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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飞云幻雪江湖路》》 · 丹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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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大汉闻言,立即哀声央求着:"天……少侠!您只打了我们六人三十多拳,便已打得小的兄弟都去了半条命,若是打足了……未待那位姑娘出手,小的兄弟六人恐怕皆没命了!因此您行行好!小的兄弟愿意……愿意奉赠您十两盘缠如何?"

"甚么?十两银?我呸!你当在下是个乡间小童呀?"

"那……那……"其中一人已然被四记拳劲打得眼冒金星,浑身疼痛,至此时尚是全身发软,而且心忖仅是挨上四拳,便已痛得全身欲散,似乎连肋骨也断了一根?若对方要将剩余的三十六拳二十三掌,以及八脚全都打足,那还得了?

若兄弟六人平均分配,自己至少尚要挨上六拳四掌一脚,到时自己纵然不一命呜呼,也可能要身受重创,至少要在床上躺个数月……

甚或被打得成残,後半生岂不是皆要缠绵病榻了?

因此闻言立即抢口说道:"三哥!依小弟之意……大哥、二哥!小弟愿意将前日咱们得到的那份赏银……小弟自己出十两赔偿这位少侠,相信这位少侠便可放过小弟了!"

话声方落,另外一名大汉也急声说道:"对!对!四哥说得没错!大哥,小弟也愿意将我那份……少侠!我也愿出十两……"

"哦?你们两人各出十两……这……好吧!看在钱的分上就饶了你们两个,那么他们四个便不能轻饶了?嘿……嘿……嘿……"

邪笑声中,突然伸拳猛然击向地面,一声沉闷脆响中,竟然将环湖石板小道的一块石板,一拳击得碎破成数十块,霎时惊得六名大汉全身剧颤,立即有人惶恐大叫道:"天……我……我也愿意……"

"少……少侠,莫怒……小的也愿意……"

六个大汉惶恐惊叫声连响,但是小飞却又说道:"这……好吧!

看在你们愿意赔偿的分上,在下就不打了,不过还有这位姑娘方才遭你们羞辱之事……要知一位姑娘的清白重如性命!因此……"

"我们也赔……少侠您行行好,我兄弟六人……"

"大哥,你就把那张三百两的银票,全赔给这位少侠及姑娘吧!否则我们六个人……"

"是呀!大哥……小弟痛得实在受不了了,因此小弟愿将我那份银子全赔偿……"

"哎哟……哎哟!大……大哥……小弟尚想留下一命……因此……"六个大汉中已有四人开口欲破财消灾,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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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纯真娇娥心憧憬 同行历练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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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苏州城"的"阊门"外,在西郊十里地之外有一座小山,在西面山麓有一座"秀峰寺",乃是梁朝时,以春秋战国之期,吴王"馆娃宫"故址改建而成。

时至本朝,又在寺中增建了一座"灵岩塔",并且成为佛教有名的道场,也因此之故,"秀峰寺"便改名为"灵岩寺",而此座无名小山也有了名气,从此定名为"灵岩山"。

在"灵岩山"东面临河的小山坡上,另有一座六朝之期梁武帝天监年间所建的寺庙,旧名不可考,直到唐代有"寒山僧"在此修行圆寂坐化,故而称为"寒山寺"。

因为"寒山寺"下方的坡缘乃是一条环山小河,因此每当寺钟敲响,皆能远传至数里河面,故而搭一叶扁舟沿河缓行,时时可听见庙中钟声。

此条小河上有一座小石桥,原本只是寻常的一道无名石桥,可往来"灵岩山"及"苏州城",却因为唐代诗人"张继"作了一首"枫桥夜泊"的名诗之後,尔後此桥便被後人称为"枫桥"。

午後申时时分,由"灵岩山"山脚小路行往"枫桥"的途中,小飞不缓不急的往"苏州城"行去。

突然由身後十余丈之处,传来一声女子惊呼声!小飞闻声双眉一皱,但是也不由自主的停步回首望去。

只见一身淡青衣裤,外罩薄纱罗裙的江姑娘,雪白玉手捂着胸口,神色惊惶的望着路面上,一条小蛇缓缓蜿蜒通过小路,因此小飞甚为无奈的叹声说道:"唉……江姑娘!万幻江湖中,无奇不有且处处奸险,原本就不适合孤身女子行道江湖,尤其是像你这个连一条小蛇皆畏惧的人,唉……你怎么可能……"

江姑娘自幼便是个精灵黠慧且活泼好动的小姑娘,自从拜在"栖霞寺"的"净尘师太"门下,习艺十年之後,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加上"净尘师太"管教甚严,久而久之已然随师陶冶出较端庄严肃的神色。

但是出师返家之後,在熟悉的家人之前,再度回复了精灵黠慧且活泼好动的本性,唯有在外人之前才显露出端庄严肃的神色。

现在,江姑娘端庄严肃的神色已失,又显现出精灵黠慧的本性,一双微眯的凤眼一转,已嘟嘴娇嗔的说道:"人家知道了嘛!可是事已至此,人家已远离'金陵'数百里地了,就是要回去……你又不肯护送人家回家,也只能独自一人回去,万一路途中又遇到甚么恶人,岂不是又……"

小飞闻言,顿时皱眉且无奈的说道:"你……唉!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对半分给你的一百五十两银子,足够你在城中玩个几天,然後只要到车行搭上往'金陵'的大车,除了有车行可承担的食宿及安全外,尚可与甚多人同车返回'金陵'因此你躭心甚么?"

然而江姑娘双眼一转,突然又黠笑说道:"其实人家并不想回家嘛!因为人家出师返家探望爹娘之後,爹娘竟然不许人家出门闯荡江湖,因此一年多来,人家从未曾在江湖中历练过,空有一身武功,却难以施展,要不是人家在爹娘面前夸口,一定会将你请回家中,否则又岂会为了面子尾随你远行至此?

然而如此一来,反倒使我有了行道江湖的机会,因此……人家知道你是好人,与你在一起同在江湖中历练,必然甚为安全,所以……"

小飞闻言,顿时头皮发麻的懊恼说道:"嗨……江姑娘!在江湖中历练全须靠自己,绝不可倚赖他人,否则又怎算是历练?况且孤男寡女同行一道,甚为不妥,若遭有心人的风言风语,定然有损姑娘的清白名声,而且还是个丑陋如鬼的人?再者,你又怎知在下是何等人?是善是恶?难道你不怕在下欺负你?"

江姑娘闻言,心知他说得也有道理,可是自己怎敢独身一人闯荡江湖?况且除了师门以外,自己并不认识甚么武林人,更别说是可提携自己的长辈,或是有志一同的同龄姊妹?

若是与其他不识的人同行,反而更令自己躭心,且更易遭人非议,唯有眼前这人……因此,又开口笑说道:"咭……师父常说'人生在世贵在人心'并且常教导师姊妹如何细观他人言行?如何微察秋毫,才能研判出人性的善恶?尔後行道江湖时,才能避免遭奸狡恶人欺骗,之前我已看出你是个正直好人,虽然也懂得奸狡诈财,可能是因为在江湖中历练之後,为求生存而有的行为,但是却遮掩不住你的正直本性。

咭……就拿昨日之事来说吧!你一开始,明明可以将他们全然狠打一顿,可是却任由他们拳打脚踢,害人家急死了,可是事後并未明言,便逼得那六个恶贼为了息事宁人,自行开口且轻易的交出了一张三百两银票。

因此与你这个心性正直,且又会要心机、使手段的鬼灵精在一起,我甚为放心,所以……求求你!带我在江湖中历练一段时日,待我有了些许经历之後,我们再分道扬镳如何?"

虽然江姑娘说得颇为有理,然而小飞岂肯带个累赘在身边?因此立即转身续行,并且摇头说道:"不行!在下孤身一人,四处为家甚为遐意,而且日日行止不定,时时会露宿荒郊野地之中,而你是一个不知艰苦的大家闺秀,连一条小蛇皆心畏,又岂知露宿荒郊的危险?

因此与你在一起,必然使我增加甚多困扰及不便,因此你不必多说了,我绝不会应允!"

江姑娘闻言,顿时自尊受损且心中有气,但是为了能达到心意,依然毫不死心的尾随在後,并且不断的娇言娇语央求着。

就在此时,小飞突然放缓脚步,并且低声说道:"江姑娘!待会儿在下可能自顾不暇,因此江姑娘要小心了,最好是趁在下与他们对阵拖延之时,你便迂回……最好及早入城搭车远离!"

江姑娘闻言,顿时一怔!这才发现前方二十余丈之地,有数十个身悬兵器的人散立道旁,目光频频望向两人,似乎不怀好意?因此芳心慌乱的急忙行至小飞身後急声问道:"啊?那些人,他们……他们是甚么人?可能是途经此处,只是在路旁休歇的吧?你可不要吓我……"

小飞闻言,原本无意多说,但是似是想到甚么?突然停步,神色严肃的望著江姑娘说道:"江姑娘!依在下猜测,那些人可能是昨日那六个地痞找来的友人,因此待会儿定然免不了一场拚斗。

在下并非武林人,仅是浪迹江湖的独身之人,遇到危险之时,若无力抗拒,绝不会轻生硬拚,定会以保命为要,一走了之,因此虽然他们人多,大概也无可奈何於我,可是姑娘你……"

说及此处,心中甚为为难的说道:"那些人可能都不是善类,万一你脱身不及而落入他们之手,恐怕……"

江姑娘闻言心中一惊!但是芳心中却有股甜丝丝的欣喜,因此立即低声说道:"你是躭心待会儿你若一走了之,而我却脱身不及,被他们围困擒捉之後,会受到甚么羞辱是吗?

那……可是如果我们不与他们照面,岂不是便不会有拚斗了?不如我们现在就逃好吗?"

可是小飞已然存心在行道江湖时,藉着与人拚斗历练自身的所学,若不敌便可靠着护身内功脱身,可是此时却躭心江姑娘难以脱身,才会有此忧虑,没想到她却提议现在便一走了之,因此怔怔的望着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啊?他们全都奔来了……快跑!快呀……"

突然听见江姑娘惊急的大叫着,顿时惊醒了小飞,转首望去,果然见到那群人已同时奔掠接近。

正欲提功迎战之时,忽然右手掌一紧,江姑娘已紧握自己手掌,拉扯急奔。

原本欲抖手挣脱,但是心中却又有些异样的感觉,加之确实也躭心她的安危,并且更躭心因为自己与对方交手,万一不敌之下逃离而去时,她会不会因自己之故,遭到更凄惨的羞辱?因此只得迈步跟随,同时往来路的山中飞奔而去。

江姑娘的武技虽然生涩,但是师门的"流云行空"轻功却是不弱,而小飞的轻功虽然是初练而成,尚不纯熟,但是有深厚的内功为根基,因此奔掠之速并不弱於江姑娘。

因此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已然奔掠至无路可行的山巅上,眼见来处远方的平地是"苏州城",另一方的远方则是水波粼粼的"太湖",而半山腰处尚有十余人尾随不舍的往山巅处掠至。

小飞眼见半山腰尾随不舍的十多个人,心知是武功较高的一些人,武功差的人早已远远落後不见了,因此心思疾转後,突然嗤笑出声!

