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飞云幻雪江湖路》》 · 丹云 · 2026-07-25
"啊?老丈……老丈,你醒醒……"
已然昏迷的老丐,被小飞连连推摇得终于睁开无神的双目,望见小飞时,已露出些许笑意的喘息说道:"小……哥儿……你……你终于行……行功已毕……想必伤势已好……好转了?老丐我也……也想疗伤,奈何……内腑重创之后,为了逃避敌人……未曾歇停,以致伤势更加恶化……已然无能提功疗伤了……"
"哦?既然如此,且容在下助您一臂之力,提聚功力,便可缓缓疗伤了。"
然而老丐却强笑说道:"谢谢小哥儿的好意了……然而……咳……咳……"
一阵急骤的粗喘咳声中,只见血水连连喷出,而且血水中竟然尚夹带着一些小碎块,小飞眼见之下,终于知晓这位老丐已然心脉碎裂,回天乏术了,因此神色怜悯的望着老丐,并且脱口问道:"老丈!你有何事须在下代劳?如果老丈信得过在下……"
老丐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且欣喜的睁目说道:"真的?小哥儿……咳……咳……老丐如此之状……若是心术不正之人,早已不屑的一……一走了之了,甚而有可能趁机搜刮……但是小哥儿却……却心善的欲助老丐疗伤……待见老丐已难有生机,却肯代劳……咳……咳……"
小飞眼见老丐连咳之后,突然面浮光彩且精神转好,心知已是回光返照之时了,因此立即掌贴他后背"命门穴",运行"五行神功"缓缓灌输真气。
老丐获得小飞的真气助力,顿时精神一振!但是倏又面浮惊异之色的望着小飞,才闭目不动。
刻余后,老丐突然开口说道:"够了……小哥儿!老丐心脉已碎,仅能支撑刻余了,真气多输无益,老丐想请教小哥儿,方才小哥儿所施展的内功何名?因为……其中有部分似乎与老丐所学相似?"
"哦?老丈!在下运行的乃是'五行神功'是在下将五种心法融合为一而成的。"
"噫?五种心法融合成的'五行神功'?小哥儿!你可否说明是哪五种心法?说不定……"
小飞闻言甚为好奇,不知他为何突然会询问自己的所学?但是想起他方才提及"五行神功"的其中有部分,似乎与老丐所学有些相似?想及此处,突然灵光一现的想起自己在关外"徒太山"的冰谷中,五位异人中的其中一位"邪丐",因此已脱口说道:"啊?莫非……老丈,在下曾由一位身躯魁梧,浓眉大眼,满腮短髭如刺的'邪丐'习得一种'赤焰神罡',难道您……"
"啊?'邪丐'?天哪!是师弟……小哥儿,你快告诉老丐,老丐的师弟在何处?他现今如何了?"
小飞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位老丐竟然会是"邪丐"的师兄?因此心中欣喜但又哀伤的将冰谷之事概略说出。
老丐耳闻之后,已是老泪纵横的哽咽说道:"唉……与师弟已然分别十余年,毫无讯息,想不到临死之前才知晓师弟的消息及恶耗……唉……难道就此使师门……"
话声突顿,神色怪异的盯望着小飞,半晌才说道:"小哥儿,既然你已获得师弟传授'赤焰神罡',因此也不算外人了,事因家师仇家甚多,十九年前,其中一个仇家请来了一个功力绝顶的隐世高手,出手不到百招便重创师父,以致身亡,老丐师门仅有我师兄弟两人,但是仇人功力绝顶,无能报仇,因此我师兄弟便分头四处寻找增功圣品,并且约定每两年返回师门相会一次,可是,师弟自此便一去未返,如今才由你口中知晓师弟的恶耗。"
说及此处,老丐已由贴身之处取出一只油布包,以及一只玉盒,然后续又说道:"既然师弟已然命丧关外,而老丐也即将命丧,因此老丐师门的薄技恐将从此失传,尚幸小哥儿已获师弟传授'赤焰神罡',因此老丐便将师门秘笈赠予小哥儿,至于此玉盒……咳……咳……咳……"
老丐话未说完,突然急咳且粗喘,口角又溢出一些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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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丈,你别急!慢慢说便可。"
然而老丐咳声方止,又急声说道:"老丐想托小哥儿将……将玉盒送往'武夷山'东方……'仙霞岭'百草谷,交给……咳……咳……交给谷内的'魔医',并且告诉他'神行丐'不负所托,至于……咳……他所应允的条件,老丐已……已无福消受了,如果他……咳……咳……咳……咳……"
话未说完,突然连连喘息急咳,因此急得小飞急忙再行功渡气,然而"神行丐"突然将手中油布包及玉盒塞入小飞手中,双目大睁且嘴唇抖动欲言,但是身躯骤然一挺,且颤抖一会儿,终于身躯一软,回天乏术了。
一个多时辰后,小飞已然在树林内葬妥了"神行丐"。
但是心中却又甚感为难,因为自己虽然已答应了"神行丐"托付之事,可是竟然要远行至偏远"武夷山"东方的"仙霞岭"百草谷,那么自己在江湖中寻找仇踪之事,岂不是要耽误了?心中正感到为难之时,突然神色略微宽松的喃喃说着:"噫……对了!玉佩上秘地所在的'括苍山'乃是在'雁荡山'附近,似乎也在'武夷山'的东方?嗯……不如在途中放出消息,我已悟出玉佩上的隐密,因此欲往南方山区寻宝,虽然可能又引来一些贪婪的人,但是或许也能引来几个仇人逐一诛除,而且在途中也可将锤、盾习练趁手,嗯……便是如此了!"
于是数日后!沿着"信江"江畔往"贵溪"的途中,在官道旁的一片树林前,身穿黑缎劲装,一双小臂至腕之处,各多了一片乌亮虎头护套的小飞,盘坐在一株大树下,用油布细心擦磨着已然浮现乌光的"虎面盾"及"八角锤",并且因为细心擦拭时,已在盾背发现"虎盾"两个刻字,也在锤身及锤柄的连接处,看到两个刻字"霸锤",才知晓盾、锤之名。
突然!小飞面浮残狠之色的喃喃低语着:"来了……江湖传言果然迅速,仅三日不到,已然有人尾随追至了!哼……哼……如今有了'虎盾'已可用以护身出掌,或是用'霸锤'近身搏斗,甚而可伺机射出暗器,若是再不济……那也只有走为上策了。"
未几!果然见官道两侧以及身后远处的树影间,已然有些人影匆隐忽现的逐渐接近,因此小飞缓缓站起身躯,略微整理腰际两侧鼓鼓的革囊,然后左手套握妥"虎盾",右手紧握"霸锤",缓缓行至官道中,才阴森冷酷的说道:"哼……哼……哼……既然尔等皆想抢夺玉佩,何不大方的现身出来,容在下看看尔等是何方高人?"
随声,果然已有数人先后由官道两头现身站立,后面树林中也有人逐一出现,并且缓缓迂回,将小飞围困住。
小飞环目四望,突然心中欣喜的目注其中一人,且暗自思忖着:"太好了!果然又诱来一个仇人了,待会儿先全力诛除他,至于其余的……不如利用他们传出消息,再诱来仇人。"
心中有了心计之后,故作紧张的缓缓的旋身,盯望着四周逐渐增多的人群,忽然又是一阵惊喜!只见道旁的树林内尚有隐身未出的人,其中一人,也是深刻脑海中的仇人之一。
记住两个仇人的位置之后,故作不见的望向人数最多的一方,并且缓缓退向另一方的仇人之处。
"嘿……嘿……小子!你既然唤出我们,那就别想走了,若是乖乖交出玉佩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喋……喋……喋……刘老儿,你们白道之人不是皆自我标榜仁义道德吗?为何也与我道之人一样前来夺宝?"
"哼!焦老鬼,不必讥讽老夫,老夫与数位同道前来,只是想避免玉佩落在尔等之手,老夫如能获得玉佩,或许会将它砸碎……"
"哈……哈……哈……刘老儿,本山主敢作敢当。不像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却一肚子坏水的伪善之人,因此你也不必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了。"
"嘿……嘿……何山主说得好,他们……呔!小子,大胆……"
正当黑白两道群雄相互讥讽之时,小飞竟然吭也不吭一声的暴然退身,撞向身后的一名壮汉。
小飞一动,立即引起群雄注意,霎时便有不少人不约而同的由四方迅疾扑向小飞!当那名壮汉眼见小飞暴退撞至时,整个后背全暴露在自己的攻势之中,因此心中大喜,且毫不犹豫的迅疾挥扬手中大刀,狂猛凌厉的劈向小飞后背。
而两侧的人似乎也认为机不可失,因此也相继出手夹攻。
小飞的目的乃是放在仇人身上,暴然退身撞向仇人身侧的壮汉,便是为了要诱引仇人攻击,因此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中,已然察觉壮汉两侧之人皆也出手了!因此身形倏然暴转,左手"虎盾"迅疾上扬,迎向当头劈至的厚背大刀,而右手"霸锤"则疾狠的斜砸向右方一名魁梧老者,如此一来却使左胁空门大开了!左方那名三角眼的阴森老者,眼见之下,心中大喜!立即斜窜探爪,迅疾抓向小飞左胁"京门穴"。
小飞虽然分别迎攻正前壮汉及右方老者,但是注意力全放在左方三角眼的仇人身上,眼见三角眼的仇人,已被故意露出的空门诱至攻击,顿时正中下怀!"当……"
三方攻势乃是在眨眼间,且相差无几的同时发生,一声金铁交鸣声乍响,小飞手中"虎盾"骤然一震!并且在大刀反震上扬时,手中"虎盾"也已藉着反震之力朝左下方劲疾斜削而下,如刀锋缘已劲狠的削向斜窜而至,迅疾抓向自己左胁的手臂。
同时!右手"霸锤"以攻止攻,疾狠斜砸向魁梧老者时,魁梧老者已暴然侧身避开斜砸而至的锤势。
但是落空的锤势并未停顿,却是顺势加劲,使"霸锤"更劲疾的横砸向,右手大刀震扬而起尚未及退身的壮汉左腰,而右方老者已然再度纵身前扑,掌势劲疾拍向身躯侧转的小飞右肩。
由远处同时扑至的数人中,左右两侧最近的三人已就近扑至,但是其中两人被三角眼老者及魁梧老者的身形所阻,而其中一人则是纵身而起凌空下扑,双掌劲疾拍向小飞头颈。
小飞手中盾、锤同时反击三角眼的仇人以及壮汉时,竟然又遭其他两人由右后方及上空攻击,情况甚为危急了。
在此同时!三角眼的老者骤遭虎面盾牌狠砸而下时,心中大吃一惊!想不到这小子反击之势如此迅速劲疾?为了保住手臂,哪还敢贪功?因此立即右臂急收,左掌则拍出一股掌劲击向盾面。
壮汉自恃身练外门硬功且力大势猛,手中大刀的刀势甚为狂猛凌厉,但是没料到刀势劈在对方盾牌上,却被一股强劲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震扬而起的刀柄,心中震惊中,刀势尚未及回收再劈,左腰倏然传至一股椎心剧痛,霎时痛得双目暴睁,咬牙闷"哼"一声!下身未动,但是上身已被砸得往左斜倒。
此时!小飞身躯骤然仰身斜纵而上,不但避开了右方魁梧老者的掌势,并且利用三角眼老者疾劲掌势击中盾牌的震力,身躯后仰上冲,左脚劲疾踢向凌空下扑的老者小腹,右手锤势上扬,砸向对方头颅。
右方魁梧老者掌势落空,但是身形前掠中掌势再度拍出,击向身躯仰冲背部朝下的小飞右胯。
在此同时,原本被三角眼仇人以及魁梧老者所阻的两人,也已寻隙抢攻而至,一左一右,一拳一掌,同时击向小飞头部及左腰。
"呃……"
"啊……"
倏然!一声闷哼声及惨叫声同时响起……
只见小飞已被凌空下扑的老者双掌,分别击中胸腹,但是在此同时,小飞的左脚及右手锤势,也已相继击中对方。
霎时便听一声惨叫乍响乍止!一片红白之物凌空四溅,老者的身躯也已被踢势踢震飞出。
尚幸小飞"五行神功"的护身真气,已然逐渐迈入护身罡气之境,而且虚空上仰的身躯,被震得迅速下坠时,也消减不少震入体内的劲力,因此击中胸腹的掌势,仅将小飞震得内腑剧震,腹肚生痛而已,并未造成伤势。
"嗯……"
并且在小飞的身躯骤然下坠时,右胯又被魁梧老者劲疾的掌势击实,虽然有"五行神功"护身,但是浑猛的掌劲,也已将小飞击得椎心刺痛,不由自主的痛哼出声。
可是也因为小飞的身躯骤然下坠,使得击向头部及左腰的一拳一掌也相继落空,使得小飞在万幸中逃过一劫了。
小飞右胯剧痛中,背部骤然坠地,但是也已望见由头部上方及左侧同时落空的拳掌,不由暗呼侥幸!"啊?万幸……多亏那老儿的当胸一掌!否则……咦……"
心中暗呼中,双目也已迅速望向四周欲随机应变,突然眼角望见左侧有物闪动,转首望去,竟然是被"虎盾"震得摔坠地面的三角眼仇人,正迅疾的朝左方贴地翻滚远离……
随后围攻小飞的两人,惊闻一声惨叫响起,并且眼见原本凌空扑击的身影在飞洒出一片红白之物时,已然凌空震飞而去,而丑小子的身躯骤然下坠,使得拳掌同时落空。
左方的老者距离较远,因此,只得立即收拳退身,以免遭丑少年反击,并且拳势也再度蓄劲待攻。
右方出掌拍击小飞头顶的老者,虽然眼见对方身躯骤然下坠而使掌势落空,但是左脚毫不怠慢的立即踢出,劲疾踢向刚坠落地面的小飞头部。
魁梧老者掌势得功,击中小飞右胯,顿时心中大喜且得意的再度扬掌追击,掌势劲疾的又拍向小飞右腰腹。
背部已然着地且侧首观望的小飞,倏见右方掌势又至,而且头顶后方也有劲风迅疾接近,心知对手又续攻而至了!身遭三人同时围攻的危急情况中,哪还能顾及身躯的伤势?而且已无思忖的时光,因此双脚跟及背部同时贴地一挺,身躯朝左方暴然翻旋两匝,避开了头顶之方的脚势及右腰之方的掌势。
在此时,由左方疾掠而至,蓄势待攻的老者,眼见丑少年的身躯竟然朝自己之方翻旋而至,顿时心中大喜的将拳势猛然击向对方胸胁。
但是拳势刚出,劲气未吐之时,倏见对方手中乌锤暴然脱手飞砸而至,顿时心中一惊!拳势已急转击向乌锤。
小飞右手中的"霸锤"猛然脱手,朝左方老者飞砸之后,迅疾伸入腰囊中,猛然振抖,射出一片尖啸的"鬼影梭",射向贴地翻滚之后刚弹纵而起尚未站定身躯的仇人。
而且片状"鬼影梭"刚出手,迅又抖射出一粒丸状"鬼影梭"。
从小飞暴然倒退且出手攻击壮汉,尔后被数人同时围攻,再到抖手射出暗器之时,也不过是片刻时光。
其间,小飞虽然身处数人同时围攻的险境,但是靠着已然任、督贯通的功力,运行"五行神功"护身,以及灵敏的反应,还有以小换大的狠拚之心,拚着连遭众人击中,但是已相继将壮汉及一名老者击毙。
此时,虽然尚未摆脱三名老者的攻势,但是仗着功力高深,身形及出手皆比三人迅疾,因此可及时闪避以攻代守,并且以攻止攻,抢得先机反击。
"啊……小子,你……"
当头顶之方及右方老者的攻势再度落空,左方老者狂急拍震"霸锤"之时,倏听一声凄厉惨叫声响起……
众老者闻声一惊!不由自主的同时循声望去,只见贴地翻滚的三角眼老者,一手抚胸,扯出一片乌黑扁薄尖梭,一手抚腹弯腰哀号,血水则由指缝中不停溢出。
"哈……哈……哈……又除掉一个了!还有十三个……"
就在两名老者循声惊望的刹那问,小飞也在狂笑声中又抖手射出两道乌光,射向出掌震击"霸锤"的老者。
那名老者刚施出拳劲,震飞迎面而至的乌锤之时,倏听暗器破空尖啸之声响起,接而又听右后方的凄厉惨叫声传至,心中一惊!暴然斜转身躯之时,续又听暗器破空尖啸之声疾响,两道乌光已疾劲射至。
内心虽然惊急骇然,但是相距仅有不到两丈之距,已然闪避不及,因此刚回缩的拳势,再度仓猝击出不到六成的拳劲击向暗器。
然而小飞虽是在危急中射出暗器,但是皆已贯注了八成功力,再加上扁薄暗器破风之势较强,因此虽被拳劲相对迎击,仅是略微迟缓,依然劲疾尖啸的穿透拳劲,疾射向老者胸口。
老者见状心中狂骇,已然来不及闪避了,顿时不由自主的张手急抓,右手迅疾抓住一道暗器,但是手掌心及三个指肉,皆已被强劲且锐利的梭锋割伤,并且透出大半才消止射劲,然而左手却慢了一步,乌芒已在眼前一闪而没,霎时胸口一震,接而剧痛……"呃……嗯……"
小飞在险中求胜,暗器连连出手之时,心知尚有两人在旁,因此暗器出手后,已无暇顾及是否伤敌,立即朝"霸锤"飞坠之贴地疾窜,并且在疾窜之时,也已听见惨叫及闷哼声相继响起,心知果然再度连创两敌了。
虽然在片刻间已然连创四敌,但是随后赶至围在四周的人数已多达四十余人,并且相继围困在三丈之距观战,并且有随时伺机出手之意。
因此当小飞身形疾窜出困,追抓脱手阻敌的"霸锤"之时,围观群雄眼见小飞已陷入危急情况中,唯恐被人先抢得玉佩,因此已有十余人在暴喝声中,相继掠身围攻向小飞。
小飞贴地疾窜追向"霸锤"时,突然眼见又有不少人同时围攻而至,因此残狠之心已起,脚尖疾点地面身形暴纵上冲,再度凌空射出一片蓝光,且毫无破空之声的针形暗器,漫天罩向下方的十余人。
群雄中除了少数几人外,大多数人仅由传闻中知晓这个貌丑如鬼的青年,有一种往昔从未曾听过也未曾见过,会发出有如凄厉鬼啸的怪异暗器,而且方才也已亲眼目睹过。
因此眼见他暴纵上冲,凌空射出一片毫无破空之声的暗器,并非那种凌厉无比的鬼啸暗器,因此有的人心中一松,且大胆的相继拍出掌劲欲震飞暗器。
但是也有些人,眼见漫天飞射而下的细小暗器,竟然闪烁出一片蓝光,因此心知不妙的立即掠身闪避。
话说回头!"八臂修罗"黄天豪昔年的功力,虽然已在一流左右,但是拳脚、兵器之技平平,因此全仗着高明的暗器手法,以及淬有毒性的暗器,在武林中享有名声。
当身受不治重伤,在小飞的维护中遁入深山之后,知晓小飞的功力高出自己甚多,即将高达任、督贯通之境,因此欣喜无比的日日督促小飞勤修内功,并且将暗器手法尽心教导。
而小飞在义父传授及指正暗器之技时,也深记义父之言,任何武技皆须有高深内功为根基,才能将武技施展出凌盛威势,便是施展暗器时,贯注的真力愈高,威力也愈凌厉,因此便听从义父之言勤修内功。
小飞昔年困在冰谷地底洞穴内时,日日以数百年老参为裹腹之物,尔后又缘食一株即将形成芝人的芝精,但是因为内功真气甚弱,且不懂得服食之后须立即行功炼化增功,因此虽然也使功力大增,但是大部分的精气皆散布于全身经络血脉中。
尔后脱困下山,虽也未曾间断习练内功,但是经年累月的浪迹关外寻找仇踪,与庄秀云隐迹"大行山"时,大多时光皆用于习字及习练秘笈中的武技,踏入江湖时又多耗费在游历山河之间,因此内功进境甚缓。
直到与义父避祸遁迹山林,在义父的严格督促中,日日心无旁贷的勤练不懈,不到一年时光,终于将散布全身经络血脉中的芝精及野蓼精气,逐一炼化为真气归为己用,原本便已功达一流之境,尔后真气进境甚速,已达任、督即将贯通之境了。
随着时光日月消逝,"八臂修罗"黄天豪的内伤更为严重,性命已达油尽灯枯之时了。
有一日,眼见小飞行功修练时,神色上似乎甚为痛楚?可能是旺盛的真气已然在"天地双桥"之处受阻,默思一会儿后,立即提聚支撑性命的残余真气,全然灌入小飞体内,终于助小飞贯通了任、督双脉的"天地双桥"。
任、督双脉的"天地双桥"一通,全身真气便毫无阻碍的迅疾循行了。
因此小飞立即全身一舒,旺盛的真气恍如洪流一般在全身经络中迅疾循行,不到一刻已然循行十二大周天了。
可是当小飞行功已毕时,却见义父气息已止的倒卧地面……
因此,小飞如今的功力,已然成为武林中少有的顶尖之境了。
功力高达任、督贯通之境时,真气已能自行循行迅疾且源源不止,施展拳掌时威力甚为劲疾凌厉,且无虑真气不继,更何况是施展暗器?所以小飞贯注真气施展的暗器威力,已然比"八臂修罗"黄天豪施展的威力高出一倍。
而当今在武林中,除了一些顶尖高手外,一般的一流高手皆甚为忌惮"八臂修罗"黄天豪施展的暗器,尤其是只有独门解药可解的"七步断魂针"。
如今小飞的功力已然高达任、督贯通,且暗器手法更高过义父"八臂修罗"黄天豪,那么,当今在武林中尚有多少人能避开小飞的暗器?因此小飞在先后的两次拚斗中,除了在混战中随手射出的"鬼影梭",尚有人能幸运的躲过:但是每每专注射向某人时,何人曾幸存?而现在!小飞改施毫无凄厉尖啸声的"七步断魂针"时,有人心中大宽的出掌拍击,欲以掌劲震落暗器,可是却不知小飞的功力已然高达任、督贯通,也未曾料到他此时施展的暗器,竟然是"八臂修罗"黄天豪的独门暗器"七步断魂针"。
但是成名的暗器自是有甚多人知道,因此突听有人惊骇大喝着:"啊?'七步断魂针'?不好!快躲……"
"七步断魂针"……喝叫声骤然传人众人的耳内,霎时使出掌遥击的人大吃一惊!且不约而同的狂急收掌暴退。
但是不收掌暴退,多少尚可藉着掌劲阻挡部分"七步断魂针",可是惊骇惶恐的一一收掌闪避之后,"七步断魂针"已毫无阻碍的暴然扩散,漫天罩向五丈方圆之地,将场中之人全都罩在针雨之下!并且因为人数多,相互阻挡了闪避的空间,于是便听惊骇尖叫声连连响起!"啊……我……我被毒针射中了…"
"有毒……快……小子,快拿出解药……"
"呃……快围杀他,找出解药……"
"嗯……老夫……吴老匹夫!方才若不是你故意阻挡住老夫退势,老夫怎会遭'七步断魂针'射中?老夫劈了你……"
"快追那小子,讨解药……"
不幸被"七步断魂针"射中的人,只觉伤口之处已然开始有了麻痹之感,因此俱是骇然大叫着!围立斗场外的群雄,乍闻"七步断魂针"之名,竟然也都惊畏得不敢大胆追逐那个丑少年,因此眼睁睁的看着他,已抓握到下坠的乌锤落向树林前。
小飞落地之前早已注意四周景况,眼见并无人趁机围攻,顿时松了口气的安然落地,但是突然又发现另一名仇人,正神色震惊的躲在一株树后,自始便隐身在树后未曾步出树林,似乎想利用他人先出手争斗,尔后才趁机捡便宜。
两度放出风声诱来众多的贪婪之人,实则目的仅在这些仇人身上,虽然深记仇人的面貌,也知晓一些仇人的名号,可是却无法将人及名号连贯一起。
依此人奸狡的心性,万一未能趁此诛除他,而遭他骇然脱身之后,以后若想再找他,恐怕便不易了!因此身躯落地之后,立即故意踉跄数步,但是迅又转身目注着官道中的众人,以喘息的慌急声音说道:"你……你们应知晓本少……本少爷的厉害了?你们若胆敢再……再追……莫怪本少爷的暗器无情……咳……咳……"
说至此处,突然躬身连咳,因此立即听见有人惊喜大叫着:"啊?这小子已受创了……"
"对……对!方才他曾遭老夫击中右胯,凭老夫的掌劲,纵然未震断他胯骨,至少也使他行动受阻了……"
