啊!”恩雅嬉笑着说道。
连维萨和艾儿都有了兴趣,立刻追问恩雅自创的“喜恶通”有什么奇妙的功用?
“我喜欢的人好运连连,我讨厌的人霉运不远喽。”这时恩雅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三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小恩雅给耍了一遭,相视苦笑,不过经恩雅这么一闹,三人间沉闷紧张的心情倒放松了许多。
抵达会面的潮州菜馆时,距离约定的下午三点还差一刻钟,叶重停车后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前后左右观察了一番,这菜馆所在的位置本来就比较偏僻,加上时间不午不晚,用餐的人也寥寥无几,除了偶尔步履匆匆而过的路人和零散呼啸而过的车辆,到没发现可疑的人。
叶重率先下车,确定安全后才招呼三女下车,从这一刻起,叶重暗想着,虽然表面看风平浪静,但突变随时可能发生,神通广大的末日审判连火箭炮都用上了,就算这时候前面突然看到前面开过来一辆坦克,叶重也决不会感到不可思议的。
从停车场走到菜馆门口,一路上叶重几人步步为营,但事实证明叶重似乎有些神经过敏了,在推开菜馆的弹簧门时,叶重甚至想,是不是自己把那个末日审判想得太过于强大了?袭击塞恩斯神甫的凶手已经自杀,或许末日审判现在已经失去了对几个人行踪的掌握了呢。
又或许是想等着自己四人和布莱恩、塞恩斯会合后再用一次火箭炮?
不过凭自己对潮州菜馆内部的熟悉,只要不是高速高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至少在环境的掌握上,自己是占了优势的。
而且,按照他的计划,铁凌的人应该已经秘密地将这里严密布控了,末日审判想要动用大型武器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潮州菜馆是典型的老式小饭馆,上下两层,下层是通敞大厅,楼上有几个包房,门开在了正中,叶重推门迈进来的瞬间,已经左右扫视了一圈,楼下八张圆桌分三张坐了三个人,左边二人,分坐了并排的两张桌,脸都朝着门口,距离上楼的楼梯极近,右边那位则坐在了最边远的靠墙一座。
三人桌上都摆着潮州菜馆的几个招牌菜,不过看来几个人胃口都不怎么好,左边两人看起来神色颇有些慌张,眼睛盯着入口,还时不时瞟一眼右边靠墙而坐的戴着顶压得极低的棒球帽的彪悍男子。
菜馆门上的铃铛陡然响了起来!狭窄的旧门只能使得众人鱼贯而入。
叶重甫踏入菜馆,就感受到菜馆里沉闷气氛,同时感觉到两道目光射在了自己的身上,坐在左面的那两个人目光齐齐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叶重忍不住就露出了个微笑,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头发微秃的胖老头正是曾在杂志上见过的布莱恩教授,这位著名的学者神情虽然有些憔悴惊慌,不过眼神中还是流露出多年累积的自信和威严,与他年龄相仿的临桌那位面孔消瘦,神情淡然的黑衣老人想来应该是塞恩斯神甫了。
第一眼的目光相对,叶重从布莱恩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慌张胆怯,从塞恩斯的眼里,看见了隐含的审慎和凌厉。
“这俩老头到还挺会挑地方。”叶重忍不住笑着想,知道遇到突发情况门肯定是跑不出去,退到楼上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文 31章 故友重逢
可叶重知道,那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最佳地点是右边靠墙那人坐的位置,因为那紧临着厨房的门,穿过厨房有两个选择,上楼是菜馆店主的卧室,卧室门直通楼道,可以从楼的后侧离开;若不上楼www齐Qisuu書com网,直走几步便是后门。
叶重忍不住眯着眼睛深深地注视了一眼这个占据了他理想位置的男子,低低的棒球帽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甚至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有点熟悉……”叶重微蹇眉头想,不过还没等到他在自己的记忆库中搜索到相关的信息,一个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思考,“哎呀!小叶子!是你小子!”门侧的柜台后一个惊喜的豪迈声音在空静的大厅里引起阵阵回音。
这声“小叶子”就像一只手,砰地一声推开了一扇关闭许久的大门,许多的欢乐和辛酸随着回忆在刹那间一齐涌上心头,快八年了吧,自己到香港的第一顿饱饭便是在这里吃的,而那次,自己身无分文。
叶重立刻笑了,笑得异常开心,发自内心的愉悦,转身与向他扑过来的身影拥抱在了一起,“老哥,有半年没见了吧?”
这四十多岁的矮胖粗壮中年男子朝着叶重胸口用力擂了一拳,笑骂道:“你个小叶子,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哥哥给忘了哩!”
“怎么会?老哥,我可还记挂着咱们的约定呢!”叶重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支票,塞进中年男子的手里,贴耳笑着低语道:“老哥,老弟今儿要用你这地方了,你的菜馆怕是要再选个地方了呢。”
中年男子闻言哈哈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你老哥我除了个老妈要供养,就是自己吃饱了不饿,这馆子开得也累,正好趁这机会关了!”说着就把手里的支票往叶重手里塞了回来。
叶重又笑,眼里满是惬惬的暖意,却不去接那张支票,“老哥,跟我还客气,就算我做兄弟的孝敬老娘。”
“是啊,田老板,您可别和他客气,他是资本家,赚的都是咱穷人的血汗钱呢!”艾儿笑着插嘴道。
“哎呀!这位不是……文小姐么!”田老板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绝非重利商人寒暄客套的假意虚伪,“可从上你和小叶子来过一次后,就再不光顾了,怕是嫌老田这店小菜不够档次吧。”
艾儿的脸立刻羞红了,赧然道:“田老板又拿我开玩笑,我每天忙着工作,吃饭都是在办公室里胡乱对付的,哪有时间跑这么远呢。”
这时田老板过了与叶重多日不见时的激动,注意到了叶重身后的三女,艾儿他是见过的,当日一见之下,也是惊为天人,今天再看到维萨和恩雅时不禁呆了片刻,直直地盯着三女轮番地瞧了半晌。
眼中全是惊叹赞美,没有半点情欲,“好兄弟,厉害!”田老板由衷赞了声,朝叶重伸出了拇指,这样一个光明坦荡的汉子立刻赢得了三女的好感,
叶重嘿嘿笑了笑,他知道这时候也没时间跟自己这位直爽没有心机的老哥解释,只是指了指头上,轻声问道:“有人?”
田老板伸出两根手指,“两屋,一屋四个留学生,还有老铁安排的六个。”
点了点头,叶重又把车钥匙和那张田老板塞回来的支票递回田老板的手里,“老哥,准备好酒等我。”
田老板欲言又止,凝视了一眼叶重,“兄弟,那我等你!”说完,翘脚贴近叶重耳边,声如蚊鸣地说道:“小心那个。”说着捏了一把叶重的左手。
叶重点头,拍了拍田老板的肩膀,表示自己明白他的意思。
田老板不再说话,也不收拾,推门便走,再也不回头看一眼,叶重也没有回头,只在心里叹了声,这就是好兄弟,连支票上是多少钱都没看一眼,连究竟是什么事也没问一句,自己让他走,便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努力了半辈子传了三代的心血交给了自己。
叶重再次深深地望了靠墙而坐的从自己进来连动都未动过的强壮男子一眼,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这人虽然一直也没抬头看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叶重就知道这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身上散发着那股冰冷阴邪的气息令叶重生出被毒蛇盯视的极不舒服的感觉。
“呵呵,这么明目张胆!”叶重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人便是末日审判的杀手,看来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准备等自己来了来个一网打尽,“不过究竟谁是兔子还未可知呢!”
叶重回头扫了三女一眼,发现恩雅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软剑,一双水晶眸子紧紧地盯着靠墙男子,双唇微抿,面沉如水,表情严肃。
叶重拍了拍恩雅绷紧的小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即来之,则安之,静观其变。”叶重轻声说道。
随手把门上打烊的挂牌翻转过来后,叶重向布莱恩和塞恩斯走去,冷笑着想,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他心里已经认定靠墙而坐的那个古怪男子是末日审判的杀手了。
而且这个人看起来的确不好对付。
只是,一个人便可以将我们六个人一举击杀么?叶重在心里嗤笑着想道,近身肉搏他对自己有信心,更何况还有个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的恩雅,虽然还不知道恩雅的高低,但让郎先生为之骄傲的人必定是有独到之处的。
“我是叶重。”叶重来到相临而坐的两个老者面前,直截了当地自我介绍道。
“鹰?”胖老者率先开口,试探地问道。
坐在旁边的那为瘦老者也出声问了句,“昆仑雄鹰?”
“是的,布莱恩教授、塞恩斯神甫,我就是昆仑雄鹰。”叶重微笑着说道,“你们也可以叫我叶重。”
布莱恩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塞恩斯也轻轻地舒了口气,看得出叶重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不少安全感,不过布莱恩随即狐疑地扫视了叶重身侧三女一圈,然后询问地盯着叶重,等着叶重解释。
“久仰大名!”塞恩斯神甫对叶重说,认真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寒暄。
于是叶重对他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和所有初见三女的人一样,布莱恩微微张大了嘴巴,片刻丧失了语言功能,而塞恩斯的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中瞬间即逝地闪过一抹惊艳,这种定力让叶重也不禁有些佩服。
“这位是维萨.蓝宝,老蓝宝的孙女,也是老蓝宝唯一的亲人了;这位是文艾儿,我的助手,也是一直和你们联系的人,恩雅,郎先生的女儿、代表。”叶重简洁地为三人做了介绍,他只是要让布莱恩和塞恩斯明确一件事:这三人与此次事件都有着关系,所以她们有权利也应该来参加这次会面。
三人的身份让不动声色的塞恩斯在瞬间也有些震动,再望向三人时,眼中已经多了两分郑重。
布莱恩疾快地看了眼沉默淡然的塞恩斯神甫,见后者没有要反对的意思,于是也没有说话,只是轻声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先离开这里再说?”说话间眼睛止不住惶恐地时不时快速偷瞥着靠墙的神秘男子。
正文 32章 不出意料
叶重微笑着没有说话,反而面对着两人坐了下来,三人呈品字型围坐在两张桌旁。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背后一直追杀我们的人究竟是谁吗?”叶重轻声说道,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布莱恩与塞恩斯,从这里距离右侧靠墙而坐的男子距离也有十米左右,叶重并不担心自己的会被他听到。
布莱恩的脸色倏忽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甚至绝望,连胖胖的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反观塞恩斯神甫则从容了许多,虽然在听到叶重话的刹那间脸皮也抑制不住地很很抽动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漠然的神情。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们根本逃不掉的……”布莱恩额头滚下豆大汗珠,喉咙间发出咯咯的轻响。
布莱恩如此恐惧绝望的反应看起来绝不像是出于伪装,本对他有所怀疑的叶重忍不住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动摇,“难道他真的只是个受害者?”
不过他那两句“我知道的”是什么意思?他究竟知道什么?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还是知道凶手是谁?
但是这老头懦弱的表现实在让他从心底里生出几分不屑,反观塞恩斯则让叶重颇为敬佩,在飞机上遇到了暗杀,侥幸逃脱,此时虽然也不免流露出一丝紧张,但是比布莱恩实在强上太多了。
“布莱恩教授,请稳定一下您的情绪!”叶重稍稍提高了些音量。
布莱恩双眼呆滞散乱,只是一个劲地反复叨唠着那两句“我知道的,逃不掉的。”
其实从几个人接收到邮件那一刻开始,九个人中除了身处奇特境地的郎先生和不知道身在何处是死是活的“幽灵”,其余几个人只有不莱恩未遭到暗杀。
但偏偏此时表现得最为恐惧害怕的,就是布莱恩!叶重暗自忖度着,是他知道了更多的东西,了解末日审判的可怕?还是他根本就是装出来欺骗自己的?
如是后一种可能,那叶重只能说声佩服了,这种演技已达到了宗师级别。
“布莱恩教授,我们需要谈谈!”维萨并没有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布莱恩,心中鄙夷,所以说出来的话不免有几分轻蔑,但好听的声音依旧婉转如仙乐。
可惜布莱恩充耳不闻。
叶重刚要伸手将布莱恩从他的恐怖世界里拉回到现实中,他旁边的塞恩斯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拇指粗细的透明玻璃瓶递在布莱恩快速翕合的大鹰勾鼻下晃了晃。
随着一声响亮的震得众人耳膜嗡嗡的喷嚏,布莱恩灰色的眼珠恢复了生气,目光茫然地扫视了众人一番,像极了沙皮狗的肥脸赘肉抽搐了几下,好象有跟看不见的绳子在上下拖动似的。
“对、对不起。”布莱恩口齿混沌地嘟囔道,“你们,你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叶重心头一动,看来布莱恩是知道一些自己不了解的情况,“布莱恩教授,我这次和您与塞恩斯神甫会面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两位,我们目前已经陷入到了一个共同的危机之中了,所以我想当务之急是我们共同商议出一个如何应对的办法。”
冷静的塞恩斯轻轻颔首表示赞同,布莱恩露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沮丧笑容,“应对?我看是等死吧!”
叶重身侧的艾儿柳眉立刻竖了起来,厌恶地轻哼了声,“想不到被称为历史权威的大学者原来只是个胆小鬼,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叶重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艾儿不要再刺激布莱恩,一个人情绪在到达承受临界点的时候,小小的刺激都有可能引起精神崩溃。
布莱恩听到艾儿的讽刺,没有任何的不悦或是愤怒,竟然咧嘴苦笑着点头,“是啊,胆小鬼,但,美丽的小姐,如果你知道被杀是不可避免的时候,你会怎样?”没等艾儿开口,布莱恩笑声地嘟囔道:“再说学识和胆量又有什么关系呢?”
“教授,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难道你打算就这么等死?”叶重皱眉问道。
布莱恩立刻反问道:“不等死还能怎么样?”
恩雅有些稚嫩的动听声音轻轻地响起,“世生万物,生而平等,蝼蚁花草尚且惜命,难道老先生打算放弃自己的生命?”
“自杀?”布莱恩立刻摇头,“神会遗弃自杀的人,死后会下地狱的,可现在除了等死,我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
维萨轻声嗤笑道:“如果布莱恩教授您真的不准备做点什么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来赴约呢?”
“我来这里,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我们面对的是魔鬼,是撒旦!不要再想着反抗,就让我们死吧,保守那个秘密,不要再牵连更多的人了。”布莱恩说话的一瞬间郑重无比。
叶重啼笑皆非,他没想到,布莱恩千里迢迢地赶来,居然是来劝自己死的,他不知道该说他是善良还是懦弱。
抬手制止了要说话的艾儿和维萨,看两人激动的情绪,他也能想象到两人肯定是没什么好话,转头望向一直威襟正座的塞恩斯神甫,“神甫,您的意见呢?”
不知道为什么,叶重总觉得这位脸庞瘦削,神态冷静的神甫好象在哪见过,可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叶重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很自豪,可进到这小菜馆以后已经遇到两个让他感觉似曾相识的人了。
“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永远不要对魔鬼屈服,神在天国注视着我们,与我们同在。”塞恩斯神甫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语态虔诚认真地说道。
塞恩斯的话明确地告诉叶重,他的态度与布莱恩刚好相反,绝不会放弃生的希望!与邪魔抗争到底!
布莱恩鼻中发出嗤笑不屑的冷气,刚要说话,叶重耳中听到了由楼上传来的一串几不可闻轻微凌乱的脚步声,迅疾无比地伸出双手在布莱恩与塞恩斯肩头用力一推,二人立刻惊叫着向两边倒下,而叶重也借着这一推的反作用力,身体拔高而起跃上了楼梯,口里大声喝道:“小心!隐蔽起来!”
叶重的话音还没落,二层的楼梯口便传来“噗、噗”两声沉闷短促的轻响。
布莱恩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惊又痛正要质问叶重,突然发现离自己眼前不过十几厘米跌到前所坐位置的地板上出现了两个还在冒着轻烟的小洞,立刻反应过来,叶重救了自己一命!耳中又听到叶重的警告声,肥硕的身躯突然间变得异常灵活,像一个超大码橄榄球矫健地向墙角滚去…...