"咦?他们都快追来了,你还笑甚么?我们快跑呀……"

"你别急!待我弄些小把戏,他们不来尚好,否则要他们弄得灰头土脸的逃下山!"

"啊?弄些小把戏……要他们灰头上脸的逃下山?怎么做?"

"你且先在一旁休歇一会儿,待会儿我再唤你!"

可是江姑娘怎肯在荒山中独自一人休歇?因此慌急的叫道:"不要……不要……这山里一定有好多虫蛇,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这……好吧!你就跟在我身後,但是别妨碍我弄小玩意儿。"

"好!好……只要让人家看见你便行。"

两刻之後,山腰处的十余人,已有九人先後奔掠至山巅,而且皆已疲累得鼻息粗喘,且浑身汗水淋漓。

其中一名五旬左右的老者,鹰目环望四周景况之时,突然开口大叫道:"啊?在那边……勾贤侄!那两个男女在前面……老夫先追,你们尾随赶来,啊……"

老者眼见前方的林木之间有人影晃动,欣喜的喝叫时,已然抢先追去。

但是在杂草之间刚奔行数丈,突然左脚底一沉,身躯骤然斜坠,接而惨叫一声的暴纵而起,但是左足面已被两根尖锐树枝穿透,血水已由黑布鞋面渗出。

"啊……吴叔你……"

就在其他八人惊望之下,老者已痛得急忙蹲坐地面,立即咬牙拔出两支树枝,并且迅疾用怀内金创药涂抹止伤。

就在後面八人惊急奔向老者,相继掠过一株大树之时,不知为何?

突然有一枝树叶浓密的粗枝,由左方骤然迎面弹向八人……

霎时浓密的树枝,劲猛的弹击在前方五人的上半身,将五人打得面部及上半身疼痛不堪,痛呼哀叫得踉跄倒退,与後方三人撞成一团。

尚不及此!

正当用金创药涂抹脚底创伤的老者,惊愕望向满面红纹血丝的几人,惊惶的先後爬起身躯时,倏然由大树上端坠落一物,巧巧的砸在一个壮汉头上,霎时蜂鸣嗡嗡,一片乌云骤然扩散。

"啊?是蜂群……快跑……"

"天?是大马蜂!快逃哇……"

"哎哟……好痛!救我……"

"妈呀……痛死了……"

就在八人惊叫痛呼声中,连左足受创的老者也难以幸免,同时被不知有多少,只只皆有半个小指大小的大马蜂群,螫得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的狂奔下山。

而在此时,突然由十余丈远方的一株树後,响起一阵脆铃般的欢笑声:"咭……咭……咭……好好玩哟!不用动手拚斗,便使他们痛呼哎叫的吓得逃走了,你好厉害耶……"

"哈……哈……哈……虽然蜂群是小玩意儿,大概也要不了他们的命,但是他们至少也要被螫得满头包,少说也要痛上数日,如果有时间弄些能制熊狼的凶险陷阱,到时他们……嗤……嗤……我们走吧!"

是夜!

在面湖的山坡间有一个小土洞,洞前的草地上,用枯叶枯枝引燃的一堆平和火势上,正架烤着一只山雉及一只大肥兔。

江姑娘满面兴奋之色的盘坐在小飞身侧,双眼盯望着火架上的雉兔,双手则不停的挥散身周飞虫,耳中则听着小飞的低语解说:"……所以,腰囊内之物皆是行道江湖时必备的,否则烤熟了也是食之无味,还有,营火虽然可拒蛇兽,可是却会引来甚多的飞虫,男人尚无所谓,女人嘛……除非另行准备小纱帐,否则夜宿时便须忍受飞虫扑身,你以後都能忍受得了这些吗?"

"这些……可是,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外露宿,真的好好玩哦,而且……有你陪着我,我就不怕了!"

小飞耳闻她口出有如稚女般的纯真之言,顿时双眉微皱的侧首望着她娇靥,只见她满面兴奋之色,因此心中好奇她究竟是怎么样的女人?为何不在乎自己的丑貌?也敢孤身与自己在毫无人迹的荒山上野宿?难道她对自己毫无戒心?不怕自己邪心欺负她?

此时只见她盯望着火架上的雉兔,又兴奋的叫道:"哇……好香哦!滴油了耶?快转个面……快嘛……让我来试试……"

於是见她又兴奋、又欣喜的旋动着架上雉兔,在火光闪映中,只见她娇丽柔白的面颊上,因为沾有不少飞灰,却因为伸手抚摸面颊时,已抚成一道道的花脸,真是令人又好笑,又怜惜。

一顿饱餐之後,两人双手上皆是油腻腻的,小飞只是随意的在衣裤上抹抹便罢,江姑娘却是怔怔的望着双手,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终於黠笑出声的突然伸手在小飞身上乱抹,之後才脆笑连连的奔入土洞前。

突然!她又转身盯望着小飞,半晌才怯声说道:"你……你不许进入洞内喔?否则我……我……"

小飞闻言知意,却促狭的故意说道:"咦?怎么……我辛苦的找来不少枯草、枯叶,铺妥了整个土洞地面,便是要供我们两人歇睡的,你不让我进入洞内,那我睡在何处?"

"可是……可是,我们不可以睡在一起……"

"嗨……我知道你从未曾出门历练过,也不懂在外露宿的事,虽然我们孤男寡女在一起,可是在外露宿都是这样的,一来可以相互照应,减少危险,二来可相互取暖,减少夜寒,所以我之前才不肯答应你。"

江姑娘确实不懂在外露宿时是何等情景?而且听他说得似乎也有道理,因此心中信以为真,但是自己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又岂可与男子并肩睡卧?因此又怯怯的低声说道:"不……不行……我们还是不可以,你……那你睡洞口好吗?"

"甚么?要我睡洞口?不行!"

江姑娘闻言,顿时芳心慌乱,贝齿轻咬朱唇的盯望着他,半晌,终於一狠心的嘟嘴说道:"那你至洞内睡吧,我就在洞口睡好了!"

小飞闻言,顿时心中暗自窃笑,但是故作躭心的问道:"真的?难道你不怕半夜中有蛇兽?唉……我甚为疲累,想早些休歇了,那就不管你了!"

翌日清晨!

小飞一路缓行,一路唱着儿歌,而身後则是发髻散乱,衣衫上泥斑处处且满面灰垢的江姑娘,一路上嘟着嘴且偶或打个哈欠,终於忍耐不住的叫道:"小飞哥!待会儿进入乡镇或城邑中,我们找家客栈休歇一会儿如何?人家在由'金陵'匆忙尾随你远行时,除了随身的一些碎银外甚么也没带,也未知会家人一声,因此想写封家书报平安,然後再买几件换洗衣衫……"

"嘻……写家书,买衣衫,只须途经乡镇时便可办妥,为何要在客栈休歇?你可知在客栈休歇是要花费不少银子的吗?"

"我们身上有银子嘛!"

"哼!浪迹江湖时,少有挣银的机会,身上的盘缠总有耗尽之时,因此要节省花费,才能做长久打算!"

"可是……可是人家身上……想要梳洗……"

"嘻!今晨在小溪处,你为甚么不梳洗?"

"讨厌啦!溪内那么多腐草、腐叶,还有虫尸……人家都恶心死了,哪还敢梳洗嘛?"

"咦?你不是要闯荡江湖历练的吗?在荒郊野外露宿就是这样的呀?"

"呸……呸!人家说的历练,是要历练武技,又不是这样的!"

"嗤……嗤……行道江湖历练时,或许因赶路,或许是其它原因,必然会有错过宿处之时,到时便须露宿荒郊野外了,像昨夜被人追入山中,便是一例:可是昨夜只是一些夜枭咕鸣,劲风嘶啸,以及吹拂枝叶的沙响,你便大惊小怪的尖叫了一夜,害得我连歇睡都不安稳……

还有,江湖中的奸狡恶人无数,像你这般的美姑娘,更易遭人指染,万一哪一天……上次那六个地痞也是一例,他们若擒住你,然後在你身上动手动脚……"

"呸……呸!你胡说……"

江姑娘又羞又急的娇叱着,但是心中也知真有可能如此,因此便顿口不语,但是突然又说道:"若真的是这样……那……那我就咬舌自尽!"

"啊?咬舌自尽……那完了,依我看你还是尽早回家吧!否则不用半年你便一命呜呼了!纵然不死,恐怕那条香舌也将咬得碎烂变成哑巴了。"

"呸!你……你好坏……"

然而小飞突然停步,双目盯望着她,真挚的沉声说道:"江姑娘!并非是在下危言耸听,而是奸险的江湖确是如此,因此极不适合孤身女子行道江湖,尤其是你这种不知艰苦的大家闺秀,听我相劝,还是早日回家吧,以後嫁个好夫婿,相夫教子安然渡过一生,总比日日身处奸狡险恶的江湖,过着食宿不定,且不知何时便有危险的日子好得多了!"

江姑娘闻言,虽然望着他难以令人久视的丑陋面貌,然而芳心中却突然一阵颤悸,霎时鼻儿有些发酸,半晌才垂首幽幽说道:"你……师父也曾说过相似之言……因此你的好意我也知晓,可是……可是,人家随师习艺十年中,时时幻想闯荡江湖时,无羁无束,遨游山河的美好日子,因此若未曾行道江湖,心中总有些遗憾。

而且……而且人家知晓你是好人,所以才甚为放心的与你同行,相信你也会保护人家的嘛!不是吗?因此人家想……有了闯荡江湖的经验後再回家,也就不枉此生了……"

小飞耳闻她不知疾苦但又有些感伤的话语,因此虽是摇头叹息她的纯真,但是心中也涌升出一丝怜惜,於是也不再开口的再度前行。

而江姑娘也立即迈步尾随在後。

不到晌午,两人已到了一个小镇内,於是小飞只好陪着欣喜无比的江姑娘,在镇内购妥了一大堆日用之物,然後找了一家较清幽的客栈落宿。

清晨!