"没错!他先前已被吴老儿及黄兄两人分别击中腹部及腿胯,因此方才落地之时已踉跄不稳……"
"快……大家快围上!莫要被他狂言吓阻,使他有调息疗伤的机会……"
"对了!将他逼入树林内,只要一入林,他的暗器威力便丧失大半了……"
只要略有阅历的人,便知晓在树林内受树干及枝叶所阻,甚不易施展暗器及兵器,而且也甚易利用树干闪避暗器,因此使毫发无伤的二十余人心中大喜,立即群集,缓缓逼向小飞。
小飞的目的是在树林内的仇人,因此正中下怀的故作紧张之色缓缓退身,并且大叫着:"你们……你们皆是成名数十年的前辈,岂可不顾武林规矩,也不顾羞耻的围攻……在下一人?你们若再逼迫在下……在下就跟你们拚了……"
此时众人皆已知晓,丑少年乃是"八臂修罗"黄天豪的义子,也知晓他的暗器甚为凌厉,已然高于"八臂修罗"黄天豪,可是也知晓"八臂修罗"黄天豪只擅于暗器,拳脚兵器的武技则仅有二流身手,想必这丑少年也相同。
而此时眼见小飞一手执盾,一手执锤,已无法施展暗器,而且树林内尚有人隐伏伺机欲动,因此俱是心中暗喜的加速进逼,只要群力将丑少年逼入树林内,便有十成把握能制住他了。
双方各怀鬼胎,也各有准备,当小飞故作惊急的缓缓后退时,突然被一根凸出地面的树根绊得踉跄倒退,身躯后仰欲倒。
也就在此时,隐身树林内的人影暴然冲出,掌势劲疾狂猛的拍向小飞头顶!在官道步步进逼的群雄,当然已望见隐身树林内的同道举动,因此俱是心中狂喜得喜形于色,并且故意喝叫,诱引丑少年的注意。
"小子,你别想逃!快交出玉佩……"
"呔!丑小子,快交出玉佩及'七步断魂针'的解药……"
"娃儿!你可敢与老夫一搏……"
然而小飞暗施诱敌之计时,早已提聚了十成功力随时应变,突然听到身后衣衫飘风之声,也已察觉劲气当头而至,因此身躯暴然左旋,左手"虎盾"顺势劲疾上扬,迎向当头而至的掌势,而右手中的"霸锤"也顺势疾砸而出!由树林内暴窜偷袭的老者,掌势已临对方头顶不足两尺之距,心中狂喜得掌劲骤吐之时,倏见对方身躯暴转,一片乌影已迅疾挡在掌势之前,心中大吃一惊!但是冲势过猛,已来不及顿止身形收掌了。
"啊?梁兄,快闪……"
"小子,住手……"
"梁老儿,快退……"
"小子,接老夫一拳……"
"娃儿,接招……"
在官道上的群雄惊见异变,顿时惊急喝叫出声,而偷袭的梁姓老者掌势刚拍在乌黑的虎面盾牌上,已听见众人的暴喝声连响,这才望见有一道乌影由左方劲疾砸至,但是已然无暇出掌迎挡,也已来不及顿止身形闪避了,心中狂骇无比中,仅能藉着前掠之势暴纵而起。
"啊……"
但是纵势刚起,原本砸向他左胁的劲猛"霸锤"已然砸至他腰际左胯!霎时一阵骨断裂碎声传出,梁姓老者已然在轰然剧痛中,痛得惨叫一声!立时双眼发黑,昏迷不醒了,而身躯也已被强劲巨力砸得斜飞撞向一株树干。
"哈……哈……还有十二个……"
一击得手,又除掉了一个仇人,小飞心中振奋得面浮喜色,但是倏觉身后有数股劲气涌至,心知又是那些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贪婪之人,因此身躯暴然冲入树林内避开攻势。
但是群雄又岂会放过他?而且果然如同群雄所料,一进入树林中,小飞已不易施展暗器,只能靠着手中盾、锤与群雄在树林中拚斗。
因此小飞只得提聚十成功力的"五行神功"护身,双手中的"霸锤"及"虎盾"皆也贯注了十成功力。
右手"霸锤"连连施展出砸、扫、撞的威猛攻势,而左手"虎盾"
则是频频架、掰、遮、挡、压、劈,有攻有守的化解群雄攻势。
只要被"霸锤"击中,必然被锤面尖角及劲猛的锤势,砸得骨碎筋断,重创而亡。
若被贯注真气的"虎盾"劈撞,或是被盾缘刀锋削中,也将被劈撞得筋骨遭创,内腑震伤,或是皮开肉绽、血溅林中。
并且为了避免遭到围攻,因此身形迅疾的在杂乱林木中迅疾四窜游走,只要遇到人影,手中锤、盾便狂猛凌厉的狠砸狠劈,于是与群雄展开了一场凶厉残酷的激烈追逐拚斗……
但是也确实被群雄料中了!小飞不但已无暇且无法再施展暗器了,甚而连施展锤、盾时,时时遭阅历甚丰的群雄利用杂乱且浓密的树木闪避隐躲,连连将树木击得枝断树倒,却未伤到几人,不但无法顺利自卫伤敌,甚而连连遭四面八方围攻的拳掌击中,因此不到一刻,小飞已然内腑受创了。
为了保命,小飞当然已不愿强撑硬拚,于是全力突围且战且逃。
凡事有利必有弊,树林也成为小飞脱身的掩护,况且功力比群雄中任何一人皆高,飞掠身形自是比群雄快速,因此在全力突围中,拦路的人必会遭他形如拚命的全力狂攻狠击。
于是在群雄逐一伤亡后,终于也被小飞逃出了群雄的围困,并且在群雄的尾随追逐中,迅速隐遁入荒山之中,只留下树林内狼藉不堪的景况及具具尸身。
半个月的时光迅疾消逝!小飞在荒芜人烟的山区中隐密行迹,行功调息数日,已然将内腑震伤疗妥,仅余一些外伤尚未完全复合,才下山步入官道,搭乘渡船渡过"信江",进入一个"鹰潭镇"!已然半月余未曾好好的饱餐一顿,因此食指大动的进入一家小饭馆内,因为尚未至晌午用膳之时,饭馆内尚无食客,因此便在内里墙角较暗的一桌面墙落座,并且点妥了一些喜食菜肴缓缓享受着。
食已过半,店内食客渐增,大多是靠苦力讨生活的粗汉。
突然听见一桌似是车夫、脚卒的三名粗壮大汉,正粗声笑谈着:"……真的!我还骗你们不成?'山口村'的地保,带着我们运送三十多具棺木前往收尸,在官道中的五具尸身,其中两具中了暗器的尸身尚完整,但是在树林内的尸身……可惨着哪!一各个皆是遭……遭凶残的重兵器,砸得骨碎筋断,尸身不全,有的连整个头颅皆被砸碎了……"
此时隔桌的两名车夫,其中一人也插口说道:"嘿……你们说的那些尸身,其实在'贵溪'早已人尽皆知了!据一名右肩骨碎裂,神智已有些狂乱的老者惊恐说出,是'鬼面修罗'用'残骨锤'杀的。"
但是突听另一桌也有人插口说道:"瞎!其实你们要想知晓得更清楚,那就听我说。"
原先两桌的人闻声,立即转首望去,只见隔两桌有四个水夫打扮的壮汉,因此皆好奇的问道:"哦?老哥你……"
"老兄,你知晓甚么消息?可否说来听听……"
四名水夫中的一人,已然面显消息灵通的得意神色,并且立即夸口接续说道:"你们行陆路的车马行程较迟缓,不比我们水道舟船,顺风顺流时,一日可远出数百里地,因此一日之间便能探得数百里外的消息,告诉你们吧,那个'鬼面修罗'一个多月前在'浔阳'江畔的'庾公楼'前,曾被……大概有三百多个武林高手围困住,据说是要抢夺一片玉佩。
但是那个'鬼面修罗'真凶狠残厉哪!连连杀了十多个人还不罢休,竟然连连冲入数百个高手之中,有如'常山赵子龙'一般,三进三出杀得尸横遍地,血水流入大江,将江水也染红了里余,好惨哪……
可是你们知道吗?所谓天下一物降一物,后面发生之事更令人惊异呢……"
水夫话声及此,突然一顿,神色得意的环望着店内二十多个双目大睁,神色期待,等候昤听下文的食客及店伙,才又得意的续说道:"再凶厉的凶兽皆有畏惧之物,而那个'鬼面修罗'将三百多个武林人杀得尸横遍地时……你们猜,发生了何事?"
"我知道,一定是官府之人到了,因此惊走了'鬼面修罗',救了其他的人。"
有人开口后,水夫闻言仅是笑了笑的摇摇头……
因此又有人说道:"莫非是'鬼面修罗'也受伤了?所以他便走了。"
又见水夫摇头时,又有人央声说道:"嘻!老哥,你别吊我们胃口了,我们怎么猜得出来?你快说吧!"
"是呀……是呀……快说吧!"
水夫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举起一碗酒一干而尽,伸手一抹嘴,这才笑说道:"哈……哈……正当'鬼面修罗'杀得数百武林人哭爹喊娘之际,突然由远处飞来一位俊公子,二话不说,伸手便打,竟然打得'鬼面修罗'毫无招架之力,而且吓得跳江水遁脱身,你们猜,那位俊公子是甚么人?"
"嘻!又来了?快说吧……"
水夫一挺胸,立即傲色说道:"告诉你们吧,那位俊秀公子的来头可大着呢,他乃是女扮男装的一位巾帼侠女,也是四十多年前便在我们水道中享有盛名,地位可与现今水道中各寨各帮之首平起平坐,'云梦双星'洪老英雄夫妇的外孙女,也是昔年白道武林高手'逍遥书生'吴启明的女儿。"
"啊?'云梦双星'洪老英雄夫妇的外孙女……"
"噫?原来是'云梦双星'洪老英雄?哈……哈……若提起'云梦双星'洪老英雄夫妇,那我可熟着呢,洪老英雄可是我们汉阳人呢。"
"哦?原来是位巾帼侠女现身,才救了那些人……"
面墙吃食的小飞,耳闻众人添油加醋的夸张之言,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但是心知江湖中的车船走卒,所闻所见原本便较常人多,而且仅是夸大张扬而已,并无怨仇及喜怒异心。
而且自己也曾因此之故,利用他们放出风声诱引仇人,因此仅是摇头苦笑并不以为意,但是突然又灵光一现的心生一计,于是故意用微弱的喘息声唤道:"小二……小二哥……"
"来了!客官您有何吩咐?"
"小二哥!在下想请教贵镇是否有……"
"啊?有……有!南街'白家药堂'的白老爷子,便是附近数百里地中医术最高明的一位大夫。"
店伙虽然对那张狰狞如鬼的面貌心有骇意,但是依然笑颜回应所问,低语片刻之后,小飞才神色萎顿的佝凄着身躯,在店内食客的惊骇目光中,提着包袱及乌黑锤盾,吃力的步出店外,前往镇南大街上唯一的一家药房。
于是有一则消息突然由"鹰潭镇"迅速传出,不到两日已远传出两百余里地之外。
据说,近来江湖中盛传,那个貌丑如鬼凶狠残厉的"鬼面修罗",两日前,身怀不轻的内伤及一些外伤,进入"鹰潭镇"求医,经"白家药堂"白老爷子把脉之后,希望"鬼面修罗"在镇内调养一段时日,或许才能康复,否则将有性命之危。
但是那个"鬼面修罗"不知畏惧甚么?并不愿久留镇内,竟然要前往山区中自行疗伤,白老爷子无奈之下,只得调配一帖疗伤益气的药方,并且配妥了一个月分的一大包药材后,"鬼面修罗"便跟跄出镇南行,不知去向了?
数日后!原本每日仅有一些固定的熟面孔,以及一些稀少行旅往来的"鹰潭镇",突然连连不断的到达了不少人,而且皆是在镇中至多停留不到半个时辰,便又匆匆南行出镇了,并且俱是前往同一个方向"武夷山"。
因此镇内百姓皆知,尔后"武夷山"的山区中必然将有大事发生了,因为那些人全是身携兵器的武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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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受托远行蛮荒地 佳人换技道异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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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缥缈百云低,
万壑争流下九溪,
欲溯落花寻曲径,
桃源无路车萋萋。
"武夷山脉"起自于浙闽"仙霞岭",至闽北"蒲州"一带,虽然在秦、汉之期曾用兵南疆,但是少有中原百姓至此,因此尚属蛮荒瘴疠之地。
虽然尚属蛮荒瘴疠之地,但是尔后发现南疆荒山中奇禽异兽甚多,且有不少奇珍灵药,因此逐渐广传入中原,于是开始有人深入南疆寻幽探秘,并且也有货商开始与当地土著以货易货牟取高利,甚而有人开始落户营生,因此汉人逐渐增多。
除此之外,每每改朝换代之时,因为兵战避祸,或是被放逐的败亡皇室高官,或是某种原因,相继有不少汉人迁移入南疆,在某处水土丰沛之处落足聚居形成小村。
时至唐代之期,频频用兵南疆,并且逐渐往蛮荒山区开垦及建造军营、城邑,因此人烟更增。
但是因为军旅及当地百姓皆聚居于平原、河谷之地,少有人愿居于凶险的蛮荒深山之中,因此整个山脉中,除了"武夷山"主山内的一些风景绮丽之地尚有游人进入观赏外,其余荒山则是依然形如蛮荒之境。
而"武夷山"之名的起源,则有数则传说。
据说是尧帝之期有"彭祖"隐居此山,寿高八百之上,而彭祖有二子,一名"武"一名"夷",因两人事亲至孝,当地土著祭祠"彭祖"时也敬崇二子,故而将此山称之为"武夷山"。
但是另有一说。
相传秦始皇之期,有一仙人"武夷君"在山中定居修道,并且日日行善,因此深受当地居民尊敬,尔后"武夷君"羽化飞升,当地居民便建宫奉祀祈福,因此便以"武夷"命为山名。
又有一传说,在唐代有一不知名的道士,携二子,一名"武"一名"夷",在"崇安"南端的一座峻秀山中结庐修道,尔后父子三人皆长寿羽化飞升,因而将山名称为"武夷山"。
甚而也有传说,"彭祖"的别号便是"武夷君"。
但是不论何者传说正确,而山脚入山处确实有座"武夷宫",便是当地居民建宫奉祀祈福之处,也是道家三十六小洞天中第十六洞天所在。
也因此之故,山区中有远古仙人或修行仙道之人遗有何等修仙遗物,乃是令人深信不疑之事。
由"鹰潭镇"沿着"武夷山脉"边缘北行,距"武夷山"主山尚有七十余里地的山区边缘,有一条由山区中婉蜒而下,西流汇入"信江"的小山溪。
小飞在山溪旁的一株树下,饱食了两只烤山雉之后,略微整理了腰际腰囊,并且将随身包袱斜背后背,便将一些枯叶堆覆火堆上,然后又用溪水淋湿,于是浓浓的白烟便袅袅升空,远在数里之外皆可望见。
缓缓擦拭"虎面盾"及"霸锤"约有刻余后,小飞已心喜的喃喃笑说着:"来了……果然诱来了!先看看是否有仇人再说。"
果然有不少人影循着轻烟,由四周逐渐接近了,因此小飞双手便分别套妥"虎面盾"及执握"霸锤"缓缓起身,默默环望着逐渐围聚的人群。
由四周逐渐围聚的黑白两道群雄,如今已然知晓貌丑如鬼的"鬼面修罗",乃是暗器高手"八臂修罗"黄天豪的义子,而且暗器威力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并且手中的一盾、一锤甚为威猛霸道,因此围聚在七丈之外便已定身。
小飞环望群雄之后颇为失望,竟然无熟记在心的仇人面貌,因此已无意与毫无恩怨的群雄耗费时光了。
此时突然由远方又疾掠至数道人影,因此立即引起众人观望,而小飞也已望见乃是四男一女,其中一女乃是一名年仅二九左右,神色冷漠的美貌鹅蛋脸姑娘,三男之中有一人不识,另两人则是熟面孔。
两人中,其中一人乃是仇人之一,而另一人则是群雄在"九华山"围攻义父之时,曾对自己友好且不再围攻义父,甚而还暗中协助父子两人脱身的"烈火狂屠"路玉明。
尔后义父也曾告诫自己不得向"烈火狂屠"路玉明寻仇,甚而要以前辈视之,因此眼见"烈火狂屠"路玉明与两男两女飞掠而至时,心中甚喜。
"烈火狂屠"路玉明与四人飞掠而至,方落地定身,立即环望围在小飞四周的群雄,与身后三名老者低语数句后,便跨步行至群雄之方,并且与其中数人揖礼招呼后,才穿过人群行向小飞,而那名身穿墨绿劲装衣裤、罗裙,鹅蛋脸的姑娘则尾随在后。
围立在四周的群雄,皆不知心性孤邪、手段凶残、名声鼎盛的黑道高手"烈火狂屠"路玉明,为何敢大胆的行向"鬼面修罗"?但是两人若突然引生拚斗,不论何人胜负,皆对众人有好处,因此皆心生好奇,且怀疑的默望着。
此时另三名老者则是立即分散向群雄,分别与相识且有交情的人低语连连,不知在商议着甚么?而此时"烈火狂屠"路玉明已与那个身穿墨绿劲装衣裤,罗裙鹅蛋脸的姑娘迅速行至小飞面前,默默的望着小飞一会儿,终于面浮笑意的说道:"呵……呵……呵……看来江湖传言不实嘛?小哥儿气机盛旺,似乎并无内伤,纵若有内伤,想必也已无碍了,如此,老夫便甚为放心了。"
小飞闻言,心中虽然感激"烈火狂屠"的关心,但是又岂能当着群雄之前说出仅是自己故意散出消息,勾诱仇人之计而已?因此只是讪讪的躬身为礼,笑说道:"路前辈!一别年余,您老大安……晚辈之前确实曾受内伤,但是如今已大好,有劳前辈忧心了,但不知前辈此来……"
"烈火狂屠"路玉明眼见小飞对自己甚为恭敬,因此内心欢愉无比,立即欢颜笑说道:"小哥儿,老夫托大称你贤侄好了,贤侄!四周尚围着甚多人,因此老夫也无暇一一详说内情,但是……贤侄,这丫头乃是老夫侄女飞燕。"
"哦?姑……路姑娘,你好……"
小飞闻言立即笑颜朝鹅蛋脸姑娘颔首为礼,然而神色冷漠的鹅蛋脸姑娘仅是微微颔首,并未吭声,但是一双美目中则是浮现出好奇的目光望着他。
此时"烈火狂屠"路玉明又环望了四周一眼,才又续说道:"贤侄,燕儿她已知晓一切,待会儿便由燕儿陪你迅速离开此地,并且会将一切始末告诉你,这儿由老夫及吴老弟他们应付便可。"
小飞闻言,顿时一怔!但尚未开口,已听路飞燕冷声说道:"喂!你放心吧,有大伯及吴叔叔他们在此,并且也联络了一些有交情的同道为助,必然可让你安全离开的。"
小飞闻言不由双眉一挑,张口欲言,但是目光望见"烈火狂屠"正冷漠的环望四周,因此到口之言已强忍入腹,只是默默的环望四周,并不理会路飞燕的低视之言。
但是眼望之下,发现原本围立四周的人群,此时竟然已分聚三方,似乎已形成对垒之状,因此心中怔愕得不知是怎么回事时?已听"烈火狂屠"路玉明欣喜的低声说道:"成了!丫头,快陪着许贤侄离去,尔后你应知如何做,但是千万要记得事关两门之事,因此你不可耍小性子,令许贤侄为难。"
"讨厌啦……大伯您若不放心,那您自己跟他说好了,燕儿不管了。"
"哼,胡闹!才要你别耍小性子,现在就来了,还不快走?"
小飞不知他们伯侄两人是怎么回事?而且现在已有一个仇人在此,因此实在不想离去,可是眼见路飞燕蛮鞋一踩之后,立即嘟嘴朝小飞瞪眼说道:"喂!走啦,你要害我又被大伯责怪呀?"
"路前辈……路姑娘……在下尚有……"
"甚么在上在下的?快走啦,待会儿若走不成时,看你怎么办?"
路飞燕瞪目怒瞠声中,眼见丑鬼似乎还是无意离去,因此也不理小飞的心意如何,立即伸手抓握住小飞右臂,便拉扯他往北方疾掠。
使得小飞无奈之下,只好运功飞掠,接而便听后方传来阵阵怒喝叫骂声,以及喝阻之声连连响起。
小飞闻声立即转首回望,只见"烈火狂屠"路玉明已与十余人拦在群雄之前,并且已然开始有拚斗发生了,因此急声说道:"啊?路姑娘,他们已打起来了,我们快回去助战……"
然而却听路飞燕恨声说道:"助战?战你个头啦,正事要紧,待事了之后,你爱跟谁打,便跟谁打,就算拚得断手断脚,我也不管你,到时大伯也怪不得我。"
小飞闻言,顿时心中有气的冷"哼"一声!但是路飞燕却不屑的续说道:"哼甚么?你别不服气,之前的数场拚斗虽然使你名声大盛,但是那些人仅是一些武功刚迈入一流之境,尚未达顶尖的高手,所以才能容你次次侥幸得胜。
可是如今已有一些被你击毙之人的师门亲长,以及一些功达顶尖的黑白两道高手,也已各怀心意闻讯前来,因此凭你一人的功力再高,也难独斗那些老魔头及白道顶尖高手。
若非本门'碧玉门'与你'雷霆门'在两百年前乃是同出一师,否则爷爷及三爷爷又岂会同时出府,且拿本门的名声及安危全力维护你?而且由大伯义劝一些熟识之人放弃夺宝之意。"
小飞耳闻及此顿时一怔!"碧玉门"?"雷霆门"?自己连听都没听过,又岂会与他们有关?但是忽然又想起自己习得的"雷霆神功"及"雷霆拳",顾名思意,莫非便是"雷霆门"的武功?如此说来他们路家误认自己是"雷霆门"的后人,所以才全力相助。
可是他们未曾详问自己,也未至"雷霆门"查问,只因自己曾习得"雷霆神功"及"雷霆拳",便不查亲疏的以"碧玉门"名声及安危维护自己,如此岂不是过于贸然了?虽然小飞的心中有些疑惑,也想及早说明自己并非是"雷霆门"的门人,然而也因此已认为"碧玉门"的路家乃是重道义、重情意之人,若能相交为友,必是足可肝胆相照的益友。
因此,虽然方才路飞燕的口气甚为不善,但是她可能如同路前辈一样,仅是心性孤僻、外貌冷漠,也如同一般女子一样爱耍小性子,实则内心中甚重情意,所以小飞已对她毫无芥蒂,并且欲将事实说明。
"路姑娘,且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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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现在才离开不到两里路呢,好几个与爷爷同辈的黑白两道顶尖高手,虽然被爷爷及三爷爷分别牵扯住,可是也快到了,两里路仅是片刻便至,所以我们要尽快……"
"路姑娘,在下并非是'雷霆门'的人,所以姑娘家人贸然代在下拦下仇人,如此实令在下……"
"咳……我可不管你是否是'雷霆门'的人,反正爷爷及三爷爷皆说'雷霆门'已有近百年沉寂江湖武林,如今终于有习得'雷霆神功'及'雷霆拳'的人出现,'碧玉门'便要全力维护,所以除了身为门主的爹爹外,已有四十余年未出远门的爷爷及三爷爷皆已同时出门,并且率大伯及二伯还有一些门人分头办事,而我就负责带你远离危境,其它的就由爷爷、三爷爷还有大伯及二伯他们负责,因此你可别乱耍性子,害我被爷爷及三爷爷骂一顿哦?否则我饶不了你!快走吧。"
"啊……我乱耍性子?可是在下还有仇人……"
"甚么仇人?吴叔叔不是你的仇人啦,唉……我们先远离此处,待安全之后,爷爷交代我要将'碧玉门'及'雷霆门'之事,以及你心目中认为是仇人的事全告诉你明白,你若有话,待会儿再一起说吧。"
小飞心中虽然尚有不愿,但是路家"碧玉门"为了自己大张旗鼓,而且连四十余年皆未出远门的两位老人家皆同时出门,自己又岂能为了自己的些许不悦,便辜负了他们对自己的善意?因此只得默然的尾随在后。
时已深夜,大地一片漆黑,尤其是在山区内的树林中更显得阴森恐怖。
在三座高大山岩之间的空地中,闪烁着一片火光,并且突然传出一声女子惊呼声:"啊?原来如此……如此说来,当今天下间可能只有你一人习有'雷霆神功'及'雷霆拳'了?"