另一边的塞恩斯则借着摔倒的方向滚进了楼梯下,这楼梯是水泥制成的,攻击从上而来,刚好挡了个严实。
几乎在叶重动作开始的同时,恩雅腰间的软剑无声出鞘,只是她却没有与叶重一般向楼上扑去,而是立即将艾儿和维萨挡在身后,双目警惕地注视着十米外靠墙而坐的神秘男子。
听到叶重的警告,维萨和艾儿也立刻找到了安全的隐蔽点,虽然略有些惊慌,但和狼狈的布莱恩相比则从容了许多。
扑到楼梯的叶重在看到前方四支黑洞洞的枪口时,根本已经来不及退下楼梯了。
人再快,又怎么能快得过子弹呢?所以,四个枪手在抠动扳机的时候,已经确认下一秒,这个反应迅速,动作迅疾如鹰的男青男子便会变成一具身上有四个血洞的尸体了。
正文 33章 异变突起
枪声过后,四人却骇然发现,楼梯上的人不见了!消失了!就像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
叶重当然不会凭空消失,只是在那一瞬间他已经疾快无伦地俯身贴在楼梯上钻出了栏杆,挂在了半空中,这楼梯本就陡峭,再加上四个人都以为万无一失,根本没想到有人的动作会如此迅速,像一道闪电,从闪起到划过,只是眨眼间。
等到四人再次看到那张冷酷坚毅的面孔时,已经与他们近在咫尺,并排而站的四个人惊乱下第二枪还没等发射,头上便挨上了重重的一敲,最后被敲的那人眼角的余光依稀看到了旁边同伙张大的嘴巴,却没来得及听到任何声音,便昏了过去。
叶重完成最后一击时,楼上一间包房里串出了几个干练男子,手中都握着手枪,见到叶重叫了声“长官”,其中一个带队模样的人走到叶重跟前,立正敬礼,一脸佩服地对叶重说道,“叶教官的功夫越来越神了。”
叶重微笑着与对方握了握手,玩笑道:“你们还真听话啊,叫你们尽量抓活的,就连我的死活也不管了,他们手里可都是真家伙呢!”
带队警官也笑着应道:“还不是铁长官的命令,他说有叶教官在,我们根本不用担心的。”
“这个老铁,我看他是想看我死啊!”叶重笑骂了一句,“把他们带走,注意路上安全!”
带队警官立正应道,“您放心咱们的人早已经在外面严密布控了!”
叶重点头,转身下楼,靠墙的神秘男子依旧没有丝毫的动作,从叶重进到菜馆到现在就连姿势都好象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如果不是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叶重几乎就认为坐在那的是个私人了。
六名警察连敲带打地把四个枪手从昏迷中唤醒,带了手铐走下楼梯,看到叶重时眼神中全是惊恐,在他们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里还在努力回忆着丧失意识最后一秒前发生的情形,他们都在思考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男子究竟是人还是幽灵?
四个枪手被押解着走到门口,眼看便要出门,靠墙的神秘男子终于动了!
随着那人缓缓抬起的头,叶重的手已经握上了身侧的一把椅子。
紧低的头渐渐抬了起来,叶重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显现在自己的眼前,看到那双充满刻骨的怨恨和淡淡揶揄嘲笑的诡异无比的血红双眸时,叶重心里猛震,他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这人正是昨夜因为调戏维萨和艾儿被自己折辱的黑虎!叶重本来就对他这种小人物不在意,也没有往心里去,加上他把脸孔遮住,穿了件长衣遮挡了身上的纹身,所以叶重只在看到他闪亮的光头时产生似曾谋面的感觉。
这时候看到他认为的末日审判的杀手是黑虎时,叶重着实吃了一惊!他昨夜与黑虎刚刚交过手,他知道黑虎的实力实在是不值得一晒,可今天给他的感觉却辨若两人!如果说昨天的黑虎不过是个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那今天的黑虎则更像是个冷血嗜杀的恶魔,身上散发的是阴冷的死亡气息,眼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理智,那是野兽见血时的疯狂,这种眼神,叶重曾在一条超过七米长的沼帝鳄在撕咬一只角马的时候见到过。
所以在看清楚黑虎的脸的同时,叶重手中的椅子已经呼啸着奔黑虎而去。
叶重几乎没看清黑虎是怎样拔的枪,又或者枪一直就在他的手里,两声枪响过后,随着两声惨呼,四个枪手中靠在后面的两个已经倒了下来。
这时,叶重甩过去的椅子也已经砸到了黑虎持枪的胳膊上,胳膊只是微微被撞得荡了荡,而没有如叶重想象得那般将这条胳膊撞折!
“快走!他要杀人灭口!”叶重大声喊道。
不过是眨眼间,黑虎又开了两枪,打在了一名警察的胸口和一名枪手的胳膊上,不过走在最前面的两名警察和被押解的枪手已经走出了门口。
这时几个警察也反应了过来,拔枪在手,可这时他们却不能开枪射击。
因为恩雅已经扑到了黑虎的面前!
叶重终于见识到了恩雅的身手,十米的距离恩雅几乎是一触而达,所有人只看到空中如闪电般划过一道亮光,黑虎持枪的那只手已经掉在了地上。
被砍掉一只手的黑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吼,吼声中蕴涵着不甘心、恼怒和疯狂,偏偏没有最应该有的疼痛!
恩雅手中的白玉软剑并不停留,再次如灵蛇出洞般,在空中晃出一串残影向黑虎的胸口电射而去,黑虎并不后退,那只完好的左手铁钩一样抓向恩雅的喉咙,完全不顾忌那柄已经刺到了胸前的利剑。
这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拼命搏杀,如果双方都不变式,恩雅手中的宝剑的确可以给黑虎来个透心凉,但黑虎那只蒲扇般的手爪亦可以轻易将恩雅的脖颈拗成两断!
维萨和艾儿一齐发出声惊叫,就在恩雅手中的剑已经刺破了黑虎的衣服,甚至可能已经刺破了黑虎的皮肉时,黑虎的手爪也堪堪触及恩雅的喉咙!
借着剑尖与黑虎相接触时的力道,恩雅的身体猛然向后折去,在头几乎与脚接触的时候,左手在地上轻推,柔软若无骨的纤瘦身子轻灵无比地在空中划出个圆弧,再站起时已经闪过了黑虎袭向喉咙的手爪。
“恩雅,小心!”叶重一边警告着恩雅,一边疾快无伦地窜到了黑虎面前,轻喝一声,右拳已经击在了黑虎的侧肋,这也是人体的弱点之一。
黑虎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叶重感觉到,甚至听到了对方身体里传来的骨折的声音,但下一秒便发现黑虎似乎毫无感觉般,没有任何的停滞,左手和缺失了右手的右臂带着风声向自己的脑袋砸了下来。
面对这种完全拼命的打法,叶重的下一招就不得不停,只能向后退了一步躲开这一记势大力沉如铁锤般的攻击,忍不住心中的惊骇,这哪还是人啊,这分明是一个不知道疼痛,没有感觉的机器!
叶重顾不得多想,拉起身旁的恩雅向后再退了两步,躲开了黑虎掀起的桌椅,哪知道就在叶重蓄势警惕着黑虎的再度攻击时,黑虎转身以无法想象的与他的庞大身躯绝不相符的速度钻进了厨房向后门跑去!一闪身便出了后门。
叶重立刻追了过去,还没赶到后门,便听到一阵密集的枪声,随即响起了一声充满了惊恐的惨叫,然后便听到几个声音惊呼道,“这不是人!魔鬼!恶魔!”
等到叶重钻出后门时,也不禁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十几米外四五个警员手持枪械已经停止了射击,背对着自己的黑虎混身是血,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枪,依旧挺立着,他的脚下是一具硬生生被撕成几断的尸体,胳膊、脑袋与身体已经分了家,断裂处还连着几条没有撕扯断的肠子、肉筋!
听着黑虎发出的一声声野兽般的嘶吼,看着他身上像小溪般汩汩流下的鲜血,兀自不倒的黑虎缓慢得一步一步向那几个吓痴了的警员逼近……叶重心里不由升起一个念头,“眼前的这个怪物绝对不是人!他的表现早已经脱离了人的意识范畴,恶魔!”这个名字陡然从叶重的脑海里闪过,叶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头皮炸开、寒毛倒立,如同无数根针同时刺着他的皮肤和五脏六腑。
叶重的胃一阵收缩,差点吐了出来!
但叶重必定不是普通人,即便看到了让他震惊无比的场面,只瞬间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心念电转思考着对付这怪物的办法。
“你们快走!快点离开这里!”叶重大声向那几个距离黑虎越来越近,只是发抖却不晓得逃命的警员吼叫道。
这时,恩雅也已经追到了叶重的身侧,紧接着维萨和艾儿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连惊叫都没来得叫出声,就一齐开始做同一件事:呕吐。
正文 34章 一心求死
恩雅再次比叶重先行了一步,还在叶重思考着如何对付黑虎的时候,恩雅已经手持宝剑闪电般射向黑虎。
这次,恩雅的剑取得不是黑虎的后心,而是黑虎的脑袋!
叶重也没想到恩雅能够如此顺利得手,看着黑虎那颗硕大的光头滚落在地上的时候,叶重还有点不可置信。
黑虎缺少了头颅的脖子倏地喷起一道血拄,无头的身体又向前迈了两步才不甘心地轰然倒地,又颤抖了片刻才归于安静。
叶重凝视着黑虎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眸子逐渐失去了活着时候的光华,但所蕴涵的怨恨却如实质般纠缠着叶重的心,他实在想不通一夜之间黑虎怎么能够变得如此彪悍,身中无数颗子弹后依然不死。
叶重的心里除了惊惧外更多的是疑惑。
叫醒了那几个几乎被吓得精神失常的警员,嘱咐他们今天所见到的一切都列为绝密后,叶重与恩雅扶着快吐得走不了路的维萨和艾儿走回了菜馆里。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维萨想问,却被叶重制止,他现在同样需要时间来思考这件事。
布莱恩和塞恩斯虽然经受了一番惊吓,却毫发无伤,再望向叶重时,布莱恩眼里多了几分信任,而塞恩斯则多了些欣赏。
“鹰,谢谢你这次救了我的命!”布莱恩按着自己如身怀六甲的肚子向叶重鞠躬感谢道。
叶重摆手,“教授,您不必客气,但是我不可能跟您在一起一生,我们想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解决掉危险。”
布莱恩立刻如泄了气的脾气,脸色灰暗,“鹰,你救了我一命,我本该听你的话,但是很多东西你不知道的……”
叶重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布莱恩的话,“教授,你不必因为我救了你而有所顾忌,我们没人想死,我只是告诉你唯一活下去的办法,或许可能会失败,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教授,唯一的!”
看到布莱恩还想说话,叶重摇头制止了他,“教授,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谈论这事。”
回头看了看沉默镇定的塞恩斯神甫,叶重的语气立刻尊敬起来,“神甫,我们换个地方再谈如何?”
塞恩斯点头,脸上首次露出了笑容,虽然淡而短,但笑容中充满了对叶重的信任和欣赏,“鹰,你的确没有玷污你的外号。”
叶重也报以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塞恩斯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太镇定了,镇定得近忽冷漠,甚至对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也很冷漠,按理说一个神甫是不应该这样的,这个念头在叶重的心里一闪而过,毕竟比较起布莱恩的惊慌失措而言,叶重更欣赏塞恩斯的镇定。
走出菜馆的叶重一眼就看到了十几米外停着的几辆警车前站着的铁凌,叶重快步走到铁凌跟前,铁凌愉快欣慰的表情让他也感到了一阵轻松。
“鹰,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没事!干的漂亮!”铁凌用力地拍了拍叶重的肩膀大声说道。
叶重却注意到在警车后方不远处有一滩干涸的血迹,还有个粉笔标出的人型,那是警方对凶杀现场采留证据的痕迹。
“怎么回事?”叶重询问道,心里想应该是末日审判埋伏在菜馆外的杀手被铁凌解决了。
听到叶重的询问,铁凌的脸色立刻暗淡了下去,将一张纸片和一把钥匙递了过来,“对不起,鹰。”
叶重立刻认出了铁凌手里的东西,那正是他给田老板的支票和车钥匙!
“怎么回事?”叶重神色大变,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田老板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这么想着,叶重的心便紧张起来。
“一个精神病,田老板刚走到这里,一个突然发狂的精神冲上来病割断了他的喉咙,在他的身上刺了几十刀。”
叶重虽然心里早已经想到了,但听到铁凌的话,脑袋仍然嗡地一下像被重锤敲击,耳朵里只有一片轰鸣,胸口忍不住剧烈地抽痛。
铁凌后面的话他没有听到,直到坐上车时,叶重还有些精神恍惚。
回到国际邢警的总部,叶重看到了杀死田老板的凶器,一把瑞士军刀,还有那个杀死田老板的凶手,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状若疯癫,不断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嘴里疯狂地喊叫着,“不是我!”“我没杀人!”这人的确是个疯子,叶重悲痛地想,只不过是在杀田老板的时候才疯的。
叶重可以肯定,田老板的被杀一定是第十三信徒干的,这个年轻人只不过适时路过,变成了被第十三信徒控脑的傀儡工具而已。
傀儡,叶重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心头猛地一震,黑虎的表现是多像一个傀儡啊,不知道疼痛,只知道疯狂攻击、杀人。
等到所有人围坐在铁凌宽大的有落地窗的办公室里时,叶重心里还在想一个问题,黑虎为什么要逃跑?
“鹰,你们安全了!”铁凌率先发言,表情轻松而兴奋,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铁凌环视了一圈,看到众人惊讶不解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明白吗?我们的计划大获成功,末日审判已经被一网打尽,第十三信徒被击毙!”
这时叶重才明白铁凌为什么会抑制不住如此兴奋了,连环凶杀案告破,侦破了这起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震动的案子,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叶重霍然站了起来,急声问道,“老铁,第十三信徒在哪里被击毙的?带我去看看!”
众人也都反应过来,神情马上变得兴奋,布莱恩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塞恩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听到叶重的话,铁凌反而愣了愣,“鹰,你怎么了?第十三信徒是被你杀的啊,我们刚刚审讯过那两个生还的枪手,他们就是末日审判最后的四个成员,而他们的首领,也就是那个第十三信徒,就是被你们砍下脑袋的那个!我们已经查到了他的底,掩饰的身份是一名黑帮成员,外号黑虎。”
黑虎就是第十三信徒?叶重觉得很好笑,忍不住问铁凌,“有什么证据证明黑虎就是第十三信徒?”
铁凌疑惑地望着叶重道,“我们对那两个枪手已经进行了分别审问,他们的回答是一致的,而且经过测谎系统的检验也证明他们说的是真话。”
叶重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对这两个枪手进行强行催眠,进入他们的精神领域一探究竟,但马上意识到第十三信徒一定是在行动前便对两人进行了洗脑,即便自己对其催眠也发现不了什么。
或许在那几个枪手的意识里,黑虎的确就是他们的首领、末日审判的魁首、第十三信徒,对他们而言的真话其实就是谎言。
这时候他也想到了黑虎逃跑的原因,若是黑虎留在菜馆里和自己、恩雅继续缠斗,那么有很大的可能会被生擒,黑虎的逃跑恰恰是为了死!
死得毫无疑点。
第十三信徒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让人认为末日审判已经被连根拔起,为了消除警方的注意力?
正文 35章 李代桃僵
可是这个第十三信徒真的以为自己这么容易骗?
“什么末日审判?什么第十三信徒?”布莱恩挠着露出山丘的胖脑袋问道,目光四处扫描着寻找可以为他解答的人。
最后还是没好气的艾儿简单地给他做了一番讲述,塞恩斯神甫也听得极为认真,不时闪过沉思的表情。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艾儿对那个有些粗鲁,但很直率的田老板也很有好感,毕竟那是叶重的朋友,一餐之恩。
叶重思索着,却是无法得出一个经得起推敲的结论,抬头正好与铁凌探询的目光相遇,“老铁,黑虎并非第十三信徒。”
铁凌的表情逐渐变得迷惑,眉头也皱了起来。
叶重将自己的分析逐一讲了出来,包括昨晚与黑虎发生的争斗,这样一个昨天对着自己连还手之力的小混混怎么可能是第十三信徒呢?
“可是鹰,那也许只是他隐瞒自己真实身份的方法。”铁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何况我们有凶手的供词,还有在黑虎身上发现的一张纸,上面写着信我者得永生,和第十三信徒的名字,我们做过比对,与塞恩斯神甫遇袭时那张纸条的笔迹是同一人的。”
“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催眠控脑,那张纸也可以是别人写了放在他身上的。”叶重的声音也逐渐高了起来,“黑虎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
“是啊,你们不知道那股势力有多可怕,我可不会相信他们这么容易就被消灭了!”布莱恩小声嘟囔道。
惹来铁凌狠狠的瞪视。
“如果黑虎就是第十三信徒,那他为什么会不顾危险亲自参与到袭击?你以为他是傻瓜吗?”