两人吃罢早膳,精神焕发的同行至柜上结账时,小飞发现掌柜及堂中店夥面上的神色皆甚为怪异?且不时望向店门外,因此心中已有了警觉,可是江姑娘却毫无所觉的催促着小飞。

小飞内心中无奈的苦笑一声,将包袱紧系身上,并且将盛有不少"五花石"的腰囊移至最趁手之处,缓缓步出店门时,果然望见店门外的两侧大街上,散布着不少神色凶狠的大汉:心知今日已无法避免一战了。

小飞虽然并不在乎,但是却为江姑娘躭心,因此突然笑对江姑娘说道:"江姑娘,你习武至今,可曾杀过人?"

"杀人?呸!你胡说甚么?人家自从出师之後,连行道江湖还是头一遭,何曾与人……况且师父曾严嘱不得妄开杀戒,因此……"

江姑娘闻言顿时心中好奇,且神色慌乱的说着时,小飞更是心中叫苦的摇头叹息一声,才正色说道:"江姑娘!行道江湖,危机重重,纷争拚斗在所难免,你若不杀人,则将被人所杀,因此一踏入江湖,必将遭形势所迫,开始手染血腥,否则,只有返回家中做个安份守己的百姓,才能避免手染血腥。"

江姑娘闻言,心中虽然不了解小飞的言中之意,但是也立即回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了!虽然师父曾告诫不得妄开杀戒,可是并未阻止自卫杀人,而且也未阻止仗义除恶,你说这些……"

江姑娘话说及此,突然心中一怔!这才有了警觉的注意四周景状,果然发觉街道中散立著一些暗藏兵器的老者及壮汉,并且目光皆盯望向自己两人,终於恍悟出小飞方才的言中之意,因此心中紧张得又急忙说道:"啊?你的方才的语意中,莫非是街道中的这些人……"

"嗤……嗤……没错!待会儿为了避免遭人所伤,便要全力自卫,以攻止攻,以杀止杀,才是自卫的首要办法!你看到了吧?大街上有两名老者以及二十多个壮汉,而且各个皆是暗藏兵器,必然是针对我们而来,因此待会儿一动手,便须快速攻击,除掉一个是一个,才能避免遭到他们仗恃人多势众围攻!"

"啊?要杀他们……可是我好紧张耶,万一反被他们杀伤了怎么办?依我看……我们就别出镇了好吗?"

"嗤……他们现在当然会顾忌扰及镇民,所以才不会立即动手围攻,欲待我们出镇时再动手,可是你以为我们躲在镇内,他们就不敢动手了吗?到时他们一样会入镇逼迫我们离镇,或是就在镇内动手了!"

"哦……那……他们是甚么人?难道他们不怕王法?"

"嗤……嗤……我的好姑娘,江湖人若是怕王法,那么江湖中就不会有绿林黑道了。"

"嗯……说得也是!所以也才会有行侠仗义的白道侠义应时而生,是吗?"

"这就对了,你不是要行道江湖,行侠仗义吗?待会儿你就可以当侠女了!"

"真的?嗯……杀恶人便是行侠仗义,我当然不怕!可是……他们真的都是恶人吗?师父曾说过'若未亲眼目睹他人为恶,莫要受江湖传言所误,冠人恶名。'……"

小飞闻言,顿时头皮发麻的叹声说道:"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你师父是否又曾说要留人一条後路,令其改过向善?或是非万恶不赦之人,不得任意残其性命?"

江姑娘闻言一怔!但随即又欣喜的笑问着:"咦?你怎么知道……啊?莫非你认识我师父?她也曾告诫过你不成?"

小飞闻言,突然脱口笑说道:"哈……哈……我的傻姑娘,我哪认识你师父?这些全是佛家劝人向善莫妄动杀念的说词而已,虽然佛门之中尚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以及'以身噬魔'之说,可是佛门弟子之中,有多少人真能有如此大量?任人残杀而不还手?

若是真有如此容人之心,只要靠慈悲心、劝度心便可劝人向善,那么只须多宏扬佛法便可,佛门弟子又何须习武?说穿了,习武的用意还不是为了自卫甚或除恶?"

此时江姑娘的心中,虽然有些紧张且躭忧,但是已将小飞当成了倚靠,眼见他此时尚有心说笑,心中也轻松不少,因此闻言後立即娇瞠的说道:"呸!人家虽然不知你到底要说些甚么鬼东西?不过人家也不想无端被人欺负,因此有人想欺负我,我就打他!"

"嗤……嗤……这不就结了?所以待会儿你可要全力自卫,不可心软,要知杀了一个为恶的人,便是保护了千百个好人!千万莫要被那些腐儒之言左右。"

两人一路低语时,分别在前後包夹的两名老者及二十多个壮汉,已夹逼着两人,缓缓行出镇南大街,踏入官道中。

当然,在镇内的百姓以及原本欲赶路的行旅,已然望见如此情景,知晓前途必然会有血腥拚斗发生,因此皆不敢贸然抢在前方,以免遭致无妄之灾,因此往南行的官道中,除了二十多个老者及壮汉,以及小飞与江姑娘外,并无镇民及行旅行出镇南。

行出里余地时,小飞眼见前方的老者及壮汉,竟然已由两侧缓缓退至两人後方,与後方的人会合为一,并且皆已一一掣出兵器在後方逼进,可是并无动手之意。

小飞见状,立即暗中思忖,突然灵光一现的想到,对方此举莫非旨在逼迫自己两人续行?难道另有人在前方等候不成?

眼见前方里余之距,有一片树林,而官道则是穿林而入,莫非对方在树林内另外藏有人手?心思疾转後,认为十之八九便是如此了!

既然心有恍悟,又岂肯坠入对方布妥的圈套中?遭致对方不明人数的围攻?因此立即停步转身,朝为首的两名五旬老者说道:"两位老丈!尔等是甚么人?为何要逼迫在下两人?有话何不明说?"

两名老者眼见丑少年及美姑娘停步不前,并且听丑少年询问着,两名老者立即相继冷声说道:"丑小子,少罗唆!快走!"

"哼!小子,老夫等人乃是'五湖帮'之人,你有甚么疑问,只要往前行,待会儿自有人会答覆你。"

小飞闻言,心中更为笃定对方已在树林中设下埋伏,因此又岂肯自坠陷阱?因此立即哈哈大笑说道:"哈……哈……哈……两位老丈,在下方才忘了备妥乾粮,因此欲返回镇上购些乾粮在途中食用,因此请借光,容我俩回行。"

"嘿……嘿……嘿……小子,别装蒜了,只有前行有路,回路不通!"

"哼!小子,算你聪明,可是你们只有前行的份,别想走回头路了。"

江姑娘虽然未曾行道江湖,但是也颇为聪慧,因此已听出小飞与对方说话的语气,似乎已有动手拚斗之意!因此也立即怒叱道:"呸!你们这些贼子,都不是好东西,我们要怎么走,干你们何事?小飞哥,别理他们,我们走……"

然而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因此两名老者及二十余名大汉立即挥扬兵器,阻吓两人退返小镇,除非两人继续往前行,否则已有同时围攻之意。

就在此时!前方里余地的那片树林内,突然由树林内相继奔出三、四十个身影,并且迅疾往此方奔掠而来。

小飞眼见之下,顿知果然被自己料中了!

如此一来,对方至少多达六、七十人之上,因此须尽快先将眼前的人制服一些,纵然那些人及时赶至,至少也能减少遭围攻的压力。

因此,立即伸手入腰囊,双手皆握了一把五花石,并且对江姑娘急声喝道:"江姑娘!我们先将这些人制服一些,待会儿便可少些威胁。"

此时两名老者已然望见隐身树林内的帮众,竟然忍耐不住的皆已现身奔掠而至,并且耳闻丑小子之言,心知他们已有心突围,因此立即大喝道:"呔!小子,你还想走?快……大家快围上……"

然而倏见小飞双手疾抖中,一片闪烁出五色光彩的碎石,已然带着破空啸声,漫天罩向众老者及大汉……

两名老者惊见劲疾尖啸的暗器,闪烁出五彩光芒漫天罩至时,似乎是淬有何等剧毒的暗器?因此不敢以身涉险,立即慌急拍出掌劲拍震,并且身形迅疾的闪避暗器。

虽然两名老者的功力较高,轻易的脱出了暗器的威胁,可是其余的大汉,便少有人能幸运避开了。

霎时,便听痛呼闷哼声连连响起,有的人被击中之後,痛得脱口惊呼哀叫,并且有七人则是不吭不响的跌倒在地。

小飞见状,顿时双眉一皱,心知义父传授的满天花雨手法,自己尚未熟练,首次用来攻敌,仅制倒七个功力低微的大汉而已,虽然心中有愧,但是右手又迅疾抓了数粒五花石。

此时避开暗器的两名老者,已然一退再进,并且各自怒喝一声,相继拍出一股狂猛掌劲,同时涌罩向小飞。

但是施展暗器的人,在暗器出手之後,十之八九皆会迅疾移掠身形,避免伤敌不着时遭对方趁隙反击,因此两名老者同时拍出掌劲之时,小飞也已斜窜向左方,右手也再度振抖射出三粒五花石,劲疾射向两名老者。

原本站立在小飞左後方的江姑娘,眼见小飞抖手射出一片五彩暗器时,身形已然朝左方暴然斜掠,尚不知是怎么回事时?倏觉两股气劲迎面涌至,顿时惊叫一声的慌急往右暴掠,险险的避开了两股掌劲。

"啊……啊……"

但是在惊叫疾掠中,身形却掠至数个大汉之前,霎时便见三柄精光闪闪的大刀,已然狂猛凌厉的同时砍至,因此又是惊叫一声,慌急挥扬手中长剑迎挡。

虽然毫无拚斗经验,但是得明师教导,却也不凡,而且在惊急中,乃是全力出手,霎时便见一片剑幕劲疾迎向三柄狂猛的刀势。

"当……当……锵当……"

一阵金铁交鸣声中,江姑娘尚未站稳的身躯,虽然被震得踉跄数步,但是已化解了大刀临身之危,并且已顺势斜退丈余。

另一方!