岩隙内,一片火光闪烁在两张美、丑的容貌上,小飞默默的颔首中,路飞燕又急声问道:"那么你确实不知'碧玉门'与'雷霆门'之间的关系了?"
小飞又默默颔首着,因此路飞燕已无奈的说道:"此事……除了爹爹及伯叔们尚知晓一些内情之外,至我们这一代的兄弟姊妹仅知晓些许而已,因此大伯欣喜赶返家门禀告后,爷爷及三爷爷皆是欣喜无比,才将'碧玉门'与'雷霆门'之间的关系详说儿孙晚辈们知晓。
原来'碧玉门'与'雷霆门'的创门门主,在两百多年前乃是徒弟与师父爱女成婚的一对夫妇,且各习有师父刚阳的'雷霆神功'及'雷霆拳'以及娘家祖传的阴柔'碧玉神功'及'碧玉掌'尔后却因内功心法使然,使夫妻两人情海生变,各飞一方。
尔后孤身一人远离师门的高徒,数年后便创立了'雷霆门',并且另行娶妻生子,而紧守家门的妻室,则在一气之下也携两子一女远走他乡,十余年后也创立了'碧玉门'。
虽然两子一女在娘亲的教导下将'碧玉神功'及'碧玉掌'皆已精习,可惜当年年幼,皆未曾获父亲传授'雷霆神功'及'雷霆拳',只能靠着娘亲的记忆,将精体已失的'雷霆神功'及'雷霆拳'相传,但是……"
说及此处,路飞燕眼见小飞神色怪异的不知在想些甚么?因此立即冷冷的恨声说道:"你以为本门全力维护你,是想抢你的'雷霆神功'及'雷霆拳'?"
"啊?不……不……路姑娘,你误会了!在下方才是想……既然'碧玉门'与'雷霆门'之间是如此的关系,那么在下理应将'雷霆神功'及'雷霆拳'归还贵门才是……"
"哼!这还差不多,其实……此中另有缘由,因为'雷霆神功'乃是刚阳心法,而'碧玉神功'则是阴柔心法,并且各走极端,因此才使男女相异的体质各有不同的异样后果,除非是阴阳合璧!也因此我家的男子……因为皆将'碧玉神功'及'碧玉掌'习达十成之境,以致……尚幸也习有残破不全的'雷霆神功'及'雷霆拳',才能略微调和,异像并不显著,只是看来皆甚为孤僻冷漠,因此为了后代子孙的命脉,除非寻获'雷霆神功'……"
"哦……我明白了!'雷霆神功'适合男子习练,而'碧玉神功'则适合女子习练,可是因为各走极端,所以皆会引生异状,必须阴阳合璧才能相互调和,否则成为刚阳霸道以及孤僻冷漠甚或阴冷……"
"哼!岂只如此?若只习练一种心法,随着功力增高,心性便逐渐会火爆霸道且残狠噬杀,或是变成阴森冷酷的心性,杀个人毫不皱眉。
我'碧玉门'的人虽然习成十成的'碧玉神功'及'碧玉掌',但是也习有残破不全的'雷霆神功'及'雷霆拳'所以尚能略微调和,异像并不显著,只是由外貌看来,皆甚为孤僻冷漠而已。
再看你,已然成为刚阳霸道的人,仅在短短不到半年时光,便已杀了多少人,并且因此而有了'鬼面修罗'的恶名。"
小飞闻言及此,顿时怔愕的回思,不到片刻,终于喃喃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每每运行'五行神功'时尚能心境平稳,但是运行'雷霆神功'施展'雷霆拳'或'霸锤'时,火性便甚为火爆,且恨不得施展全力将对手全然杀光才休,所以……"
"对罗!所以除非你也习有'碧玉神功'调和'雷霆神功',否则以后定然会成为一个噬杀的大恶魔,而遭黑白两道同声围诛,爷爷及三爷爷认为你习有'雷霆神功'必是我家远祖亲人的后代或弟子,因此与我家应属亲人,自应全力维护,并且希望你能回归家门互传神功互利,但是却没想到你只是缘获神功的外人,不过……既然你已习得'雷霆神功',也可算是'雷霆门'的弟子了,你说是吗?"
小飞闻言顿时暗忖一会儿,便朝路飞燕笑说道:"路姑娘,方才在下已曾说过,曾经在一地缘得数位长者传授独门心法,也缘获一些武功秘笈,并且由秘笈中习得不少招式,而'雷霆神功'仅是其中之一而已,我若是因为习有'雷霆神功'便算是'雷霆门'的弟子,那么我曾习有其他门派的心法及招式,岂不是要同时成为众多门派的弟子了?而且在下虽习得'雷霆神功'及'雷霆拳',但是甚少施展,因此想必应无碍吧?"
路飞燕闻言顿时默然无语,因此小飞又继续说道:"不过路姑娘且放心,在下方才曾说过,既然知晓'碧玉门'与'雷霆门'之间的密切关系,自是理应将'雷霆秘笈'归还贵门……"
但是话说及此,突然想起在"太行山"时,已将"雷霆秘笈"交给了庄秀云收藏,因此急忙改口说道:"可是在下已将数册秘笈全收藏在远方深山之中,因此暂时无法将秘笈交给姑娘携返贵门,不过在下已熟习秘笈内的'雷霆神功'及'雷霆拳'如果路姑娘有暇,在下愿立即将心法及拳法尽心传授于姑娘。"
路飞燕闻言,立即急声说道:"不行……不行……爷爷说过,待避过锋头已无危险后,便暗中将你带返'碧玉门',因此……"
然而小飞却摇头说道:"路姑娘,在下会远行至此,乃是因为有事欲在此方待办,因此无法在此时与姑娘前往'碧玉门'因此……不如姑娘先将'碧玉门'所在告诉在下,待在下事毕之后,再前往贵门一行。"
路飞燕闻言,顿时心急的说道:"甚么?喔……我知道了,你是要寻宝是吗?哼!你以为若无本门之人全力维护,你还能逃过那些老辈顶尖高手的围杀呀?万一你死在途中,那么本门远祖的两种神功岂不是合璧无望了?"
小飞闻言,顿时心中不悦的说道:"路姑娘,在下并非贪婪之人,便是昔年……算了!与你说这些无益,其实在下急欲待办之事乃是受人所托,其中尚牵扯到一人的性命,因此须尽早办妥,至于寻宝之事,则是因为地点与所托之地相差不远,才欲顺便一探而已,因此姑娘莫要误会,再者……在下虽非武功高明的人,但是自信尚有自卫之能,因此路姑娘无须耽心……"
然而路飞燕却不层的抢口说道:"算了吧,爷爷及三爷爷两人,连大伯及二伯率着门中高手出门都不放心,所以才会亲自出府,而你……凭你的年纪,就算你曾经连诛一些高手,功力及身手皆甚高,但是至多也仅有四、五十年的功力吧?而那些黑白两道的前两辈高手,皆是已然功达甲子之上的顶尖高手,你岂能敌得过他们?"
小飞闻言顿时笑了笑,也不多言解释的又笑说道:"既然路姑娘不放心,那么在下便先在这些时日中尽速将'雷霆神功'及'雷霆拳'传授于姑娘,然后由姑娘带回贵门便可。"
可是如此一来已与路家的计画相异,路姑娘虽然心有不愿,可是好不容易才寻得一个习有"雷霆神功"及"雷霆拳"的人,而且是天下间唯有的一人。
虽然他心胸甚为宽阔,并无一丝要求,便应允将神功归还本门,可是却不肯立即随自己回去,自己又不能强逼他,也不能制住他,擒捉回去,但是万一他以后被人追逐击毙,那么本门将远祖散失绝学寻回融合为一的心愿岂不是永远无望了?因此心中纵然甚为焦急且不悦,为了达成本门已有上百年的心愿,因此也只好暂时与他在一起,若能熟记习成,也属良策,因此只得无奈的说道:"这……好吧!我先习练熟记也好,免得途中失散,或是你被人击毙,那本门的心愿岂不是无望了?而且还平白结下甚多仇家!那么我们先寻找一户人家求得纸笔,你传我心法时顺便书录,如此才不会有疏漏。"
路飞燕话声一顿,忽然又正色朝小飞说道:"还有一事,也要详细告诉你,近来在江湖中连连传出你身怀藏宝玉佩,且欲寻宝的消息,其实已有不少人猜测出皆是你故意放出的消息,为的是引出仇家报仇是吗?"
小飞闻言,顿时张嘴欲言却又说不出甚么?仅是神色尴尬的讪讪望着路姑娘,有如说谎的小孩被人拆穿一般。
路飞燕看他的神色,顿时心知确是如此了,因此续又说道:"为了此事,大伯要我告诉你,年余前围攻你及你义父的黑白两道高手中,其中大伯及一些相识好友,因为心怀盗亦有道的道义,因此自始仅是尾随追逐与你义父谈条件,并未曾真心动手围攻你义父,尔后待你出现后,大伯耳闻你的一番义愤言词之后,心中有愧且敬佩你,所以便不再插手了。
当你与人开始拚斗时,大伯便暗中与其中有交情的七人联络,尔后皆与大伯一样,不但未曾再围攻及追逐,甚而暗中生事拦阻他人追逐,那天与大伯同行的吴叔叔便是其中之一。
因此吴叔叔他们虽然说不上是你的友人,但是大伯希望你也莫要将他们视为仇人才是。"
"哦……"
小飞闻言后,仅是轻哦一声的便未吭声,但是心中已在回思当时的景况,除了之前"烈火狂屠"路玉明确实对义父及自己交好之外,并且故意与人引起纷争,引开众人的目光,以利义父及自己趁机突围。
事后义父也曾告诉自己,曾与"烈火狂屠"路玉明暗中联系突围之计,因此已确定"烈火狂屠"路玉明是友非敌,只是碍于情势未曾明助。
至于七个人……当时在危急中,只想到如何诛敌脱身,确实未曾注意有何异状,但是现在听路姑娘转述"烈火狂屠"路玉明之意,再回想当时情景,在追逐拚斗的紊乱之中,似乎离义父及自己的远处,确实曾有一些怒叱对骂的打斗声,莫非便是"烈火狂屠"路玉明及七个友人,故意与人兴起纷争拖住了一些人追逐围攻?若真是如此,那么"烈火狂屠"路玉明及他的七个友人不但不是自己的仇人,甚而应是暗中协助自己及义父脱险的恩人。
因此,小飞立即询问那七人的名号及容貌,还有穿着打扮及使用的兵器,以免日后自己不察之下伤了他们,那就非自己所愿了。
而且,原本认为尚有十二个仇人,也因此须将这七人扣除在外,之后也只余五个仇人了。
两日后!沿着"武夷山"山道,已然进入了风光明媚,景色壮丽的"三三六六"丽景山道,只要横穿过"武夷山",便可到达"仙霞岭"了。
途中!路飞燕除了将"碧玉神功"及"碧玉掌"逐一传授小飞外,小飞也将"雷霆神功"及"雷霆拳"细心传授路姑娘,并且相互指正勤习。
两人相互传技且相互指正勤习时,已使路飞燕震惊小飞的天资甚高,不到两日便已将"碧玉心法"习练入悟,而且"碧玉掌"的三十六招逐一传授中,只要自己详说口诀及比划一两次之后,他便全然入悟,竟然比自己还入木三分。
甚而在初学乍练中,已能略微施展出招中的玄奥之处,并且还能举一反三,略知下招应由何方出手。
更令她震惊的是,见他每每试施招式时,招招俱是劲疾凌厉,变化万端,掌势翻飞中,已感受到掌劲中触肤生寒的寒气,比自己施展时的威力不知高出几倍?甚而连大伯、二伯及爹爹他们施展时,可能也无如此威势,若无高深的功力,岂能到达如此境界?可是又不知他的功力究竟高达何等境界?莫非已与两位爷爷的功力……
但是可能吗?但是路飞燕怎会知晓,小飞因为习成"五行神功"之后,全身奇经八脉以及三阳三阴十二经脉,还有一些少有人运行的异络,皆已全然贯通,因此习练"碧玉神功"时,立即水到渠成的轻易习成,而且因为功力已然高达甲子之上,当然能将心法及招式,施展得甚为凌盛。
路飞燕虽然是震惊得难以置信,自己习练"碧玉心法"及"碧玉掌"已然十余年,竟然比不上他习练数日之后的成果?因此芳心中甚为不服气,便故意频频指责这招不对那招有误,使得小飞只是讪讪的虚心接受指正。
尔后的时日,多是小飞详细传授"雷霆神功"及"雷霆拳",而路飞燕在习练时,为了不疏漏丝毫且能习练无误,因此每每有不明之处必是详尽询问。
除此之外,每至入夜休歇之时,路飞燕依然不放过小飞,要小飞次次详说口诀,对照自己书录是否有误,甚而连小飞说出自己习练之后的心得,路飞燕也仔细聆听,毫不放过,且一一书录以待尔后参研。
小飞日日皆被路飞燕如此锲而不舍的频频追问,虽然心中也有些烦厌,但是也甚为敬佩她的好学不倦及执着的恒心,因此皆是不厌其烦的详细解说,因此进度虽然甚为迟缓,但是路飞燕皆能入悟七分,只差熟练顺畅了。
而小飞的心中另有打算!此事尚须回溯至小飞受"神行丐"的托负之时。
当小飞获"神行丐"赠送"赤焰秘笈"之后,往"武夷山"的途中,曾将"赤焰神罡"详阅研习过,发觉与当年"邪丐"传授心法的并无差异。
但是在详阅"赤焰秘笈"中的武技时,却发觉与自己习练过且常施用的"雷霆拳"一样,须配合运行"雷霆心法"才能将掌势威力施展出,这才恍悟施展某一种独门武技时,须有独门心法配合施展,才能将其独特的威力施展得更为凌盛,否则威势必然减弱。
自己已然将五种心法融合为"五行神功"后,全身奇经八脉以及三阳三阴十二经脉,还有一些异络也全然贯通,因此施展"赤焰秘笈"
中的武技时,自然而然的已能将其中"烈火三绝式"绝招的威势施展得淋漓尽至,更何况是其它招式?有了如此的体认之后,尔后便尝试将"雷霆心法"也融入"五行神功"之中,若想施展"雷霆拳"时,便无须停息"五行神功"再改换运行"雷霆心法"了。
果然如同小飞的心意,费时数日之后,终于已顺利的将"雷霆心法"也融入"五行神功"之中了,尔后只须以"五行神功"为主,不论何时皆可轻易的单独运行"赤焰神罡"或是"雷霆神功"。
而且尚可利用"五行神功"相融相生的玄奥,使某一独门心法的真气更为凌盛,配合独门心法施展独门招式时,威势也可倍增。
因此当耳闻路飞燕详述"碧玉门"与"雷霆门"之间的关系,以及"雷霆神功"及"碧玉神功"各别习练后的异状后,再回想起自己将"雷霆心法"融入"五行神功"时的情景,如果也能将"碧玉心法"融入"五行神功"之中,到时只要运行"五行神功",不但无须顾虑会有何异状发生,甚而可以随心所欲的将"烈火三绝式",或是"雷霆拳"及"碧玉掌"所须的心法以八成真气运行,便可随意施展了。
所以,待路飞燕将"碧玉心法"传授自己后,便立即与同为酷寒的"癸水玄功"相比较,果然发觉其中大同小异,只是各别多行经几条不同的异脉异络而已。
于是将"碧玉心法"熟练,且贯通独特的奇经异络之后,在少有的空闲之时或是待她入睡之后,便尝试将"碧玉心法"也融入"五行神功"之中。
果然在三日之后,也如同"雷霆神功"一样,已然将"碧玉心法"全然融入"五行神功"之中运行顺畅了。
两人一路上除了互传武功之外,每每行至景色绝佳的诱人之处时,也会欣喜无比的暂时放下习功,四处游赏,因此行程更缓,已然入山九天了,尚停顿在第五曲之地。
但是也因为朝夕相处,互传习功,且夜夜在山区岩洞中同宿不到五尺之距,因此两人之间初识的疏离隔阂逐渐减少,已开始有说有笑,并且相互之间也逐渐有了了解。
在十三天之后的晌午时分!第九曲的"水帘洞"前,一座高有数十丈的宽阔巨岩顶端,有一片水瀑由岩顶倾泄而下,因为水势逐日冲激,将山岩冲激低陷,使得两侧山岩皆形成尖凸之状,并且有了"慧宛岩"及"青思岩"之名。
在水帘瀑布前,只见水珠飞溅如碎玉,在日光照射下闪烁出绮丽彩虹,使得数十丈高阔的水帘,恍如一片彩色珠帘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满面如花笑颜的路飞燕,欣喜的在瀑布下水潭畔掬水净手拍面,并且欢愉的笑说道:"哇……水好清凉耶……喂!这儿的景色可真美,我们至前面的寺院借住一夜,明日再下山如何?"
"这……路姑娘,你我互传神功,一路上已耗费了几近半月时光,如今你已全然熟记且书录了,因此在下想告辞赶路,及早将受人托付之事办妥,因此路姑娘尚有意逗留赏景,不如你我便在此分手如何?"
路飞燕闻言,顿时芳心失望的嘟嘴欲嗔,但是突见小飞身后数十丈外有一名老者迅疾掠至,因此心中一惊!立即低声说道:"甚么?你要……咦?喂!你身后有人来了,而且似是功力甚高的老辈高手,你要小心了。"
小飞闻言,原本欲回首观望,但是忽然灵光一现的不知想到甚么?心思疾转后突然大声喝道:"住口!你尾随不去,且连连骚扰在下,你当在下真的舍不得辣手摧花吗?"
路飞燕闻声突然一怔!并且有些慌乱,不知他为何突然……但是忽然又灵慧的悟出他的用意,因此又开心的咯咯笑着,并且顺口说道:"咯……咯……咯……唷!你凶甚么?天下各地莫非王土,而且如此风光秀丽之地,本就是游人常至之处,你能来得,难道本姑娘便来不得吗?"
小飞闻言,顿时心赞路姑娘甚为机灵聪慧,因此朝她眨眨眼后,续又喝道:"哼!你当在下不知你的企图吗?告诉你,在下只是前来游历,并非是寻甚么宝物,因此你就死了心吧。"
"咯……咯……你当本姑娘是三岁丫头好欺吗?像你如此粗枝大叶的凶徒,又岂会懂得文人墨客的风雅?况且江湖中早已传出你深入'武夷山'寻宝之事,因此,只要尾随着你……咦……"
此时小飞身后远方行至的一名老者,看似步履轻缓的游赏山景,实则身形甚为迅疾,已然飘掠至小飞身后不足三丈之地。
路飞燕虽然不识那名老者,但是眼见老者身形似缓实疾,而且容貌清癯,飘逸有如神仙中人,背后却背着一柄松纹古剑,心知是个顶尖高人,心思疾转后,突然想起一人,因此心慌中立即笑说道:"啊?您是……莫非您老人家是'乾坤一剑'刘老前辈?刘老前辈,您也至此方游赏风光美景呀?"
正当路飞燕心慌的笑说时,小飞已骤然转身面对老者,只见是个年有古稀之上,蓄有三缯长髯的耄耋老者,容貌清癯,神态飘逸恍如仙人一般。
此时蓄有三缯长髯的耄耋老者,双目开合中精光飞闪,略微观望两人一眼,便沉声说道:"这位姑娘……大概便是'碧玉门'路老弟的孙女了?"
路飞燕闻言立即恭敬的应声说道:"是!晚辈正是路飞燕,想不到刘老前辈您前来此地赏景呀?"
"哼……老夫早已听人说过路老儿有个刁钻机灵的孙女,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刁嘴丫头,不管你想要甚么心机,但是这儿已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路飞燕闻言,立即心有不服的说道:"刘老前辈,晚辈自知武功甚差,因此尾随他已有数日,却不敢冒失动手,可是您老一来,却要晚辈离开,难道想独吞宝藏吗?"
"放肆!"
"乾坤一剑"刘知达怒叱一声,接而目注着小飞冷声说道:"哼!凭老夫的所学及家产,并不想贪得甚么心法或宝物,老夫此来乃是想请教此位少侠,为何手段残狠的残害了数十名黑白两道高手?若是诛除了一些危害武林及百姓的邪魔尚可说,可是连白道中人也同遭残害,由此可见这位少侠已然身入魔道,尔后恐将危及天下武林黑白两道,因此老夫此来……"
但是话未说完,突听小飞仰首狂笑着:"哈……哈……哈……"
"娃儿放肆!"
然而小飞毫不在乎老者的叱斥声,并且神色不屑的冷声说道:"放肆?哈……哈……看在您年长的分上,在下称呼您一声前辈也无妨,前辈或许心存仁义且悲天悯人,但是前辈不深查缘由,便如此冠罪在下,岂不有失厚道?"
虽然"乾坤一剑"的心中生怒,但是不愧是白道中年高德旺修养甚厚,且名声鼎盛的顶尖高手,不能被人视为是个仗恃名声及地位,只凭自己喜怒便冠罪于人的高傲之人,因此忍住心中怒火沉声问道:"哼!此话怎讲?哦……你是说老夫并未责怪黑白两道贪婪争夺玉佩,反而责怪你凶残是吗?"
"哼!不是吗?既然前辈知晓黑白两道贪婪争夺玉佩之事,想必也已知晓在'九华山'的夺宝之战,您可知在下义父便是遭黑白两道贪婪争夺玉佩,在追逐拚斗时伤重身亡?在下身为义子,岂会身负大仇而不报?再者,黑白两道的贪婪之人,为了夺取非分之物,竟然不顾江湖规矩、武林道义,数十名高手群起围攻在下一人,难道在下能束手待毙而不还手吗?若老前辈与在下易地身处,当何以自处?如果老前辈心存道义,为何不及早现身,阻止贪婪之人围攻在下,却在此时冠罪在下?难道老前辈自认名声鼎盛、功高绝顶,只要一出面,在下便会畏惧伏罪吗?"
小飞激昂的话声一落,突听高处传来一阵洪亮的大笑声:"哈……哈……哈……好!好一个不卑不亢,且不畏强权的娃儿,刘大侠!老夫为你的名声汗颜。"
小飞及路飞燕闻声顿时循声张望,只见水瀑左侧的"青思岩"岩顶,站立着一位身穿一身云白长衫,身材瘦高,童山濯濯的阴森老者,并且话落之后已由岩顶飞身而下。
路飞燕眼见老者,顿时芳心大喜的大叫一声:"啊?爷爷……"
小飞耳闻路飞燕的叫声,并且眼见她欣喜掠向老者之处,顿知来人乃是已听路飞燕说过,却从未曾见过的"碧玉门"老门主"碧血追魂"路慕云。
此时突然又由来路之方的树林内,也传出一阵阴森的话语声:"喋……喋……喋……路老哥所言甚是!刘老儿,虽然老夫身为黑道,而且老夫的师侄也命丧这娃儿之手,待会儿定要与这娃儿动手过招……但是老夫听得这娃儿所言之后,虽然有杀侄之仇,却不能恨怒他,而你,你欲以何等名义苛责这娃儿?"