“鹰!”铁凌“砰”的一声,一拳砸在了茶几上,脸色变得铁青,“他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而且他也是在四名枪手失败后才动的手,他本来认为那四个枪手可以搞定你们,而他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出手!他最后不得不出手是因为他需要杀人灭口!”
“总之,这个案子已经了结了!鹰,主凶已经伏法,这起连环凶杀案已经告破!这是最后的结论!”铁凌闷声道。
叶重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尖锐,就像一只真正的鹰,冷冷地注视着铁凌,他心里明白了铁凌在乎的并不是黑虎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第十三信徒,他在乎的是这件案子能否做出交代,给出说法,现在证据确凿,脉络清晰,对于铁凌来说可以圆满地交差,立上一个大功,这就足够了。
他突然意识到第十三信徒的高明可怕,这人对人心理洞察无遗,他应该早就计算好了一切,自己的计划竟然成为了他计划的一部分。
叶重这时候觉得自己很可笑,但看到铁凌冷淡急噪的眼神时,他又觉得悲哀。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绝不会认为黑虎就是第十三信徒。”叶重缓缓站起身,转身迈向门口。
“鹰!”铁凌高声喝道,“我警告你不要乱来!毕竟你还是国际刑警的一员!”
铁凌说出这句话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他知道若不是给他面子,叶重绝对不会接受国际刑警教官职务的。
叶重回头,与铁凌的目光对视半晌,最后铁凌终于抵挡不住叶重犀利的目光躲闪开去,叶重微笑着掏出证件,随手丢在他刚刚坐过的沙发上,“铁凌。”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叫铁凌的全名,两个字一出口,叶重与铁凌的心都是一颤,两个人都知道,双方几年建立起来的友谊,曾经一起出生入死、一起谈笑风生、一起酩町大醉的日子都将永远成为记忆,慢慢地被岁月尘封。
“我不会拿我和我朋友的生命来开玩笑。”叶重说完再不停留地向门口走去,临踏出门口时,叶重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淡声说道:“别忘了,你也看过那封邮件。”
铁凌闻言神色大变,张嘴想要说什么时,叶重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看着叶重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铁凌很想告诉叶重别以为自己多高尚、多重义气,别以为他救过自己的命就可以命令自己按照他说的去做!他想告诉叶重这个世界上除了真相除了恩怨除了正义还有许多不得不在乎的东西。
铁凌想要告诉叶重,这个世界想要得到就必须要付出,但最后,铁凌没有动,也没有张口,他知道叶重追求的并不是他很在乎的东西,如果叶重可以做到和自己一样,他也不必等到今天了。
“或许他还没有等到值得他这么做的机会吧?”铁凌想,“可是自己已经等到了,机会到来就必须要抓住。”
就在叶重转身的同时,艾儿、维萨和恩雅三女也几乎是同时站起身,艾儿狠狠地怒视了一眼铁凌后,跟在叶重的身后走出了铁凌办公室的大门,布莱恩犹豫了片刻,脸上的肥肉又狠狠地抽搐了几次,似乎感觉到国际邢警虽然实力强大,但铁了心就此结案,恐怕是无法继续保障他的安全了,于是像皮球一样从沙发里滚里起来,向门口滚去。
反到是塞恩斯最后一个站起身,静静地注视了一眼目光迟疑,神色迅速变化的铁凌,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
看着不到一分钟房间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铁凌开始有些妒恨叶重了,他不明白叶重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让所有人都信任他,都跟随他,为什么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拥有财富、拥有名望、拥有俊美的外表、拥有迷人的风度,还有那么多的女人都围着他转?
为什么自己几年来像女神一样默默地守侯着的艾儿竟然毫不犹豫地跟着叶重离开?铁凌脑海里不断闪过艾儿望向自己的最后一眼,那里有愤怒、有鄙夷、有失望,却偏偏没有不舍和迟疑……
妒恨一旦得到了养分便开始在铁凌的心里疯了似地疯狂生长起来。
叶重的朋友很多,好朋友却不算多,叶重一直以为田老板和铁凌是其中的两个,因为他们与自己都曾经无数次举杯痛饮,酣醉淋漓,但他没想到,自己一天里把他们都失去了,所以叶重离开铁凌办公室的时候比他来的时候心更痛。
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事实上虽然他一直在呼吸,但他已经感觉不到。
夏日夕阳的余晖和温暖和煦的轻风也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
一行六人回到了维萨居住的度假屋,路上众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十分沉闷,叶重面无表情,闭目靠在椅枕上,心里想的并不是末日审判的阴谋也不是铁凌的急功无情,一幕幕闪过的是自己与潮州菜馆田老板相识以来的往事,心中的悲痛后悔不已,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会把田老板的命搭上,“第十三信徒!”叶重因为过度用力的手指深深地刺入手掌,从此刻起,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与这个隐藏在暗处,思虑阴沉得让他心寒的“第十三信徒”对抗了。
这个敌人或许是自己这辈子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了,即便是面对着大王乌贼的时候,叶重的心里也从来没有如此的无力过。
回到度假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如血夕阳被黑暗吞噬得只剩下最后一道光辉,而这丝微茫也即将消失,黑暗让众人的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沉。
“诸位,有什么见解?”叶重故做轻松地微笑着说道,扫视了众人一眼。
叶重的笑让三女多少松了口气。
正文 36章 命运相联
维萨表情柔和,望着自己的眼睛依旧妩媚动人;恩雅的表情比初到时凝重了许多,似乎也发现此行有些诡异,艾儿与叶重目光相遇时,则是充满了关切,这让叶重的心像是被温暖的手捂着,布莱恩灰褐色的眼珠像死鱼般无精打采,塞恩斯还是一贯的冷淡漠然。
“没想到铁凌居然是这样的人!”艾儿余怒未消地说道。
叶重的微笑未变,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对许多人来说,功名利禄是值得用性命去搏的,更何况是别人的命?相比起来友情、责任、真实更加微不足道了。
对于艾儿的声讨,叶重只是淡淡地说道:“已经过去了。”
是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气氛又有些沉闷。
“鹰哥哥,我虽然未曾亲眼见过那个第十三信徒,但从今天那个黑虎的表现来看,似乎并不像你所说的具备那么强大的精神力,我到觉得他更像个没有任何感觉的木偶。”恩雅一双清醇无比的大眼睛注视着叶重说道,“有点像东南亚一带的降头术或者是非洲的黑巫术之类的操魂术之类的东西。”
“丫头?不是叫叔叔的么?怎么变成哥哥了?”叶重笑着问道,这丫头竟然和自己相同的感觉。
恩雅嬉笑着答道。“今天看你表现得这么酷,加上你长得也马马乎乎,所以本小姐给你升个级,说不定再努力一下可以进入到本小姐青睐的人选行列哦。”
叶重立刻生出了哭笑不得的感觉。
维萨和艾儿则相视而笑,“艾儿,我们又多了个小情敌哦!”维萨摸着恩雅柔滑如温玉的脸蛋调笑道,“这个小情敌可不得了,对我们的潜在威胁可是大大的!”
艾儿也笑着接口道,“可不是么,咱们还是尽快把她送回北京好了。”
艾儿什么时候和维萨站到同一阵营了?叶重奇怪地想,艾儿可是说过哪怕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男人也绝对不会考虑嫁给他的!
不过奇怪归奇怪,叶重并没有问出来。
维萨和艾儿的话让恩雅立时泄了气,嘟起可爱无比的红唇,“哎呀,两个漂亮姐姐可真是小气!大不了等我成年以后再考虑对鹰哥哥下手喽,你们还有两年的机会嘛。”
一句话说得众人大笑起来,就连没什么生气的布莱恩也从胸腔里吐出两口粗气,浑身的也随之上下颤抖了两下。
笑过之后,沉闷的氛围轻松了不少,叶重也将脑子里繁杂的念头暂时屏弃。
“鹰,你说如果黑虎并不是第十三信徒,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艾儿对叶重的称呼已经向众人看齐,因为她觉得昆仑雄鹰这个外号很酷,也很贴切,一个人的名字未必和这个人相符,但外号一定是。
“第十三信徒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认为末日审判已经全军覆没,他该知道这么做无法欺骗我们,但他只要警方不插手就够了,我想,他是在争取时间。”叶重思忖着慢慢说道,“两种可能,一,他需要一段时间……解开邮件中的秘密;二,或者他想调开保护在我们身边的警察,干掉我们,使这个秘密就此消失。”
“这么说,如果,如果我们保守这个秘密等到他解开,那样这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他也就不会再杀我们了!”布莱恩兴奋地说道,这是叶重从见到他开始见到的他最愉快的表情。
艾儿白了一眼兴奋异常的布莱恩,没好气地说道:“你认为这世界上什么人才会永远地保守秘密?什么人才最被信任?”
死人!显然布莱恩马上就想到了答案,于是立刻瘪了下去,垂头丧气。
第二种可能性远比第一种大得多,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布莱恩教授,塞恩斯神甫,现下的情况你们也基本了解,我想请两位说说各自的看法吧。”叶重说完便望向两人。
布莱恩转动着木然的灰眼珠看了看塞恩斯,后者并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布莱恩张了张嘴,结果并没有发出声音。
叶重看着缄默的两人,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袭击对他们,至少对布莱恩本已脆弱的心理再次造成了沉重的打击,每个人都相信其实第十三信徒并没有死,他在害怕,怕吐露秘密只会加速死亡。
“教授,难道您不想说点什么吗?”维萨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可以更加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语气里有些懒散,带点嘲笑的味道说,“难道您不坐了几十个小时的飞机,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就是受了您的善良的驱使?打算和我们死在一起么?”
维萨语态平缓却意味尖锐的话让布莱恩厚重的眼皮明显地抽动了几下,嘴里无声地嘟囔了句,并未搭话。
“呃,布莱恩教授,如果我没有记错,您今天应该是五十八岁吧?”维萨突然转变了话题,问出了个与主题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不仅让布莱恩愣住,连叶重也不明白维萨问出这个问题的目的,只能感叹维萨的思维真是够跳跃的。
布莱恩不明白维萨的意思,只能询问地望着自己对面有些慵懒气质高贵的美女意味深沉的笑容。
看来维萨并不需要布莱恩的回答,因为他提出问题后只是略微地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您是中世纪历史研究的权威,是举世闻名的考古学家,在学术界和教育界的声誉都可以算得上杰出,您的事业可以说极其成功的,我可以这么说吧?”维萨说这些话的时候都一直望着布莱恩。
“而且您和您的第二任妻子的感情很深,我知道她很美,很温柔;您还有一个女儿,听说即将结婚了,应该就在下个月?我说的没错吧?”
叶重这时候已经开始佩服维萨了,没想到她对布莱恩的调查竟然这么详细。
布莱恩眼里的迷惑越来越浓,他搞不懂这个美女难道只是想夸奖他吗?
而事实上在生命都无法得到保障的时候,再大的名声、再高的成就都已经不在是他值得炫耀的东西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该怎样保住命!尤其是在国际刑警都不再保护自己的时候,没有了生命,一切都是虚幻,他的成就将成为历史,他美丽年轻的妻子也许就要成为别人的爱人,而他连自己最爱的女儿的婚礼都没有机会参加了,所以他的心情也随着维萨的话变得越来越糟糕,越来越烦躁。
如果这番话是由叶重的嘴里说出来,可能现在的布莱恩已经暴跳如雷了。
但对着一个如此雍容华贵、彬彬有礼的美女,他还在尽可能地保持着风度,只是剧烈起伏的肥硕胸膛暴露了他此刻内心里的焦虑和恐惧。
叶重明白维萨的用意了。
生命里越多留恋的人就会越怕死,有时候怕死的人勇敢起来比不怕死的人更勇敢,当然,首先你要让他清楚地知道,他别无选择。
维萨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布莱恩迅速变换的表情,看着他的眼神从不解到慌乱再一点点地被绝望代替。
直到艾儿也忍不住有点担心绝望的布莱恩随时有结束自己生命的可能的时候,维萨又开口了,“教授,我们是被相同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的人,请相信,我对我仅仅二十三岁的生命也充满了无限的留恋。”这时候维萨的眼神真诚的无可质疑,她悲戚的语调让所有人感同身受,布莱恩不由地用他厚而短的手掌掩住了脸,急剧颤抖的身体有点像狂风暴雨中随时可能崩溃的河堤。
正文 37章 日记秘辛
维萨轻轻地叹了口气,“教授,我们别无他法,除了依靠我们自己,我们得不到任何的帮助,实际上,除了我们自己,再也没人可能帮助我们,努力未必可以成功,可至少还有一丝希望;但放弃只能是等死。”说到后来,维萨的声音已经高亢起来,脸上是决绝而坚毅的表情。
叶重看着维萨,突然想起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斯率领他英勇的三百勇士对抗数万波斯军队时的那番诀别,他只希望自己六个人最终的结果不要像那三百位勇士一样。
“好吧,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布莱恩揩了揩眼角,再抬起头时,眼中竟然浮起了几许悲壮。
维萨与叶重目光相遇,前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叶重的手指不禁又摸到了鼻尖,看来这一年来维萨成熟了不少。
“教授,我想说的是,第十三信徒之所以要对付我们,是因为我们接到了佩森博士的邮件,而那邮件中的秘密对于第十三信徒而言一定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开那秘密。”维萨侃侃而谈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到那时候我们手中便有了砝码,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被动地等着藏在暗中的敌人来攻击我们。”
布莱恩听了维萨的话,香肠一样的手指灵活而快速地敲打着自己油亮的额头,太阳穴不停地抽动,片刻后,布莱恩猛地抬起了头,看表情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布莱恩表情严肃地说道,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有了点权威的气势,“他要的是——圣枪!”
叶重与维萨和艾儿三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到了一起,彼此都看出对方的兴奋,圣枪,果然是圣枪!
“圣枪?”叶重重复了一遍,装出了迷茫的表情,“你是说朗基努斯之枪?”
布莱恩环视了众人一眼,眼神炙热中带着敬畏,“对!圣枪,朗基努斯之枪、命运之枪,那把传说中沾染了耶稣的鲜血的圣枪,可以征服世界的圣枪!曾经被多位伟大的君王得到,并都曾凭借它征服了广袤的疆域!”
叶重摸了摸鼻子,故意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亲爱的布莱恩教授,您是不是在讲神话传说?就像希腊神话中太阳神的马车,或者中国神话中孙悟空的金箍棒?”
布莱恩听到叶重充满了讥讽的话,出人意料的没有生气,反而苦笑着摊开双手,“你看,鹰,你并不相信,曾经我也不相信,在信仰上,我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我相信上帝曾赋予圣枪某种意义,但我受的教育让我在理智上无法相信圣枪真的有那么神奇的能力,但是圣枪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无法否认。”
“何以见得?”叶重立刻追问道。
“圣枪的一段枪身和枪套现在分别收藏于欧洲的两座历史悠久的博物馆中。”布莱恩注视着叶重缓缓道。
“不错,不过据我所知,枪身和枪套经过测试,分别属于不同历史时期的产物,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几乎都是在五、六世纪之后的事了。”叶重并没有躲避布莱恩的目光,他发现此刻的布莱恩表现出的睿智和沉稳才是一位大学者应该具备的。
布莱恩听了叶重的话竟然笑了,那种笑就像一位学富五车的宽厚老者对待一个充满了求知欲却毫无所知的小学生的宽容。
布莱恩笑着点头,“是的,鹰,看来你对圣枪也很有了解,不过事实上是圣枪的前半部分才是真正的圣枪,而后人为了方便持枪在马上作战才为之加长了枪身,而后又配上了黄金的枪套。”
叶重扁了扁嘴,表示布莱恩的话无法说服自己,“教授,即便那枪身真的存在,可近代一直也没有对枪身的记载,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时期的产物。”
布莱恩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手指又开始敲打额头,这似乎是这位学者在思考重大问题的表现,叶重静静地等待着他给自己更多的答案。
“事实上,对圣枪的记载在历史上的确更多的是以传说的形式存在的。”布莱恩的讲述缓慢而低沉,像是在努力在记忆中寻找着关于圣枪的信息,“直到十年前,是的,十年前的冬天,我无意中在一个埃及人的手里买到了半本日记,是一个名叫博朗的纳粹军官的日记,关于此人,我之后做过调查,他是纳粹军中的枪械专家,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我相信他是一位很杰出的枪械专家,在他的日记里,提到了圣枪。”说到这里布莱恩顿了顿,再开口时转移了话题,“希特勒得到圣枪并不是一个秘密,这位疯狂的野心家得到圣枪后曾经大肆宣扬过,认为自己可以凭借圣枪征服全世界……”
叶重没有办法,只好打断了布莱恩对于希特勒的讲述,“教授,我们先说最重要的部分好吗?关于日记。”
布莱恩笑了笑,“鹰,你很性急。”
不过他还是顺从了叶重,“日记里记载当时希特勒得到圣枪后曾经交给研究所对圣枪进行了研究,包括成分分析和制造年份等等,结果是……”
在最关键的地方,布莱恩选择了停顿,以一种专家授课的姿态很威严地扫视了聚精会神的众人一圈,大家的认真和关注让他很满意,“结果是,其成分和制造年代无法分析,也就是圣枪的成分不是当时已知的任何金属,或者是某种合金,但成分并未被发现,而制造年份除了枪翼上的枪钉外也无法得知,那枪钉和取自一世纪十字架上的钉子十分相似!”