小飞施出满天花雨的手法,虽然力道分布不均且认穴甚差,但是再度出手时,乃是真气集中三粒五花石,因此劲道疾猛,准头也甚高。

右侧老者双掌刚推出一股掌劲,倏觉右胁"章门穴"及"大横穴"

同时剧痛,霎时闷"哼"一声!已然穴道遭制,扑跌倒地。

在此同时,左侧老者的身躯虽然被同伴遮挡,但是推出掌劲的右臂"天府穴"骤然剧痛,霎时右臂酸麻无力软垂,心中大吃一惊!暴然朝左斜窜,并且迅速解开右臂遭暗器制住的穴道。

小飞暗器一出手,无暇观望是否有功?右手再度抓了一把五花石,劲疾射向挥舞兵器攻至的数名大汉,并且再度斜掠远离,以免遭对方围困住。

江姑娘刚化解了近身危机,但是又有四个大汉由右侧包夹攻至,并且在喝叫声中,明晃晃的兵器已同时劈砍而至,因此又是吓得一声尖叫,慌急退身,并且施招迎挡。

"啊……小飞哥,快来……"

小飞贴地斜窜中,又抖手射出六粒五花石,分射向三名大汉时,眼角已然望见树林之方疾掠而至的人群,已然接近不到百丈之距了。

突然又听见江姑娘的惊叫声传至,心中一惊!急忙循声望去,只见她虽然并未遭制,但是却遭四个大汉的攻势,逼得手忙脚乱的抗拒著,顿时心中甚为懊恼,她的武功怎会如此差?怎么连四个喽罗也招架不住?

懊恼的正欲前往解围时,突然又见到两名老者中仅余的一人,正迅疾扑向江姑娘左方,因此心中一急,立即大声叫道:"老儿,接暗器……"

大叫声中,刚抓握入手的两粒五花石已迅疾射向那老者後背,身形也同时扑向那名老者後方。

那名老者闻声一惊!果然听见身後破空尖啸的暗器声劲疾接近,哪还顾得攻向江姑娘?迅疾身形暴然斜窜且转身扬臂护身……

霎时,两粒五花石已由身侧不到两尺之距尖啸掠过,若是晚了一步必然会被击中。

"大家快圈住他……"

"快……快追……胡香主他们快到了……"

"小子,别逃!接大爷一刀……"

小飞身形前扑中,已有七个大汉,喝叫连连的尾随追逐着,因此再度伸手握了一把五花石朝後方劲疾射出,阻止那些大汉追攻,而前扑的身形也已临近那个老者不到两丈之距了。

转身扬臂护身的老者,眼见丑少年的身形已然逼近,顿时狂怒的猛然击出一拳,并且怒喝道:"小子!老夫劈了你……"

小飞皆在为江姑娘解围,而且在短暂的时光中,对方後援的四十余人已接近至六十丈不到了,因此疾掠的身形暴顿斜移,避开拳势,右手又抖手射出两粒五花石,劲疾射向老者,逼得老者又是惊急闪避。

小飞也利用短暂的刹那间,又掏石疾射,五花石劲疾射向围攻江姑娘的四个大汉。

"啊……"

"哎哟!好痛……"

"呃……"

"痛死了……小子,找死……"

接而便听痛呼闷哼声连响,四个大汉中有一人已然轻垂倒地,另三个大汉则是抚胸抱臂的痛叫倒退。

而小飞已趁机掠至香汗淋漓的江姑娘身侧,伸手一捞,已紧抓住她左臂拖带,并且急声叫道:"快走……"

江姑娘惶恐慌乱的施展剑招,分拒四个大汉的攻势,已然捉襟见肘了,哪有时间注意身周景况?倏觉左臂一紧,大吃一惊的正欲挣扎时,已听熟悉的声音入耳,顿时心中一松,且毫不犹豫的随着拖势狂急奔掠。

施展的招式虽然令人摇头叹息,但是逃命的轻功竟然不赖,因此当老者及众大汉怒叱追逐,另一方的四十余人也已临近二十丈左右,同时尾随追逐时,小飞也已拖着江姑娘往官道西面的山区中飞奔而去。

两人迅速进入山内,立即有树木、草丛可遮掩身形,因此待数十个老者、大汉追入山林不到两刻,已然找不到两人的行踪了。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大禹治水之期,"杭州"仅是"扬州"所辖的一个小镇而已,春秋时乃是越国属地,才建了县城:战国之期属於楚国,秦代之时因钱塘江海潮的盛名,故而改名为"钱塘",时至汉代又改称"会稽郡",隋炀帝之时开凿运河,贯通数个大城邑之後,才定名为"杭州"至今。

"杭州"与"苏州"皆是有湖有河,农田甚广且水路交通便利的鱼米之乡,而"杭州"更是丝绸盛产之地,因此商业兴盛,百姓富足,逐渐成为繁华辐辏的大城市。

而且自从唐代杭州刺史白居易,大肆整顿城内及郊区的风景,筑塘防海将湖中葑田填平为长堤,分隔为湖称为"白堤",并且将湖命名为"西湖"。

时至本朝又有苏东坡任杭州通判时重浚西湖,并另筑长堤贯连"白堤",由北而南,将湖分为内外两湖,堤上满植垂柳护岸重加整顿後,并且在两堤之间建有六座拱桥贯通,六桥分别名为"映波"、"锁澜"、"望山"、"压堤"、"东埔"、"跨虹",从此"西湖"的景色更为秀丽明媚,并有诗曰:"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注:"西湖"在宋代虽有十景之称,但是并未确定,时至清代康熙南游时,才逐一立碑且建有亭馆,故而现今所知的十景名称与宋代不同,因此在此并不注明。)

在"苏堤六桥"之一的"跨虹桥"上,在众多观赏湖光堤景的游人中,只见江姑娘已然换穿了一套新的丝绸锦衣及罗裙,发髻也已用丝巾包裹,在腰际还悬了一柄长剑,并且也系了一只腰囊,使得美如仙子的江姑娘,更显得英气焕发,娇丽动人。

後方!身穿粗布衣,腰际及肩上各有一只包袱的小飞,恍如大家闺秀的跟随一般,无可奈何的尾随在後。

突然!江姑娘转首望向小飞,并且欣喜的笑说道:"小飞哥,我以前便曾听人说过'西湖'的美景,可是从来不曾见过,如今终於有幸前来了,我们'金陵'的'莫愁湖'及'玄武湖',景色虽然不错,可是皆比不上此处幽美……

小飞哥!我们在此多停留几天,好好的玩几天好吗?"

小飞闻言,顿时无奈的皱眉说道:"大小姐!我身上这些银子,原本足够我一两年的花费,可是之前为你购妥需用之物,再加上一柄剑,已花费了我三十余两……你也知晓城内客栈的吃住花费不菲,若依你之意,我身上的银子,不用两个月便要被你耗费光了!"

"嘻!人家说过要自己花费,是你自己不要的嘛,那以後的花费都由我出好了。"

"哼!你出?三百两银子,一人一半虽然各有一百五十两,可是之前在小镇,你已花费了十余两银子,昨日才到达此地,昨夜你便在城内买了不少累赘饰物,大概又花费了数十两了吧,你是要出门历练?

还是出门游玩哪?到时银子花费殆尽,看你怎么回去?"

然而江姑娘却黠笑说道:"咭……人家才不躭心呢,若银子花完了,到时你就再去诈取一些银子不就行了?"

"啊?甚么?你……你当我是喜爱诈财的人?"

"咭……咭……那有甚么不可以?习武之人不是应行侠仗义吗?

一可教训那些地痞恶霸,为百姓出气,又可诈些花费,岂不是一举两利?对了……不然我们就当侠盗,专门找些贪官恶吏或是为富不仁的奸商,入夜时……"

小飞闻言,顿时大吃一惊!且惊急的低声叱道:"天……小声点!姑奶奶,你可别胡言乱语,万一被人听见前往报官,将我们当成宵小之辈或是甚么江洋大盗,到那时可要害苦我了!"

江姑娘耳闻他惊呼自己为"姑奶奶",顿时乐得咯咯脆笑,接而如玉般的娇颜突然一红,便嗤笑说道:"咯……咯……咯……你……甚么'姑奶奶'?人家跟你说过了,人家名叫'天凤'小名'小凤',而且人家已称你'小飞哥'了,你……你唤人家小名便行了嘛!还有……咭……以後你不许赶我走,否则我就夜入官府偷盗钜银,然後写上'小飞'两字,便一走了之,到时看你怎么办?"

小飞闻言,顿时头皮发麻,且怒睁双目的低声叱道:"你……你……你怎可如此无情无义!这些日子中我为你受了多少的罪?你竟然还……";然而却见江天凤姑娘身躯斜倚著桥栏,左手支撑著下颔,且双眼微眯,神色黠俏的笑望着自己,因此更加头皮发麻的立即改口说道:"好……好……算我怕了你!江姑娘……"

其实江天凤自幼便生长在富贾之家,怎知乡间贫户的疾苦?便是随师习艺之时,尚有侍女小萍随行照顾,何曾自己张罗过日常所需?

而且此时身上尚有银子,又岂会想到银子花费殆尽之後的日子怎么过?甚而还兴起了做行侠仗义的侠盗心意?

这些日子中,跟随着小飞闯荡江湖,仅是因为溪水污秽,露宿野地全身污秽便难以忍受了,尚幸因为心中的兴奋、好奇及有意尝试不同的生活,才兴致勃勃的不曾叫苦,并且也未曾细思尔後真能适应如此的生活?

而小飞早已适应了身无分文的日子,便是饿个一两餐,也是常有之事,因此尚不以为意,只是躭心她以後能忍受得了饥苦吗?可是心中一转,又思忖着:"唔……也好!待银子花费殆尽之後,她受不了风餐露宿的艰苦之时,或许便想回家了,到时自己又能自由自在的了……"

因此心中思忖及此之後,终於放开心怀的笑说道:"这……好吧!看来你若不将我的银子折腾光,绝不会死心,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时花费光了,就只好渴饮山泉,饥食山禽小兽及露宿荒郊,到时你就别埋怨这个,埋怨那个了!"

然而江天凤耳闻小飞之言,自以为心计得逞,顿时乐得芳心大悦,欢愉的伸手紧握他手臂,并且脆笑说道:"嗯……这才对!小飞哥,那你是答应我要在城中多住几日罗?"

小飞闻言,也立即回应说道:"对……对!多停留几日,待银子花完了再走,江姑娘……"

话声未止,突然见江天凤美目斜瞟,又娇又俏的腻声说道:"嗯?你叫我甚么?"

小飞眼见她那种带有些许黠色笑颜的俏丽模样,以及令人心荡的腻声,不由心中激荡得胸口一热。

但是往昔在青楼时,常与众多的美貌红倌、青倌打情骂俏,听过多少勾诱、撒娇的腻声腻语,也见过多少令人心荡的煽情举止,因此心中虽然有些激荡,但是并未动心,仅是无奈的苦笑说道:"啊?江……是……是小凤姑娘……"

江姑娘闻言,又黠色的嘟嘴说道:"哼!小凤就是小凤!干嘛还加上姑娘?"