随声只见来路之方的树林内,步出一名身材中等、方脸无须,身穿赤袍的老者,乃是黑道中名声鼎盛的顶尖高手之一"烈焰掌"曹山。
"碧玉门"老门主"碧血追魂"路慕云眼见来人,心中一紧,因此立即笑说道:"噫?原来是曹兄你……"
但是话声刚出,"烈焰掌"曹山已摇手抢说道:"喋……喋……路兄!老夫虽不知贵门与这娃儿有何等关系,但是在这几日中,你们兄弟两人分别以交情以及不惜一战的霸道姿态,拦阻了好几位老朋友追逐这个娃儿,但是老夫已然看出贵门并无意获得甚么宝藏,而是在暗中维护这娃儿。
路兄!你也知晓老夫的心性如何,其实老夫得知师侄命丧之事时,确实心中大怒,但是待知晓事由始末之后,已然怒火消减不少,再加上方才耳闻这娃儿的铿锵之言,更令老夫回思奸险江湖本就是如此,只能自责师侄心贪且功不如人,因此仅想试试他的武功究竟高达何等境界而已,因此你也不必担心了。"
"哈……哈……曹兄乃是说一不二的人,小弟又岂会信不过?至于本门与许少侠之间,可能有些关连,只不过此时小弟尚不确定……"
而此时,路飞燕已欣喜的笑说道:"爷爷,孙女已问明白了,他确实是'雷霆门'唯一的后人了……"
"真的?如此就太好了!丫头你……"
"碧血追魂"路慕云闻言顿时大喜的脱口笑说时,而"烈焰掌"曹山也惊呼出声的疑惑问道:"咦?'雷霆门'……'雷霆门'不是在五十余年前被不知何方仇家灭门了吗?路兄……莫非贵门便是……"
"哈……哈……曹兄切莫妄加猜测,其实此中有不为外人知晓的内情,如果曹兄有兴,尔后有暇,小弟当会详说与曹兄知晓,但是此时……"
"乾坤一剑"刘知达眼见两个名声功力皆不弱于自己,俱是黑道中的顶尖高手"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烈焰掌"曹山相继现身,顿时心中一凛!待耳闻两人之言,似乎皆对"鬼面修罗"有维护之意,看来自己若想伤他,已非易事,因此立即沉声说道:"哼!路老鬼、曹老魔,莫非你俩有意维护这个凶徒?"
"烈焰掌"曹山闻言立时阴森森的说道:"怎么?老夫师侄之仇应如何索报,难道尚须你刘老儿教导吗?"
"碧血追魂"路慕云此时也冷声说道:"曹兄!刘大侠认为我俩皆属黑道,因此定会维护心性凶残、手段毒辣,且已闯出恶名的'鬼面修罗',会妨碍了……"
站立三人正中的小飞早已由路飞燕的口中知晓"碧玉门"上下皆有意维护自己。
而另一位曹姓老者,虽然师侄命丧自己手下,但是似乎对自己并无痛恨之心,两人若是因此而与这个刘姓白道高手正面为敌,定会使自己背负了恩情,因此未待"碧血追魂"路慕云说完,立即大笑说道:"哈……哈……哈……三位前辈不必为在下之事争执了,在下尚有要事待办,因此不愿在此耗费时光,但是……刘前辈!既然您有意为天下苍生除恶,那么在下便顺您的心意,向您讨教几招,并且请路前辈及曹前辈从旁指正,尔后若有暇,在下再向曹前辈请益。"
话声一顿,立即由背后取下"虎面盾"及"霸锤",并且续说道:"刘前辈!在下自知是后生晚辈,武功不及您,因此只得以兵器向您讨教了!"
此时"碧血追魂"路慕云已是心中大急,认为这小子竟然如此胆大,竟敢向白道顶尖高手挑战!正欲开口阻止之时,身旁的孙女却急忙拉扯自己衣袖,并且摇首示意,不欲自己插手。
爱孙乃是家中最精明刁钻,而且武功也颇有根基,因此当初才放心的由她陪着,从未曾见过只曾听侄儿详述的许姓丑少年。
现在,孙女竟然不要自己插手,难道孙女认为这外貌不扬的孩子功力甚高,竟然能与顶尖高手斗上几招不成?心中虽疑且担心,但是相信孙女之举必然有其道理,因此便忍住心中忧虑,未曾吭声。
而另一方的"烈焰掌"曹山耳闻小飞之言时,也是难以置信的心中一怔!因此疑惑的望着小飞,又望向"碧血追魂",却见"碧血追魂"路老儿并未出声阻止及介入。
因此使得"烈焰掌"曹山心中更奇?数日中的追逐,已然看出"碧玉门"在暗中维护着"鬼面修罗",如今"鬼面修罗"大胆挑战刘老儿时,他却未曾阻止,难道其中有甚么……而且那"鬼面修罗"曾说与刘老儿挑战之后,尚要向自己请益,言语中虽然有尊敬自己之意,可是一动上手,便关系到自己的名声……"烈焰掌"曹山思忖及此,顿时心中一紧,而且刘老儿的功力与自己相差不多,两人的胜负大概与自己的胜负也相差不多,不如先由两人的交手中,看看这娃儿的出手路数及功力如何再说,因此也不吭声的静望着。
壮观的水瀑前!小飞左手套盾,右手执锤,挺身立地,神态威棱,虽然外貌不扬,有如凶神恶煞一般,可是全身却涌溢出一种磅礴浩然的威势,恍如一个顶天立地、纵横沙场的威武大将一般。
因此使得三名顶尖高手,皆是神色震异,且有一种不敢小觑之心。
而在路飞燕的双目中,则浮现出一种怪异的光彩,却又神色紧张的紧抓着爷爷的手臂。
而此时!"乾坤一剑"刘知达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涌生出一股莫名的心凛,是他有如凶神恶煞的神态?还是他威武不屈的凛然神态……
"老前辈,接招!"
倏然一声喝声乍响,一道狂猛劲疾的凌厉锤影已斜扫而至!"乾坤一剑"冷"哼"一声,双脚贴地斜栘两尺,左手双指并合如剑,原本欲削向对方右腕,但是眼见对方手腕及小臂上有护套,因此迅疾化指为拍,震向对方小臂。
就在此时,锤影骤沉,一片盾影已劲疾撞向胸腹,顿使"乾坤一剑"心中一惊!立即右掌劲疾拍向盾面,霎时一声暴响,两人不约而同的被强劲震力震得双双后退。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虽然小飞出招先攻,而"乾坤一剑"刘知达也出招反击,但是随后出掌拍中盾面,却是双双震退,如此一开始便逼得"乾坤一剑"出掌硬拚,而且与对方同时被强劲震力震得后退,如此情况在同辈之中已是少有之事,更何况仅是一个出道不到一年的后生晚辈?"乾坤一剑"知晓对方仅凭一己之力,不但能在数十个高手的围攻下安然无恙,甚而还残杀了不少人,因此虽然自视名声及功力,并未将对方看成同辈大敌,但是也未曾低视他。
方才一击之下,与对方双双震退,虽然自己仅施展六成功力,不知对方施展几成功力,但是心知对方定然也会保留一些实力,因此绝不会超过九成或八成。
若猜测无误,那么对方的功力恐怕至多仅低于自己两至三筹,或则……可能与自己相差不多?因此不但令"乾坤一剑"心中震惊!自觉颜面无光,也使旁观的"碧血追魂"路慕云以及"烈焰掌"曹山俱是心中一震!皆是面浮惊异之色的望着小飞。
"乾坤一剑"刘知达在心惊中,虽然身背长剑,可是对方仅是个双十左右的后生晚辈,若是仅出手一招,便被对方逼得出剑,那么无须再斗,自己的名声已然毁于此地了。
可是正欲开口询问对方的出身来历之时,倏听对方再度喝道:"老前辈,再接在下一招!"
小飞在掌,盾相触之后,似乎心中已有了何等的体认,因此再度大喝一声,身形前掠中,右手"霸锤"又朝对方当头疾狠砸下,右手"虎盾"也已蓄势待发。
"乾坤一剑"耳闻对方喝声一起,身形已迅疾掠至,锤势也当头疾砸而至,因此也只得再掠身迎战,内心中也已迅疾思忖着。
"锤"原本便是沉猛凌厉的重兵器,若砸至身躯,除非习有高明的横练外功或是护身真气,才能抗拒狂猛的砸撞巨力,但是若功力相当便难说了。
更何况对方的乌锤甚为怪异,并非是一般的六角或八角锤,倒有些像带有锥刺的流星锤,若是砸至身躯,锤面的尖锥必然甚易冲破护身真气。
但是重兵器的缺点乃是变招换势较迟缓,若是对方功力稍差,身形动作略微迟缓,自己必可在对方反击之前先得功。
因此,"乾坤一剑"内心疾思中,眼见锤势又当头砸至,不敢轻撄其锋的立即朝左偏身疾旋,避开锤势,右掌如刀迅疾削向对方右臂,而左掌也已顺势斜拍向对方右胁。
然而小飞锤势疾砸中,眼见对方身形疾旋至右侧反击,立即身形半旋手劲一转,"霸锤"已疾如迅电的又朝右方斜砸向对方右肩。
"乾坤一剑"身形疾变,双掌齐出之时,眼见对方并未闪避,竟然身躯半旋中,右方锤影变招迅疾,再度劲疾无比的砸至右肩!心中震惊中,心知双掌若不撤,当然可击中对方,可是自己也难逃锤势砸中,因此暴然收掌,倒纵避开锤势……但是小飞手中锤势斜砸而下,眼见对方退身闪避,手中锤势下沉中已不及振扬再攻,因此左手早已蓄势待发的"虎盾"已骤然横扫而出,若被厚重盾缘的锋利圆刀切削中,也会将人削撞得皮开肉绽,骨裂筋断。
"乾坤一剑"身形疾退中,倏见右方盾牌又横扫而至,顿时怒气横生,身形不退反进,右掌劲疾的朝盾面猛拍而下,左掌双指伸疾如迅电的点向对方胸口"神封"、"乳中"两穴。
小飞左手"虎盾"盾面骤遭拍中,霎时被强劲剧震之力,震得横扫之势顿止且下垂,并且眼见对方指势已当胸点至,但是"霸锤"已来不及迎击了,因此上身骤仰避指,右脚也已顺势上踢,以攻止攻。
"乾坤一剑"见势顿时冷"哼"一声,左手指势突然化掌下拍,并且趁着对方左盾被震下沉之际,右掌化爪疾抓对方左肩臂之间的"云门穴"。
小飞见状心中一凛!对方果然不同于往昔曾交过手的高手,功力高深,出手速疾,虽然出手招式一目了然,并非变幻莫测的绝学招式,但是已使得自己须迅疾迎封反击,才能化解对方攻势。手中的锤、盾虽然有利自卫及攻击,但是因为过于沉重,无形中也使自己的招势迟缓不少,因此在招式上必然会落于下风,倒不如空手与其过招。
再者!对方背后也有长剑,但是却空手与自己搏斗,不论交手之后的胜负如何,自己已然占了兵器的便宜,可是自己为何要占对方的便宜?甚而并非是便宜。
小飞思忖及此,忽然又想起以前与江天凤出手套招的情景,因此使得小飞突然精神一振,且雄心大起,立即左脚暴蹬,身形倒窜,尚不待对方追击,已哈哈大笑说道:"哈……哈……哈……老前辈果然高明,因此在下心中甚喜,想与老前辈空手过招试试……"
身形倒窜的笑声中,已然将手中锤、盾相继抛至地面,并且迅疾提聚十成"五行神功"贯注双臂,双脚落地再蹬,身形已前掠迎扑,双掌立即施展出自己由数册秘笈中习得,而且已逐渐混杂为一的凌乱招式。
小飞虽然是见猎心喜,想趁此一搏中精练所学,可是他却忘了对方乃是成名数十年的顶尖高手,不但招式精奥玄妙,而且阅历甚丰,虽然尚未迈入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但是出招换式已然甚为流畅无碍,又岂是自己所能比拟的?尚幸!"乾坤一剑"没想到对方毫无败象时,竟然会舍弃了兵器,要与自己空手过招?但是想起江湖传闻中,对方的成名之技乃是凌厉无比的"鬼影梭"及"七步断魂针"两种暗器。
莫非方才对方因为双手各执锤、盾,无法施展暗器,所以现在想空出双手,以便在拚招中伺机施展暗器?而且由方才接实的几招中,已然知晓对方的功力不弱,若是由他手中施出的暗器,威力必然……
"乾坤一剑"思忖及此,顿时心中一凛!因此立即将护身真气提至十成,迅疾出招迎封,但是双目则紧盯住对方双手,只要对方双手一有异状便可及时闪避。
此外,小飞双手腕臂上的虎头护腕,也对小飞甚为有利,无须顾虑手腕及小臂穴道遭制,因此无形中已占了一些便宜。
如此一来,一个大胆出招连攻,一个分心戒备出招,使得两人在一长一消中,竟然形成势均力敌的近身搏斗。
在旁观战的"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烈焰掌"曹山,全神贯注的目注着两人的拚斗,旁观者清,已然发觉"鬼面修罗"虽然毫无畏色的频频进招,可是招式中的破绽甚多,而且所施展的招式甚为杂乱。
只见他施展出的招式,明明像是刀剑的劈刺招式,却成为手刀或掌指招式;有些明明是棍棒的扫、砸、挑招式,却又变成了挥拳侧击,或是手锤或是上撩掌势。
其中有些招式虽然从未曾见过,但是有些招式则是常见且熟知的一些招式,甚而其中尚有"碧玉门"的"碧玉掌"招式在内。
而且也因为出处各有不同的杂乱招式混在一起,使得双手招式忽而沉稳狂猛,忽而柔若飞絮,忽而凌厉刁钻,忽而大开大合,忽而飘飞如柳,忽而疾如迅电,因此招式之间的衔接处甚为不顺。
在此情况中若是自己出手,大概无须五十招便能将"鬼面修罗"伤在招下了,可是不知为何"乾坤一剑"刘知达的出手招式有所保留,而且似乎心有顾忌,所以使两人的交手之状成为旗鼓相当之势。
但是尔后两人终于发现,每当"鬼面修罗"手势下垂之际,"乾坤一剑"刘知达必然收招略退,待"鬼面修罗"趁机再攻之时,才放心的又进身出招,原来是顾忌"鬼面修罗"暗中施展暗器。
因此"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烈焰掌"曹山两人俱是暗中窃笑,却不动声色的默立静观。
但是时近两刻左右,眼见两人各自出招已有百余招之后,"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烈焰掌"曹山两人面上的神色已逐渐凝重了!
因为"鬼面修罗"此时所施出的招式,已然愈来愈严密,破绽也愈来愈少,而且因为出手迅疾,已然逐渐能顺势施展出下一招,已逐渐将不同门派、不同性质的招式,逐一连贯施展得愈来愈顺畅,虽然尚未连贯顺畅得融为一体,但是已逐渐使人感觉到那些原本出自于不同门派且是杂乱无章的招式,似乎原本便是一套变化万端的招式。
尤其是"碧血追魂"路慕云,没想到本门的"碧玉掌"三十六招竟然被拆分得凌散,有些招式突然插杂入别的招式之中,或是突然将别门的招式接至某两招或三招之中,然后又接回另一招之前,看来似乎令人气愤,可是却又发觉如此一来,似乎使得"碧玉掌"更为顺畅,且更为凌厉。
"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烈焰掌"曹山两人愈观愈心惊!不但惊讶"鬼面修罗"的功力甚高,似乎并不在"乾坤一剑"之下,而且也惊异他的资质及胆识皆甚高,竟然敢在与顶尖高手激斗之时,尚大胆的磨练精淬自身武技。
而此时!"乾坤一剑"刘知达则是愈斗愈吃力,也愈斗愈心惊!并且也已看出对方是在利用交手中精淬武技,此时已难胜他,万一待他武技更为增进后,自己的胜算岂不是更少了?再者,纵若自己胜了他,但是以年岁及名声说来,并非是值得夸耀的事,况且尚有两个老魔头在旁观战,恐怕也难取他性命,万一不幸败在他掌下……那么自己数十年的名声岂不是将毁于此地?思忖及此,认为续战之后,必然对自己愈来愈不利,不如趁尚无胜负之时罢手,待以后有机会再与他一斗。因此,骤然抢攻两招逼退小飞后,立即收掌退身,并且沉声喝道:"住手!小哥儿果然高明,尔后江湖武林中已然有一席地了。"
接而又朝"碧血追魂"路慕云及"烈焰掌"曹山两人望了一眼,并且神色凝重的说道:"路老儿,老夫方才与他交手三百余招,已由他的招式中看出端倪,终于知晓为何'鬼面修罗'能在短短半年中崛起武林,原来他的招式中,除了有贵门的'碧玉掌'之外,尚有'破衣门'、'九幽门'还有一些黑道中久未出现的老魔招式,而且依他的兵器看来,似乎也有'大洪山'的禹寨主在内,由此可知'鬼面修罗'可能是黑道中不少高手合传的后起之秀,莫非黑道欲利用他危及我道之人,尔后称霸武林不成?"
"胡说!刘大侠莫要无的放矢,辱及本门……"
"碧血追魂"路慕云闻言顿时怒声叱斥,但是另一旁的"烈焰掌"曹山方才也已看出"鬼面修罗"的招式甚为庞杂,果然如同"乾坤一剑"刘知达所言,因此也已起疑心的望向"碧血追魂"路慕云。
但是突听"鬼面修罗"冷笑说道:"哼……哼……哼……刘前辈莫要妄加猜测,自以为是,在下在半个月之前,连三位前辈的大名皆未曾听过,更别说见过三位前辈了,至于在下的出身来历……只要往关外一行,略微打探便可知晓了。
再者,在下四年多前才踏入关内,凭在下的容貌,必可探明在下曾在何处停留过,若再扣除与义父隐身'九华山'习艺的一年时光,尚有谁能授技于在下?而在下的盾、锤兵器,乃是由'浔阳'跳江脱身后在江底缘得的,至于'碧玉掌'则是在下连遭黑百两道围攻,自认所学不足以自卫,因此渴求武技甚急,而路姑娘与在下各有所需,因此便相互传技而得的,哼……哼……如果刘老前辈若看上在下的某一招式,在下也愿与您互传,两不吃亏,但不知您老……"
"哼……刁口娃儿!你当老夫是三岁稚儿?"
但是小飞立即朝路飞燕说道:"路姑娘!贵门的武技为何,想必刘老前辈及曹老前辈皆甚为清楚,你不妨将在下所传的'雷霆拳'施上几招,请两位老前辈过目且指教一、二。"
路飞燕此时已对小飞甚为敬佩,而且耳闻小飞之言,乃是化解"乾坤一剑"胡乱猜测的冠罪之言,因此立即娇笑一声的说道:"咭……好是好,可是人家才初学数日尚不熟练,破绽必然甚多,恐怕难入两位老前辈法眼。"
而此时!"乾坤一剑"刘知达及"烈焰掌"曹山闻言之后,俱是怔愕难信?"碧玉门"竟然肯将独门武功与他人互传?如此说来,互传的武功定然是不弱于"碧玉神功"及"碧玉拳"的玄粤武功,因此心中皆甚为好奇的想知晓,"鬼面修罗"究竟是用何等的玄奥绝学与"碧玉门"换习独门绝技?而"碧血追魂"路慕云此时,也想看看孙女是否真的习得了"雷霆神功"及"雷霆拳"的心法及招式?所学是否有残缺?因此三人皆是默不吭声的静望着。
路飞燕虽然是初学乍练,但是"碧玉门"门中,早已有了残缺的"雷霆神功"及"雷霆拳",所有门人皆也曾习练过,因此由小飞的传授中已然能查知他传授的是否完整,是否有藏私,而且再由小飞解说习练的心得,更能迅疾入悟,虽然仅习练十一、二天左右,但是已然入悟六成了。
因此路飞燕运行"雷霆神功"调息之后,立即将"雷霆拳"一招一式的依序施展开来,虽然功力仅及小飞的四成,但是拳劲中已然略微隐含闷雷声,因此使得"碧血追魂"路慕云心中大喜!知晓远祖失散近百年的两大神功,果然已可回归合一了。
而"乾坤一剑"刘知达及"烈焰掌"曹山两人,早已知晓"碧玉门"的独门绝技为何,当然也知晓"碧玉门"中以往并无此种含有雷鸣的武技,因此眼见路飞燕施展出似曾听过但未曾见过,拳势中会发出轰雷声的拳法,因此已相信两人互传武技之说了。
待路飞燕拳势施展一轮之后,突听小飞喝道:"功行三阳,劲吐如雷!"
众人闻声急望,只见小飞并未作势,右拳疾伸吐劲,霎时一声有如九天霹雳的暴雷乍响,一股劲疾狂猛的拳劲,已然击向三丈外的一株大树,轰然暴响中,粗有一人合围的大树,恍如骤遭雷击一般轰然断倒。
就在枝叶飒响、落叶飘飞、尘土飞扬中,一道人影已暴冲而上,并且凌空斜掠至水瀑顶端右侧的"慧宛岩"上,并且此时心中似乎有一股狂烈怒火未消,因此已发出一阵狂怒的大笑声:"哈……哈……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在下虽非恶人,(缺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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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身入蛮荒识异人 义允寻珍再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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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重蛮山崖谷深,
兽吼憾心禽声厉。
我今遥望空云山,
何处寻得桃花源?
小飞依"神行丐"所说的方向,在"仙霞岭"的蛮荒山峦中寻找数日,终于寻到了"神行丐"所说的一条小溪,以及可供辨识的明显目标,经由两山之间的溪流逐渐深入,便可通住"百草谷"了。
在一片山岩之中渗出的山泉,乃是小溪的源头,山岩左侧杂木散乱,荒草丛生的山坡间,有一条似有似无,但是可看出足迹的小路。
顺着小路曲折前行,进入了两侧山势逐渐高耸,并且逐渐缩窄,有如一座山被鬼斧神功劈成两片,仅有三、四尺宽,阴暗曲折,少有草木的一条狭窄岩隙中。
狭窄岩隙仅有二十余丈长,刚穿出岩隙,眼前豁然开朗,竟然到达一个四周皆是数百丈高的耸陡山壁围绕成的一个大深谷中。
眼前杂乱的草丛中,有一条三尺宽的石板小路,通往前方一片高耸的树林,顺着小路前行,但是却在小路旁的一株树干上悬着一片木板,上写着:"非请莫入"
小飞望了望木牌,心中犹豫了一会儿,便扬声唤道:"内里有人吗?在下受人之托,前来……"
但是连唤了数次,皆毫无回应,因此便毅然进入树林内。
但是行有五丈左右,又见一木牌,上写着:"来人止步,内有凶险!"
小飞眼见之下,只得停步再呼唤着:"内里有人吗?在下许鸿飞,乃是受人之托,前来拜望谷主……"
呼声刚落,突然发觉右方树林内有衣衫飘抖之声,心知有人应声而至,因此再度唤道:"在下许鸿飞,乃是受'神行丐'之托,远由'郡阳湖'前来……"
呼唤中,倏觉前方树林中,在风吹枝叶的飒响声中有轻微的衣衫飘抖之声接近,因此立即顿口望去,但是尚未见到人影已有话声传至:"哼!你是受'神行丐'之托前来?他明明知晓老夫这'百草谷'乃是江湖武林无人知晓的禁地,他自己为何不来,却托你前来?"