艾儿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教授,无法分析圣枪的成分和制造年代,这究竟表示什么?”
艾儿问出了众人最渴望了解的问题。
布莱恩沉思片刻,似乎是在组织最准确的语言,“你们应该知道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对世界的了解越来越深入,关于金属的种类和运用已经越来越全面,这应该是早已经远远超越二千多年前的人类的,而仍旧无法分析出圣枪的成分和制造年代,那就意味着也许制造圣枪的物质早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或者,或者这东西根本不是来自地球!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目前没有发现有关这种物质的任何记载,也就是说圣枪是这种物质被发现的唯一物品。”
叶重愕然,他没想到布莱恩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说这种金属已经从地球上消失的可能性其实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即便这种金属是在千百年前完全消失,那至少也应该曾经有过应用,不可能只打造过一把枪而已,那么不是来自地球代表着什么?天外陨石么?
布莱恩显然也想到了叶重此刻的猜想,“在日记中,博朗说,按照当时的冶金炼造技术,他们是无法融化制造圣枪的物质的,因为这种物质似乎并非加热到某个温度才会融化,而是需要冷却到一定温度,并且坚硬的程度超过了金刚石,事实上,对于这种物质的种类归属,他们也无法给予结论,就是说,是不是金属也无法确定。”
叶重倒吸了口凉气,老天,金刚石是目前地球上已知的最为坚硬的物质,而一把传说中至少存在了二千年的铁枪竟然比金刚石还要坚硬,不,不应该叫做铁枪,因为制造枪的物质并不是铁,究竟是什么无法得知,反正是地球上没有的,也无法制造的东西。
“难道是外星人制造的?”艾儿颇有些神往的问道。
“哇,艾儿姐姐,你和我猜想的一样哎!”恩雅兴奋地叫道。
叶重笑着摇头,抚了一把恩雅柔滑得如同丝缎的长发,“小恩雅,你是不是看卫斯里的小说看多了?”
恩雅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叨米,“是啊,卫斯里的故事很精彩,比爸爸讲的故事有趣多了。”
正文 38章 神秘传说
叶重只能苦笑,但在他心里实在不能认同圣枪是外星人的杰作的猜想,毕竟古往今来关于外星人的记载虽然很多,但绝大多数经不得考证,杜撰的居多,而真正的外星人又有谁见过呢?至少他自己没见过。
但要是说这时无稽之谈,那么又该如何解释呢?
布莱恩看到叶重有些不屑的表情,立刻指了指自己圆滚滚的脑袋,“鹰,不要以为小恩雅的话很可笑,这有很大的可能,至少目前是主流的的解释,或者你也可以认为圣枪是神的物品,神与外星人,你认为是哪个呢?我们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我相信无限的宇宙有无限的可能。”
这时候的布莱恩似乎已经完恢复了一位学者的态度和心态,他说的话让叶重暗暗点头,的确,很多的奇异怪事,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是连想都不会想象得到的。
就像那个对艾儿以精神力控脑的第十三信徒,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一个精神力达到如此强大的人存在,比起神的存在,叶重更倾向于认为是外星人高科技的产物,毕竟曾有人猜想过上帝其实也是外星人。
“无限的宇宙有无限的可能”,叶重想,布莱恩这句话说得的确很好,他深呼吸了口气,又望向布莱恩,等他继续讲下去。
看着叶重若有所思,布莱恩也只是静静的不去打扰他,直到叶重的目光重又望向自己,布莱恩才又说道:“关于圣枪,在宗教上也有一些传说,我想或者塞恩斯神甫会比我更了解吧。”布莱恩转头望向一直是沉静无语的塞恩斯,这个干瘦冷漠的老头从自己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对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似曾相识。
布莱恩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引以为豪,所以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没见过塞恩斯,这让他很迷惑,可从小菜馆遭遇袭击开始,布莱恩就开始讨厌起这个神甫,因为当自己惊慌失措的时候,他还是那么冷静,两相对比,这让布莱恩从心里感觉到了难堪。
塞恩斯只扫了布莱恩一眼,“是的,传说圣枪出世意味着末日的到来,也就是大审判即将开始,那些曾经犯下错的和背叛了上帝的人将得到惩罚,比如君士坦丁大帝,建立了罗马帝国后对于异教徒展开的残酷绞杀,中世纪又被称为黑暗世纪,那也是因为矮子否平取得了圣枪,开始了征服和杀戮;而希特勒得到了圣枪,结果全世界被纳粹屠杀了六百多万犹太人,血流成河,这还不算在那场被称为人类浩劫的战争中丧命的其他种族的人。”
塞恩斯的解答简洁明了,不过这个传说让众人动容,不仅仅因为他所讲的三个例子里都是历史上最为血腥黑暗的时期,更因为老蓝宝、钻头、伊滕浩二遇害和塞恩斯被刺杀时现场所留下的经文,都是关于《启示录》中末日审判的记述,叶重突然感觉到这些经文似乎并不只是第十三信徒对于信仰的虔诚表现或者为了耸人听闻转移众人的视线,隐约中叶重觉得经文、传说、圣枪、谋杀有着某种联系。
看来布莱恩对圣枪的传说已经熟知,塞恩斯的话音刚落,布莱恩立刻接着说道:“圣枪的出现总是会打破原有的平衡局面,爆发大规模的战争,而事实上虽然后世的历史学家一直在试图提出并已经提出了许多的根据来论证这种强大的征服和辉煌的胜利的确存在着其可能性,但谁也无法准确地解释偏偏就由某个人实现了,为什么不是其他人?为什么是持有圣枪的人?为什么失去圣枪后都以失败或帝国的崩塌而告终?”
布莱恩一口气提出了三个问题,没人回答他。
“看来必须要找到这支圣枪了。”叶重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见。
“那么,教授,那个纳粹科学家的日记里有没有提到这支圣枪后来的下落呢?”维萨的问题甫一出口,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布莱恩的身上。
布莱恩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圣枪丢失了!日记里记录着圣枪被偷,而博朗则受命跟随希特勒最为信任的人,他的大祭祀,呵呵,没错,就是大祭祀,虽然历史上没有记载,但这位神秘的大祭祀确有其人,据说精擅黑魔法,是希特勒最信任的人,负责研究圣枪的秘密,在圣枪丢失后,大祭祀带领着包括博朗在内的秘密行动队开始了追查,最后在埃及追回了圣枪,不过这时候的希特勒已经被协约国逼得走投无路吞枪自杀了。”
说到这里布莱恩停了下,难得地显示了他的幽默,“注定他是没办法上天堂了。”
不过没有人感觉到好笑,所有人的问题都集中在圣枪的下落上,性急的艾儿忍不住催促道:“那后来呢?圣枪哪去了?”
布莱恩似乎对众人不理睬自己的幽默感到有些无奈,耸了耸肩:“大祭祀只能带着秘密行动队护送着圣枪进入到撒哈拉沙漠,那里有大祭祀主持修建的神庙,希特勒搜刮的大量黄金财宝也都藏在那里,似乎大祭祀会某种邪恶的魔法可以复活希特勒的灵魂。”
“然后呢?”这是是叶重等不及布莱恩大喘气般的讲述追问,“日记里是否提到过神庙的具体地点?”
布莱恩叹了口气,表情极其遗憾,居丧地答道:“日记只有半本,但我肯定后面一定对他们的行走路线有所记录,因为日记最后一页提到了他们向神庙进发的第一站,昆达尔,那是位于阿尔及利亚境内靠近沙漠的一个小镇。”
叶重突然明白了十年前布莱恩失踪之迷了,他的确是去寻找神庙,由阿尔及利亚入境,三个月后却无功而返。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一个人要是在另一个人面前不再有秘密,那么这个人就会有危险的感觉,不平等的同生共死不仅不公平,而且还很危险。
“难道这世界真的有可以复活灵魂的法术?”恩雅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严肃无比,眼中满是疑惑。
对于她的问题布莱恩只能无奈耸肩,“这个问题么,小姑娘我无法回答你,毕竟我现在还没有得到希特勒的消息,而二战至今虽然局部战争时有发生,但是对世界大格局似乎都没什么变化,萨达姆或是本.拉登,你认为他们谁的可能性更大些呢?”
布莱恩对于自己的幽默十分满意,不等别人回答,自己便哈哈大笑起来。
“那么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艾儿望了望叶重,又看了看身边的维萨问。
除了哈哈大笑的布莱恩和好象对什么都不关心的塞恩斯,其余的四个人互相望着,接下来似乎就是寻找圣枪了,可是从何开始?对撒哈拉沙漠展开地毯式搜索吗?
在艾儿提出问题后,不仅布莱恩立刻像被噎住了喉咙似的立刻停住大笑,连塞恩斯都把目光紧紧地集中到了叶重的身上。
事实上,现在房间里的六个人,除了叶重自己,其余五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重身上,就连叶重自己都想看看自己究竟为什么如此吸引众人目光?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叶重的意见,艾儿、维萨和恩雅三女自然惟叶重马首是瞻,布莱恩则是随着众人走,塞恩斯看着叶重的目光中居然有种揶揄的味道,是否想看看这个大名鼎鼎的昆仑雄鹰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无所不能。
“接下来就是解开佩森博士发给我们的邮件了。”叶重摸着鼻尖说道,“我相信佩森博士留下的两组数字一定蕴藏着极大的秘密,关于圣枪的。”
布莱恩脸上突然浮起古怪犹豫的表情,看着叶重有些吞吞吐吐,最后还是问了出来,“鹰,能说说你怎么知道佩森发的邮件一定是关于圣枪的?”
叶重心里暗笑,本来自己还考虑着怎么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让布莱恩说出他的秘密,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了出来,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教授,你和佩森博士是很好的朋友吧?”叶重没有回答布莱恩的问题,反到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实际上等于废话,佩森和布莱恩的交情全世界都知道,那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正文 39章 六字真言
果然,布莱恩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点头,“当然,我们彼此可以称得上最为亲密的好朋友,按照你们中国的话来说,就是志同道合。”
叶重立即追问道:“那么当初你得到了那半本日记后一定对佩森博士讲过吧?”
这次布莱恩就没有上个问题回答得那么干脆了,眼神闪烁,迟疑着反问:“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叶重扬了扬眉,“佩森博士是二战历史的专家,你需要他为你解答一些关于希特勒的问题,而佩森博士在近年突然研究起宗教历史,这就让人有点奇怪了,虽然他是一位虔诚的基督教徒,而最重要的是……”
叶重的手指向了维萨,微笑着说道:“那么看来十年前佩森去找老蓝宝的事你一定不知道了。”
“佩森找老蓝宝?十年前?”果然,布莱恩神情困惑,不解地问道,“佩森找老蓝宝做什么?”
不等叶重回答,布莱恩猛吸口冷气,骇然问道:“你是说佩森去找蓝宝的目的是想寻找神庙?”
叶重微笑点头,“不过要在撒哈拉沙漠中寻找一个不知道位置的莫须有的神庙在老蓝宝的眼中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没想到的是,老蓝宝拒绝了佩森后,立刻遭到了厄运,儿子和儿媳被杀,而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追查神庙的位置。”
布莱恩喉咙间发出一连串咕噜声,就像被人掐住了咽喉无法呼吸一样,脸色也迅速地涨红,叶重知道这是哮喘病的症状,立刻抢到布莱恩身前,急急问道:“药在哪里?”
布莱恩颤抖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叶重立刻伸手到内袋,果然翻出了一支拇指大小的喷雾药剂,对着布莱恩的口腔喷了几下,布莱恩几乎翻白的眼珠才见了眸子,呼吸也逐渐平缓了下来。
他实在太激动、太惊讶了。
怕再次刺激布莱恩,叶重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布莱恩快速变化的脸色没有说话,其实对于佩森博士瞒着布莱恩独自寻找神庙叶重只是推测,没想到一语成谶。
被好朋友欺骗的滋味叶重刚刚品尝过,而佩森之对于布莱恩比铁凌更甚。
沉默了许久,房间里只有房顶的吊灯发出咝咝的电流声,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呼吸尽量放得平缓悠长。
“其实佩森也没有做错。”布莱恩苦涩笑着说道,只几分钟间,他的声音竟然变得嘶哑晦暗,可想这事对他的刺激着实不轻,“本来我对这事只是好奇,试着找了一下,便发现根本不可能找到神庙,于是就没什么兴趣了;而佩森对此一直很痴迷,这也没什么不对的。”
与其说是讲给别人听的,到不如说布莱恩在自己安慰着自己。
布莱恩长叹了口气,目光陷入了沉迷,回忆道:“十年前我得到了日记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佩森,佩森的反应比我要激动得多,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研究起圣枪,后来我曾经去过撒哈拉沙漠,到了昆达尔试图寻找蛛丝马迹,但三个月后失望而归……”说到这里,布莱恩的表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眼神中满是骇然和恐怖,下垂的满是肥肉的脸不规律地抽搐着,颤抖着嘶声说道:“那是个夜晚,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昆达尔静极了,除了几盏昏黄的灯随着风摇摆发出吱噶的声音外,只有偶尔的驼铃声,我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很失望也很沮丧,最后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时听到了一声惨叫!我从来没有想过人能发出那么可怕的声音!”布莱恩眼睛微微地眯着,透过眼帘之间的缝隙能看到他的眼珠在快速地转动,喉咙间发出轻轻的呻吟。
“我的上帝,我没办法形容那声音的可怕,我一直认为只有地狱才能有那种可怕的惨叫,我不敢出去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实际上,天那么黑,我就算去看,也不会看到什么。”房间里很安静,除了布莱恩的话音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布莱恩努力地咽下了口唾液,发出了一声响亮古怪的声音,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叶重能看到布莱恩在刹那间连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后来,惨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我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地狱!再后来我就看到了一团血光向我走来,是的,天是那么黑,偏偏那血光却是那么亮,我闭着眼睛也能看到,那是真正的血光,我能看到血液在光圈中不断地翻腾,我想躲,我把头埋在了被子里,死死地闭上了眼睛,可我仍然看着那血光越走越近,直直地飘到了我的面前!不断翻腾的鲜血中是一具没有脑袋的人!明明没有脑袋,我偏偏能听到忽远忽近的笑声,我能看到他的手和脚还在动弹!后来我才看到,原来那脑袋被他提在手里,眼睛还对我眨啊眨的!我的上帝!”布莱恩的声音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声调,叶重从没想过一个人的声音可以将感受如此深刻地表达出来,他的声音和他讲的内容让叶重从心里升起了一阵冷意,这寒冷一旦生出便无法抑制地蔓延了他的全身,叶重觉得自己正赤膊站在冰天雪地里。
艾儿和维萨早将恩雅揽在了中间,三女紧紧地抱成一团,似乎在依偎取暖似的。
只有塞恩斯,虽然脸色苍白,紧闭的眼睛不断颤抖,但呼吸还算正常,身子也坐得很挺拔,叶重不得不佩服他。
叶重从不认为自己的胆子小,如果有人说他胆子小,他会认为那人在开玩笑,他叶重有哪里不敢去?有什么事不敢做?可是他听到布莱恩的描述想着如果当时换成自己,只怕反应比布莱恩也强不到哪去。
布莱恩已经说不出话来,上下牙不停地撞击,苍白的脸颊在日光灯的照射下透着死人的青色,叶重知道这种颜色有种很形象的比喻,死灰色。
叶重口里宣起了六字真言,开始时只是默念,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好象有许多人在一起念着“嗡、嘛、呢、叭、咪、哞” “嗡、嘛、呢、叭、咪、哞”……和煦如春风般的奇妙真言萦绕在众人的耳边,慌乱恐惧的心情逐渐平复。
布莱恩激烈颤抖的身体也慢慢静了下来,睁开眼睛,感激地朝叶重点了点头,露出个自嘲的苦笑,嘶哑道:“我的胆子一向很小。”
“不,教授,你很坚强。”叶重由衷地说道,一个考古学家的胆量肯定不会太小,而任谁面对着布莱恩所见的诡异恐怖景象时,恐怕都不会比他强,胆小的只怕早已经吓得精神失常了。
布莱恩接下来的描述虽然仍旧诡秘异常,但镇静了许多,“那个可怕的雪淋淋的头对我说如果我泄露神庙的秘密,我将不得好死,而且会下地狱……我的上帝,我一直相信有地狱的存在,但是那次我才真的清楚了地狱很可怕,只有来自地狱的魔鬼才会那么可怕。”
“第二天天一亮,几乎疯掉的我马上离开了昆达尔,走的时候那镇子依旧是静悄悄的,除了驼铃声再没有别的声音,大白天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我想,警告我的人和杀害蓝宝先生和他儿子的人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第十三信徒,也就是杀死佩森的人!”布莱恩终于讲完了他的经历,努力地急促呼吸着,哮喘似乎又有复发的症状,连忙向口腔中喷了两下药剂才缓解下来。
布莱恩的话让大家沉重了半晌,艾儿似乎想到了当日被控脑时那逼真得比现实更真实的梦境,叶重看到艾儿望向自己的恐惧和求助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情,立刻报以无声的坚定的回答。
一句话同时在两个人脑海里响起,“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决不会让你有事!”