小飞闻言,只得又改口说道:"哦……好……好……小凤!唉……就叫你小凤吧!反正我也不吃亏,也免得外人把我当成你的跟随了。"

江姑娘闻言,这才欣喜的笑说道:"哼!这才像话,否则我才不依呢。"

可是小飞却又叹息的摇头说道:"唉……天下间哪有像你这样的一个姑娘家,竟然不知羞的要别人称你小名?万一被你家人知晓……唉……你究竟存的是甚么心?"

江姑娘闻言,心中果然涌生出一股羞涩之意,然而却被心计得逞的喜悦冲消了,因此柔白如玉的面颊上仅是微显粉色,且羞涩的脆笑一声便转身续行,於是两人又开始游赏"西湖"美景,直到日落黄昏才尽兴返回客栈。

入夜之後,江天凤又磨着小飞至大街各处逛游,可是小飞对大街上的百货商物毫无兴趣,而且又无须巴结奉承她,因此执意不肯出游。

江天凤只得恨声低咒的自己出店了。

(其实天下间的男子,除非本性便喜在外游逛,否则大多是欲购何物,或是特别喜爱某物,才会上街购物,但也仅是快速购妥之後便离去了,甚少会有人兴致勃勃的流连不去。

再者!便是正追求着某位心上人,才会不顾自己的喜好,欢愉的陪着心上人游逛商店,尔後情感已深或是结婚生子之後,大概又回复本性,再也懒得上街游逛百商,使得娇娥恨得牙痒痒的!)

但是时隔半个多时辰而已,却见江天凤双目泛红的由大街急步返回客栈,并且直奔小飞居住的客房前,也不管小飞在房内做甚么?便哽咽不止的连连呼唤。

"小飞哥……泣……泣……小飞哥……"

小飞在房内耳闻江天凤的哽咽低泣的呼唤声,初时心中一惊!

虽不知发生何事?但是随即恍悟,她定然在大街上,又遭到甚么社鼠稷狐或是登徒子的调戏,才会又羞又急的悲伤哽咽,但是为了能使她逐渐适应人世间的奸险,因此假做沉睡未醒的故作不知。

江天凤哽咽片刻之後,已引起隔邻房客及店夥探头观望,却不见小飞开门,似乎他已沉睡未醒?因此心中更是羞惭,再也忍不住的伸手连连拍门,并且哽咽唤道:"小飞……小飞哥……你快起来嘛……"

睡得再熟的人,若被人如此拍门叫唤还不醒,除非是酩酊大醉的人,而且江天凤如此拍门叫唤,甚易引起宿客及店家的非议,因此小飞也只好下床开门,并且询问着:"唔……哦?小凤,你怎么了?你哭甚么?"

江天凤眼见小飞已醒且已开了房门,立即进入房内,坐在一张椅上,掩面哽咽出声的抽搐不止。

小飞在青楼待过两年左右,见过了不少的社鼠稷狐及地痞恶棍,也知晓他们胆大妄为的心性及手段,因此眼见她又羞又气的悲色,便已知晓发生了何事,但是却故作不知的问着:"咦?江……小凤,你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江天凤此时似乎觉得有倚靠,已不再心畏,却有些撒娇之意的悲泣说道:"泣……泣……小飞哥!有……有人欺负人家嘛!泣……泣……他们好像跟至客栈了……"

"唉!亏你还是位习有高明武功的侠女,难道你不会出手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呀?"

"我……人家有嘛!可是他们……他们一直秽言秽语,而且胡乱动手,气得人家又羞又急,实在忍受不住,才跑回来了嘛!"

小飞闻言,顿时又好气又好笑的忍噤说道:"唉……这不是跟上次那六个地痞如出一辙吗?难道你吃了一次亏之後,尚无应对之道?"

江天凤闻言,顿时仰起双目泛红泪痕满面,令人怜惜的娇靥嘟嘴说道:"人家……人家当然有骂他们罗,可是在大街上动手,万一打伤或打死人了怎么办?到时宫府……"

"嗤……傻丫头!是他们先调戏你,因此你出手打他们,也带着'理'字,不过你出手之时虽然要狠,但是也须留有分寸,只要不打死人,打得他们全身疼痛,便能吓退他们了,便是到了官府……"

话语及此突然一顿!聆耳细听之後,突然双眉一挑的立即起身说道:"哼!这些地痞也太过分了……走!我们去店门前看看。"

江天凤闻言,顿时芳心大喜得面浮笑颜,且情不自禁的伸手抓搂著小飞左臂,并且急声说道:"他们就在外面,待会儿我指给你看是哪些人!"

"嗤……用不着!打了一个,还怕其他人不出面?这样吧,待会儿我先在旁掠阵,由你自己出手教训他们,也可以历练如何出手教训那些社鼠稷狐,若有甚么不对,我便会及时出手,到那时再由我教训他们也不迟。"

江天凤闻言,顿时有了倚赖,好似天塌下来也有小飞顶着,因此欣喜无比的连连点头说道:"好……好!……真的哦?你不可以骗我哦?"

欣喜的拉著小飞急行至前堂,途中已跃跃欲试的要教训那些地痞无赖。

待听见客栈门前,传至一些叫嚷声以及店夥的央求声,江天凤因为已有了靠山,胆子也大了甚多,因此怒由心起的立即叱骂着:"呔!姑奶奶在大街上不愿理会你们这些登徒子,你们竟然又尾随至客栈!你们当姑奶奶真的好欺吗?"

但是却听客栈外立时响起一些怪嚷怪叫的秽言秽语,接而突然响起了清脆巴掌声,以及惊呼痛叫声,之後又变成数人的怒喝叫骂声……

待江天凤怒叱连连的出手怒击,以及一些男子的痛呼怒骂之後,突然又听江天凤的惊叫声乍响之後,才响起了小飞的怒叱声。

於是……

翌日晌午时分,由"杭州"往"黄山",途经"天目山",广阔山区的寂静山道中,小飞手执一支带叶细枝,连连往江天凤身上的羞处碰触,在江天凤满面羞霞连连慌急挥掌拍拒中,口中尚不停秽言秽语,并且还怪声怪叫的连连说道:"唷……好香……又柔又娇的身材……不对……不对!昨日他们有四个人围住你,不像我只有一人,因此你一定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才行……"

"嘿……嘿……好个细皮嫩肉……嗯……好多了,可是还是不行……你一定要沉往气,不能心慌意乱……"

"错了……不但不能惊慌,非必要也不能同时双手齐出,否则顾得了左方,便顾不了右方,顾得前方,却忘了後方,因此不被人家摸上几把才怪……"

然而江天凤眼见他手中虽然仅是一支树枝,但是在毫无顾忌的往自己羞处伸至,并且口中尚不停秽言秽语的怪叫着,因此心中又羞又慌,哪还记得久习十年的师门招式?又该如何出招封挡?

待羞处又连遭树枝触及,尚要连连耳闻他的耻笑之言,顿时羞怒的立即退身站定,并且双手插腰的羞怒叱道:"你……你讨厌啦!你又不是女人,怎知人家心中……只听你的秽言秽语,便已又羞又急,再加上你胡乱往人家身上……人家都羞得慌了手脚,哪还……"

小飞闻言却不以为然的笑说道:"嗤!被人家摸一下也不会掉块肉,万一你因为心慌意乱,而使习有武技的对方,在有机可乘的情况下制住你之後,到那时莫说摸上几把,甚而有可能被擒往何处,遭到更为难堪的羞辱或是遭淫失身,到时……你便是想一死了之,也来不及了!"

话声一顿,尚不待双目怒睁的江天凤开口,续又接口说道:"而且习武之人皆应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更应了解两人对面站立之时,除了面对面的推震、搂抱之势是用双手外,双手同时出击的力道最弱,则以弓箭步单手出击的力道最强,以不丁不八的脚步出手则次之。

因此一般来说,交手时多以单手出击,所以除了推拒对方的搂抱之势外,你只须用单掌拍拒,另一掌便可趁势反击,或是封挡另一方的来势,不但双手须反复的一隐一出,甚而可用脚尖踢扫,而且最上乘的则是以攻为守,抢得先机,使对方只能出招封挡你的攻势,而无暇出手调戏!"

江天凤耳闻小飞前言说得甚为难听,原本欲开口驳斥,但是续听後言,心知他说得甚有道理,自己确实是因为顾忌清白有失,因此才被一些登徒子伸手乱摸的架势,逼得空有一身武功,却施展不开。

如今,小飞有意调训自己,而且为了往後能抗拒登徒子的侵扰,保有清白,自己绝不能再畏缩慌乱了,再加上芳心中对小飞的信任及倚赖,因此芳心一横,立即镇定心神的叫道;"那……那……好吧!再试试看……"

尔後!她已不管小飞手中树枝伸向自己身躯何处,开始镇定心神,施展师门所学,见势封势,见招拆招,如此过了半个多时辰後,虽然已是香汗淋漓,而且已被树枝在身上羞处连连碰触十余次,但是尔後已逐渐能将师门招式施展开来,将树枝来势十之七八的一一封档开。

小飞曾在青楼待过将近两年时光,自是懂得地痞无赖的手段,因此初时便是以地痞无赖的一般方式戏弄她,待她一狠心,不再顾忌自己手中树枝伸向她羞处之後,果然已逐渐镇定心神出招封招,逐渐能封挡开自己手中树枝的攻势了。

内心欣喜的暗中赞许时,突然灵光一现,心中一动!竟然神色欣喜的将手中树枝一抖,开始将自己所习的一些招式施出,当然已不再专注向她羞处招呼了。

而此时,江天凤正全神贯注的见招拆招,见式封式,一一封挡开临身的树枝,而且在出招之後,竟然发觉往昔自认习练熟练的招式中,竟然有些招式尚不尽理想,似乎未曾悟及招式中的精妙之处,以致成为疏漏的破绽而遭树枝近身。

有了如此的体认之後,心思已开始转向如何出招封挡化解树枝,甚或反击,并且思悟招式中的精妙之处,以及如何弥补招式中的破绽,因此并未注意树枝击向身躯何处,因此两人已然成为相互出招对阵的情景了。

而且,两人各自全神贯注,也各自在心中思悟对方招式应如何出招封挡?自己的招式中,何者最适合封挡或反击,施展的招式中有何破绽?每每悟出招式中的些许心得时,皆是心中欣喜得更有信心,因此恨不得将所有的招式全然施出,当然毫无收招停手之意了。

要知习武之人,在师门习艺之时,除了由师父严格教导之外,同门师兄弟、师姊妹之间也时常会相互套招切磋。

但是同门之人相互套招时,因为习练相同的武技,当然知晓某招的出手方位如何,攻向何处,因此皆知晓应如何出招封挡,如何反击,或是如何闪避,下一招又如何应对,如此便有如野台戏的花拳绣腿一般,又岂能悟出招中精髓?如何能与别门别派的招式相抗?