小飞循声望去,只见右方的一株树下,站立着一名年约四旬之上五旬不到,蓄有短须,神色冷漠的瘦高黑衣文士,虽然耳闻对方口气不善,但是并未生容怒,立即抱拳为礼的笑说道:"先生!因为'神行丐'老前辈先后遭不少人追逐抢夺怀中之物,因此在下与'神行丐'相遇时,他已身受重伤性命垂危,尔后便托在下将一只玉盒送达'仙霞岭'百草谷中,交给谷内的一位'魔医',并且托在下告诉'魔医','神行丐'不负所托,尔后便伤重而亡了!"
"啊?'神行丐'死了?他……唉……本儒便是'魔医'。"
"哦?先生便是'魔医'?那太好了,在下总算不负所托了。"
正当"魔医"神色感伤时,小飞已欣喜的由左侧腰囊内取出一只玉盒,双手递向黑衣文士,并且又说道:"在下与'神行丐'老前辈相遇时光甚短,因此只知两位之间曾有约定,但是却不知是何等约定?而且在下也不知玉盒中是何物?仅知事关一人性命,须及早送达,尚幸在下不负所托,终于安全送达先生之手了,因此恕在下告辞了。"
"魔医"伸手接过玉盒,立即打开盒盖细望一会儿后,已然神色大喜且面浮笑意的又望向小飞,虽然见他面上满面厚硬疮疤极为丑陋,但是却由他双目中闪烁出的精光,看出他的内功甚高,而且眼清目明,正而不邪,况且仅是受人之托,便千里迢迢的远行蛮荒之中,如此心性之人,甚为少见,因此立即笑说道:"小哥儿!尚请小哥儿宽恕本儒方才言语不敬之过,只因本儒这'百草谷'建立至今,已然有十四年的时光,但是不愿外人扰及,因此至今仅有寥寥数人知晓,也从无外人进入过,便连'神行丐'也仅能到达内里谷口之处,所以之前小哥儿前来之时,本儒心中甚为不悦,尚暗责'神行丐'怎可轻易将本谷所在告知他人?"
"但是……唉……万万没料到是因为'神行丐'已然寿止,才托小哥儿前来,此乃本儒不明实情便生怒之过,因此本儒甚为汗颜,现在天色已晚,不适夜行,况且荒山中恶兽甚多,小哥儿何不至本儒窝居小住数日,容本儒略尽地主之谊再行?"
其实小飞早已习惯在荒山中露宿,并不在乎是否有凶兽出没,而且"魔医"言明不愿外人扰及,因此十四年的时光中从无外人进入过,便连"神行丐"也仅到达谷口。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破例坏了对方的规矩?况且自己从未曾在他人家中做客过,也不想身受拘束,因此立即推辞说道:"这……先生,在下并不在意山中恶兽,而且另有他事待办,况且在下也不愿坏了贵谷规炬,因此恕在下告辞了。"
然而"魔医"似乎已有意破例,要在谷中接待十四年中的第一位,也是天下间少有的客人,因此立即笑说道:"呵……呵……小哥儿仅是受人之托,便千里迢迢的远道而来,而且途中从未曾打开玉盒,由此可知小哥儿乃是心性正直,守信守义,不欺不贪的有为青年,因此本儒这'百草谷'愿为小哥儿敞开大门。"
"再者,本儒家中仅有一位卧病在床数年的老伴,以及双目失明的小女,再有便是往昔的药童、使女夫妇了,因此谷中甚为冷清,如果能有小哥儿在本谷为客,必然可使本谷增添一分光彩,因此本儒乃是万分诚心的想请小哥儿为客,乞望小哥儿千万莫使本儒失望喔。"
其实小飞确实不想进入谷内为客,可是眼见"魔医"的神色甚为真诚,实也不好断然拒绝他的好意,因此心中已决定明晨便告辞离去,于是便笑说道:"这……先生如此高捧在下,倒令在下甚为汗颜,可是在下若是再推拖,反倒有些虚伪了,那就打扰先生了。"
"魔医"闻言,顿时心中大喜的朗声笑说道:"呵……呵……那么小哥儿,请!"
"先生,请!"
小飞随在"魔医"身后往树林内深入,但是却见"魔医"不顺着林中小道直行,而是行出小道不断的东转西弯,因此心中甚为奇怪他为何有如儿戏一般的玩耍,如此岂不是耗费时光?
正疑惑不解时,在前行走的"魔医"似乎是他肚中蛔虫一般,已然笑说道:"小哥儿,你先前经过的树林,乃是略微整理清爽的普通树林而已,而此片树林内则是布有阵式,外人若不知入阵之法,便无法进入谷地内里,但是此座阵式,也仅是毫无凶险的'迷阵'而已,若是精习阵法的外人硬闯入内,那么便会在内里遇到小女所布三道花阵,而且一阵比一阵凶险……哦!对了,小女并非完全失明,在日正当中的明亮时光尚可见物,尔后便逐渐蒙胧如瞽,因此全是小女在正午之时,费时四年余逐一布妥的。"
小飞以往在关外时,哪知晓甚么阵式,与云妹在"太行山"居住时似乎听云妹说过,数册秘笈杂学中有甚么"阵图",但是当时自己不知晓是何物?且因为只想习练武技,因此从未曾追问过。
尔后在"济南城"听吴夫子说古论今,才听过古三国时诸葛先生的事迹,也才知晓人世间竟然还有一种玄奥厉害的"阵图"之学。
因此耳闻"魔医"之言,才知晓自己便是站立在"阵图"之中,顿时心中一惊!且有些惶恐的立即环望四周,并且脱口问道:"阵式?先生,在下才疏学浅,虽然也曾听过古诸葛的阵法之说,但是从未曾见过,难道这片树林中便有阵法?可是在下怎么看不出来有何异状?"
"呵……呵!小哥儿,那是因为你随着本儒前行,所以并未被阵式所惑,若是你自己进入树林,必然景色大变,进入迷幻虚境之中了。"
"哦?可是在下不明白,这些树都是真的呀……若是在下观定方向往前直行,若有幻象便不理不睬,那么……"
"呵……呵……那么……小哥儿,这树林内仅是'迷阵'毫无凶险,小哥儿不妨试行一番?"
"魔医"话声一落,立即身形往前疾掠,小飞见状顿时心中一急,也立即掠身急追,并且急声唤道:"先生……先生,且待……"
但是刚掠出丈余,倏觉前方有巨树挡道,因此身形一斜由旁掠过,就在刹那间,只觉树林中已不见了"魔医"的身影。
小飞心中大急!立即全力往前追去,但是疾掠片刻,自认至少已飞掠了数里路,可是尚是身在树林中,而且前方依然是林木森森,难道这片树林甚为深长?因此心中疑惑的停步四望。
突然想起方才"魔医"曾说胡乱进入树林,必会遭幻象所迷,难道自己便是已遭幻象所迷,因此在树林中乱转?
思忖及此,立即环望身周树木,发觉株株是真,并非虚物,怎么会是幻象?又岂会走不出去?因此缓缓迈步前行,待行至一株树前伸手触摸,果然是实非虚。
于是侧行绕过树木续往前行,并未觉得有何异状,四周依然是株株树木,可是立身方位似乎有变?
好奇的立身不动且细观,于是再观定一树前行,可是刚绕过树木,似乎方向又略微变动?难道……
"啊?我明白了!所谓遭幻象所迷,实则是每每遭树木挡道绕行后,便会方向略偏,于是便形成……唔……大概是行过不知多少株树便绕了一圈……或是又偏向另一方,怪不得刚才那先生并不直行,而是东转西弯,既然如此……"
此时"魔医"正躲在远方一株树后遥望,只见丑青年身形迅疾飞掠片刻之后,突然停身不动,四处观望,并且在数株树前观望再行,走走停停数次,突然步伐加快,忽左忽右的前行,因此不由脱口出声:"好聪慧的年轻人!不到两刻便已破解了'迷阵',难道他曾习过阵法却虚言……不可能,依我相人之术,虽然他面相已毁,却可由目光中看出绝非奸狡邪恶之人。"
此时小飞已然左行右转的迅疾行至树林边缘,刚穿过树林,霎时前方豁然开朗并且景色亦变得令人惊异!只见在谷口的树林外,在两侧耸陡山壁夹峙,内里谷地逐渐宽阔,形如圆瓶状的一个大山谷。
近处,乃是甚为深阔的一片花海,至少有二、三十种花种,开着红、橙、粉、白、黄、紫、蓝等等,各种不同颜色的花朵。
谷内远方及两侧皆有一片树林,但是看不出是何种树林?并且在前方谷底的树林间,有两幢突出的屋脊,另外在谷底的岩壁间尚有一道匹练下泄,使得整个山谷形成一个极为幽雅的景色。
倏觉身后衣衫飘抖,尚未及回首,已听"魔医"的笑语声传至:"呵……呵!小哥儿真乃聪慧之人,不到两刻便破解了'迷阵'。"
闻声知人,小飞立即恭声说道:"先生夸誉了!其实在下往昔从未曾见过'阵式',若非之前在下尾随先生入林时,眼见先生入阵之后未曾直行,却不断的东转西弯,心中甚为奇怪?后来听先生释疑,才知晓树林中乃是一座阵式,尔后在树林中急掠片刻,发觉是在绕圈子,因此经过回思之后,才恍悟每每遭树木挡道绕行时,方位便已有误,于是回想先生入阵之时的步伐,才悟得出阵之法,否则,在下必然受困阵中了。"
"呵……呵……原来如此,不过由此可见小哥儿甚为聪慧且遇事冷静,本儒也……哦?老夫的丫头出楼了,我们走吧。"
小飞闻言,立即望向谷内,只见有一个身影由谷底之方的树林内缓缓步出,心知是"魔医"双目失明的女儿。
眼见"魔医"已跨步进入花丛中,虽然是一片仅有半人高且不出奇的花圃,但是因为有了先前的经验,因此小飞不敢大意的立即尾随在后,并且注意着"魔医"的步伐。
看似并不出奇的花圃,"魔医"竟然在花丛间的甚多小路中七折八转,有时尚反向而行,不过也有一定的步伐,因此一一深记在心。
不一刻,两人已穿过宽阔的花圃,进入了谷地,而且已听见清脆悦耳的声音传至:"爹……爹……娘又在唤您了,耶……是甚么人来我们'百草谷'哪?"
"呵……呵……云儿,爹带了一位佳客入谷了,你且招呼客人,爹这就去看你娘,小哥儿……"
"啊?客人?爹!您竟然会破例带外人进入谷内?他是甚么人?您认识他呀……"
小飞眼见来者是一位身材娇小玲珑,长发披肩随风飘拂,瓜子脸,蛾眉大眼,瑶鼻朱唇,年约豆蔻,虽非绝色佳人,但也颇为秀丽美貌的姑娘,身穿天蓝色的衣衫,使人感觉肤色甚为白致,可惜一双大眼中的目光发直,破坏了美好的面貌。
因为已听清父女两人的对话,因此未待"魔医"说完立即笑说着:"先生请便,在下……"
"咦……爹,是个年轻人的声音嘛?这位……公子!小女子双目仅能望见蒙胧之物,因此若招呼不周,尚请担待一二。"
"姑娘客谦了!在下方才曾听令尊提及姑娘,并且也知晓方才经过的花圃乃是姑娘亲手所植,因此对姑娘甚为敬佩。"
"啊?爹爹他……其实种植那片花圃算不了甚么,我家居楼四周的枫林才艰难呢,要烦劳林叔远至南边上百里地的'枫岭'挖来小树苗,然后……"
"魔医"眼见爱女满面欣喜兴奋之色,已然与丑青年笑语着,心知她自幼便无玩伴,而且居处蛮荒山谷中,仅有爹、娘以及年已三旬之上的书童、使女相伴,历经了十余年的孤寂时光,如今……
因此"魔医"爱怜且心疼的望着她,并且对丑青年也有好感,因此甚为放心的立即掠入枫林内,让女儿与他相处笑语,舒解从无与外人相处过的孤寂。
时隔四日的入夜时分!小飞与常姑娘在储有数百册书册的书房中,耳听常姑娘叽叽喳喳连连不断的笑语声,并且不时对照手中书册内的字义,待她话声一止,便笑说道:"常姑娘!你可真聪慧且博学,而且样样皆能分析精确,甚而还比书中字义深奥,日日听你讲解之后,实令在下获益良多且不舍离去,你实属在下良师了。"
"咭……咭……小飞哥,你别调侃人家了,人家哪有你说得那么好?人家自幼便双目难视,唯有正午之时方能视物,因此爹爹每日皆朗书予小妹听,尔后每日皆藉着详思书中含意打发时光,若有不明之处便缠着爹爹,所以就一一入悟了……"
小飞闻言及此,不由怜惜的望着她那张满面纯真、落落大方、毫无羞怯的欣喜之色,虽然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中,双眸直视呆滞,可是却无碍她清秀娇丽的美貌,再加上娇小玲珑的身材,更令人有种不得不怜惜的感觉。
"咦?小飞哥,你怎么不说话?你在想甚么?"
"哦……没……没甚么,我是在想……虽然你双目有疾,但是却是个天下少有的博学才女,如果令尊能治好你双目……"
"其实爹爹当然知晓如何治愈人家的眼疾罗,可是一来娘身染奇毒,缠绵病榻已有数年,二来一些药引天下少有,所以……你带来的玉盒内,便是天下少有的'雪山冰蚕',用以合药之后,便能解消娘体内的奇毒,爹也说过,只要娘体内的奇毒解消,便要与娘带我出谷,寻找可治眼疾的'玉脂'。"
"哦?'玉脂'可治你的眼疾呀?但不知'玉脂'是甚么药材?"
"你说'玉脂'呀?其实这'玉脂'乃是只曾听闻,不曾一见的天地奇珍,在百草经上并无记载,但是在'抱朴子'一书中,记载道家修炼飞升成仙的丹道中,其中有服芝一说。"
"而'抱朴子'一书中,又注明仙芝有五品,分为'石芝'、'木芝'、'草芝'、'肉芝'、'菌芝'五类,其中'石芝'属矿石类,而'木芝'、'草芝'及'菌芝'三种皆属菌类,至于'肉芝'实是长寿虫兽的精血、内丹、髓珠之类。而'石芝'又分九品,有'石象芝'、'玉脂芝'、'七明九光芝'还有'石密芝'、'石桂芝'、'石中黄子芝'以及'石脑芝'、'石硫黄芝'、'石硫丹芝'。而一般在人世中所知的'万年石乳'便是'石中黄子芝',而'玉脂'便是万年玉脉所凝聚的玉乳,可是……"
"哦?原来'石乳'便是由石中生出的乳汁,而'玉脂'便是玉石内生出的乳汁,真奇怪?石头及玉石中怎么会生出乳汁?真是天下无奇……啊?难道……难道那山腹中,五颜六色的晶石液汁是……"
小飞闻言及此,突然想起自己在"徒太山"山腹岩洞中,那片亮丽的晶石丛内,曾经缘食未曾成形的芝庖,并且也喝了数口清甜的汁液,不知那些是甚么怪异汁液?尔后或许可请教"魔医"。
心中沉思时,又听常姑娘幽幽说道:"其实人家早已知晓,便是'石中黄子芝'的'万年石乳'已然是只曾听闻,难得一见的天地奇珍了,更何况是能治我眼疾的'玉脂芝'?所以人家心知肚明,爹爹曾说待娘的身体康复后,便要带我去找'玉脂'治我眼疾,也不过是为了安慰人家才说说而已,不过……咭……小飞哥,其实人家早已习惯了如此日子,虽然心中有些遗憾,可是并不在乎,只希望爹爹能带人家出谷,早日至外面看看从未曾去过的乡镇、城邑中游赏,以及好多好多好看的东西而已……"
小飞耳闻及此,突然心中不忍,且热血沸腾的脱口说道:"常姑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帮你寻得'玉脂'然后为你治愈眼疾。"
"真的?你真好……可是……可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玉脂'乃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因此,你不必安慰我了。"
然而小飞却正色的说道:"常姑娘,在下曾在一处极为炙热的怪异之地,见过一种五颜六色晶莹亮丽晶石聚成的花丛,并且在花丛根处有一片淡红色的清澈池水,而池水中长有十余片面盆大小的赤红色灵芝,而淡红色的清澈池水便有如乳汁一般,可惜在下才疏学浅,不知是甚么怪水?或许请教令尊之后……"
"咦?小飞哥,你说……五颜六色晶莹亮丽晶石聚成的花丛?并且有一片淡红色的清澈池水?难道……"
就在此时,突听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步履声,接而便见一名年有三旬的壮汉欣喜奔至书房前,且急声笑说道:"小姐……小姐……许公子,小姐!老爷为夫人配妥灵药连服三天后,方才夫人终于清醒了,并且说腹内不适,经由玉娥伺候之后,竟然排出了一大堆腥臭之物,尔后再经老爷把脉之后,说夫人体内的奇毒已解,现在已安好了。"
常姑娘闻言,顿时惊喜无比的蹦跳而起,并且激动的伸手搂住小飞身躯跳跃不止,且喜极而泣的哽咽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小飞哥,都是你的功劳,若非你毫无私心,且不远千里的送来'雪山冰蚕',否则娘体内的剧毒也无法排除,人家已有五、六年未曾见过娘起床,而且也不能与人家话家常……太好了!小飞哥,谢谢你……"
小飞被她双手紧搂跳跃着,但是又不好伸手推开她,令她羞愧,因此神色尴尬得急声说道:"好……好……你娘福体已大安了,那你还不快去探望?"
"对……对!那我就去了,小飞哥,你可别生气哦?"
"不会……不会!你快去吧。"
望着常姑娘欣喜无比的快速离去,于是,小飞一人在书房中随意的翻阅着一些从未曾见过,稀奇古怪的书册,也不知过了多久?又听一阵急促的步履声,以及常姑娘欣喜的呼唤声传至:"小飞哥……小飞哥……"
随声已见"魔医"及常姑娘双双行至书房内,并且又听常姑娘欣喜的脆声说道:"小飞哥……方才我去探望娘之后,曾与爹爹提及你方才所说,有五颜六色晶莹亮丽晶石聚成的花丛,以及一片淡红色的清澈池水后,爹爹说可能就是'石芝'中的'七明九光芝'!比'玉脂芝'还稀有灵奇,不但能治愈我的眼疾,甚而还可明目益气呢,至于你说的赤色灵芝,应是'菌芝'中的'紫芝',但是得'七明九光芝'的乳汁孕生,更是珍中之奇珍呢!"
"云儿,你怎么乱呼乱嚷的?没有一点儿女孩儿家的矜持?你也不怕许公子笑你不懂礼数?"
"爹……人家小飞哥才不会呢,小飞哥你说是吗?哦……"
"是……是……先生!令嫒心性纯真善良,且落落大方,实是令人赞赏的好姑娘,在下岂会心有不敬之意?"
"呵……呵……许公子如此夸赞小女,倒令本儒汗颜了……许公子,听小女方才说你曾见过……"
小飞闻言,立知"魔医"言中之意,是指自己所说的那片淡红色的清澈池水,因此立即笑说道:"哦,是这样的,在下年幼之时……"
于是小飞隐瞒了一些重要之处,只将所见之事大略的说出,并且详说所见的晶石及乳水……
因此,使得"魔医"惊喜无比,并且颔首说道:"听许公子如此详述所见,本儒已确定是'七明九光芝'及'紫芝'了,因为晶石质地甚为坚硬,若非地底的精火,绝难使晶石渗出液汁,所以晶石下端必然有足可融钢化铁的地火,因此许公子才会触手炙肤,尚幸许公子身习异功,否则莫说能进入奇珍福地中,发现天下难得一见的天地奇珍,便是在洞外甚有可能已遭地火的炙热之气烤焦身亡了!至于'紫芝'因获'七明九光芝'乳汁孕生……因此其效更甚其它的灵珍吧。"
此时突听常姑娘兴奋的说道:"爹!娘现在已安好了,那么……我们是否可与小飞哥一起出谷了?"
"当然可以!只不过许公子……"
"魔医"的话声尚未说完,小飞已急声说道:"先生,并非在下有意推拒,而是在下在武林中结下甚多仇家,先生及家人与在下同行,必然会遭在下拖累引生甚多危险,因此……"
"魔医"十余年中的切身之痛,便是自愧身俱高明医艺,却不能医妥爱女与生俱来的眼疾;而且爱妻为了协助自己,在蛮荒山区中寻找稀有药材时,竟遭护卫灵珍的毒虫所伤,以致昏迷不醒,又成为自己心中的一件痛心之事。
自从小飞进入"百草谷"之后,"魔医"便欣喜无比的忙着以"雪山冰蚕"和药医疗爱妻,因此无暇陪伴小飞,因此也未曾询问过他的一切。小飞原有辞行之意,万幸与爱女相处半日,便沉迷于爱女自幼便熟读详思而得的丰富且庞杂的所学中,因此便忘了辞行离去。
现在,爱妻已然毒消康复,心中已是甚为高兴,没想到竟然又由他口中惊闻他知晓"七明九光芝"的所在!如果万幸能得他义助,获得些许"七明九光芝"之后,那么爱女与生俱来的眼疾必然可治愈。
不知是否是老天爷的垂怜,竟然天下间会有这么一位仅是受萍水相逢的人所托,也不观望受托之物为何,便不远千里将玉盒送达,且毫无求报之心,不论他的出身来历如何?如此义薄云天,仁义不贪,乃是天下少有的奇男子,已属自己一家的恩人了。
因此"魔医"内心激动无比中,立即正色说道:"许公子,你可知晓当初'神行丐'与本……老朽的约定吗?"
小飞携玉盒远行至此,仅是因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并无意获得甚么约定的报答,因此立即正色说道:"这……在下虽知有此事,但是却不知是何等约定?而且这仅是先生与'神行丐'老前辈之间的约定,与在下无关。"
但是"魔医"也立即正色说道:"小哥儿,其实当初'神行丐'与老朽的约定,只要他能为老朽寻得'雪山冰蚕'或'玉脂'其中之一,老朽便传他一种毒技,以报师仇,可是'神行丐'已然命丧,'雪山冰蚕'则是由你携来,老朽并不愿欠人恩情,除非传你毒技,否则也只有由你提出一项要求。
还有,既然你知晓'七明九光芝'的所在,且曾见过,想必也能轻易取得此物,也就等于是小女重见光明的希望了,因此老朽岂能容你遭人所伤,损及老朽爱女重见光明的希望?而且……老朽说过,老朽并不愿欠人恩情,因此尚须等你开口,才能抵消带来'雪山冰蚕'的恩情,否则老朽一家将难以安心让你离去。"
小飞耳闻"魔医"之言,也实在无言反驳,因此只得说道:"这……既然先生如此执着,那么在下便请先生尔后多以医艺广泽世人吧,至于'七明九光芝'……只因在下自幼失亲,以致失学受教,沦为低俗之人,而令嫒在这段时日中,日日为在下解惑,使在下受益良多,在下无以为报,因此甚愿早日取来'七明九光芝',容先生为令嫒治愈眼疾,展现光明。
但是'七明九光芝'所在之处,离此地甚为遥远,少说也有三、四千里之遥,实不适常姑娘长途跋涉,因此……"
"魔医"没想到对方的要求,竟然是要自己多行医世人,并非为他自己而有所求,而且他欲不远千里取得万金难求的"七明九光芝",竟然只是为了要报答爱女与他在一起闲聊?