艾儿苍白的俏脸升起了淡淡的红晕,当眼神再飘到叶重身上时竟然多了两分妩媚,一时间房中的沉重的气氛中多了些旖旎的味道。
正文 40章 柳暗花明
“可是,佩森教授在邮件中要告诉我们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维萨发现了艾儿和叶重眉目间的小动作,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大家。
“教授,神甫,你们怎么看佩森博士在邮件中的那两串数字?”叶重被发现了秘密,忍不住脸就微微地有些发热,也幸亏他的肤色健康了点。
“实际上从那天我离开昆达尔以后我就再没提起过关于神庙的事,佩森也没有提起过,我曾猜想可能他也受到了同样的警告,所以当我接到他的邮件、听到了他的死讯时,我第一个想法是他泄露了秘密,而按照他在邮件里的说法,我觉得……”布莱恩喘了口粗气,像是下了决心,“我几乎可以肯定他是找到了日记本的另外半本!”
布莱恩的话如同在众人的耳边敲响了一座万斤大钟,只不过被震撼的不是耳朵,而是心,叶重右手成拳猛地砸在左有掌心,兴奋地叫道:“不错!佩森博士早已经知道日记的上半部分内容,若不是有重大发现一定不会把这个秘密透露出去,更可能是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不得不把这个秘密发送给他认为有能力解开的人。”
“不过,这两组数字究竟代表着什么呢?”叶重用力地摩擦着自己的鼻尖,他这几年摸鼻子的次数恐怕都没这三天多,若不是他古铜色的皮肤,只怕此时已经是中原一点红了。
“很明显,这两组数字代表的应该是藏另一半日记本的地点。”叶重思忖着说道,可是两组数字能够代表的地点实在是太多了。
可能是经纬度,可能是某个图书馆的某个位置,可能是……
维萨打了个响指,望着叶重的眼睛亮亮,这是叶重所曾经熟悉的,意味着维萨现在的心情很兴奋。
叶重一直认为维萨是个极聪明的女孩,聪明到可以用睿智来形容,所以他满怀希望地注视着维萨,等待维萨发表她的意见。
“鹰,我想佩森博士在藏东西的时候一定很紧急,这从他仓促地发送邮件和死亡时间就能看出来,杀死他的人并没有留给他太多的时间妥善地把东西藏起来。”维萨的眼睛越来越亮,叶重也知道她的想法越来越完善。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着维萨继续说下去。
心急的艾儿刚想发问就被叶重挥手制止了。
“那么在一座城市里要想在极短的时间里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到一个安全而又方便的还必须能被我们找得到的地方会是哪里呢?”
叶重还是没有回答维萨的问题,他知道维萨一定是已经想到了符合她所讲的所有条件的地点了。
维萨朝叶重抬了抬下巴,示意叶重回答;叶重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到叶重答不出来,维萨觉得占了上风,这在以前可是极不寻常的事,所以维萨很有些得意的感觉。
而且有了感觉她便表现出来,轻轻地用鼻子哼出了代表着蔑视的声音,“笨蛋,当然是银行保管箱了!”
其实叶重在维萨说出第一句话时便想到了这个地方,所以维萨说出了答案后叶重淡淡地问道:“那你知道伦敦有多少家银行吗?会是哪家银行呢?”
维萨兴奋得意的表情立刻怔在了脸上,想了想,不甘心地说道:“既然知道了范围,我们大可以查下去。”
叶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望着维萨,那目光让维萨觉得自己说出了一个愚蠢的办法,“维萨,保管箱存物有两种办法,一是实名制保管,没有本人的证件和授权是无法打开保管箱的,另一种是密码授权,只需要输入密码就可以打开保管箱,你认为佩森博士会采取哪种方法呢?”
维萨愣了愣,抿着唇思考了片刻,“当然是第二种了,他既然清楚自己处境的危急,不会再采取实名制保管,而且数字有两组,应该是保管箱的编号和密码。”
叶重却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如果是这样不就等于人人可以拿到那件东西了?别忘记这件东西对于佩森博士而言可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那你是说他会采取登记保管方法?”维萨的眉头几乎纠结到了一起。
叶重再次摇头,“我的想法是佩森博士应该是采取实名制保管,但很有可能的是并非使用他本人的名字,因为使用他自己的名字保管,那实在太显眼了。”
维萨思索了一会儿,也觉得叶重的分析有道理,“那他会用谁的名字呢?”
“可能是我们八个人之中的某人,或者,或者是他的亲人。”叶重的回答也十分不确定,他只是按照常理推测。
“可是据我所知佩森博士并没有亲人,他没有结过婚,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维萨早已经对佩森做过详细的调查。
叶重没有说话,回头望向布莱恩和塞恩斯,这两人都是佩森博士最亲近的朋友,或许他们会知道些隐秘的东西。
布莱恩目露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没有,至少我不知道。”
塞恩斯犹豫了一下,“是的,佩森是孤儿,没有结过婚,但是我知道他有过一个私生女,是他同一位贵族夫人的女儿,不过那女孩在六年前因为车祸成为了植物人,应该不会……”
叶重心头一震,望着塞恩斯急切地问道:“佩森博士的女儿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在哪家医院?”
塞恩斯歉然摇头,“我只是偶然的机会听到佩森简单地说过一次,但是名字和医院我无法得知。”
叶重刚刚燃烧起来的希望就这样被一盆冷水狠狠地浇灭。
又思索了片刻,整件事好象一团繁复的麻团,叶重好象已经找到了线头,却在解开的关键时刻卡住了,叶重早能想到佩森博士不会让藏起来的东西被轻易找到,但是绝对不可能永远找不到,否则和毁掉没什么区别,又何必再发给自己等八人邮件呢?
正文 41章 一线光明
布莱恩的话让叶重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明,直觉告诉他,佩森博士要交给他们的东西一定与博士的女儿有关,只是要查找一个不知身在何处、姓甚名谁的植物人,叶重很想鼓励自己说有志者事竟成,不过他更清楚,去寻找佩森的女儿那他还不如定居撒哈拉沙漠直接去寻找神庙更简单,反正都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
只可惜布莱恩不仅不知道佩森博士私生女的名字、长相和医院地址,甚至连那位英国的贵族夫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不过换而言之,若是光明正大,也就根本不可能成为私生女了。
但叶重心底里隐约有种微妙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可以解开佩森博士留下的这个秘密,若是佩森博士留下的是一个永远无法揭开的秘密,也就根本没有留下的必要了,那并不符合逻辑。
布莱恩教授的情绪明显比最初好了不少,和维萨、艾儿三女讨论着佩森博士留下的两串数字有可能代表着什么,维萨坚持着既然佩森和布莱恩是极为要好的朋友,那么布莱恩必定对佩森的习性有着深刻的了解,而一个人在危急时刻的行为是在他习性的潜意识支配下完成的。
维萨百问不厌、循循善诱地强迫布莱恩一遍又一遍地描述着他对佩森日常生活习惯、脾气等各方面的记忆,布莱恩开始时还很配合,渐渐得就被维萨问得有点头昏脑涨了,到了后来干脆推脱时间太晚,疲劳过度躲进客房里睡觉去了。
让叶重最好奇的是塞恩斯神甫,这位神甫和邮件所涉及的其他八个人简直就是地球的两极,其他八个人所从事的都是工作内容或多或少都与历史或冒险有关,而且在他们各自的领域内都是极其出类拔萃的精英,而经过他与维萨分别的调查,竟然没有找到一位与塞恩斯神甫相识的仍在世的人,他的身世和经历简直就是个迷团。
“神甫,听说您过去的三十年里在四处传教?不知道您都去过哪里?”叶重打断了塞恩斯不知道是在小憩还是沉思的闭目养神。
塞恩斯睁开眼望向叶重,淡蓝色的眸子就像寒夜里的冷星,目光平静得如同午夜的海面,看不出丝毫他此刻的情绪,可叶重觉得塞恩斯对自己的意图一清二楚,他知道自己在隐晦地刺探着他的来历。
实际上叶重对这位有些冷淡的神甫在心底里虽然谈不上有多少好感,但却必须承认很佩服他的冷静,面对突然袭击时变现出的镇定绝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塞恩斯轻轻点头,声音和表情一样冷漠,“三十年里我去过许多地方传教,多得我自己都无法记清究竟都去过哪里了,不过在大概二十年前我曾经来到香港传教……”
接着,塞恩斯说出了位于九龙的一家历史悠久的教堂名字,虽然不著名,但叶重知道那里。
“神甫,您对布莱恩教授在昆达尔的经历有什么看法?”叶重换了个话题,对于塞恩斯的身份叶重得到了一个足以证实的答案。
“魔鬼会时刻侵袭那些心志不坚定的人,他们即恐惧又盼望着末日审判的到来,即希望这世界充满邪恶又害怕上帝会给予他们惩罚。”塞恩斯给了叶重一个玄幻的似是而非的答案。
但那句魔鬼会时刻侵袭那些心志不坚定的人,让叶重忍不住点了点头,其实他刚刚听到布莱恩描述那段恐怖至及的经历时,就认为那不过是第十三信徒以强大的精神力控制了布莱恩的脑波活动,让他亲身经历了一段比现实还要真实的噩梦。
“神甫,您是佩森博士的好朋友,他以前是否想您提起过关于神庙的事呢?”叶重对这为神甫越发感到好奇,这冷漠的老头虽然极少发言,但说出来的话的确很有见地。
塞恩斯摇头,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嘴里默默不知道念叨了些什么,叶重暗中猜想可能是想起佩森博士的惨死而祷告呢吧?
“那么您对这两组数字怎么看呢?”叶重换了话题。
“我到是同意那位蓝宝小姐的意见,人在十分危急的时刻所做出的决定会是由他的潜意识控制的,虽然他自己未必会意识到。”
叶重立刻追问道:“您能说说佩森博士吗?虽然我曾经有缘和他见过一面,但并没有任何的交往,您知道的,他对我这种探宝人的评价并不高。”叶重耸了耸肩膀显得很无奈。
塞恩斯平静的目光竟然发生了变化,有些散乱地望着前方,叶重知道其实他并没有看着什么,而是已经陷入到自己的回忆之中了。
“我与佩森的相识很奇特也很久远,虽然极少面对面,却好象时刻都在交流,他的性情很古怪,这一点我们很像”塞恩斯的脸渐渐发生了变化,形成了一个很怪异的笑容,像是在感伤,又好像很甜蜜,声音却依旧低沉。
甜蜜,叶重不知道心底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词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用甜蜜来形容的关系好像大都是情侣之间,可叶重却偏偏在一个男人追思另一个男人时看到这种表情。
又想起布莱恩说过佩森终身未婚,性情古怪,莫不是这两个人有断袖之谊?叶重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恶寒。
塞恩斯突地瞥了叶重一眼,那种眼神如同洞穿了叶重的内心似的,而塞恩斯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叶重的感觉,“我们并没有你想的那种亲密关系,但我想对于我俩来说,我们之间的感情甚至比情人更亲近。”
叶重被塞恩斯猜透了心思不禁有些尴尬,只觉得脖子、双颊有些涨热,心想自己刚才的表情一定让塞恩斯看出了什么,暗骂自己胡思乱想,听到塞恩斯的话,叶重只能干咳几声掩饰自己的狼狈。
“佩森做事向来谨慎,而且信任的人不多,如果他真的是有什么东西想要通过邮件交给我们或是指引我们找到那东西所藏匿的地点的话,我觉得一定不会太简单就能够被猜透,如果真的是如刚才大家所猜测,这东西是放在某个银行的保管箱里,我想最有可能的就是以他的女儿的名字保管的。”
问题的关键依旧在佩森博士的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植物人女儿身上。叶重皱眉,心情有些烦闷。
叶重很少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但短短几天来,他的心头已经屡次生出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了。
“这个,神甫,时间不早了,咱们早点休息吧,明天再研究那两组数字。”叶重的手再次摸上了鼻子。
度假屋不算太大,但上下两层也有六间卧室,维萨、艾儿和恩雅三女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十几个小时,但感情居然好的不得了,决定大被同眠。
叶重的房间与布莱恩相临,塞恩斯神甫独自选择了一间楼下的睡房。
叶重洗完澡刚踏进房间便看到了半靠在床头吸烟的布莱恩,这让他以为自己神情恍惚下走错了房间,说了声对不起,转身便要出门。
“嘿,鹰,你没有走错,这是你的房间!”布莱恩像个皮球一样从床上滚坐起来。
叶重扬了扬眉头,望向布莱恩的目光里满是疑问,“教授,你来找我的?”看到布莱恩几乎和头一般粗的脖子费劲地运动了两下表示肯定回答后,叶重又问道:“有什么事吗?”
“鹰,我认为我们需要抓紧时间研究佩森留下的那封邮件。”布莱恩一脸严肃地说道。
叶重讶然,“可是教授,您习惯了连续工作吗?我到认为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了。”
布莱恩用粗短的手指敲了敲额头,“鹰,我在想一个问题,佩森是什么时候得到那半本日记的呢?我记得大概三个月前我突然联系不上他,一直到接到他的邮件,这期间他音信全无,你说是不是他按照日记上记录的路线去寻找过神庙?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神庙?”
正文 42章 希望失望
叶重欣慰点头,布莱恩终于提出了个有建设性的问题,他刚刚一直也在思考,但他想的问题却与布莱恩有所不同,他一直考虑的是,佩森得到的究竟是不是布莱恩所说的纳粹科学家的半本日记?得到日记后为什么不去寻找?
他调查过佩森博士近一年的行踪,他知道佩森曾经在大概四个多月前去过埃及,而布莱恩的那半本日记就是在埃及买到的,所以佩森极有可能就是在去埃及的时候得到了另外半本,可按照佩森博士的脾气,只怕会毫不犹豫地马上开始寻找神庙,但据叶重所知,佩森博士不但返回了伦敦,还在伦敦非常安静地工作了一个月,如果说他是在进行准备工作,那他在失踪的三个月里便应该去撒哈拉沙漠展开搜寻神庙的活动,这是人之常情,就连布莱恩都认为那三个月里,佩森失踪的最大可能就是去寻找神庙了,可是叶重偏偏又知道佩森没有去寻找神庙,反而进了医院,一家著名的外科医院。
难道他的女儿就住在那家医院里?叶重的心头剧烈颤动了一下,“教授,你知道佩森博士女儿的年纪吗?”