有的师门长者,会以知晓的其他门派招式与门下比试应对,或是请来别门别派的好友指导门下,使门下能与其他门派的不同招式比试互斗,磨练所学。

然而不论与同门或是师门长者出招比试时,仅是教导的比试而已,当然出手之间也颇为收敛,凶险的招式大多不会施展,因此并无凶险可言。

而习艺出师的青年男女,在行道江湖历练时,尚须藉着与他人打斗,磨练自身所学,然而与外人打斗时,除了私交好友相互比试的磨练之外,十之八九皆因与人结怨而互斗,到那时皆是各以所学,以命相拚,已非同门之间的套招切磋了。

因此,资质较高且习艺熟练者,比较能在毫无预知对方招式的打斗中,灵慧且熟练的施展师门招式,与对方拆招互拚以决胜负,比较能在拚斗中悟出师门招式的精髓,也比较能适时化解对方招式或反击,纵若不胜,也能保身。反之,便有可能遭创,甚至有性命之危。

也因为如此情况之下,有甚多出师不久的青年男女,在行道江湖历练时与人结怨拚斗,以致重创受残或是命丧身亡,能在江湖中保有性命且逐渐成名的人则是寥寥无几了。

而江天凤便是因为出师之後,未曾行道江湖磨练,以致仅是几个地痞无赖的围攻便使她难以应对,若遇到武功不弱的人,岂不是十之八九要受制於人,受人屈辱?

而小飞在青楼任打手时,仅是与一些武功低微的地痞打斗,只仗恃着高深的内功护身,随意出手便能得胜。

尔後有庄秀云教习识字之後,便开始自行摸索习练数册秘笈中的招式,虽然曾与庄秀云套招,但是皆是小飞指导她,自己又如何能研习出招中精髓?

所以之後遭吴夫子追打时,才知自己摸索习练的招式,在武林高手面前,实在是有如儿戏一般。

尚幸尔後缘遇"八臂修罗"黄天豪,且拜为义父,才得义父尽心指导解惑,但是相处也仅有一个月左右的时光,又能习得多少,悟得多少?除了途中勤习不懈之外,依然须靠着与人交手磨练,才能使所学更为增进。

而且数日前,与"五湖帮"帮徒的一场拚斗中,已然知晓自己的暗器甚差,而且自行摸索的所学也不可恃,一定要勤加习练才可增进自卫之能,而现在正好有个人可套招习练,为何不趁此研练一番?

因此两人便是在处境相似的情况下,突然有了相互研习所学的机会,除了要思悟自己的招式之外,尚要注意对方下一招是何等攻势,以便出招封挡反击。

尚幸,两人仅是相互出招研习,毫无伤及对方之意,因此出手招式中皆不含内劲,纵然击实也不会受创,至多是皮肉疼痛而已。

可是,小飞所学的众多招式中,十之七八皆属拳掌爪指的招式,当然已发觉手中的树枝反而是个累赘,因此不知何时已将树枝抛弃,已然空手与江天凤对招了。

空手对招,出招得势当然会击中对方身躯,而小飞并非是武林人,并不知武林中男女交手时的禁忌,而且心神皆已放在思悟自己的招式,以及如何封挡化解对方招式,因此有甚多击向对方羞处的招式并未收敛,依然是顺势拍击。

而江天凤因为对小飞甚为信任,虽然被触及羞处时心中甚羞,但是认为小飞手中仅是树枝而已,而且是在协助自己习练如何出招封挡,因此羞处虽然不时被击中,依然忍住羞意的全力封挡反击。

尔後两人皆对所学逐渐有了心得,心中欣喜中更是全神贯注的出招封招,且思忖自己的招式,虽然偶或遭对方击中身躯,但是毫无力道并无伤势及危险,因此毫不在意的依然出招应对。

"啊……"

倏然一声尖叫响起,惊得林鸟惊飞,江天凤满面赤红的双手惊掩胯间暴退,并且立即蹲身,双目惊恐的望著小飞!

而小飞也被尖叫声惊得骤然停手怔望,并且惊急的脱口问道:"咦?你……小凤,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出手劲道太大,打伤你了?快让我看看你伤到哪里了?"

此时江天凤满面赤霞且双目惊恐,并且发觉小飞手中已无树枝了,因此羞急且惶恐的哽咽尖叫道:"你……你别过来!你何时丢了树枝?你……你故意趁机欺负我……我不理你了……"

小飞闻言,心中疑惑不解的说道:"没……没有哇?我哪有欺负你……哦……我方才是因为有甚多招式不适用树枝,所以就抛弃了,而且我们空手过招至少有两三百招了,出手也不含真气,因此我哪有欺负你?"

"甚……甚么?空手过招已有两三百招了?我怎么不知道……可是你方才是用爪势抓……泣……泣……你欺负我……我不要活了……"

"嗨……嗨……我方才哪有欺负你?方才我出招……"

但是话声及此,突然想到方才小凤尖叫之前,自己正施出一招"叶底偷桃"的爪招,好似抓在一处……而且方才见她惊急的双手遮掩胯间蹲身,难道自己的爪势是抓在她……

虽然不懂武林禁忌,却知晓男人不能轻易碰触女人的羞处,尤其是云英未嫁的姑娘,所以之前才会用树枝出招。

可是自己在出招中逐渐悟出一些心得,在兴奋中却忘了此事,竟然抛弃了树枝,改用空手过招,以致……

因此,小飞终於知晓小凤为何会说自己欺负她了,可是事已至此……

此时,江天凤愈思愈羞,也愈思愈伤心,因此已然掩面悲泣不止。

小飞见状,心中甚为羞惭的行至她身前,可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如何安慰她?半晌,才歉然的低声说道:"小凤……是我不对……我方才……是因为看你全神贯注的连连施出玄奥招式,竟然将我手中树枝一一封挡开,因此心喜之下,也施展一些自己习练过,但是从未曾用以与人交手的招式,後来由交手中发觉自己摸索习练的招式中有甚多破绽,因此逐渐有了一些心得。

而且因为大半之上的招式乃是拳掌爪势,手中有物反而难将招式施展出精妙之处,因此不知不觉中已抛弃了树枝,改用空手出招,并且逐渐沉迷在招式中,因此方才我并非是故意要欺负你……"

江天凤在悲泣中也已听清小飞的解释,才知道他与自己一样,也是因为在放开心怀大胆出招之後,竟然发觉往昔习练熟练的招式中,有些招式尚不尽理想,似乎未曾悟及招式中的精妙之处,以致成为疏漏的破绽。也因此,两人在欣喜兴奋的习练所学时,俱是全神贯注思悟招式中的破绽及玄妙之处,并未注意招式击向对方身躯何处,也忘了拆招出招时,男女之间的禁忌。

自己也是如此情况,当然也已相信他确实是无意轻薄自己,可是也因此才知晓,原来他早已抛弃了树枝,那么之前连连拍中自己的身躯,其中有不少次皆是拍中自己上身及下身的羞处时,原来全是用手,如此说来……自己的身躯岂不是早巳被他连连……

想到此处,江天凤更是羞得旁徨无依,因此再度放声嚎啕大哭,如此一来,使得小飞更是又羞愧、又惶恐,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得默默的行至一株树下倚树斜坐,神色茫然的不知在想些甚么?

数日後的晌午时分!"天目山"西方往"宁国县"的道途中,神色漠然的小飞,背着两只包袱默默的前行着。

江天凤则在身後数丈垂首尾随着,已然失去了往昔欢愉活泼的举止,偶或抬头望着小飞背影时,娇丽的容颜上则显现出幽怨的神色,并且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怪异神色。

一路上,两人未说一句话,时约黄昏,两人二则一後的进入了"宁国县"县城,未曾询问江天凤,也不管她的心意如何,小飞立即在大街上找了一家清静的客栈,定妥了两间客房落宿。

店夥及掌柜皆奇怪这一男一女的青年,一个貌丑如鬼,一个却是美如仙子,两人互不言语的似是不识,但是又似是极为熟悉的同行同停,无须貌丑如鬼的男子开口,美如仙子的姑娘便随着店夥进入上房歇宿。

经营车、船、店营生的掌柜及店夥,皆是见识多广的人,眼见那貌丑如鬼的男子,神色冷漠得令人心寒,而且那美姑娘身上还佩着长剑,一望便知是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因此心中虽然好奇,却不敢显现於色,俱是心中发毛的笑颜招呼着,并且送茶送水的毫不怠慢,唯恐招呼不周惹怒了他们,会招致何等凶厉的残害!

一个时辰後,店夥依言将两份吃食分别送入客房,尔後只见丑少年步出宿房,行往柜台之处与掌柜低语片刻,且交付了二十两银锭之後才返回宿房,之後便再也未听两人的招呼,也不见两人出房,连客房中也是静俏俏的,似乎皆是长途跋涉,疲累得一一进入梦乡了!

然而翌日清晨之时,突听美姑娘住宿的上房中传出阵阵哽咽悲泣声,却未听见貌丑如鬼的男子声音。

众店夥及宿客皆不知发生了甚么事?但是又岂敢出声询问?

可是掌柜的却行至客房门口,笑对房内哽咽悲泣的江姑娘说道:"客官!您的同伴许大爷,昨夜已然将宿费预付结清,并且为客官定妥了往'金陵'的厢车,车资也已付清,厢车将在辰时末先驶至小店店门外,等候客宫上车,然後便启程,因此请客官尽早备妥行囊,以免耽误了行车时辰。"

江天凤闻言,心中更是悲戚,但是事已至此又奈何?於是半个多时辰後,只见娇丽如仙子的江姑娘,一双美目红肿如桃,泪水盈眶,神色悲戚的独自提着包袱步出客房结账,却不知那貌丑如鬼的男子何时离店他去了?