但是"魔医"又岂是懵懂之人?当然已心知他所说的一切,仅是为了不愿自己心存报恩之意,因此已激动的叹息说道:"许公子,'神行丐'获得'雪山冰蚕'后立即遭人追杀,因此你当知晓此物的珍贵了,然而你不但未曾打开玉盒观望,甚而不远千里送交老朽,毫无据为已有之意,如此仁义诚信的所为,已令老朽深为敬佩,如今云儿……"
但是话未说完,泪水滴流的常姑娘,已摸索行至小飞身前,伸手触及他身躯后,便紧握他手臂且连连摇晃的哽咽说道:"小飞哥,人家……人家知道你心地善良,且不图回报,而且你已答应人家,要帮人家取得'七明九光芝',因此人家展现光明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况且你一来一返,不知要耗费多少时光?途中万一你像'神行丐'一样有甚么……呸!呸!小孩子的话不算数,且不提甚么恩情?甚么报答?就算是我们一家人的私心,你就答应了好吗?好不好嘛……"
小飞往昔与数女相识,甚而还有过肌肤之亲,可是皆是在毫无情意的情况中发生,而现在对常姑娘虽然也无情意可言,可是却对她自幼便双目失明的处境,涌生出一种心动的怜惜。
再者,自己在世上已无亲人,在孤寂的内心中,已将纯真无邪的常姑娘当成妹妹一般,因此对她更有一份关怀,而且也不忍令她失望。
虽然原本是想离开"百草谷"后,先前往藏宝之处一探,再返回中原,可是眼见她娇小柔弱且满面企求之色的央求着,因此心中有些不忍,立即柔声的呵护说道:"好……好!我答应你,一定会为你取得'七明九光芝'帮你医妥双目,不过……我另有事待办,因此可否延后数日?"
"真的?爹!小飞哥答应了呢……"
"魔医"在旁,当然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眼见小飞目光讪讪的望向自己,不由心中暗笑着,但又怕他因此而羞惭,因此立即笑说道:"呵……呵……爹听见了,既然许公子尚有事待办,而且你娘毒疾方祛,身体尚未完全复元,也须调理一段时日,而且此次出谷之后,大概一年半载尚无法返回,因此爹也要整理一些重要之物,不如我们与许公子约定,半个月之后在'金华城'城内的'高宾酒楼'相会,然后再同行前往中原如何?"
小飞闻言顿时大喜,因此立即说道:"如此甚好!在下定当如期前往'金华城'城内的'高宾酒楼',与先生一家相会。"
常姑娘也认为爹爹说得甚有道理,因此也欣然同意的笑说着:"哇……真好!我终于可以出谷去看看繁华的人世了……可是小飞哥,你一定要来喔?否则人家会伤心的哦……"
"好……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如期到达。"
十日后!"枫岭"东方的"括苍山"山区,在两座耸陡山岩夹峙,相距约有十丈左右的狭道,恍如谷口的一座石门,小飞将右侧山岩上的垂蔓及杂草逐一拨拔,终于在离地三丈高之处,找到了一片刻有巨大字迹的长形平整岩壁,望着岩壁上的"复国谷"三个大字,心中欣喜的喃喃自语说着:"没错!就是这里了,费时数日,终于找到了。"
欣喜的缓步进入谷内,只见谷地内里甚为宽阔,遍布着杂乱树木及草丛,但是在两侧斜坡边缘的杂乱树木及草丛,尚可望见一些已然残毁腐朽的残屋毁楼景况,而谷地中杂草及腰的草丛中,尚有不少遭杂草遮掩的枯骨,以及早已锈蚀腐朽的长枪、戈、斧,似乎在谷中曾有过一次惨烈的军战。
缓缓行至谷底的耸山前,只见并无杂木草丛之处,乃是一片高有丈余的宽阔楼宇石基,并且在尘土厚掩的楼宇石基上,尚耸立着一根根曾遭大火焚烧过但已残毁腐朽的粗巨木柱。
"唔……这里应该就是'复国楼'楼地了。"
行至楼基上,只见石基上除了尘土外,尚堆积着不少遭大火焚倒有如木炭的楼木残块,略微观望一会儿,便缓缓行至贴着山壁的石基正中处,突然双掌连连挥抖,霎时一股股强劲的掌风,将石基上的残木逐渐震吹至两侧。
费时刻余,终于使贴着山壁的石基处,逐渐出现一片平整的石板地,以及一片九级石阶高台,似是帝王高坐的"金銮殿"所在。
并且在靠岩壁之处,有一道突出地板,高有丈二,长有丈八,深有九尺的横向长形基石,顿时欣喜得疾掠至长形基石前,并且笑叫着:"虽然上面的金龙已被砍削不见了,但是应该就是这里了。"
立即伸手在石基上摸索,片刻后又笑叫着:"找到了!"
在靠近基石底端,一片光滑石板的接缝处用力推按住,霎时便见右方有一片两尺厚,三尺宽,七尺高的石板已然缓缓下沉,待下沉至底时小飞才松手,且迅疾掠入显现出的石门前略微观望一会儿,便由革囊内取出精亮明珠,才跨入石门内。
在石门内的下行梯阶第五级上站定不动,于是便见石门又缓缓上升紧闭,又退行两级,站立不动,于是又见石门缓缓下沉。
"嗯……果然没错,进出皆无误,且甚为妥当!"
托着明珠顺阶下行,仅十八级便到达一条尚属平整的洞道,似乎是利用原有的山洞经过整修而成的。
进入洞道内,在途中见到左右各有两片已然腐朽的木门,内里四周岩壁皆凿成格橱,并且放置着甚多极为珍贵的珠玉、珍宝摆饰,地面上也有一些锈迹斑斑的青铜大箱,内里则是各式各样金玉、珠宝制成的男女饰物,以及一锭锭的金银元宝。
山洞仅有不到七、八丈深,但是在底端的大洞内,竟然以岩块砌分成三间小室。左侧的石室内里,在洞顶嵌有一粒紫珠,映射出柔和的淡淡紫光,四周石橱内,分门别类的放置着不少竹简、皮卷,以及一些金玉版书,一看便知是书库。
正中一间,除了正中岩壁前一具木人身上,披戴着一套将军盔甲及巨剑外,并且在盔甲后方石壁的石橱内,放置着一面尺余高的三角金丝令旗,另有一只玉盒,盒内有一只玺印。在两侧的石壁皆是石橱,内里则放置着十余柄剑鞘古朴的长短剑,以及一些不同的兵器,想必是一间兵器室。
右侧一间石室内里,则是在三面石橱内摆置着大大小小的瓶、罐,至少有三、四百瓶,而且每一只瓶罐上皆刻有药名,内里也有一些蜡丸,但是小飞不懂药性,因此并未取出观望。
因为与"魔医"一家相约的时间尚有四日而已,已然无暇在此久留逐一观看,因此仅在三间石室中略微观看一会儿,便在兵器室内挑选了一柄精光闪烁,似乎比自己靴统内的匕首还锋利的一柄匕首,以及一柄尺长短剑。
另外又在走道两侧石室中,挑选了一些小巧可爱的珍贵饰物及十余锭金银,便出洞离去,待以后有暇再前来细观。
五日后的晌午时分!一辆由双马拖拉,有如车马行搭载长途行旅的宽长大厢车,但是车厢四周乃是用竹篱片编成的,而厢车的顶端及四周皆覆有可避风雨的油布篷,并且可视情卷掀至顶,因此内里颇为凉爽并不闷热,厢车行速也甚为轻快。
双马宽长大厢车由山缘的黄土道中往"杭州城"缓缓前行,在车辕上驭车的是年已三旬的药童林全。
厢车前十余丈,"魔医"常天云及小飞各骑着一匹高大骏马并骑交谈着,厢车前的布帘突然掀开一道缝隙,只见常幻云欣喜的探首唤道:"爹……娘已答应人家可以骑马了,您也让女儿试试嘛!"
"魔医"常天云一闻声,立即紧张的回首说道:"丫头,你别为难爹了!爹除了在二十余年前骑过一次马外,今日可是第二次骑马,自己都生疏得很,又怎能带你同骑?万一不小心摔下马那可就……"
"咭……咭……娘真说对了!那么……小飞哥,你带我好吗?人家从未曾骑过马耶?"
所谓南船北马,因为北方多属宽阔草原,所以北地人大多擅骑,便连八、九岁的娃儿也能策骑奔驰;而南方则是河川甚多,因此大多擅舟船,便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也能独自摇撸摆舟。
虽然小飞已有十年左右未曾骑马,但是幼年时便已练就不弱的骑艺,因此对骑术依然甚为熟悉,可是当耳闻父女两人的对话,却头皮发麻,因为如此一来,常姑娘便须坐在鞍前,自己才能维护她的安全。
虽然"魔医"并无反对之意,可是自己却不能不顾虑常姑娘的清白,尚幸想起幼年时与玩伴同骑玩耍的情景,因此立即笑说道:"好哇!那你就下车,容在下教你骑马便是!"
笑说中,立即勒骑下马,待车内常幻云欣喜的下车之后,立即将她扶跨坐鞍上,而小飞便纵身跃至云姑娘身后,坐在鞍后马臀之处教导常幻云姑娘如何拉缰策马!虽然时已正午,日光最烈,但是也只有此时常幻云的双目才有如常人,因此又欣喜、又兴奋的立即依小飞所教,缓缓夹马抖缰,策骑缓行。
常幻云甚为聪慧,不到半个时辰便已逐渐熟练,并且开始策骑缓驰,微微有种豪壮奔驰的感受了,因此已使常幻云高兴得欢笑连连。
厢车内,探出一个满面笑意的四旬美妇面容,望着同骑逐渐远驰的两人一骑,又爱怜、又耽心的望着,待"魔医"已跨骑靠近厢车时,便笑说道:"老爷,贱妾多少年没见过云儿如此欢乐之态了。"
"如萍,莫说你了,连我都甚少听到云儿如此开朗的笑声了,唉……出来走走也好。"
此时又听美妇说道:"老爷,贱妾耽心……许公子虽然是咱们家的恩人,可是江湖武林的传言中,他是凶残无比的邪魔,而且他的容貌……唉……除了我们主仆四人外,云儿自幼便未曾见过外人,待她进入城邑,见过形形色色的男女之后……"
"魔医"闻言顿知爱妻言中之意,因此已正色说道:"如萍,天下间心性正直的青年虽多,但是多少皆有些其他的缺点,可是像许公子如此仁义正直的人,你且仔细想想,天下间会有几个?至于江湖武林的传言……只说我往昔的名声吧,你相信吗?否则你岂会不畏江湖武林的传言与我结为夫妇?因此你能听信江湖武林的传言吗?
再者,你也看出他的容貌,乃是遭烈火炙烫而引起的,因此只要将他面上疮疤去除,再敷上一些我调配的生肌膏药,纵若不能恢复他的往昔容貌,但是至少也可去除丑陋的疮疤,可是此行中尚无暇为他去除疮疤,唯有待他取回为云儿治疗眼疾的灵药之后,才能为他动刀除疤。不过……如萍,云儿日正午时便可视物,可是你可曾见过云儿在意他的容貌?若说……"
正说时,突听前方传来云儿的惊叫声!使得夫妻两人心中一惊!因此"魔医"立即策骑疾驰,而林全也无须吩咐,立即催骑前赶。
此时在岔入官道的丁字路口处,小飞已然下马牵着马缰,神色威棱的面对着两老三少五名武林人,并且沉声说道:"在下已连连道歉了,难道各位尚不肯罢手?"
三名青年中的一人,面浮狞色的冷笑说道:"嘿……嘿……你们在狭窄道路中策马狂驰,险些撞到我们,仅是几声道歉便行了吗?"
"如此说来,诸位不肯原谅在下,并且有意要出手教训在下了?"
此时右侧的老者望着对方丑陋如鬼的面貌,并且发现美姑娘跨骑的马匹鞍后,悬着一片乌黑的虎面盾牌,突然想到江湖传言中的一个人,因此神色大变的惊声问道:"咦?你……莫非你是……'鬼面修罗'许少侠?"
"没错!在下正是'鬼面修罗'许鸿飞。"
小飞毫不犹豫的立即回应说着。
两名老者及三名青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丑陋如鬼的青年,竟然就是近年中已然轰动武林,功力高深且心性凶残的"鬼面修罗"?因此闻言俱是心中一惊的连退数步,并且立即提功戒备。
尚幸江湖武林中,除了"碧血追魂"路慕云祖孙及"烈焰掌"曹山之外,尚无人知晓"鬼面修罗",竟然能与白道顶尖高手"乾坤一剑"刘知达,单打独斗数百招不分胜负,否则他们更会惊骇得立即逃离了。
小飞眼见五人之态,顿时心中不屑的冷笑一声!但是依然续说道:"在下再一次向诸位道歉,在下同伴骑术生疏,并非有意冲撞诸位,因此尚请诸位高抬贵手,原谅一二。"
一名老者耳闻心性凶残,功力甚高的"鬼面修罗"再度开口道歉,似乎并无动手之意,虽然难以置信的心中一松,但是依然神色紧张的强笑抱拳说道:"原来是许少侠与这位女侠途经此处,老朽兄弟方才失礼之处,尚请少侠莫怪,两位请先上路……请……请……"
"多谢诸位不怪!不过在下的后方尚有同行之人,因此诸位请先行。"
"既然少侠尚有同行之人,那老朽等人就先行一步了,告辞了!"
那名老者心中紧张且耽忧的急声说着,并且立即招呼同行四人匆忙离去。
而此时小飞也已望见"魔医"策骑赶至,厢车也在后方尾随,因此便扶着常幻云姑娘下马等候。
刻余后!小飞再度与"魔医"并骑前行,而后方厢车内传出常幻云的兴奋笑语声:"真的嘛……骑在马上好好玩呢!还有……小飞哥好威风呢,方才那些人开始时好凶好凶喔,后来有人认出小飞哥后,又都吓得畏惧退开,要让我们先行呢!"
"傻孩子,为人处世须以德服人才能令人尊敬,而非以凶残手段害人使人畏惧,这便是……"
但是常幻云却连摇双肩且嘟嘴说道:"娘!女儿也知晓嘛,可是之前小飞哥连连揖礼道歉,他们皆不理不睬,且凶狠的要动手打小飞哥,后来知晓小飞哥是'鬼面修罗'后,他们才畏惧的走了,因此怪不得小飞哥。
而且人家听小飞哥说过,都是坏人害了他义父,而且有好多人一起欺负他,要抢他的东西,所以他才动手反击,杀了好多坏人的嘛,以后若有人还要欺负小飞哥……哼!虽然女儿不曾习武,可是一定会想办法帮小飞哥打他们。"
常夫人耳闻爱女之言,顿时心中一震!爱怜的伸手抚向爱女,望着她浮显出欣喜之色的面颊,心知爱女长大了……
此时靠在厢帘处的使女玉花,已然笑说道:"夫人,您是关心则乱,其实许公子除了容貌不雅之外,心性、人品皆是上上之材,如果许公子是个俊逸公子,恐怕将有甚多的侠女……"
但是话未说完,突然由厢帘外传入林全的话声:"夫人,恕小的插口,其实出谷后在'金华城'等候许公子的这些时日中,小的……夫人,小姐,并非是小的对许公子心有不敬,而是小的为了老爷夫人以及小姐的安危,不得不先行打探江湖武林中的情况及传言,以免不知江湖形势而牵扯出甚么异变?因此已略微打探出现今武林的情势,但是也因此,知晓了一些有关许公子的传言……"
车辕上的林全话声及此,突然一顿!因此车厢内立即传出急问声:"咦?林全你怎么不说了?"
"啊?小飞哥的事?林大哥,你快点告诉我……"
"死鬼!夫人问你呢?快说呀?"
在车厢内的三女皆急声追问,林全才又说道:"是……是……夫人、小姐,据小的打探出的消息,许公子如今会有如此不雅的凶残名号,虽然是因为凶残杀害了甚多人,可是也如小姐所言,确实也怪不得许公子,而且……至今尚有不少心存夺宝的人,依然在江湖中寻找许公子的行踪,所以尔后的路途中,恐怕避免不了遭人围攻!另外……其中还有几个姑娘也在寻找许公子,数日前,小的便曾经在'金华城'的大街上见过一个身穿墨绿劲装衣裙,神色冷漠的美貌鹅蛋脸姑娘,据说是'碧玉门'门主的女儿,曾向路人打探许公子的行踪。"
"啊?林大哥……你是说有几个姑娘四处寻找小飞哥?"
"噫?莫非是许公子的仇人……"
"林全!你快将探得的消息详说一番。"
厢车内的母女两人,静听林全详说打探之后知晓的-些消息时,在厢车前并骑缓行的"魔医",及小飞则是相谈甚欢的相互了解了一些切身之事。
一个多时辰后,一行车马已然进入了"杭州城"。
"杭州城"乃是江南一个百商兴盛的繁华大城邑,因此城内大街车马如龙,行人如鲫,两侧的百商陈列的货物令人眼花缭乱。
虽然此时常幻云的双眼,已然逐渐蒙胧得难以看清物品,但是却不肯与双亲待在客栈内,因此缠着小飞至大街上逛游。
小飞无奈之下,只好先安置妥行李及随身兵器,便引领着常幻云至大街上逛游,可是大街上的行人众多,而常幻云的双眼蒙胧得难以看清,略有不慎,势必被挤得分散,再加上常幻云也对往来不断的人潮甚为紧张,因此双手紧紧抓握住小飞的大手,才能安全随行。
小飞陪着常幻云在繁华的大街逛游时,频频将街上景况以及两侧商家内的货品逐一解说,因此常幻云虽然看不清,却也兴奋无比且欣喜的笑颜颔首,偶或也会询问不明之处。
但是一美一丑的两人,在大街上频频顿足观望的举止,也已引起街上往来行人的注目,并且已开始有人品头论足了。
"你们看!那人丑陋得像恶鬼一般……"
"唉……这么一个美貌的姑娘,怎么会与一个如此丑陋的人在一起?"
"真可惜,这么一位标致姑娘竟然双目失明,真是老天爷不长眼哪……"
"嘿……嘿……就是因为她看不见,才使这丑鬼有机可乘,搭上了这么一个标致姑娘……"
"喂!你们留点口德吧?人家两人又没招惹你们……"
小飞早已习惯了他人的鄙视厌恶的目光及言语,因此原本并不在意甚么,但是有人辱及云姑娘却使他心中生怒,正欲怒目叱斥之时,突听人群外响起女子的惊喜大叫声:"咦?是小飞哥……"
随声!只见人群外有一个骑在马上,一眼便可望清的女子,是一位身穿墨绿劲装衣裤、罗裙,手执一条马鞭,神色欣喜激动,双目泛红的美貌鹅蛋脸姑娘,竟然是分手才月余的路飞燕姑娘!路飞燕欣喜无比的下马挤入人群,满面笑颜的说道:"小飞哥,我找你好久了,这位姑娘是……"
"哦……原来是路姑娘……这位是常幻云常姑娘。常姑娘,这位姑娘是路飞燕姑娘……"
小飞与路飞燕两人为了互传心法及武技,曾有十余日同行在一起,也同在荒山中露宿,因此对她也有一分好感,如今异地相逢,当然也颇为高兴的立即为两女介绍认识,并且又问道:"路姑娘,你不是与你爷爷及大伯他们回去了吗?怎么还在江南?"
路飞燕此时已无往昔那种冷漠傲人的神色,满面如花笑颜的望着小飞,待耳闻小飞之言,娇靥倏然一红,但是立即笑说道:"嗐……习武之人,行道天下,自是何处皆可去,而且江南之地,风光明媚的胜景颇多,因此我行道江湖时,也顺便在四处游赏,如此也可增长见识嘛。
对了!小飞哥,你……此处人多说话不方便,我们边走边聊如何?"
小飞心知在大街上站立交谈确实不妥,因此闻言后,也立即颔首应允。
而常幻云在途中曾听林全说出小飞的一些事迹之后,知晓有些姑娘对小飞哥有好感,并且尚在寻找他,因此不知为何?芳心中竟然不由自主的涌升出一种不愉之意,并且有种茫然的失落感。
但是与小飞相处之时,芳心欢愉中便又忘了这些事,现在,待小飞哥介绍路姑娘之时,已然猜测到必是林全所说的其中一女,因此芳心中突然涌升出一种惶恐之意,似乎有人要抢走自己心爱之物一般,哪还有心情逛游了?
因此耳闻两人笑语之言,顿时心境有些失落的说道:"小飞哥!我累了……我想回客栈了好吗?"
"哦?好……好!那我就先送你回去……"
小飞神色一怔的说着时,路飞燕立即接口笑说道:"嗐!小飞哥,虽然常姑娘双目不便,但是你一个大男人,在大街上牵拉着常姑娘总是不太好,不如由小妹……"
然而突听常幻云尖声叫道:"不要……不要你管!我只要小飞哥牵我……"
路飞燕闻声一怔!不由疑惑的望向小飞。
小飞神色讪然的回望一眼,才讪讪的说道:"好……好!我牵你,路姑娘,常姑娘久处深山之中,因此对不熟的外人有些不适,因此……"
话虽如此,但是路飞燕已由常幻云的惊急叫声中,凭着女人的本能,察觉出她似乎对自己有种敌视感……而且由她如此有违常理的反应,莫非她对小飞哥也有了情意,所以才会有如此的反应?可是自己又岂肯……
因此路飞燕顿时神色一沉,并且冷声说道:"哦?原来如此,可是……小飞哥,小妹与你日夜同行十余日,每日除了练功之外也曾闲聊过,似乎从未曾听你提及过常姑娘,大概是我们分手之后……算来仅有月余时光,你们才相识的吧?然而短短的时日她便对你……对你如此信任哪!"
小飞闻言心知此乃事实,而且也不觉得有何不对,但是常幻云却听出她言中之意,心中甚不是滋味,因此芳心酸意盎然的又说道:"你管我们相识多久?小飞哥要陪我及爹娘寻找药物医治双眼,所以以后要同行甚久,你若没事,就别烦我们了。"
路飞燕闻言,顿时心中不悦的神色一沉,并且冷声说道:"哼!你知道甚么?小飞哥与我家的关系甚深,爷爷说小飞哥是我师兄,而且希望小飞哥到我家住一阵子,如今我初次孤身一人离家行道江湖,途中已有数次曾遭到邪心登徒子的骚扰,所以见到小飞哥时,当然欣喜无比的要与师兄在一起,有师兄保护,才不会再遭到登徒子的骚扰罗!"
小飞闻言一怔!原本欲开口对常幻云说明与路飞燕并无此关系,但是想到对自己友善的"碧玉门",而且她与自己同行相互传技,若说毫无关系也不妥,因此不知该如何开口反驳?
而且小飞虽不知常姑娘心中想些甚么,但是也认为路姑娘说得有理,虽然在自己的心中视常姑娘为妹,可是大街上并肩牵手搂臂的举止也确实甚为不妥,不但会引起外人的风言风语,甚而会有损常姑娘的清白名声,既然现在有路姑娘愿意协助,代为照顾常姑娘,岂不甚好?因此立即朝常幻云笑说道:"常姑娘!路……师妹说得不错,虽然你是因为双目有疾,所以才须与我牵手前行,可是在俗礼中确实也甚为不妥……"
"不要……不要!小飞哥,人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你……"
"我知道……我知道!常姑娘,我只是想,你久居山谷中未与外人接触,如果能有个年龄相近的人在一起,便可多个聊天的人,而且路师妹是个好人,或许可与你成为好友也说不定?再者……尔后时日方长,在下也无法如此次次陪你逛游,如果有路师妹陪你,岂不甚好?"
如此一来,已等于承认了与路飞燕的师兄妹关系,而且不但未拒绝路飞燕同行,似乎还希望路飞燕在途中协助照顾常姑娘之意。
路飞燕虽然无意与这个双目有疾,且对自己有敌意的常姑娘相交为友,但是也知是因为她,小飞哥才未曾反驳与自己是师兄妹的关系,也未曾拒绝自己以后同行一道,因此心中高兴的未曾再冷言相向。
而常幻云并不了解小飞的往事如何,也不知与几个姑娘之间的关系如何,现在小飞哥也无反对对方同行之意,芳心中虽然甚为不悦,可是自己又怎能阻止人家师兄妹同行一道?自己若坚持不应允路飞燕同行,甚有可能会引起小飞哥的不悦,那就非已所愿了。
再者,小飞哥说得也对,自己自幼便只与爹娘及林全、玉花相处山谷中,从未曾有过玩伴,也无可谈知心话的好友,至今除了小飞哥外,路姑娘是自己第一个认识,且年龄也相近的姑娘。
况且如果自己与她相处之后,能有个说话的同伴,若能成为可谈知心话的好友岂不甚好?便可谈一些以往曾询问过娘,但是娘却吱吱唔唔未曾回答,又不能与外人提及的女孩儿家之事。
想到此处,常幻云立即一改先前不悦之态,满面欢颜的摸向路飞燕,并且兴奋笑说道:"路姊姊,方才小妹心怯之下甚为无礼,因此你莫要记恨小妹好吗?小妹向你陪不是了。"
路飞燕的外貌看似孤僻冷漠,心性高傲,实则是个心性善良且热情如火的姑娘,可是因为未曾出门行道江湖,而且因为外貌孤僻冷漠,所以除了家人外,连四邻中也无相交好友,因此内心中更为孤寂。
尔后随着两位爷爷及两位伯伯同行出门,并且遵从爷爷的吩咐与小飞同行,详细说明寻找他的内情。
初与小飞相见之时,便觉得他甚为丑陋,若非大伯返门时曾赞赏他,以及爷爷吩咐之事未办妥,否则自己绝不愿与他同行,也不可能正视他,更何况与他交谈?