布莱恩思索着说道:“出事的时候好象十四、五岁吧,准确的年纪佩森并没有说过,你也知道佩森这个人性格比较古怪,这种事他从来也没有和我说过。”
叶重沉吟片刻,快步走出房间,拨了个电话。
轻声简洁地讲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的叶重站在原处抚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
交代完所有的事后,叶重返回了房间,布莱恩竟然已经靠在床头发出了间歇的鼾声,看样子很快就要进入到深度睡眠状态了。
叶重苦笑着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入手的感觉就像陷到了沙堆。
“什么事?”布莱恩扑棱惊醒过来,眼睛里闪过片刻的迷茫,“教授,您已经很劳累了,回房休息吧。”叶重劝说着布莱恩。
布莱恩咽下两口唾液,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靠躺在床头,拍了拍身旁特意留下的空间,“鹰,我们再讨论一下,你们中国不是有句成语叫胝足而眠吗?今天我们也效仿一次,一个人睡实在有点……嘿嘿。”
布莱恩脸上竟然露出些难为情,叶重微怔便明白了布莱恩的意思,这个胆小的老头在经过了下午的袭击,晚上又回忆了一遍十年前噩梦般的经历,现在是害怕独自睡,说是找自己讨论,其实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有那么几秒钟,叶重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位在考古界、历史界名望甚高的学者了。
叶重猜的没错,布莱恩其实早已经困得要命了,可是他一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凄惨的月光照映下的几棵树映在床前地上奇形怪状的影子时,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十年前在昆达尔见到那个站在血光中提着自己脑袋会走、会动、会说话的恶魔,想到下午遇到的枪袭,他就害怕下一秒窗外会突然出现个枪手把自己的脑袋打成蜂窝……
冷汗直流的布莱恩于是就开始思考这房子里最安全的地方在哪里?叫恩雅的那个小姑娘身手很好,可她一定不会和自己睡在一起,而鹰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所以,在脸面与性命之间,布莱恩教授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叶重很想告诉布莱恩,若是他觉得这个房间里的床舒服,自己不介意和他换房睡,但是当叶重看到布莱恩那张肥胖的大脸上请求、怯懦、期待搀杂的表情时,叶重张开的嘴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叶重知道,有时候被无尽的恐惧折磨其实比死亡更痛苦,可是要让他和布莱恩睡在一张床上,他只想想就觉得心里生出种抽搐的感觉,浑身的汗毛就会像针似的竖立起来。
在叶重的记忆里,似乎从来就没有和男人同床共枕过的历史,今天他也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第一次贡献给布莱恩。
“那好吧,教授,你睡床上,我就在这里。”叶重指了指地毯说道。
幸好地毯很厚也很柔软,不单隔了寒气,坐在上面也并没有任何不适,叶重深呼吸了几次,将双手以昆仑密传的姿势缠绕到了一起。
叶重早已经习惯了彻夜打坐冥想,甚至比睡眠恢复得更快、更充足。
布莱恩开始还以为因为自己的鸠占鹊巢而使得叶重不高兴,嗫嚅着说如果很打扰叶重他就回房睡觉,这时候的布莱恩看起来很可怜,叶重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想起来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再强强调了自己打坐的功效,布莱恩终于相信叶重不上床并不是因为他讨厌自己,这才兴高采烈地躺回了床上。
“鹰,你不觉得那个塞恩斯神甫有点奇怪吗?”布莱恩望着闭眼打坐的叶重问道,语气并不认真,他对叶重的独特休息方式感到新奇,思忖着自己哪怕是坐在舒服的靠背椅上一个小时也会觉得很疲劳,可这个青年人竟然要这么直挺挺盘膝而坐一夜,不但不会累,还可以大量快速地恢复体力和精力!
太神奇了,布莱恩在心里感叹着,嘴上随口问了叶重上面的那个问题。
“奇怪?”叶重想了想,的确塞恩斯很神秘,无论是他的行踪还是经历几乎就是迷团,尤其是自己最开始见到他时那种恍惚的熟悉感,叶重冥思苦想了许久也没想起自己究竟在哪里曾经见过他。
“教授,你觉得神甫哪里奇怪?”叶重问道,良久后才听到布莱恩微弱迷离的声音,“他,他让我感觉到有点熟悉。”
一旦自认为安全后,被困乏困扰的布莱恩很快就进入到半睡半醒间的状态。
“你们见过?”叶重追问道。
“没,没有,我从不认识叫塞恩斯的神甫。”布莱恩最后两个字已经轻不可闻,不过几秒钟后,床上便传出来均匀而又富有韵律的鼾声。
叶重无奈地摇摇头,双目微盍,以内视观鼻、观心,呼吸越来越悠长轻灵。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叶重被电话铃声从冥想中唤回到了现实,窗外,朝阳半露,如血的朝晖穿过窗帘,如游丝蓖草映在雪白的墙壁上,床上的布莱恩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起来,叶重看了眼电话号,轻巧地打开房门快步走到客厅里。
电话已不是铁凌提供的那部,叶重知道,虽然铁凌在官方的说法是本案已经了结,但铁凌本人绝对不会就此放手。
能够改变全人类的命运,甚至征服世界,这是多么大的诱惑。
接起电话,老C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依旧是懒洋洋的,“鹰,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谁也不会认为老C的声音动听,但听在叶重的耳朵里如闻仙音。
“老头儿,是不是查到什么了?你的效率还真高啊。”叶重兴奋地问道。
老C哈哈一笑,“当然了,为你办事嘛,你可是很有可能成为我女婿的人呢!”
叶重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老头好象非要把他的女儿嫁给自己才甘心似的。
不过老C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清了清嗓子,声音认真起来:“鹰,我派人通过各种方式调查过伦敦所有的银行保管箱的1472号箱,并没有以840222为密码的,另外我借用了一下银行的管理系统,伦敦银行所有的保管箱中现在并没有以佩森博士的名字租用的记录,之前曾经有一个,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早已经退了。”
叶重虽然早已经料想到这个谜不会如此简单地被解开,但听到老C的话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那么另件事呢?”叶重淡淡地问道,他知道另外一件拜托老C查的事恐怕希望更要小了许多。
正文 43章 兄弟手段
果然,老C的回答依旧是否定的,“鹰,没有,那个医院所有的脑死亡病人,从七年前查起,直到我给你打电话之前的,连已经死亡的都计算在内,只有三个年龄在二十岁至二十五岁间,其中两个已经死亡,剩下的一个可以确认亲生父母,当然绝对不是佩森。”
随后老C询问叶重近况,这位老人对叶重的关怀真诚而无所求,叶重简明地从自己回到香港一直到今天遇袭说了一遍,直听得老C冷吸连连。
“鹰,你知道我已经退休了,可身旁还有那么多跟着我混饭吃的,我现在老了,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来帮我。”老C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很缓慢,“你该知道,我不希望你出事。”
叶重很感动,客厅的观景窗正对着不远处的大海,东升的朝阳万道霞光射在大海上反射得如同海中也有一轮耀眼的红日般灿烂,好象太阳正在试图温暖冰冷的大海
老C的话就像那轮散发着温暖的太阳,叶重的心里全都被暖意填得暖暖的,叶重知道老C是千王,知道老C想骗一个人,那个人绝对无法怀疑,叶重还知道,老C最大的爱好就是恶作剧。
但叶重相信老C所说的话全都是出自真心,肺腑之言。
叶重从来没有与老C痛饮到酩酊大醉过,因为老C曾说过做老千是绝对不能喝到记起自己是谁而忘记自己在扮演着谁。
那时候老C总是说等着他退休了一定和叶重喝到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可这时候叶重蓦然回首才发现,原来从老C退休以后,自己竟然从没和他喝过酒!
“老头儿,等我办完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喝醉一次。”叶重的声音有点闷,因为他的鼻子和喉咙都有点酸。
老C没有说话,隔了许久,才传过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我知道你的脾气,一旦决定做什么事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何况这次又加上田老板的一条命,看来你这次要拼命了。”
叶重哼了声,一字一顿道:“不拼命就会没命,何况他还欠我一条命。”
说完这句话叶重在心里说,何止是一条命啊,佩森、老蓝宝和伊滕浩二难道就都白死了吗?不过他更清楚,很有可能连自己的命也会搭上。
一时间电话两端的老C和叶重都没有说话。
叶重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对了,鹰,我在查那家医院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怪事。”老C有些纳闷地道,“佩森在死前三个月曾经去过这家医院,记录的名字并非真名,但是我比对过照片,的确是他。”老C停顿了下,又说道:“登记的是美容科。”
“美容科?”叶重忍不住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剧烈地咳嗽起来,断续地问道:“他去美容科干吗?一位快六十岁的老男人去美容?”叶重突然想对比一下佩森美容前后的照片,看看这位脾气古怪的历史学家究竟对自己做了些什么。
于是叶重立刻把这个想法告诉老C,老C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知道吗?可惜他的脸摔成了肉泥。”
“还有,”老C接着说道:“我查了他的主任医生,那位著名的美容医生在十天前遭遇车祸,虽然没死,但和死基本没什么区别了。”
“植物人?”叶重反应很迅速,老C话音还未落,便立刻反问道。
“不,他的身体没有太大的损伤,但是……”老C顿了下说道:“但是他的记忆完全丧失了!”
叶重倒吸了口冷气,暗叫了声好狠!他的确计划过从这位医生处下手调查佩森在失踪的三个月里到底干了什么,甚至早已经下决心如果对方不配合就要以双向催眠的方法追查到底的!可现在这个线索再次断了。
巧合还是阴谋?叶重有些迷茫,如果说只是巧合,那么这巧合也实在太凑巧太蹊跷了,关于佩森博士的最后一个线索,竟然就这么断了,而且就在邮件发出前两天。
如果是阴谋,叶重想不明白,一个美容医生会掌握什么样的秘密?不过做为已知的最后一个接触佩森博士的人,叶重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美容医生的死阴谋大于巧合。
叶重始终认为自己能够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于探宝界名声鹊起,而且到目前为止能够完好无损地享受生活最为重要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精湛的武术修为,也不是因为他的好运气,他觉得是取决于自己无论面对何种局面都能克持冷静的思维和清醒的头脑。
可是这时候,叶重的脑袋有点晕,有点涨。
他突然发现线索一个一个地断掉,希望一点一点地破灭,从接到邮件到现在,时间过去了一周,他就像在无边的黑夜里摸索着打转,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件诡异离奇的事件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无论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主动权并不在他的手里,从一开始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卷了进来,几乎被炸成碎片,化妆跑路,最亲近的人差点变成疯子……可到现在,他甚至连对手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叶重不是个胆小的人,从小开始他就与危险相伴,雪域峭壁中的成长塑造了他坚韧的天性,叶重觉得他骨子里流着渴望冒险的血,成为了职业探宝人后,他更是遭遇过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危机,见利忘义的匪徒、凶猛嗜血的怪兽、防不胜防的机关陷阱……
可这次不一样,叶重觉得自己就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搏斗,他对敌人一无所知,而敌人对他却了如指掌,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像是猫在杀死老鼠前总要戏耍一番,叶重觉得自己就是那只拼命挣扎,却被堵住了所有退路的老鼠。
无力与颓废在瞬间毫无阻力地占领了他的心头,叶重几乎脱口而出让老C安排自己去一个隐秘的地点,一个世人无法找到的地点!
可是真的那样做了的话,叶重还是那个无所畏惧、永远笑对危险的昆仑雄鹰吗?
舍弃了过去的人生本就已经不完整了,更何况连将来都要搭上!
“我是鹰!鹰永远要翱翔于天,就算死,也要站着死去!”叶重对自己说。
叶重知道,自己不能退,也无路可退,如果说昨天晚上之前的叶重还抱着几分自信的话,此刻的叶重几乎是怀揣着必死的悲壮决心了。
“鹰!你在听吗?”老C急切的询问打断了叶重的思绪。
“在,我在听。”叶重整理了心情,沉声应道。
“鹰,那件事已经安排妥当了,新的身份已经送到了那小子的手里。”老C微微叹了口气,叶重能感觉到老C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有人跟踪那小子。”老C接下来的话证明了叶重的猜想。
“你已经查出了对方的身份?”叶重问,对于细节的掌握和排除一切潜在的危机是老C数十年未曾一败的重要原因,叶重很清楚老C的性格和能力,所有叶重的话虽然是问题,但他已经知道了老C的答案。
老C答道:“是的,查到了,你,可知道对方是谁?”
叶重轻声嗤笑,毫不迟疑地道:“国际刑警,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铁凌的手下。”
“鹰,你,是你安排的?”老C惊讶地问道,这个时候他已经认为那些跟踪的国际刑警是出于叶重与铁凌的计划,是为了保护那个年轻人的安全,甚至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老C知道铁凌与叶重的关系,却还不知道两人昨天发生的分歧。
“不是我的安排,但我知道铁凌一定会安排人跟踪里奥,追查他的去向和目的。”叶重从鼻子里喷出了重重的一声冷哼,话里略带着几分不屑。
叶重太了解铁凌的性情了,他的掌控欲根本不允许在他的视线里存在他不了解或无法控制的事和人。
而叶重,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监视和被控制。
正文 44章 再次邂逅
“如果跟踪者是末日审判的人,里奥那小子只怕一早就遇到危险了,因为末日审判要的是把我和所有知道秘密的人都杀死,而不是跟踪。”叶重淡淡地解释道。
“我的人会尽量保护那小子,不过我不敢保证什么。”老C一反他一贯的乐观自信,闷声说道。
“老头儿,只要你尽力就好。”叶重的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坚韧决绝,还有一丝无力的苦涩,“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更何况我们面对的是这么可怕的敌人?既然他跟着我走上了这条路,那他就应该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老C半晌默然无语,两个人就这么在电话的两端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这两个人所拥有的财富、能力和势力远非常人能够想象,可他们仍然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所以这时候老C和叶重的心里都有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最后,两个人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透过落地大窗,叶重痴痴地看着蔚蓝的天空在远远的天边与波涛汹涌的大海连成了一线,伸手打开了窗户,一股带着湿润凉意的威风抚面而过,叶重打了个冷战,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的汗毛被突如其来的凉爽刺激得站立起来。
叶重的耳边传来几声轻不可闻的脚步,随即一具丰腴的身躯带着浓郁的香气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后背,两条圆润温滑的胳膊同时揽住了他的腰。
艾儿身上的香气要比这股香气来得清淡含蓄,另外艾儿的身材要比贴住自己后背的身躯纤细些,更重要的,艾儿不可能这么亲密地喽住自己。
“维萨,我吵到你了么?”叶重没有回头,只是侧着头,轻轻地用脸颊摩挲着在自己耳边呵气的唇,感受着什么叫呵气如兰,什么叫温香软玉。
“我只是睡不着。”维萨微微翘起脚,将自己的头放在叶重宽阔厚实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叶重轻笑,“紧张么?怕杀手摸上来把我们在睡梦里干掉?”
“不,”维萨摇头,叶重享受着维萨光滑的下巴摩擦着自己赤裸的肩头时舒服无比的感觉,沮丧无力的感觉悄悄撤离了他的心头,甚至生出了几分悸动,心跳立刻快了几拍。
男人在清晨时分雄性荷尔蒙分泌总是很旺盛,维萨马上从叶重突然绷紧的身体发现了这种变化,如火上浇油般似有意无意间在叶重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溜的轻吻。
就在叶重转身想抓住维萨的时候,后者像条滑不留手的游鱼脱离了与叶重的身体接触。
魔女!看着维萨闪动着得意的笑容,叶重忍不住在心里呻吟了一声。
“鹰,我还以为是我的魅力在你眼里根本不屑一顾呢。”维萨只穿了件薄纱睡裙,裸露的玉臂和挺拔修长的双腿在朝阳的光辉中白得耀眼,高傲的下巴微微扬起,慵懒和高贵的气质完美地结合,这时候的维萨美得令人眩晕。"奇+---書-----网-QISuu.cOm"
维萨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魅力和如何最完美地展现,她甚至觉得下一秒叶重,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可让她失望的是,叶重眼中的情欲一闪而过,几乎在瞬间就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深沉,而嘴角慢慢浮起的带着丝调侃的微笑,让维萨又羞又恼。
她知道这一次,自己又失败了。
维萨很不服气,在遇到叶重之前,她所遇上的男人全都像苍蝇一样围在她的身边,而除了祖父,维萨对男人只有一种感觉:讨厌。
一直以来维萨习惯了被女人嫉妒,被男人追捧,当然,那是在遇到叶重以前。
挑战与征服一直是维萨热衷的游戏,她以为只要多花点时间和手段,叶重必定会臣服于自己的裙下。
可惜,她失望了,更让她失望的是,与叶重进行的比拼中,自己竟然没有一次胜迹!
这一次,维萨以为自己可以把这个记录改写……
“鹰,难道我在你眼里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维萨泄气地把自己摔在沙发里,郁闷地问道。
睡裙滑到了大腿的根部,叶重甚至能够看到薄薄的纱裙之下镂花的小小内裤,这让叶重的心不听话地怦然而动,叶重立刻把目光垂了下去,在心里暗骂自己:“我是色胚!下流无耻!”