在此同时,宁国县西方十余里的官道中,小飞手执着一根两尺余长,粗有儿臂,已剥除树皮的圆直木棍,心境开朗,毫无留恋的跨大步往"黄山"行去,只要穿过"黄山"便可到达"九华山",拜望分别已有两月余的义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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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寻亲却在恶斗逢 初涉武林沾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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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四千仞,三十二莲峰;

丹崖夹石柱,菡萏金芙蓉。

不到"黄山",不信天地间有此奇景:到了"黄山"更不信眼前 所见乃是天地间之奇景。

"黄山"的山区约有三百余里之阔,山区中的山势奔腾磅礴,峰峦散秀万壑屯云,云海茫茫,如虚如幻,奇石古松处处可见,造化玄 妙各有神姿,飞瀑泄泉,如丝如带,其景之美难以形容。

"黄山"中的美景众多,但以云海为最,因为山区中多云,每每云起之时,山区中一片迷蒙,秀峰、奇石、古松似虚似幻,若立身凸 出云海之上的峰巅,更有一种身处天际虚无仙境的飘逸。

也因此,山区中的各方美景皆以云海为名,分别为"前海"、"天海"、"后海"、"西海"、"北海"五处,而其中以"北海"为最。

"黄山"山区中的峻秀耸峰众多,其中最有名的三十六峰,名为"浮邱、云门、芙蓉、大悲、鳖鱼、锡杖、仙掌、天都、玉屏、美人、仙都(又名散花坞)、狮子、天柱、探珠、麒麟、上升、逍遥、青潭、白鹅、轩辕、松林、天马、飞来、采石、翠微、石床、云际、笔架、引铁、云外、圣泉、飞龙、桃花、紫云、始信、朱砂"。

群峰中的"天都峰"峰顶,乃是山区中最高之处,次为"莲花峰","光明峰"又次之,三座山峰鼎足而立,合称为"天外三峰",皆是眺望山景群峰的最佳之处,但因地势方向,"光明峰"较两峰为佳,而"光明峰"峰顶又称为"光明顶",可俯瞰群峰罗列,或前或后或 隐或现。

时约午后未时!小飞站立在罡风强劲的"光明顶",遥望四周姿态万千的群峰,以及远方尚有一些隐于云雾之中依稀可见的重重峰影。

在心旷神恰的心境中,却又感叹人之渺小,短短的数十年岁月之后,便将尸埋黄土,而山川大地在千万年后,依旧耸立于天地之间,令万世世人景仰。

小飞在峰顶停留半个多时辰后,已然尽兴的下至峰脚,在峰脚西方有两座小山峰对峙如同城门,乃是"西海门"。

相传此门之内的深处有远古异兽盘据,由此进入的游人十之八九有进无出,因此久而久之之后,已少有人敢进出此西海门,并且谣传此门为仙凡分界之处,可经由此门内的山路前往群仙聚会的"仙都峰"。

小飞仰首望了望天色,辨明了方向之后,认为由此西行下山,横越"黄山",便可减少迂回山区的路途,至少可提前六、七天到达"九华山"。

因此,不在意危言耸听的谣传,便大胆的往石门内行人,欲往"仙都峰"之方游览。

"咦?他是……兄台,且留步!"

突然由身后响起惊疑的呼唤声!小飞闻声立即顿足回首望去,只见是两名年约二旬左右的青年男女,两人身后尚有六名身佩狭刀,神色威棱,年约四旬之上不到五旬的魁梧壮汉。

"啊?果然是……"

小飞心中疑惑不解中,突然听那名少妇打扮的女子口中响起一声惊呼声!但是那名青年却是双眉一皱,似是责怪的盯望了那少妇一眼,才含笑抱拳的说道:"请恕在下冒昧,请教兄台可是许鸿飞许少侠?"

小飞闻言顿时心中一惊的忖思着:"咦?自己幼年在关外之时,除了已然命丧胡匪的亲人及屯民之外,仅有少数人知晓自己的姓名,再者,自己在关内仅认识少数几人,大多也仅是知晓自己叫小飞,并不知晓自己的姓名,而眼前这对似是夫妇的青年,为何乍见之下,便能说出自己的姓名?他们究竟是甚么人?"

沉思不语中,仅是怔望着两人……

可是眼见那名颇为艳丽的少妇,竟然面浮鄙视厌恶之色的望着自己,因此心中甚为不悦的冷声说道:"然也!在下正是许鸿飞,但不知尊驾为何知晓在下姓名?并且有何见教?"

那青年耳闻小飞已然承认是许鸿飞,因此,立即欣喜的急声说道:"太好了!果然是许少侠!快……快……少侠快随小弟前往'邯郸城'!云妹为了你的离去,险些哀伤欲绝,命丧黄泉!尚幸小弟夫妇受双亲之命前往'太行山'探视云妹,并且欲拜见许兄时,才发现云妹已然枯瘦如材,奄奄一息,却不见许兄踪影,因此小弟夫妇便将云妹接返家中医治照顾。

尔后云妹虽然侥幸恢复生机,可是从此之后日日哀伤垂泪,且隐于房中不出,并且数度欲辞行踏入江湖寻找许兄。

可是小弟双亲认为一个姑娘家,岂可独身浪迹江湖?且又怜惜昔年同朝为官的好友仅余此孤女,因此便好言抚慰,并且吩咐小弟夫妇出门代为寻找许兄,才使云妹安心的在小弟家中养病……"

说及此处,那少妇也已忿恨的开口说道:"哼!许……许少侠,你好狠心哪?你也知晓云妹原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虽然经你调教,习得一些肤浅武技,但是尚不足以护身,然而你却不吭不响的离去,竟然将云妹一个人丢在荒山之中不闻不问,你还算是男人吗?"

那青年闻言,立即拉扯少妇并且制止的说道:"慧妹,你别胡言乱语……许兄!小弟姓邱名振德,严亲乃是一名武将,原本与庄大人以及拙妻……岳父李大人,皆在同朝为官,且是好友,因此我等自幼便属熟识玩伴,尔后因庄大人外放燕州为知府,我等才因此分离,没想到半年多前,小弟由'太原'返家的途中途经山道之时,座骑蹄铁突然脱落,尚幸在一处山洼发现了一幢山居木屋,心喜中便前往求助,也因此才惊喜巧遇幼年的玩伴云妹,当时小弟欣喜无比中,也曾……"

小飞至此已然恍悟眼前这对夫妇,竟然是庄秀云亲长世交好友的子女,也是幼年的熟悉玩伴,并且也因此才知晓当日自己所见到的俊逸青年,便是眼前这位邱姓青年。

如此一来,小飞心知当日乃是自己误会了云妹,而且因为自卑心作祟,并未详问内情便留书而去,以致云妹……

虽然内心中已然涌生出懊悔及愧疚,并且有些感伤,但是事已至此……

况且云妹已然有了世交长辈以及幼年好友的照顾,不再是举目无亲的孤女了,而自己……

因此沉思一会儿后,便故作无情的冷声说道:"哦?原来邱兄伉俪的亲长皆与云……庄姑娘的亲长是世交好友,你们也因此成为青梅竹马的好友!既然如此,尚请邱兄回复庄姑娘,在下原本便喜爱孤独一人,且喜好浪迹江湖,游历山河,并不愿被一个女子拖累,成为一个日日辛劳的山野之人,因此早已有心离开她了,但是因碍于她是个孤身女子,所以才忍耐陪着她,当时在下不告而别之时,虽然心中也有些歉意,但是如今庄姑娘已有世交长辈及幼年好友的照顾,如此倒使在下甚为放心了,因此请她忘了在下,莫再纠缠了!"

"啊?许兄,你……"

"甚么?你……哼!夫郎,我一眼就看出这人不是个好人!云妹不知看上他哪一点?竟然对他日思夜念的!哼!如此也好,凭云妹的身世及才貌,在'邯郸城'城中,要找何等的青年才俊还怕没有?这人又岂配得上……"

"住口……慧妹,不许胡说!"

邱振德怒斥娇妻之后,立即面显歉色的朝小飞揖礼说道:"许兄!妇道人家不知好歹,尚请许兄大量莫怪,小弟之意是……"

然而小飞早已有了心意,因此耳闻少妇之言正中下怀,不待邱振德说完,已开口冷笑说道:"哼……哼……因为方才邱兄客气,因此小弟也不得不敬你三分,其实……嘿……嘿……她乃是小弟以钜金由青楼中赎出的,因此只能算是小弟的一个婢女罢了,既然你们是世交好友,那就送给你们吧!以后她与小弟已无瓜葛,也不必再寻小弟了,告辞了!"

邱振德闻言一怔!尚未及开口,却听少妇怒叱道:"呸!无情无义的丑鬼,云妹为你受了多少的苦及委曲,你竟然如此的诋毁云妹!先杀了你之后,再回去告诉云妹,吴叔!你们快杀了他……"

"不许动!慧妹,你若再胡言乱语,莫怪我……"

然而此时却听小飞狂笑说道:"哈……哈……哈……大爷是丑鬼又如何?在乱世之中只要有银子,要买多少年轻貌美的孤女都不难,哈……哈……哈……大爷身边常有貌美如仙的姑娘,喜欢,便同行一道:厌了,便一拍两散,只要不是诱拐强掳,官府也不能断大爷一分罪行,因此你们又奈何大爷我?哈……哈……哈……告辞了!"

说完,只是朝两人冷笑一声,便转身跨步行入"西海门"内。

"许兄……许兄,且留步!"

"夫郎,你听他说的是人话吗?如此之言,又岂是正人君子能说出口的?如此心性的人,十之八九皆是个邪恶之人,尚幸云妹没跟着他,否则……夫郎不必理会他了,我们尽早回去告诉爹娘及云妹,而且吴叔他们也以可做证。"

两人身后六名身佩狭刀的魁梧壮汉,自始便未曾开口,只是默默的听着三人的应对之言。

待耳闻少妇之言后,为首的吴姓壮汉望了望身周同伴,才开口沉声说道:"公子,少夫人,属下六人仅是跟随将军出入沙场的粗汉而已,虽然家中皆也有了烧锅的,可是依然不懂男女之间的情爱悲欢为何?不过……"

说及此处,话声一顿,又说道:"属下乃是粗人,虽不懂男女之间的情爱为何,但是却由那位少侠的言语中听出,他虽然像是甚为无情,而且无视庄小姐的名声,可是……

依属下旁观,之前他的神色上,已然显露出欣喜及懊悔之状,却不知为何,似乎有意断绝与庄小姐之间的关系?且不论尔后他的言语虚实如何,属下却看出他并非无情无义的人!因此……"

此时另一名壮汉也已颔首说道:"嗯……吴大哥说得对!公子、少夫人!这位许少侠可能是因为容貌丑陋,心存自卑,因此才……

不怕公子及少夫人生怒,属下兄弟跟随公子及少夫人至山间木屋带庄小姐回府之时,在木屋中收拾需用之物时,竟然在可轻易随手翻找的木橱内,寻得甚多价值不菲的珍宝以及一些珍贵书册。