可是与他同行相处十余日的时光中,才发觉他是个正直且风趣的青年,尤其是在他面对"乾坤一剑"刘知达之时,那种不亢不卑,不畏强势,威风凛凛的男子汉风采,丑陋的外貌也掩不住他那种顶天立地、动人心弦的特殊风釆。
因此,路飞燕孤寂的芳心中已然深深的刻上了小飞的风采,孤寂的芳心中已逐渐生动炙烈,孤僻冷漠的外貌,也逐渐有了一种痴迷的神采。
当爷爷获得"霹雳神功"及"霹雳拳法"书录,兴高釆烈的率着家人返回"碧玉门"时,路飞燕却在半途中留书离去,说是要趁此时行道江湖,实则内心中是要寻找小飞。
现在,果然天从人愿,终于找到了小飞,虽然心上人突然又有了一位姑娘在身伴,芳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只要自己能与心上人在一起,还怕没机会抢回心上人?
因此耳闻常幻云之言,顿时也笑说道:"嘻……常姑娘……只要你不嫌弃,姊姊年龄比你痴长几岁,就唤你云妹好了,云妹,其实与师兄在一起的人,姊姊都会尊重,而且我俩年龄相近,或许有许多话可谈……
对了!看你貌美秀丽,且娇小柔弱得令人心疼,可惜未曾打扮一番,不如我带你去购些脂粉、饰物,以后便可为你打扮一番,到时一定更美得令人心动呢。"
在旁的小飞耳闻两女皆已有了交好之意,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待听她们提及脂粉、饰物时,突然拍掌低呼着:"对了!我怎么忘了?路……师妹、常姑娘,我包袱内有些小巧饰物,待会儿回客栈后,只要你们喜欢的我都送给你们。"
女人嘛!自己花再多钱买得的昂贵之物,却不如心上人送的一些次等货,当然了,若是心上人送的是珍贵之物,当然更能使芳心欣喜罗。
因此路、常两女闻言俱是心中大喜!再加上常姑娘此时已然无法清晰见物,再逛游也看不见了,于是商议之后,便要先回客栈,看看小飞哥究竟有甚么漂亮饰物要送给两人?
回至客栈,小飞立即将路飞燕介绍给"魔医"夫妇认识。
待"魔医"知晓路飞燕乃是"碧玉门"之人,甚为欣喜。
因为早在二十多年前,"魔医"出师行道江湖时,曾为"碧玉门"的二门主也就是路飞燕的二爷爷医治过恶疾,虽然当年医艺尚差且缺少灵药,未能治愈恶疾,但是已与路飞燕的家人相识,故而也算是熟识了。
有了如此的关系,路飞燕当然也对"魔医"夫妇甚为尊敬,也因此,对常幻云也有了真心的爱怜之意了。
尔后,当两女欣喜娇笑的由小飞房中,抱着一堆珍贵亮丽的小巧珠玉、饰物,以及两柄带鞘的匕首、尺长短剑,同返常幻云宿房后,小飞则前往拜望"魔医"夫妇,商议随后的行程。
小飞认为自"金华城"行至"杭州城",已然耗费了五日时光,若再同行一道前往有数千里之遥的"燕州",至少尚须两个月左右的时光,因此行程甚为迟缓。
况且尔后进入辽人辖境后,对"魔医"一家也甚为不妥且危险,并且依然须由小飞独自一人出关,前往"徒太山"取得"七明九光芝",因此便提议,不如先约定会面之处,然后独自一人前往,如此才能节省时日。
其实"魔医"原本也有如此想法,但是眼见爱女与小飞相处时,从未曾见她如此欢乐过,因为心疼爱女,也就忍住未说了,因此小飞提议之后也颇为赞同,于是再由小飞与两女商议。
两女虽然心有不愿,但是小飞之言乃是事实,尔后路飞燕更灵慧的提议,不如将尔后的会面之处,约在"洛阳"城郊的"碧玉门"。
一则路上可由路飞燕陪着常幻云逛游,二则也能与家人相识的"魔医"至家中做客,三则更可达到爷爷欲请小飞至家中做客的心愿。
待"魔医"知晓路飞燕的提议后,当然也颇为高兴,于是一切皆大欢喜,便确定了双方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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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红颜祸水景复复 壮士一怒骑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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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东吴也,润州中吴也,吴兴西吴也。
由"杭州"往"吴兴"的途中,有一座有名的"莫干山"。
"莫干山"之名,乃是春秋之时吴王夫差之父阖闾,命冶剑巧匠干将、莫邪夫妇在此精铸上好宝剑。
然而久炼精铁却无法化为铁汁,剑若未成,夫妇两人恐将遭吴王怒罪而命危。
其妻莫邪忧急中询问尚有何法可融精铁为汁?
干将则说其师也曾有相同景况,便以女嫁炉神,方融精铁,因此其妻莫邪立即纵身入炉殉身,尔后果然精铁融为铁汁,于是干将便铸成雌雄双剑,雄剑名"干将",雌剑为"莫邪"。
在山上有一处小瀑布,瀑布下方有一片并不大的水潭,而水潭畔便是干将、莫邪夫妇铸剑之地,因此小水潭便被称为"剑池"。
清晨时分!"莫干山"山脚的一片树林内,有一堆余烬袅袅的营火,而营火旁尚有一片曾有人睡卧过的枯草及两只包袱,一看便知有人在此露宿,可是却不见人踪?
突然由树林深处传出一些男子的哄笑逗乐声,以及两名女子的怒叱声!循声内望,只见一条潺潺小溪旁,正有四十多个手执刀枪、叉棍及弓箭,身穿不同衣衫的大汉围成半圆,怪声怪气的哄叫着。
在圈内前方,站着一个似是为首的五旬老者,俱都望着两丈之前五个满面邪色,年有四旬出头的壮汉,正与两名青衣姑娘打斗着。
又惊又怒的两名青衣姑娘,背部相对互峙,手中长剑劲疾凌厉的迎战着五个壮汉,虽然略占上风,但是处境依然甚为危险。
两名青衣姑娘似乎也知晓身处危境,欲趁众多大汉尚未围困住两人时,及早逃出众大汉的围困远离,因此且战且退的逐渐往山上退走。
在此同时,由官道南面缓缓驰至一匹,毫无一丝杂毛的黑色油亮高头大马,而马上骑士的衣色也与马匹一样,全是一身黑!身材高壮结实,头系武生巾,身穿一身黑色锦缎对襟排扣的紧身劲装,双腕各扣着一只及肘的虎头护腕,脚穿鹿皮短靴,腰际系着一条宽腰带,腰带左右各有一只皮囊;而马鞍两侧,则挂着一只行囊以及一片虎面黑盾、一只乌锤,可惜面貌却丑陋如鬼,一看便知是由"杭州"北行的"鬼面修罗"许鸿飞。
小飞由官道缓驰而至,途经树林时,当然已听见树林深处传出的男子哄笑声,以及两名女子的怒叱打斗声,心知树林内有人拚斗,并且逐渐远去。
小飞原本不愿意理会武林人的拚斗,因此并未停顿的继续前行,可是突然听见一个苍老之声说道:"丫头!还是快点说出'鬼面修罗'的下落,否则到时身受重创而遭擒,那就莫怪本寨主要用刑逼问了。"
"呸……呸!我们主婢也是在寻他,又怎知他在何处?你们有本事便自己去寻找,为何要紧追不舍的逼迫我们主婢?"
"嘿……嘿!这就要怪你们自己了,你二人大胆的杀了本寨主四名手下之后,却想仗势与'鬼面修罗'相识威胁本寨主?既然你与'鬼面修罗'相识,想必也是他身周的女人之一,嘿……嘿……若擒住你们,尔后还怕'鬼面修罗'不乖乖就范?到时便可逼他乖乖的交出宝藏了……"
就在此时,突听树林内传出一声惨叫!接着便听一阵怒喝叫骂声,似乎已有人遭两名女子重创了?
此时小飞已然听出树林内有两个女子被多人围困,虽然尚不知是何人?但是既然两女与自己相识,便不能不理会,任由两女遭人欺负了。
因此立即勒住坐骑,翻身下马,伸手在马颈马面抚摸且喃喃低语数句……
雄骏的黑马便连连点首,自行踱至树林旁嚼食青草,而小飞则是身如鬼魅般的穿林而入,顺着声音眨眼间便已掠至树林内的人群之处。
待掠近小溪之处时,一望之下,只见被十余名大汉围攻的两女,竟然是江天凤主婢两人!因此顿时心中大乐的脱口笑叫道:"咦?江姑娘……哈……哈!哈!江姑娘,怎么又是你?"
"啊?是个丑小子?呔!没你的事,快滚……"
"咦?好丑的人……"
"啊……是许公子?小姐!太好了,是许公子来了……"
"天?是……是飞哥……飞哥,你快来,他们欺负我及小萍……"
"丑小子,快滚!免得皮肉受苦……"
"天……好狰狞的丑面……"
"啊?他是……寨主,莫非这小子就是那个'鬼面修罗'?"
原来江天凤主婢两人搭车赶往"浔阳"后,果然在江边的"庾公楼"见到了被数十人围困的小飞,并且见他在楼内与一女子并立,似乎与那名女子的关系不寻常,可是尚未及开口与小飞招呼相见,尔后却见他跳入江中水遁而去。
主婢两人又气又耽忧,但是面薄心怯,不敢多问,眼睁睁的望着众人迅疾散离而去。尚幸尔后又听得江湖传言,心上人已往"九夷山"寻宝,于是又欣喜的赶往"九夷山"。
可是因为路途不熟,在途中常行错道路耗费了不少时日,因此尚未到达"九夷山"时,主婢两人身上原本便不多的盘缠已然用罄。
加上不适露宿野地,皆是在城镇客栈住宿,因此开始变卖身上的首饰渡日,如此一来,主婢两人哪还有能力再浪迹江湖,寻找小飞?
尚幸江天凤与小飞同行的一段时日,多少也有了些许露宿经验,也略微懂得如何在野外打禽鸟、走兽,烘烤为食,因此只得节俭渡日,非必要绝不入店住宿,一路上频频问路,行程迟缓的行返"金陵"。
昨日夜里,主婢两人在此树林内露宿时,却被途经的七个大汉望见林内火光,于是进入树林察看,发现是两个衣衫褴褛的姑娘在树林内露宿,因为见她两人甚为美貌且看似柔弱,于是仗着人多势众便欲调戏。
但是却被又惊又怒的主婢两人连连杀了四人之后,所余三人才惶恐逃走,但是也因此逃走的三人,今晨便引领着一大批人前来报仇。
江天凤心慌欲逃之时,侍女小萍却大声叱斥,并且说出与"鬼面修罗"相识且是好友,原本是欲藉着"鬼面修罗"的凶残名声,威胁逼退众人。
但是万万没料到,对方乃是以打劫为生,"天目山寨"的一群盗匪,早已由江湖传书中,知晓"鬼面修罗"进入"武夷山"寻宝之事,并且也知晓有甚多武林人,尚在"武夷山"附近寻找"鬼面修罗",欲抢夺他寻获的宝藏。
待耳闻她俩乃是"鬼面修罗"的好友,甚有可能便是"鬼面修罗"的枕边人,因此甚为欣喜的欲擒捉两女,尔后便可施用惯用的手段,逼迫"鬼面修罗"乖乖交出寻获的宝藏了。
现在,突然有人掠入树林且哈哈大笑,顿使众大汉及衣衫褴楼的主婢两人循声观望,待发现小飞时,众大汉俱是心中一惊!且怒斥连连……
而江天凤望清来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且为他受了甚多食宿不定,露宿荒郊苦楚的心上人,因此芳心惊喜无比的大叫着,而且鼻头一酸,泪水已不由自主的滂沱而下。
小飞无视众大汉的怒色,跨大步行向江天凤主婢两人,一些大汉虽然欲开口叱骂,但是眼见那张如厉鬼的面貌,以及对方双目中闪烁出的阴森目光,不由自主的全身一颤!皆默默的退往两侧让他穿过。
江天凤眼见心上人穿过群贼行近身前,顿时又喜又悲且哀怨的扑人心上人怀内,双手握拳不停的拍打他胸口,并且连连跺足的哽咽说道:"你到哪里去了嘛?人家……泣……泣……人家找你找了好久……身上的盘缠都花费殆尽……与小萍两人日日露宿荒郊,只靠着打些鸟兽充饥……你……都是你害的,你好坏……"
小飞已然见到主婢两人,竟然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狼狈模样,不知与她分手之后的年余时光,她去了哪里?一个富贾之家的娇贵小姐,怎会如此狼狈的沦落在此?
当江天凤扑入怀内,耳闻她悲戚的哽咽诉说后,才知她是在江湖中寻找自己,因为盘缠用罄,才沦落到如此地步,不由心中激动的紧搂她柳腰,且连连柔声安慰着。
倏然!听见身侧的小萍,慌急的尖声大叫着:"啊?许公子,小心……"
就在小萍的尖叫声响起时,小飞也已察觉背后有破空劲声响起,心知有人在后趁机偷袭,顿时心中冷笑一声,且残心大起,左手紧搂着江天凤疾旋,右手臂的护套已然迎向一柄晶亮大刀!"当……"
一声金铁脆鸣声乍响,一道精光已震扬而起,未曾震坠的手臂则是倏然前伸,未待对方闪退,劲猛的拳势已然击向进入眼帘,那张浮现出震惊骇然之色的面部。
凭小飞的功力,能在群雄的围攻中杀得尸横遍地,与武林中的顶尖高手拚斗也无畏,一个武功不到一流之境的小山寨贼首,又岂是小飞的对手?又岂能抗拒得了小飞的劲狂攻势?
"碰……"
"啊……呃……"
因此只听拳劲及体的沉闷声,以及惨叫痛哼声同时响起,那名偷袭的山寨寨主,面部五官已然内陷,身躯也已凌空飞撞向两名大汉。
但是尚不及此,小飞一拳击飞偷袭的老者后,身形已疾如鬼魅般,迅疾掠向右侧三名执刀攻至的大汉,掌势如幻,记记皆拍实,并且在惨叫哀号声连响之时,身形又疾幻至另两名大汉之前。
被小飞紧搂怀中的江天凤,芳心又羞又甜中,螓首紧贴着心上人雄壮的胸膛,闭目享受着从未曾有过,但是内心中甚为渴求的安全感。
可是只觉身躯飘浮中,惨叫之声连连传入耳内,顿时芳心惊骇的睁目张望,只见心上人搂抱着自己,在刀光枪影的夹缝中,身形如幻,忽左忽右的迅疾飘飞,而且右手忽拳、忽掌、忽指的连连击出,所到之处,惨叫哀号声连连响起,一具具口喷血雨的身躯,恍如草人一般的相继飞出。
江天凤虽然也忿恨这些邪恶盗匪,但是自幼便拜"净尘师太"为师习艺,当然也受师父的慈悲心所薰陶,心中存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悲天悯人之心,因此立即慌急叫道:"啊?好可怜喔……小飞哥,你饶了他们吧?"
小飞闻声,果然收手顿身掠至目瞪口呆的小萍身侧,将江天凤推交小萍照顾后,才转身朝未曾遭击,神色骇然的大汉喝道:"在下乃是'鬼面修罗'许鸿飞,此时暂留你们一命,尔等若想报仇,可在江湖中寻找在下,现在将你们同伴迅疾带去,但是不准开口,否则杀无赦!"
此时,四十多个大汉已然只余一半不到,而且各个皆是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软,双脚发抖,手中的兵器恍如重有千斤的软垂抖动着。
耳闻眼前丑陋青年,果然是如同江湖传言,凶狠残酷,杀人不眨眼的凶魔"鬼面修罗",尚幸此时凶魔有美女在怀,而且万幸那个美女求情之后已无意杀人,否则……
因此二十多个大汉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立即慌急的连比手势,召唤尚能行动的同伴,分别抬搂已然毙命的寨主及同伙,还有身受重伤无能行动的同伴,安静无声的迅速奔出树林外不知去向。
刻余后!小飞在马上搂着侧坐鞍前斜倚在怀内的江天凤,小萍则坐在鞍后,双手紧抱着小飞腰际,一马三人,往"吴兴"疾驰而去。
两日后!"吴兴"位于"太湖"西南方,乃是自古便属兵家据守的重镇。
在镇南大街上,恢复了娇丽打扮的江天凤主婢两人,由大街上行返宿处"老宾楼"酒楼的途中,在后方,捧着一大堆物品的小飞,尚在主婢两人身后喃喃抱怨着:"……看来不把我身上的银两花费殆尽,你是不会罢休的!唉……"
前行的江天凤,闻言顿时心中大乐,立即等候一会儿,待两人并肩同行时,才撒娇的腻声说道:"飞……你是好人嘛!你包袱内有那么多五十及二十两的金银元宝,一定又是从哪个倒霉鬼身上诈来的是吗?如此多的银子,便是花上一年半载也绰绰有余了!你就看在人家为你吃了多少苦头的份上……况且人家身上……以及小萍身上所有的金银、首饰全都变卖一空,连行囊内的衣衫全都破损不堪了,若是与你行走一道,定然会有损你的名声是吗?"
"喂……喂……你们身上有无饰物,与行道江湖又有何干?又怎会有损我的名声?而且纵然你喜欢,也无须胡乱购买如此多呀?你可知这些累赘之物,已花了我一百多两银子,已够乡间百姓一家六口的五、六年开销呢。"
"哼!你知道甚么?若非原先人家与小萍身上皆有一些首饰,否则早已饿死在外或是沦为乞儿了,所以你要赔人家……"
"甚么?赔你……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做,却想行道江湖吃苦,甚而还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到头来却怪上我,我可没招惹你哦。"
"甚么没招惹我?你把人家最隐秘且最宝贵的东西偷走了,还说……"
江天凤说及此处,突然娇靥如抹胭脂,且羞意盎然的止口不语……
而小飞尚不知她说些甚么?因此立即不悦的嚷着:"嘻……嘻……江姑娘,你可别诬陷在下,在下何时曾偷了你甚么隐秘且宝贵的东西?看你身上炸不出三两油来,又岂会有甚么……"
可是嚷叫中,却见小萍突然伸手捣嘴全身乱颤的嗤笑出声,因此心中一怔的止口不语!再望向江天凤,却见她低垂着螓首,由侧面望见的面颊上则是如抹朱丹,且羞意盎然的抿嘴窃笑着。
心中好奇不解的怔愕望着时,只见她羞意盎然的娇羞模样令人心动,但是却不知她为何突然会有如此神态?
可是突然灵光一现!且有些恍然的悟知了甚么事?但也因此头皮发麻的喃喃说道:"怎么会?我如此丑陋……她怎么会喜欢我?她的心中到底想些甚么……"
江天凤不如此说,小飞尚懵懂不知她内心中想些甚么?而且言行也如同昔日一般,可是一经说出口,并且也已恍悟她言中之意,因此心中紊乱得再难开口,也不知该说些甚么才是……
于是三人心中各有所思的默然行返客栈,并且各自回房,可是三人却未注意店堂内另一方的十余张食桌处,有两桌坐着七个神色威棱的紫衣壮汉,也末见到掌柜及店伙的神色有异。
翌日清晨!小飞尚熟睡未醒时,突然被一阵急骤的敲门声惊醒!并且听见门外有焦急的声音唤道:"客官……客官……不好了!与客官同行的两位女伴被人掳走了……"
小飞闻声大吃一惊!连衣衫也来不及穿,便赤裸着上身开门急声问道:"是怎么回事?在下同伴……"
开门后便见掌柜及两名店小二,神色惶恐且焦急的面孔呈现眼前,而掌柜立即将手中一封信函递至,并且急声说道:"客宫,昨日午后突然有七个壮汉进入小店,并且详问客官之事,可是行有行规,小老儿怎可能说甚么,因此,他们……就是昨日客官与两位小姐同返之时,在店堂内的那七个紫衣客官……"
"哦?在店堂内的七个紫衣客人……可是,在下并未注意……"
"客官,这封信便是其中一人要小老儿在辰时才能转交客宫,可是……"
小飞一听,立即折信详阅,片刻后,已然咬牙切齿的咒道:"哼!原来如此……你们这些杀不尽的贼子!如果你们敢伤害江姑娘主婢一丝一毫!到时就莫怪在下心狠手辣,要将你们一一尽诛!"
"客宫……"
"掌柜的,没你们的事,不过快将在下座骑备妥,在下收拾妥当,立即结账!"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公子坐骑。"
在一名店小二应声而去时,掌柜则是连连哈腰揖礼的说道:"客官!您大人大量,未曾责怪小店,已属小店万幸了!因此小店不敢收取分文……"
虽说如此,但是小飞出店时,还是在房内留下了一锭银子。
淮南平原的广阔草原中,一匹全身黑的雄骏大马振奋的四蹄翻飞,恍如一道疾箭般的在草原中电驰而去!在风疾电掣中,马后黄尘怒滚如烟,马尾被破风而起的气流吹扯得恍如波浪般飘抖,而马背上也是一身黑的骑士,则是躬身夹骑,抖缰吆喝,摧骑疾驰,令人有股振奋豪爽之雄心充涨心头。
然而马上的骑士小飞,却是心焦如焚,恨不得立即能驰往天边。
因为江天凤主婢是被自己拖累而遭掳,自己有责任要救出她,而且昨日知晓了她对自己的心意之后,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一个娇丽如仙子的姑娘,竟会爱上一个丑陋的人?
想到她,又回想起自己认识的几个姑娘,一个个皆是貌美娇丽的姑娘,她们与自己……
想到庄秀云,她是个知书达礼,端庄温柔的好姑娘,可惜沦入青楼,尚幸得自己以钜金赎身才恢复自由之身,可能因为如此,且重视清白,才认命的与自己居住在一起吧?
想到大妞,她心性高傲刚强,且鄙视自己,却被自己心存报复,勾诱淫辱得逞,大概心中甚为仇恨自己吧?
那个心性聪慧,娇甜黠俏的金秋雪,是个女真族的郡主,为了寻找她失踪的父王,竟然远从关外尾随自己入关,虽然孝心可敬,可是为了逼胁自己协助,竟然暗中掳走江姑娘主婢?哼!以后定然要好好的教训她。
娇小柔弱且纯真的常姑娘,可惜自幼便双目有疾,实在令人怜惜,大概因为自己不远千里将"雪山冰蚕"送交"魔医"之手,终于治愈了她娘亲,而且自己也应允取得"七明九光芝"助她医复双目,因此她们一家人皆对自己甚有友好,而且如今在内心中已将她视为妹妹,纵然疲累远行千里也值得!