叶重深吸了口气,再抬起头时,目光清澈得如同昆仑峰顶的白雪,“维萨,对你而言,我只是你想要征服的目标,我能够让你感觉到面对挑战的兴奋,一旦征服了,你会觉得了然无趣,而对于我来说,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当然你的魅力是毋庸置疑的……”叶重摸着鼻尖说道。
维萨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叶重,“简单点。”
“总的来说,”叶重搓了搓手,“我承认我是个色狼,但是我是个很有原则的色狼,我不会因为追求一夕之欢而失去一个好朋友、知己。”
维萨的眼神慢慢变得迷茫,最开始似乎自己确实是因为不服气,一个男人能够对自己视若无睹而展开的追求,那么现在呢?自己是不是仍旧只是像征服这只桀骜不驯的鹰?自己对他的兴趣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无法征服?
“不过,”叶重的话打断了维萨的沉思,维萨抬头不解地望向叶重,后者耸了耸肩膀,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如果你实在春心难禁的时候,我建议你在晚上展开行动,我保证会装睡的……”
叶重的话还没说完,随着一声娇咤,沙发上的抱枕飞向了叶重的脑袋。
笑着接下抱枕,叶重微笑着建议道:“一天之计在于晨,不如去散步?”
“哦?你就不怕末日审判会趁着你不在偷偷地摸进来?你就不担心你的小艾儿?”维萨嘴上调侃着叶重,但还是站起身来。
叶重摇了摇头,“我从来不认为末日审判是因为我的存在而不敢动手,即便他们有所忌惮,也应该是势力庞大的国际刑警和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国家势力,更何况他们煞费苦心地导演了昨天的那场戏,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让我们集体发生意外?”
“那你认为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动手?”维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出了度假屋,向海滩漫步而去。
叶重略微沉吟了一下,“应该是在我们各自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上以后,以意外的形式解决我们。”
维萨侧头不解地问道:“他们为什么就肯定我们会就此打住?就不怕我们继续追查下去?”
叶重苦笑摇头,“一切线索都已经断了,追查?怎么继续追查呢?”
维萨不服气地赌气道:“难道他们就不怕我们把这个秘密到处去讲?甚至把佩森博士那封邮件发给全世界?”
“哈!”叶重失声笑道:“难道你想鱼死网破?可惜,这样做似乎对末日审判没什么害处,知道了那两组数字不代表着可以堪透其中的秘密。”
维萨没有说话,她不是笨蛋,刚才不过是气话,自然知道叶重说的没错。
“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末日审判所愿地各自回家?或许他们知道我们并没有解开佩森博士留下的秘密而放过我们一马?”维萨的贝齿轻轻地扣着嘴唇说道。
叶重好笑地瞥了眼生着闷气的维萨,“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吗?若是像放何必还要对那么多接到邮件的人下手?只解决掉佩森博士就足够了。”
“那该怎么样?从此以后我们就生活在一起?”维萨瞪了眼叶重,没好气地哼道。
叶重苦笑着叹了口气,他相信维萨与自己一样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必定会追查到底,只是该如何追查,从哪里着手,他还没有头绪。
不过还没等叶重想好该如何回答维萨,便看到了十几米外一个人背着阳光迎面向自己走来,七彩的朝晖像佛光一样萦绕在她的周围,一个女人,一个让叶重印象深刻、又爱又恨的女人!
正文 45章 迫不得已
是那个在希腊的爱琴海上与自己同游,在游艇上安放了炸弹的希腊美女,那个几乎把自己炸成碎片的杀手!
叶重停下了脚步,眯起眼睛盯着这个两手空空的女杀手愈行愈近,全身如一头猎豹般微微弓起,做好了最佳的战斗准备,他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难道她以为可以在面对面地搏斗中讲自己解决掉?
维萨发现叶重停下,还以为是因为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美女,转头刚像嘲笑叶重,却立刻看出了叶重严肃的表情和眼睛里那抹精光,那可不是看美女时应有的模样。
“鹰?”维萨轻声询问。
“小心,是希腊的那个杀手。”叶重沉声回答。
维萨也听叶重讲述过他在希腊的经历,所以立刻清楚了来者何人,心中也不免紧张,凶残而神秘的末日审判和第十三信徒就像幽灵,而昨天的黑虎阴冷诡邪的气息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可怕印象,这个轻步走来的女人浑身散发的那股冰冷的气息又是如此浓郁,即便还间隔着几米的距离,仍冻得维萨上下牙齿轻叩,夏日里的阳光在这个女人出现的刹那间好像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叶重静静地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这个差点便要了自己命的美女一举一动,迥然不同的气质几乎让叶重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如千年寒冰的气息,冷漠的表情和漠然的眼神哪里还有半点几天前两人在爱琴海上缠绵悱恻时的火辣激情?
叶重记得这个女人说过她叫弗利嘉。
轻轻地将维萨拉到自己的身后,叶重双拳已经握紧,随时准备着发出雷霆般的致命一击。
弗利嘉就那么缓缓地却从容无比地走到叶重面前,不足两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仰起头静静地与叶重对视。
在这个距离里,叶重几乎认为自己有十成的把握对弗利嘉一击必杀!
海风吹过,带动着弗利嘉宽大的白袍向后飘去,将弗利嘉完美的身材彰显无遗,配上若有若有的微笑和淡然从容的表情,叶重突然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根本无法忍心对这样一个美丽的可人儿痛下杀手。
适应了弗利嘉的冷后,躲在叶重身后的维萨开始仔细打量着来者的相貌,女人向来注意同性的外貌和气质,尤其是一个对自己的容貌气质绝对自负的女人。
维萨忍不住感叹这个女杀手的美丽,想着叶重的运气真是不错,就连向他下手的刺客都是如此的美貌妖娆。
弗利嘉的美不似维萨那么惊心动魄,却有着西方人少有的知性内敛,那双美丽的蓝眼睛清澈得没有任何杂质,在那里,维萨看不到任何的敌意。
毫无来由的,维萨觉得这个女人并没有想杀死自己的意图。
“我叫弗利嘉。”还是叶重记忆中轻柔好听的声音,唯一不同于他记忆的,这个女人用的是英语。
“我记得。”叶重淡淡地说道,不过他如临大敌的神情表明他此刻的心情可并不像他语气那么轻松。
沉默,除了大海的涛声,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在互相打量着。
弗利嘉淡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揶揄,秀丽的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怎么?鹰,我值得你这么戒备吗?”在与叶重对视了良久后,弗利嘉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声音平静温和,却难以掩饰动听妩媚。
弗利嘉一说话,叶重惊讶得张大了嘴,竟然是一口标准纯正的汉语!不仅没有任何外国人说汉语时的别扭音调,而且竟然颇蕴含着几分地道的京腔京调。
“她果然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叶重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亲自验证时心里仍不禁一抖,隐约地升起些许失落,这证明了当日的邂逅根本不是巧遇。
叶重微微收力,却没有忽略对弗利嘉的警惕,只要对方一旦有所动作,叶重保证可以给予重手。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叶重淡淡地说道。
“哦?”弗利嘉摊了摊修长秀气的洁白双手,“难道是我听错了?传说中的昆仑雄鹰面对美女时可是最温柔的绅士啊。”
叶重这时也已经可以肯定弗利嘉的身上并没有携带枪支,所以叶重也不想表现得过于有失风度,何况近身肉搏,他相信凭自己的修为并不怕一个女人的偷袭。
“在一个想着怎么样要杀死自己的女人面前,活着的莽夫远比死了的绅士来的舒服,何况我现在的表现虽然不够绅士可也谈不上莽撞吧?”叶重哼了一声,依旧淡淡地说道,可眼睛却没有放松对弗利嘉一举一动的监视。
弗利嘉葱白似的手指抚上光洁的额头,将几绺散落的金发归拢到耳后,思索了一下,突然失声笑了出来,“我记得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怎么?难道我不够漂亮么?”
维萨对汉语一知半解,远没有达到弗利嘉这般运用自如,听不懂两人对话的她只能茫然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浅笑如花的女子,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老朋友在叙旧呢。
叶重心里猜测着弗利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目的,难道自己的推测又错了,末日审判已经等不及要向自己这些收到邮件的人下手了?那度假屋里的艾儿四人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难道弗利嘉只是来拖住自己让她的同伙趁机对度假屋下手?想到这里,叶重心急如焚,目光忍不住向度假屋方向飘去。
“想要动手就尽快,我到想看看你的手段!”叶重现在一心想的就是尽快赶回度假屋,嘴里下了最后通牒,双拳凝力,便准备给予弗利嘉雷霆一击。
弗利嘉似乎已经猜出了叶重此刻心里的想法,微微摇头道:“放心,我是自己来的,我来也不是为了刺杀你,你见过我这么光明正大的杀手吗?何况是面对着大名鼎鼎的昆仑雄鹰呢。”
饶是沉稳冷静如叶重,也不禁被弗利嘉的一番话说的摸不着头脑。
“你究竟想怎样?”叶重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弗利嘉沉吟了少顷,“鹰,如果上次的事让你不高兴的话,我向你道歉。”
叶重当然知道弗利嘉所说的上次的事是指什么,一句道歉的话就想打发自己?叶重在心里冷笑,正发愁找不到线索,你就出现了,不正是天赐良机么?叶重在瞬间决定擒主弗利嘉把末日审判的幕后黑手第十三信徒揪出来!
看道叶重不耐烦地张嘴要说话,弗利嘉摆了摆手,示意叶重听自己讲完,“鹰,我并不是那个对收到邮件的人动手的人!”
双手几乎已经抓向弗利嘉的叶重忍不住啊了一声,惊疑不定地盯着弗利嘉的双眼,想要从她的目光中验证弗利嘉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充满了惊讶的心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但至少叶重可以放心,艾儿四人此刻应该是安全的。
弗利嘉选择了直视叶重逼视的双眼,坦诚淡然的目光让叶重渐渐放下了双手,“那么你为什么要杀我?”叶重紧紧地注视着弗利嘉,他没有放弃对弗利嘉的怀疑,但如果这个女杀手真的不是末日审判的人,那自己就算抓住也没什么用处。
弗利嘉微微皱起秀气的眉毛,手指不断地轻敲额头,像是在思量着如何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鹰,事关重大,我需要一个在各方面都足够优秀的人类,而且是要最适合的,上次的事,是我迫不得已选择的验证方法。”
正文 46章 哭笑不得
叶重注意到弗利嘉话语里的用词不当,不过他能够听懂对方的意思,外国人学习汉语难免有失误的地方,虽然弗利嘉的汉语说的甚至比很多中国人还要标准,最终叶重还是放弃了纠正她人与人类两个词在汉语中的不同,因为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立刻让叶重的心里升出熊熊怒火。
“你验证的方法?用一颗炸弹验证我是否能够达到你的标准?”叶重强压圭怒,若是自己通不过考验岂不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很显然,弗利嘉也听出了叶重的愤怒,却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你若就这么容易死了,那只能说明你名不副实,不过最终你并没有死,所以你通过了考验,你就是我需要的人。”
叶重看着弗利嘉理直气壮的模样,确信她并不是装出来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表达自己复杂的心情,该怎么样让弗利嘉明白她这是在草菅人命。
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心理变态的冷血人魔,可对人命的漠视让他郁闷无比。
想了想,叶重还是决定放弃对弗利嘉的感化,自己并没有死,只要弗利嘉到此为止,不要再对自己有什么不利的举措,那么双方就当作从来没认识过好了。
“好吧,弗利嘉,我不想知道你找我究竟想做什么,对于在我的游艇上放炸弹,差点把我炸成碎片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面,好吗?”叶重没有耐性再和弗利嘉纠缠下去,他的感觉告诉他弗利嘉没有说谎,她与末日审判没有关系。
说完,叶重转身拉住维萨的手就要向度假屋走去。
“鹰,难道你就不想把那个害你们的人抓出来?你以为他能放过你们吗?”弗利嘉的声音虽然很轻,但传到叶重的耳朵里,不啻于一声炸雷!
他立刻意识到了萦绕在心头的那种莫名的奇怪是因为什么了,弗利嘉不是末日审判的人又怎么会知道邮件的事呢?甚至知道有人谋杀接收到神秘邮件的人,知道自己想要抓到幕后黑手……
叶重极快地转身逼向弗利嘉,死死地盯住弗利嘉的眼睛,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弗利嘉像是早就预料到叶重的反应,抿了抿在阳光下有些苍白的嘴唇,“我,我是配森博士的女儿。”
叶重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愣了足有十几秒钟,弗利嘉说她是佩森博士的女儿!
“你说你是配森博士的女儿?”叶重一字一顿地问道,“可是你是希腊人?”
弗利嘉没好气地白了眼叶重,“你为什么说我是希腊人?就因为我说希腊语?”看到叶重默然的眼神,弗利嘉轻哼了声,“我还会说汉语,难道我就是中国人?”
叶重立刻无语,暗骂自己愚蠢,先入为主地凭借语言给弗利嘉划分了国籍。
不过叶重立刻想到了另一个疑点,“可是据我所知,配森博士的女儿在七年前就因为车祸成了植物人。”
“是的,不过三年前我就已经苏醒过来了。”弗利嘉轻柔地舒展双臂,像是在展示现在的她非常健康。
“可是,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你叫弗利嘉.森迪。”现在的叶重只能使劲地揉搓着自己的鼻子,这变化是在太出人意料,他还是无法接收弗利嘉的说法。
弗利嘉摊了摊手,“那又怎样?我是一个私生女,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父母的身份决定我永远无法与他们相认,虽然父亲后来曾秘密与我相认,可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好吧。”思绪混乱的叶重决定暂时相信弗利嘉的话,“那么你找到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我知道父亲发给了包括你在内的八个人相同的一封邮件,或许你们已经意识到我的父亲想要交给你们什么,但是光凭那两组数字是不够的,因为存放东西的地点只有我知道。”弗利嘉快速地说道,“当然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我并不知道。”
叶重在那一刹那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得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就在自己以为所有的线索都经中断,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破灭的时候,最大的机会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佩森博士留下的秘密即将被揭开。
“森迪小姐,”叶重几乎已经完全相信了弗利嘉的身份,不过思量了片刻后,还是决定最后确认一次,“可否拿出些证据证明你的身份?请原谅我的谨慎。”
弗利嘉清澈的大眼睛忽闪着看着叶重,露出个明朗的笑容,“鹰,我理解你的顾虑,我的父亲与我相认时曾经做过亲子鉴定,不过那显然证明不了什么。”
叶重默然,的确,若是弗利嘉真的是心怀叵测,那她既然敢大摇大摆地来见自己就一定早做好了各种的准备,伪造一份十年前的亲子鉴定轻松以及。
看着沉默不语的叶重,弗利嘉叹了口气,“鹰,告诉我,你和那凶手之间是否可以化敌为友?”
叶重奇怪地看了眼弗利嘉,不明白她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但是看到弗利嘉等待的眼神,叶重还是摇了摇头。
“那么,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对付他吗?”弗利嘉继续发问。
叶重这时候已经明白了弗利嘉的潜台词,那就是“既然已经不能更糟糕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叶重苦笑着摸了摸鼻尖,他觉得弗利嘉几个问题就轻易穿透了自己的心理防线,“看来我是要赌上一赌了,不过你能告诉我即便我们找到了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对付第十三信徒?”
弗利嘉一愣,露出迷惑的表情,“第十三信徒?谁?”
叶重立刻意识到弗利嘉并不知道自己给神秘的幕后凶手起的名字,而那张留有署名的制片也属于绝密。
叶重简明扼要地为弗利嘉做了解释,当叶重说到第十三信徒时,弗利嘉的嘴角微微翘了翘,闪过一抹叶重无法理解的笑意,像是嘲讽又像是不屑。
几天前这个女人还毫不留情地想把自己炸死,而现在,她却成为了自己的希望,叶重不禁感慨命运的变化总是出人意表。
“弗利嘉,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叶重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他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弗利嘉淡淡地瞥了眼叶重,目光飘向像个顽皮的孩子似不停跳跃运动着的大海,“我说过,我要找的是在各方面都足够优秀的,而且最适合的人。”
叶重立刻追问:“出现在邮件上的八个人每个人都不简单,我认为他们绝对可以称得上优秀,为什么偏偏是我?”
弗利嘉微笑,回眸望着叶重,“在八个人之中,你并非最优秀的,但你却是最适合的。”
自负的叶重立刻心生不服,转念想到了郎先生,点头道:“的确,至少那位郎先生就远比我优秀。”
弗利嘉望着叶重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惊讶赞许,“没想到你还真挺谦虚的,那位郎先生的确很优秀,在当代的人类之中,他也可以算的上杰出,不过你也不需要妄自菲薄,你与他之间即便尚有距离,也并不是那么大。”
叶重对弗利嘉的宽慰不以为意,笑笑问道:“那么最适合的人选为什么不是他呢?”
弗利嘉抿嘴摇头,似乎对叶重的愚笨感到很无奈,“最优秀的未必就是最适合的,这一点你很快就会明白。”
正文 47章 恍然大悟
叶重想了想,放弃了继续追问这个问题的想法,事情已然发生,现在去探根求源也已经改变不了现实。
“好吧,弗利嘉,我们还是谈谈现下的情况吧。”叶重深深地吸入一口带着腥味的空气,凉爽湿润的刺激使得叶重的精神一震,缓缓地将胸肺间的浑浊全都吐了出来,心里的烦躁似乎也随着这口浊气一扫而光。
弗利嘉摇头,沉声道:“我所知道的也许还没有你多,大概十天前,我接到父亲的电话,他告诉我在一个地方藏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然后又告诉我了八个名字,让我和这八个人会面,共同取出这件东西,两天后,我的父亲突然死亡,虽然报纸上的报道是自杀,但是我知道,他的死一定与这件东西有关,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讲到这里,话音停了下来,一声轻微的叹息传进了叶重的耳朵,叶重不禁暗叹弗利嘉命运的多桀,一个在孤儿院里长大的私生女,十几岁才与父亲相认,却碍于父母的身份而无法公开自己,紧跟着遭遇车祸,成了个植物人,直到三年前才清醒,现在不禁要承受失去至亲的悲痛还被卷入到一场巨大的危机之中,连自己的性命都很可能会搭进去。
叶重也轻轻地叹了口气,弗利嘉扭头朝叶重笑了笑,像是在感谢叶重,又像是反过来宽慰他。
“第二天我就听说了蓝宝先生和伊藤先生三人的噩耗,那时我就知道这件事实在是凶险无比,而我有可能就是唯一知道那件东西下落的人,所以我不得不小心,也不敢去取那件东西,更何况我虽然知道地点,却不知道密码。”说到这,弗利嘉满含歉意地望了望叶重。
叶重没有想到其中居然又这么曲折的隐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能报之一笑。
“原来你父亲发给我们的那两组数字是两条密码。”叶重恍然大悟地说道,若不是弗利嘉主动告诉自己,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配森博士发给自己的这个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大秘密原来只是一半。
弗利嘉点头,“虽然我父亲没有说过,但我想他一定知道有人想要夺取那件东西,而且其势力异常庞大可怕,所以他不得不采取如此谨慎的办法,之所以把密码同时发给八个人,我觉得他是觉得这八个人联合起来,或许又可能与那股势力,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末日审判抗衡吧,而在我知道了密码后仍不敢独自取出那件东西的原因也就是怕我无法保护这件让我父亲付出生命保护的东西。”
叶重颔首,弗利嘉的想法与自己当初的猜想相去不远。
“我很想知道在希腊的时候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会知道我会在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昆仑雄鹰?”叶重一连串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问题连珠炮似的问了出来,虽然在探宝界昆仑雄鹰的名头响当当,但他可不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那些个著名歌星、影星般的妇孺皆知的程度,事实上,知道叶重就是昆仑雄鹰的人本就不多,而知道叶重长相的人更少。
弗利嘉咬了咬嘴唇,目光复杂地凝视了眼叶重,“鹰,你还记得七年前你曾经到过英格兰的维斯维尔吗?”
叶重愕然地望着弗利嘉,不明白她的问题与自己的问题会有什么联系?七年前,自己刚刚二十岁的时候的确曾经前往英格兰的维斯维尔为一位英国伯爵的后人寻找他的祖传宝藏,不过事后证明那不过是个以讹传讹的谎言罢了。
弗利嘉对自己的调查可真够详细的了,叶重暗想。
虽然不解,但叶重还是点了点头,“七年前我的确到过维斯维尔。”
“那么你还记得那个阴雨的夜晚,你遇到的那起严重的车祸吗?”弗利嘉的胸口快速地起伏着,连声音也在微微颤抖。
叶重思索着答道:“不错,我记得那辆大巴车跌落山崖,听说那是一所学校的学生们集体前往农场劳动,当时的情况很惨,一车三十多个孩子,活下来的不到十个人,我下去救…….”
叶重猛地停住,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瞪视着弗利嘉,手指抖动得无法自已地指着弗利嘉,“难道,难道你是……”
“是的,我就是被你救上来的人中的一个,你是我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在我昏迷的四年里,我的脑海里反复重复着车子滚落悬崖,你把我抱出来的情景。”
叶重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惊喜还是无奈,喜的是当年以为必死的小女孩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无奈的是自己这个恩人几乎死在了她的手里,叶重脑子里突地冒出一个词来,“恩将仇报”。
在维萨的记忆里,她从没见过叶重如此激动,几乎失态,立刻急急追问叶重发生了什么事,叶重快速地把自己当年从车祸中救出了弗利嘉的经过说了一遍,维萨也忍不住一个劲地摇头发出连串的啧啧声,惊叹命运的神奇。
“原来我们的第一面竟然远在七年前,缘分啊!”叶重苦笑着摇头叹道,此刻他除了慨叹命运女神的顽皮之外,实在无话可说,原来两个人的命运早在七年前就曾有过交集。
难怪弗利嘉能够一眼就认出自己,毕竟七年来,自己外貌上的变化并不大,而当年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却应验了那句“女大十八变”的俗语。
更何况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叶重的记忆力虽然不错,但也没办法清晰记得匆匆间只见过一面的人的模样,何况那时候的弗利嘉满脸血污,自己压根就没有看清楚她的长相!从这一刻,叶重才完全相信了弗利嘉的身份,因为七年前所发生的那件事,除了叶重自己和受伤的小女孩外,绝对不可能又第三个人知道。
无语了良久,激动的两人才稍稍平复了些,叶重觉得和弗利嘉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了许多,卸除了提防以后,叶重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弗利嘉,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昆仑雄鹰的呢?”叶重好奇地问。
弗利嘉神情郑重地说道:“在你们中国有一种大神通,可以洞彻天地、通晓古今,上下五百年尽在我心中……”
“宿命通!老天,你该不是因祸得福,因为一场车祸而得到了这种大神通吧?”叶重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弗利嘉,暗想那也没什么不可能的,自己也不正因为雷劈不死而获得了双向催眠的超能力吗!
看着叶重古怪表情,弗利嘉扑哧笑出声来,“骗你的!其实我在得知父亲的死讯后便马上开始调查邮件上的八个人,对你也有所了解,不过那时候并不知道昆仑雄鹰就是你,而我与你的相遇完全是巧遇,当时我正在希腊,见到你时便一眼就认出了你,本想找个适当的机会给你个惊喜的,当你与我搭讪时我就隐隐感觉到你与那个昆仑雄鹰的资料很相近,直到后来看到你的手帕我马上肯定你就是昆仑雄鹰了,何况你自我介绍的时候也说你叫叶重,一般人虽然不知道叶重就是昆仑雄鹰,但我可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对你做了调查的!”
当弗利嘉说到手帕的时候叶重立刻意识到自己是哪里出了破绽,正如昆仑雄鹰的名头一样大名远扬的还有独属于他的标志,在叶重昂贵的手织丝帕一角,绣着一支栩栩如生展翅翱翔的雄鹰像,这手帕是在他帮助一位印度贵族寻找到了他祖先遗骨后,那位感恩戴德的贵族为叶重精心制作,全世界独此一份,每年只制作十二条,全部共给叶重,久而久之,雄鹰像便成为了叶重的标志。
叶重苦笑着想,自以为对于自己的行踪隐藏得万无一失,自鸣得意,在有心人的眼里却是破绽百出。
“能够遇上你,让我不得不感谢命运对我的厚待,你的两次出现都是在我最危急,最无依的时刻。”弗利嘉苍白如雪的脸颊浮起了一抹感激,叶重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感激命运还是在感激自己,但是弗利嘉话里流露出的淡淡的无助和庆幸让他心头颤动。
正文 48章 鹰的计划
犹豫了一下,叶重还是说了出来,“弗利嘉,如果当时我真的没有察觉……”叶重想说如果我当时没有警觉,岂不已经死在了你的炸弹之下?
弗利嘉也感觉到了叶重话里的那丝怨尤,嗔怪地白了眼叶重,“你以为是你反应快啊?其实那枚炸弹是遥控的,我是在你跳进海里之后才引爆的!”
叶重啊了一声,目瞪口呆地望着弗利嘉薄怒的俏脸,他一直为自己英明神武的当机立断而骄傲,没想到这只不过是弗利嘉给自己敲响的一记警钟而已。
转念一想,果真如弗利嘉所说,如果她真想要自己的命,遥控炸弹绝度要比定时炸弹保险的多,自己在游艇上逗留了十几分钟,根本就没有逃命的机会!
“不过,鹰,”弗利嘉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无比,“最开始我的确想要你的命,我查到了那封邮件,我想能够改变人类命运的能力在任何人眼中都充满了吸引力,我父亲的死和接到邮件者接二连三地死亡让我认为是接收到邮件的八个人中有人起了贪念,除了已经出事的三个人外,其他的五个人都有嫌疑,虽然发生谋杀时你在希腊,但是,你知道的,在仍活着的人中,拥有足够的财力能能调动大量的人力的人并不多……”
“是的,我和郎先生又能力调动大量的人力,而幽灵与我则拥有足够的财力,这样分析,符合两个条件的只有我。”叶重接过弗利嘉的话苦笑道,“而且这些年来,昆仑雄鹰这个名字的崛起太快了,而我又是最年轻的,我追求名利,喜欢享受,呵。”
弗利嘉垂下目光,轻声道歉:“对不起,鹰,我不应该这么认为你。”
叶重摆了摆手,示意弗利嘉自己并不在意。
他没办法责怪弗利嘉的这种猜测,在最初得到消息的时候,自己也是认为是接到邮件中的某人有问题,不过当局者迷,那时候他根本没有觉得五个人中,自己竟然是那个嫌疑最大的人。
“那么,弗利嘉,告诉我,为什么你现在还会主动找上我?你不怕自投罗网?”叶重目光炯炯地盯着弗利嘉,问道。
弗利嘉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我别无选择,”弗利嘉眼中的彷徨和无力让叶重感觉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针猛地刺了下,他几乎感受到一个一心为父报仇却无可奈何地被仇恨折磨的弱女子那深沉的悲哀和自责。
弗利嘉把目光转向大海,悠悠道:“其实知道了你与布莱恩教授呵塞恩斯神甫会面,我就觉得你要么想借这个机会把两人杀死,要么就是出于自身安危的考虑与他们商量对策,第二种情况证明你不是凶手,而第一种情况对你这么聪明的人来说是很愚蠢的做法,因为真正的凶手不会故意引火烧身,对付一个学者和一个神甫,远比对付伊藤浩二和钻头那样的人容易得多。”
叶重默然,弗利嘉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
“依靠我自己的力量别说无法为父亲复仇,就连能否保住父亲留下的东西都是个问题,我相信凶手早晚会查到我的,所以,鹰,我不得不赌一次。”
“其实,你刚才与我见面的时候也是在试探我吧?”叶重淡笑着问道。
弗利嘉双唇紧抿,眼中射出决然目光,“是的,我相信真正的凶手得知我就是佩森博士的女儿,知道他一心想要得到的东西的下落,必然会露出些马脚,面对我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也许有机会同归于尽。”
叶重眉头扬起,“弗利嘉,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对付我?是像上次在游艇上那样吗?”
那幕活色生香的火热缠绵景象立刻浮上两人心头。
弗利嘉的脸颊瞬间涌上一片朝霞似的红晕,长长的颤抖着的睫毛出卖了她内心此刻的羞涩,“该死的臭鹰!”弗利嘉轻声喃喃道,头却像鸵鸟似的越垂越低。
叶重心头一荡,弗利嘉这幅娇憨羞赧的模样让叶重在心里大呼受不了,又忍不住猜测当日若没有艾儿的电话,弗利嘉是否真的会与自己共谱鸳梦?
一旁的维萨看得妒心大做,她虽然不明白两个人说的是什么,却了解自己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含羞带怯,一个口水横流意味着什么,冷冷地哼了一声,弗利嘉身子猛地一颤,目光顷刻便恢复了平静,羞红的脸颊也快速地褪去。
叶重尴尬地摸着鼻子,暗暗责怪自己竟然忘记了维萨还在旁边,不禁后悔出来散步为什么要带着维萨呢?
“如果你真的就是凶手,我刚才故意拉近与你的距离,在你放松了警惕的情况下我就会用这个对付你。”弗利嘉从头上挽起的发髻中抽出了一根固定头发用的簪子小心翼翼地递给叶重。
叶重冲着阳光仔细地观察这根簪子,簪长大概十几公分,簪头用白金打造成精致的弯月形,而簪身则是由精钢制成的长针,簪身上一圈圈细细地雕勒出许多浅沟,在阳光下簪身的下半段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叶重倒吸了口凉气,这只簪子上显然是淬过了剧毒的!
“这上面淬过太攀蛇的毒液。”弗利嘉目光凛然地说道。
叶重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乖乖,太攀蛇,那可是被称为陆地最毒的毒蛇啊。”
弗利嘉点头,“这支簪子上的毒可以保证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夺取一头健壮的成年水牛的性命。”说完上下打量了叶重几眼,似乎在说,“你就算再强壮也比不上水牛吧?”
叶重苦笑着耸了耸肩,自己还真是命大,虽然刚才与弗利嘉初见面时也有心提放着对方,可毕竟是面对着一个两手空空的柔弱女子,更何况在自己一击必中的有效距离之内,防范之心已经大大降低,却没想到自己刚刚距离死神不过一米多远。
弗利嘉审慎无比地将淬了剧毒的簪子重新又插入脑后的发髻中,叶重的嘴张了张,想让弗利嘉扔掉这个随时可能使人丧命的东西,却也觉得有些可惜。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弗利嘉朝叶重笑笑说道。
叶重周身一阵发冷,暗想不知道谁有这个运气能享受到号称世界上最厉害的毒蛇的毒液。
整理了一下思绪,叶重简要地将自己所掌握的弗利嘉尚未知情的情况讲了一遍,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叶重怕艾儿几人起床后看不到自己和维萨会担心,便领着弗利嘉向度假屋走去,而维萨则撅着嘴,带着满身的酸味快马加鞭地率先赶回度假屋向艾儿报信去了。
“鹰,我想知道你下一步的打算?”两人漫步在返回度假屋的路上,弗利嘉轻声问叶重。
叶重沉吟了几秒钟,侧头望向弗利嘉,“找到圣枪,毁掉它,借机引出第十三信徒!”
弗利嘉赞同地点头:“传说中圣枪的威力实在太具有吸引力了,它能无限地催化人类的贪婪欲望,我不敢想象如果圣枪被别有用心的人得到以后会带来什么样可怕的后果。”
“我不相信真的像传说里说的那样,持有圣枪便可以征服世界。”叶重不屑地说道,“就像许多帝王鼓吹的皇权天授一样,不过是统治者宣扬自己的工具而已。”
弗利嘉沉默了片刻,神色幽幽说道:“像你说的,那支圣枪的确又很多与众不同的地方,也许真的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也说不定。”
叶重哑然失笑,调侃道:“弗利嘉,你该不是也相信了这种无稽之谈吧?”
弗利嘉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目光有些涣散地飘向了天空,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嘲笑还是讽刺,但叶重总觉得那其中似乎有种淡淡的却深入骨髓的悲哀。
女孩子毕竟是女孩子,悲天悯人又多愁善感,叶重在心里想。
回到度假屋,果然如叶重所料,维萨、艾儿、恩雅、布莱恩和塞恩斯团团聚首在客厅中,一个个面色严峻,表情肃然,只有恩雅眨着大眼睛朝叶重挤了个幸灾乐祸的鬼脸,然后便好奇地盯上了跟在叶重身后的弗利嘉。
正文 49章 父女约定
虽然叶重简单地告诉了维萨弗利嘉的来历,但对汉语并不是十分精通的维萨不清楚两人的所有谈话,对于那个曾差点便要了叶重性命的女人从一开始便怀有几分敌意;而后发现两人眉目传情的小秘密后,女人的嫉妒心发作,两者结合下回到度假屋便对几个毫不知情的听众添油加醋地将弗利嘉描述成了一个隐藏极深,善于迷惑人心,外表美丽但内心极度邪恶的巫婆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