还有路姑娘,外貌看似孤僻冷漠且高傲,实则心性善良,且是个颇有情意的性情中人,因为"碧玉门"与"雷霆门"的关系,与自己相识且有善意,尔后又有互传武功的缘分,因此已将她视为师妹,在江湖中自是应照顾保护她。
至于江姑娘,心性开朗活泼且好动,却又纯真得不知人世的奸险,竟然相识一日而已,便大胆的与自己同行半个多月,却不耽心被自己欺负!没想到昨日的话意中竟然表露出情意……
想到诸女之中,唯有她在无求之中对自己显示情意,虽然心中有些自卑不敢接受,但是内心中却也有一种满足的傲意……
尚在沉思中,突然被远方传至马群奔腾之声惊醒!循声望去,只见右前方的草原中,也有一大群快骑正横向疾驰中,依双方的速度看来,不须片刻便将拦挡在黑色骏骑之前了。
人有人性,兽有兽性,同类雄兽相遇,皆有争强为尊之意,而小飞的座骑"黑骊"名驹,原本便是天下名马之一,因此眼见五十匹骏马疾驰时,已然争强的自行加速奔驰,不容对方超越在前。
黑色骏骑上的小飞,眼见那群快骑至少有五十余骑,而马上的骑士身上尚有兵器的映光闪烁,心知是武林人。
但是仔细观望之后,那些骑士所穿的衣色不一,并非是掳走江天凤主婢的紫衣人。
既然并非是自己欲追的人,便无须在意对方是甚么人,而且此时心急赶路,也不愿在途中出岔,误了行程,因此便缓缓减缓驰速,欲待对方远离再赶路。
但是胯下骏骑"黑骊"尚未奔驰争胜,没想到主人竟拉缰勒缓驰速,因此甚为不悦的连连仰首嘶鸣连连。
小飞懂得马性,当然也懂得座骑的心意,因此立即伸手抚拍马颈安抚,"黑骊"虽然尚有不悦,但是也只好顺从的缓缓减速为步行,可是偶或会趵蹄,似是在撒娇一般。
小飞并未理会"黑骊"不悦的撒娇之举,双目则注意着那批骑士的动态,只见那批骑士,竟然也已放缓驰速,由草原中驰至官道中便停骑不动了。
小飞见状心中一紧!心知麻烦来了,虽然自己急须赶路,无意与他们纠缠,可是心中已然有些怒火涌生,因此并未停骑,依然缓缓驰向对方停骑之处。
"呔!来人可是'鬼面修罗'许鸿飞?吾等乃是'淮南马帮',小子当懂得规距吧?留下一半宝藏便放你过去。"
"老二!他那匹马不错,似乎是匹名驹?也留下!"
"嗯……小子,下马!"
小飞闻言已知是一些马贼盗匪,因此心中怒火更炽,立即大喝道:"在下正是'鬼面修罗'许鸿飞,只因身有急事要赶路,尔等立即让路,否则杀无赦!"
"大胆!凭你'鬼面修罗'的名声,吓不了'淮南马帮',再罗唆便毙了你,快留下钱财及马匹滚远些。"
"帮主,容属下先教训他一顿……"
"对!他竟敢对咱们无礼,先给他点颜色瞧瞧……"
小飞耳闻对方人群中响起一些怒喝叫骂声,心知绝难善了,因此缓缓由鞍旁取下盾、锤,并且怒声喝道:"哈……哈……既然尔等知晓在下乃是'鬼面修罗'许鸿飞,竟然还敢在在下面前猖狂?再不让路……杀无赦!"
"咦?哈……哈……哈……这小子……"
"呔!小子,大胆……"
"小子,你找死……"
"这小子是吞了熊心还是吃了豹胆?竟敢将咱们'淮南马帮'不放在眼里,杀了他……"
小飞见状心知多说无益,因此将缰绳缠在鞍环上,左手套盾,右手执锤,双脚猛夹马腹,并且大喝一声:"杀……"
"黑骊"名驹早已对那五十余匹拦道的同类不满,奈何主人不准前进,只得在原地连连怒嘶趵蹄,而现在主人双脚一夹,顿知主人心意,因此立即欢嘶一声的暴扬前蹄,接而四蹄翻飞迅疾冲向对方马群。
在最前方的二十余名"淮南马帮"马贼,眼见对方仅有一人,竟敢策骑冲至?因此为首之人已然怒喝连连的扬手一挥,立即有十余名马贼各执兵器迅疾策骑前冲迎战。
双方策骑前冲,三十余丈之距迅疾接近,小飞一扬左手"虎面盾",首先架住疾刺而至的一柄长枪,右手"霸锤"猛扫,兵器交鸣声中已然震飞一柄狭刀,并且余势未止,劲疾狠猛的砸至一人右胸。
"啊……"一声凄厉惨叫乍响!但是"霸锤"再抡,迅又砸向一名大汉,此时左手"虎面盾"也已斜削向手中长枪震扬而起的大汉,盾缘的锋利圆刃已然将对方腹部削裂出一道七寸多长寸余深的大缝,已可望见内里的蠕肠。
右脚前伸猛顶"黑骊"右腹,左脚尖后曲顶向它左后腹,而"黑骊"也灵慧的立即往左一斜,小飞手中"霸锤"已顺势砸中另一名大汉左肩!霎时痛叫惨号之声又响……
在此同时身躯右偏,左手"虎面盾"已劲疾上扬,架住砍向马首的大刀,右手"霸锤"则将对方的头颅砸得碎裂,红白之物飞溅。
"黑骊"似乎自幼便受过高明马夫的训练,对马战甚为熟悉,不用小飞再摧动,已然由对方马群缝隙中挤入,如此一来更有利小飞左右攻杀。
没错,在沙场征战的将军及马队军士,在冲锋陷阵时,双手皆用于执掌兵器冲杀,哪有空暇勒缰控骑?完全是靠平时的训练,利用双脚控制战马的冲、顿、旋、退,以达人马合一境界,利于冲锋陷阵,成为交战时的胜负关键,因此皆对人、马已有契合的战马甚为爱护。
而"黑骊"便是一位告老返乡的将军,在家乡闲暇无事时以养马为乐,并且以战马与其它名驹繁衍出的后代,尔后逐渐成为家中后代的营生。
小飞自幼便擅骑且懂马性,因此途经一处马场时,立即看中了此匹仅有三岁之龄,极为雄骏且经过严训的名马,尔后以两粒在大城邑中至少可贩得五千两银的高价明珠,才使得马场场主勉强割爱。
懂马性,而且因为爱护它,当然也使有灵性的"黑骊"名驹,虽然换了新主,但是也逐渐顺服且忠心。
有灵性且自幼便经过严训的"黑骊",懂得如何进入有利位置,因此更易与小飞契合,当然使得小飞手中的盾、锤攻势,更为有利且凌厉。
因此说来话长,仅是片刻之间,在惨叫哀号、马匹惊嘶声中,十余名马贼中已有九人惨遭击毙坠马,其余马贼的座骑已然冲过头,正一一策骑回转中。
但是"黑骊"在未得小飞的脚势制止下,如同冲锋陷阵的战马,已毫不犹豫的继续冲锋,迅速冲向停立未动的马群处。
而此时,原本静立观战的马贼,耳闻惨叫哀号声连响,前冲的同伴已有大半相继受创坠马,因此俱是心中震惊!并且眼见对方穿过同伴的围势迅疾冲至,因此已有十余名马贼不待贼首喝令,便喝叫连连的策骑冲向小飞。
小飞见状正中下怀,因此也毫不犹豫的再度扬盾挥锤,劲疾凌厉的攻向十余个马贼,霎时又兴起了第二波的冲战。
当第二波的马贼也在惨叫哀号声中,又有六人坠马,冲过头的马匹正与第一波回转追击的马匹相互阻挡,于是小飞又连人带马,冲向尚有二十人左右的贼首之处。
又是一场枪刀飞扬,盾锤砸扫的惨狠激斗,待小飞人马冲过贼群,迅疾旋骑再冲之时,五十余名马贼只剩下三十余人,其余空骑因为无人控制似乎获得解脱,已然四处散奔,而地面上留下了二十余具尸身,竟然无一伤者?
可是尚不待震惊骇然的马贼有何反应,小飞已然再度挥扬锤盾,攻向又惊又怒的三十余名残余马贼,再度展开一场凶厉残狠的屠杀。
于是两刻之后,终于结束了一场惨烈的拚斗!小飞坐在碎步趵蹄的"黑骊"鞍上,面浮残狠笑意,望着草原中狂急奔逃的十余骑,才怜惜的伸手抚摸马颈上,一道并不深的刮伤,并且笑说道:"嗨……你真不错,我有你代步,不但行程快速,且能适应马战,看来你的前主对你有过严训嘛。"
"黑骊"闻言,已侧转马首,连连点头且低嘶着,因此小飞又笑说道:"嗯……以前我家也有几匹好马,可是皆不如你神骏,也不如你灵慧,以后咱们可以成为好友了!尔后……是否要为你披上一副护身铁甲?"
"黑骊"闻言,连连点头,但又连连摇头且低嘶着。
"喔……好吧!套上又笨又重的护身铁甲确实有些不便,不但会妨碍你的奔速,也会刮磨你的皮毛,那就算了。"
小飞笑说之后,于是一一清理且收妥盾、锤后,才又重行上道,可是也因此又延迟了些许行程。
当一人一骑一路疾驰,逐渐接近"淮阴城"时,只见前方道路中有车马行旅停顿围聚,并且有打斗之声传至,似乎有人在拚斗着?
放缓驰速接近人群处,坐在马上居高临下,轻易的便可观望内里景况,只见一名满面短髭,年约五旬之上的魁梧老者,正与一名四旬壮汉及一名三旬少妇打斗着。
小飞仔细观望中,只见魁梧老者的掌势甚为凌厉毒辣,且步步进逼,反观似是一对夫妇的男女,虽然各执刀剑,却是招势迟顿凌乱,难以招架魁梧老者凌厉毒辣的掌势,看来至多在五十招之内便将败落了。
虽然不知他们为何拚斗?拚斗多久了?可是眼见那名五旬魁梧老者的面貌,顿时怒火狂涌而起,立即身形暴纵而起,凌空飞掠入场内,并且大喝一声:"住手!"
魁梧老者及四旬壮汉夫妇耳闻喝声,立即双双退开,并且循声转望来人,四旬壮汉夫妇并不识小飞,因此仅是喘息的望着小飞。
但是魁梧老者却是神色大变的脱口叫道:"啊?'鬼面修罗'……"
此时小飞已心生杀机,面浮残狠之色的阴森森说道:"哼……哼……没错!在下正是'鬼面修罗'!老儿,'九华山'一别至今已然一年半了,阁下依然活得好好的,实乃万幸,如今在此相遇,也是老天爷有眼,可容在下为义父报仇,老儿!在下将与你公平一战,因此阁下且先休歇片刻……"
"'鬼面修罗'!老夫怕你不成?凭老夫'赤掌残魂'的名声,无须休歇便能一掌毙了你……"
"赤掌残魂"的话声一落,已然身形疾掠向小飞,右掌也已虚空拍向小飞。
小飞经历过多次的打斗历练,已然将一身庞杂的拳掌所学逐渐精淬整合,而且每每在荒郊露宿,以及独处的闲暇之时,皆静心研练精淬去芜存菁。
因此如今的招式不但已成为一套玄奥顺畅,少有破绽的独门招式,而且习练得更为纯熟,已非与"乾坤一剑"刘知达打斗时,生疏不纯的情况了。
因此眼见对方掌势拍至,心中冷笑的站立未动,待对方掌劲已临近五尺不到时,身躯暴然斜移两尺,右臂疾扬伸爪,立即幻出三只爪影,同时罩向对方面门及胸口。
而"赤掌残魂"在"九华山"之时已然见过他的武技,再加上听闻他曾在"浔阳"及"贵溪"两地,皆以一己之力与数十名高手力拚,尚能击毙了数十名高手,因此一开始便全神贯注的提功戒备。
眼见掌势刚出,对方三道爪影已然迅疾抓至,顿时神色一惊的迅又双掌齐扬,同时全力拍出四片掌影飞迎爪势。
小飞眼见对方掌幕再度拍至,但是已察觉到对方掌幕中有一处破绽,因此心中冷"哼"一声!爪势也疾幻出四片掌势飞迎掌幕,而左手化拳疾如迅电的穿过破绽,击向对方右胸。
因此当双方掌势迅疾相迎,且同时幻消之时,小飞的拳势已然临近"赤掌残魂"右胸不到一尺之距,顿时吓得"赤掌残魂"心中大吃一惊!且惊急暴退……
功力相当的两人交手时,先机一失,必将落至劣势,更何况是功力相差甚多的拚斗?况且小飞为了义父之仇早已心存杀机,又岂肯与他缠斗耗费时光?因此拳势不变身形暴进追击。
"赤掌残魂"暴退中,眼见拳势紧追而至,因此狂急的连扬双掌拍出数股掌劲击向不足五尺之距的小飞。
小飞见势,立即身形暴纵而起,凌空飞扑,劲疾掌劲刚由脚下狂涌而过,拳势已然化为爪势,劲疾抓向对方头颅。
"赤掌残魂"眼见对方身形纵升而起,不但避开了自己的掌劲,而且再度凌空扑抓而至,因此身形斜身退避爪势,双掌再度上扬劈出两股掌劲击向对方。
但是小飞凌空扑击之时,眼见对方双掌高抬顿知对方欲出掌迎击,因此尚不待对方掌劲拍出,身躯倏然下沉,左爪疾收右掌疾拍。
"赤掌残魂"双掌掌劲刚拍出,倏觉对方身躯骤沉下落,因此双掌立即下沉续拍,击向对方胸腹。
但是方才凝聚双掌的真气已然拍出,因此双掌已来不及提聚真气迎击对方了,霎时只见带着一片酷寒之气的掌影,已然临近左胸不到两尺之距了,因此心中狂骇得双脚暴蹬倒纵闪避,已然凝聚了四成功力的双掌,也已狂急拍向对方!"赤掌残魂"的反应虽然甚迅且正确,但是已来不及了,倏然一只掌影已拍至左胸,霎时一股酷寒的强劲真气已然透胸而入……
"呃……"
"赤掌残魂"左胸口骤遭酷寒强劲真气透入,顿时全身一寒且震得胸内剧痛,张口痛哼时,体内的真气也随之被震散,因此身形立即变得迟缓。
胸口内原本有一团上涌至喉的一团热血,似乎被透入胸内的酷寒之气,冻得凝成血块堵塞喉中,因此连痛呼惨叫之声也发不出,仅是闷哼一声便踉跄倒退。
就在此时,小飞并未因掌势得功而停顿攻势,因此右掌尚未回缩左拳又出,劲猛的拳势带着闷雷之声,迅疾的击向"赤掌残魂"右胸。
"赤掌残魂"体内的真气尚未及提聚,身形依然迟顿,而且空有双掌却毫无劲道可言,又如何能迎挡对方再度攻至的掌势?因此右胸迅又被对方击中,而且透入体内的拳劲,似乎在体内骤然爆裂,身躯也已被震得凌空飞出,在空际飞洒下一片血雨,并且尚有一些碎块飞坠。
只见"赤掌残魂"的身躯凌空坠地,在地面弹震再坠,连哼声也无,仅是略微抽搐一会儿便静止了。
短短不到一刻的时光,两人各自出招尚不到五招便已分出胜负,而且"赤掌残魂"乃是内腑碎裂而亡,因此使得那对四旬夫妇,以及官道两方夹杂在众多行旅中遥观的武林人,俱都内心震惊骇然得难以置信?
"鬼面修罗"的名声早已在江湖武林中流传,但是少有人见过他,也不知他究竟是何等凶残的人?
现在,终于亲眼见到了"鬼面修罗"的真面目,果然是个丑陋如鬼,狰狞凶厉的人,而且也如江湖传言,出手又冷酷、又残狠,仅五招不到便将一个成名数十年的老辈高手"赤掌残魂"击毙,因此皆已心生畏惧的不敢吭声。
小飞又除掉了一个仇人,内心中自是甚为欣喜,又岂会在意围观人群的想法如何?但是想到尚有四个仇人尚不知在何方?因此心中一沉,默默的环望着两侧人群。
围观人群眼见"鬼面修罗"双目阴森的环望四周,顿时心中骇畏得身冒冷汗,唯恐他毫无理性的残杀毫无关连的众人,因此俱是心中骇然的缓缓退去。
尚幸突听一声口哨声由他口中响起!接而便听一声马嘶及蹄声迅疾传至,才知他是以哨声呼唤坐骑,顿使心中大宽的立即让出道路。
尔后望着人黑马也黑的一人一骑往北方迅疾驰离,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的开始谈论纷纷,并且已将此则消息迅速远传散播。
但是消息散播再快,也快不过策骑疾驰的小飞,因此"赤掌残魂"五招不到便惨遭断魂之事,尚未传出百里地,而小飞一人一骑已然到了两百余里外的"郯城"了。
"济南"乃是小飞心有畏惧之地,因此到达"济宁县"时,小飞突然牵骑改搭一艘专门往来"通济渠"沿岸各城的大船,只要沿着"通济渠"水路北行,便可直接渡河到达燕冀地境了,不但可减少疲累,也可避免遇到不想见到的人。
黄昏之时,大船已驶至"东阿镇"镇北的渡口,在此尚须搭载新的行旅,翌日清晨便可启航渡过"黄河"了。
但是万万未料到老天爷真会捉弄人,小飞怕甚么,偏偏便遇上甚么。
翌日清晨!即将启航之时,小飞在船面上的围栏内安抚着,与众多车马挤聚同一围栏内的爱骑时,在一批刚上船渡河的行旅之中,竟然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喜大叫声:"小飞?小飞哥……"
小飞闻声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供船客休歇的上层船舫内,正有一女子神色惊喜的连连挥手。
仔细一看,霎时心中惶恐的暗叫一声:"天哪……她怎么也在船上?遭了!她爹在不在船上……"
心中虽然惊震且惶恐,但是也只得硬着头皮挥手回应,且故做欣喜之色的强笑说道:"咦?是大妞呀,你怎么也在船上?欲往哪儿去?你爹呢……"
满面惊喜之色的姑娘正是大妞。只见她欣喜得不顾船舫上的众多行旅,已然如同飞燕般的掠出船拦,稳稳落至下层船面,并且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立即掠至小飞身侧,也不顾众人的目光,一把抓住他手臂毫不客气的叫骂道:"死鬼!你上次竟敢跳江躲我?这些日子中,你又跑到哪儿去了?"
小飞自从诱淫过她之后,不知为何?心中对她及她爹皆有几分畏惧,再加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如此责问,顿时慌急的急声说道:"大妞,别嚷嚷!让人瞧见、听见,岂不是令人笑话?"
"哼!他们笑话甚么?我要是放过你,以后才会令人笑话呢。"
话虽如此,但是大妞的心中也认为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了,因此立即松手放开小飞,并且凶狠的瞪着小飞说道:"哼,你跟我来,你这次若再想跳水脱身,看我以后可饶得了你?"
小飞闻言心中大喜!只要避开船舫上的众人耳目,尔后便可逐渐安抚她,或是伺机溜走,因此立即连连颔首的柔声说道:"好……好!听你的……"
随着大妞行入客舱夹道之时,大妞已然说明,自从自己离家西行,以外公的名声果然轻易的找到了自幼分离,已记不得模样的娘亲,并且与娘亲及外公、外婆欢聚一堂。
不到半年,爹爹竟然也前往汉阳,在外公、外婆的怒责以及娘亲的苦诉之下,爹爹已自承过错,向外公、外婆及娘亲求恕,因此爹娘已然合好了。
后来在汉阳居有年余之后,由江湖传言中听得小飞前住"浔阳"的消息,因为相距甚近,原本欲再度偷偷离家寻找小飞,可是却被外公看出,于是才在外婆及娘亲的允应下,一家人同往"浔阳"。
可是没想到,欣喜见面才不到一刻,小飞便跳江水遁而去,因此使得大妞又气又悲伤,但是外公认为小飞定然是身遭内伤,并且耽心再遭群雄围攻,所以才跳江脱身。
尔后,已无小飞的消息之后,爹爹与娘亲便向外公、外婆辞行,一家三人便同时返回"济南"了。
前日,突然有一个人在书堂中,将一封莫名其妙的无头信函交给自己,函中说想要找到心中所想的人,便须依函前往"石家庄"赴约。
大妞原本不欲理会,但是函中所指的"心中所想的人",难道就是指小飞?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及相思,于是便瞒着爹娘又偷偷离家,欲前往"石家庄"赴约,但因路途遥远,唯有搭船顺渠而上,在途中下船最方便,可是船程须数日,而且行旅众多,为了避免熟人望见,故而独住一间客舱。
小飞闻言心中大喜!只要大妞她爹不在船上那就好办了。因此心中大宽的随着大妞进入一间并不大的客舱。
但是刚踏入客舱,大妞将房门一关,尚未开口,已然伸手拉扯住小飞左耳,哽咽叫骂着:"死鬼!你骗了我,且羞辱我之后就想一走了之?姑奶奶今日非……唔……"
小飞的本性虽正直,但是心性聪慧,尔后家遭大变,与五个心性怪异的异人相处两年余,已懂得江湖的奸狡邪恶,也在青楼与数十个青红倌相处年余,已懂得如何应付不同心性的女人。
又曾在浪迹江湖中,见过不少人世间的冷暖及奸狡,因此年纪虽然只有双十出头,可是阅历已然甚丰,不输一个老江湖了,当然也懂得如何应对突发之事。
因此,当大妞伸手拉扯耳朵之时,立即面带微笑的伸手紧紧搂住她身躯,并且立即吻向她朱唇,双手也恣意的在她身躯敏感之处抚动着。
大妞骤遭轻薄,原本惊急的欲挣扎,但是芳心中却是又羞又喜,而且唯恐惊动隔邻船客,因此在羞颤中,仅是似迎似拒的微微挣扎一会儿,终于全身发软的任由心上人恣意爱怜着。
于是……在情不自禁的轻哼呻吟及呢喃声中,身上的衣衫已然……被紧吻不松的朱唇,难以发出激情呼叫出声,而且喉结穴道一震!已被小飞制住了哑穴,于是……
半个时辰后!两具相贴的赤裸身躯中,一具雪白且丰润的身躯突然挺坐而起,接而便掩面轻泣,但是随即又被拉扯入雄壮的怀中,并且听著令芳心痴迷的声音说着:"大妞,现在你已知晓那信函乃是诱你之计,因此你在下一个渡口便下船回行……"
然而大妞却伸手乱拍他胸膛,且叫说道:"不要……不要……你这害人精,谁耽心你的生死?你现在已勾搭上了好几个狐狸精,而且还惹出争风吃醋的……因此我绝不放松你,让你这个害人精还在外面胡乱勾搭女子……"
小飞闻言,顿时心中焦虑,若有她随行,不但会耽误了自己的行程,尔后若有危险时也会使自己碍手碍脚的受制于人,因此立即故意板着面孔怒声说道:"怎么?你不听我的话?"
大妞在一阵激狂的激情之后,此时的芳心及身躯,已然臣服在他那种令自己极度舒爽如登仙境,如痴如醉的雄伟男性异能之下。
而且以往他从未曾对自己如此怒声怒气的说话,因此闻声后不由自主的全身一颤!美目惶恐的怔望着他凶相,终于又掩面低泣了……
小飞见状,又拥搂着她,并且柔声说道:"大妞,上次我不是逃避你,而是因为被黑白两道的围困,并且耽心牵累了你们一家人,所以才跳江脱身,而且我现今在武林中名声甚差,且仇人众多……
大妞,我知道你对我好,而且你与我有过肌肤……夫妇合体之亲的亲近之人了,因此,我怎会舍得抛弃你?因此我已决定事毕返回时,定会专程至府上向吴夫子……拚着遭你爹责骂也要求亲,因此我们俩之事,你无须耽忧了。"
大妞闻言及此,霎时面浮惊喜之色的颤声问道:"你……你是说?你已视我为妻是吗……要到我家求亲……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可是此次……你也收到一封无头约函,也应知晓我此次北行,并非如你猜测是甚么争风吃醋之事,而是因为邪心人有意勾诱你,利用你及江姑娘逼我为他们办事,我并不在乎名声,也不是为了江姑娘的美色,而是江姑娘因为我而遭人掳走,于情于理我皆不能不理不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