由此可知,许少侠不告而别之时,并未将珍贵之物携走,依然留予庄小姐收藏。

可见许少侠乃是有心使庄小姐能用这些珍宝,更换钜金过着好日子,因此许少侠绝非无情无义的人。

而且属下也曾由烧锅的口中,知晓庄小姐与许少侠在青楼及山居中,共居一室已然有三年余的时光,然而庄小姐至今尚是完璧之身,由此可知许少侠对庄小姐颇为尊重,绝非邪恶小人可做得到的……"

可是话未说完,突听另一名壮汉皱眉说道:"三哥,咱们是平日只会耍弄刀枪的粗人,而且皆是跟随将军在军营中渡过了二十年左右的军士,难道还不懂得多听多看少吭声的道理?回府之后若将军询问,只要据实回禀便可,莫要加入自己的拙见,误导了将军及老夫人的研判。"

此话一出,先前两名壮汉果然讪讪的不再开口。

但是两人之前的言语皆已听在邱振德耳内,因此默思一会儿后,便无奈的说道:"嗯……既然我们已寻到了许少侠,而且也已听得他的心意,已然任务达成,因此已可回府将此中经过禀告爹娘,尔后如何,只有待爹娘与云妹商议之后再做道理了。"

于是八人便迅速下山赶返"邯郸城"了。

数日之后的午未之时!小飞由惊险的绝崖陡壁以及深谷、湍涧、险峰处处的广阔山区中,蓬头垢面且衣衫破损数处的狼狈情况下,终于风尘仆仆的安全到达了山脚平地。

凝重的神色终于舒解,但是双目中尚有惊色的回身遥望山区,松了一口气的叹息一声后,不禁摇头自语说着:"唉……怪不得传说中'西海门'之内凶险无比,原来内里不但少有路可行,甚而青苔密布,湿滑不堪,称有不慎便将失足坠入万丈深谷或山涧之中,我自恃内功高深,大胆深入,竟然也险状百出,并且费时六日才出得山区。

一路上见到的无数尸骨以及零碎枯骨,想必皆是大胆进入'西海门'之内的寻常百姓,纵然未失足坠入万丈深谷山涧之中,也会被山中湿寒的罡风冻死,或是命丧难以数计的凶兽毒虫口吻下,若是要我再依原路走一趟……嗤!我宁肯多绕远路,也不愿轻易涉险了!"

摇头苦笑的自语声中,疲累的寻到一条小山溪,立即欣喜的解衣入水洗涤,舒解一身的疲累及尘垢。

尔后在山林中打得两只肥大山雉,终于有了一次舒爽的饱餐,并且在树林中寻得一处柔软草地,四肢大张的仰躺草地,片刻之后便已沉沉入睡了。

这一觉竟然足足睡了九个时辰,才被透入枝叶照射在面上的烈日光芒刺醒!四肢伸展的伸伸懒腰且睁眼一望,才知已然将近正午了。

但是也因为这宁静无扰的一觉,已然疲色尽去,又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挺身坐起,辨明方向后便往西南方的"九华山"行去。

翌日午时刚过,小飞已然渡过了两山分野的"青弋江",进入"九华山"的地界。

预估大约黄昏之时便可到达义父详说的居处了,因此心中欢愉的思忖着,见到义父之后,两人会如何的欢乐?突然!只听前方远处依稀传至一些怒叱叫喝声,而且似乎逐渐朝此方接近着……

虽然不知发生何事?但是已知有两方人在叫骂打斗着,是乡间两村不合的纷争?还是发生了甚么财物纠纷?小飞心中虽好奇,但是并未停步的续往前行,尔后除了怒叱叫喝声愈来愈清晰,且愈来愈近之外,竟然尚有兵器交鸣之声传至,这时才知可能是武林人的拚斗。

武林人?小飞倏然心中一跳的脱口叫道:"啊?是武林人在拚斗……这……这儿离义父家……难道……不好!快去看看……"

心意一起,立即施展轻功狂急飞掠,霎时便见身躯幻为一道黑线,疾如箭矢般朝打斗之处飞掠而去,然而心中焦急中,却觉掠速为何如此缓慢?因此便提聚了全身功力飞掠。

不到片刻,已然见到前方百余丈之处,有一片不知有多少人的身影晃动着。

心中虽担心,但又期望并非如自己的猜测,而且为了不轻易卷入武林人的纷争之中,因此立即藉着树木山石为掩,逐渐接近人群之处。

突然!只听一声狂笑及大喝声传至:"哈……哈……哈……黄老儿已然身受重伤,逃不了了!大家先围住他,逼他交出玉佩再说!"

"林兄说得没错!大家先困住他,若不先逼出玉佩,纵然杀了他也是白搭。"

接而又有人阴森森的说道:"嘿……嘿……嘿……黄兄,事已至此,你也看出廖老儿他们的贪念了吧?他们白道之人,平日皆是满口仁义道德,但是遇到利益之争,比我们还恶行恶状,因此你还等甚么?何不答应我等的前议,由同道之人护着你与他们一拚?尔后大家共享所获如何?"

"喋……喋……黄老弟,曹老哥说得没错,再怎么说,你我皆同属黑道中人,盗亦有道,因此方才我等皆留有三分情,未曾施煞手围攻你,比他们白道之人有情有义多了,因此黄老弟你还顾虑甚么?难道你真要拚着一死,也要将玉佩与你沉埋吗?"

又听一阵粗喘且无力的声音说道:"你……你们……曹兄、王兄!小弟之前已然立誓明说……玉佩上并非是内功心法,仅是一幅……咳……咳……只是一幅隋代之时,陈国亡国皇室隐遁所在的……的图形……而且老夫因为把玩不慎已摔碎了,因此懊恼无比中,已将破碎的玉佩抛弃了,你等纵然杀了老夫……也找不到一块碎片……"

"啊?义父……天哪……果然是您!"

就在苍老无力的粗喘声,断断续续的说着时,突听一声悲急且狂怒的叫声响起,并且随声只见一道黑影由人群外凌空疾掠人人群之中。

围立四周的人群,突然耳闻惊叫声乍起,尚不知来人是何人?惊异张望之时已然来不及拦阻黑影,况且只要正主儿尚在又何虑?因此皆未曾贸然出手拦阻。

黑影正是逐渐迂回接近人群的小飞,虽然在远处看不见四十多人围绕的人群内景况,但是已由苍老无力的粗喘声,听出正是义父"八臂修罗"黄天豪的声音,因此心中悲急的立即施展全身功力,凌空掠入人群之中,落至义父身侧。

"八臂修罗"黄天豪也被惊急大叫声惊得转首急望,而且已由来人的声音听出正是自己的义子许鸿飞,虽然心中甚为惊喜,但是心中又是一震!立即惊急的大叫着:"飞儿,快走!不要过来,他们……"

但是为时已晚,小飞的身影已立于身侧,并且伸手扶着他身躯,焦急的问道:"义父,您还好吧?身上有何伤势?要不要紧?他们为何……"

"八臂修罗"黄天豪心中一叹!但是面浮慈爱之色的笑说道:"飞儿!这些日子中,义父天天都盼望着你能早日来探望义父,然而三个月迅疾消逝了,却不见你来,还以为你忘了义父了?可是今日不希望你来,反倒见你突然出现,唉……咱们父子两人的两次会面,竟然全是在义父危急中相见,老天爷真是作弄人哪!"

"义父,您说这些干嘛?且待孩儿……"

小飞见到义父心中虽是欣喜无比,但是在此等情况下,心中也愤怒无比,因此便欲叱斥围攻义父的四周人群。

然而"八臂修罗"黄天豪此时突然制止了小飞,并且朝四周人群说道:"各位,这孩子在数月前才与老夫相识,因为甚为投缘,便收为义子,但也仅相处不足一个月便又分手了,今日乃是第二次相逢,因此老夫与各位之事与这孩子无关,尚请……"

可是小飞年纪虽轻,但是阅历渐丰,一听便知义父是怕自己受到这些人的伤害,才有意为自己开脱,因此立即抢口说道:"义父!亏您是个老江湖了,难道还看不出这些人已被贪念蒙蔽了良心吗?孩儿无须多问,便已知晓他们与四个月前打伤您的人一样,只为了一片甚为平常的玉佩,便谣传为内功心法,甚至有如强盗流寇一般的强取豪夺!在江湖武林中,人人皆将黑道之人视为为私为利,不顾善恶贬褒的恶人,因此心生贪念,足可理解,也不足为奇,而且其中有些人,仅是因为心性孤僻,行事怪异不符白道心意而已,实则是心存公理,所做所为也盗亦有道,因此值得敬重。

反之!白道中人在江湖武林中,皆自我标榜心存仁义道德,然而眼前的众人之中,竟然还有白道的人!他们若因贪念便有如此所为,那么他们又与黑道何异?甚而是披着白道之名实则为恶,较黑道之人更为可恶。

他们因为心中的贪婪,纵然是强取豪夺的杀了我们父子,大概以后尚可在江湖武林中夸言,是为了江湖安宁才大义除恶,因此您想他们会因为您的一番话,便轻易放过您与孩儿吗?所以您也不必多费唇舌了!"

"呔!小子,胡言乱语,老夫又岂是……"

"放肆!年轻人莫要狡言曲扭……"

"喋……喋……喋……小娃儿够胆识!只凭你中肯的这番话,已使老夫对你另眼相看,且心生好感了。黄老弟,老夫不知你何时收了这么一位义子,但是冲着他,老夫今日便做壁上观,除非你有意答应老夫之请,或是玉佩已落入他人之手,否则老夫已不会出手了。"

"八臂修罗"黄天豪眼见说话之人,竟然是最令自己顾忌,心性孤邪,手段凶残的"烈火狂屠"路玉明,因此心中大喜的立即拱手笑道:"路兄果然不愧是我道中名声震响的盛名之人,如此小弟就敬谢路兄的大义了,不论尔后结果如何,路兄的大义,小弟皆铭记在心!"

小飞虽然不知那位身材削度,神色阴森冷酷的六旬余老者是甚么人?但是心中已涌生起一丝敬意,虽然并未开口道谢,仅是默默的望着他,欠身为礼。

然而仅是如此,六旬余老者"烈火狂屠"路玉明,突然不由自主的心中一悸!竟然也默默的注视着他。

半晌!才由阴森冷酷的面容上浮显出一丝少有人见过的笑意,并且朝小飞微微颔首的说道:"娃儿!老夫虽然是初见你之面,也未与你交谈过,但是不知为何?竟然使老夫心中兴起一丝怜才之意!嗯……或许冥冥之中你与老夫有缘吧,然而老夫方才话已出口,因此今日之事,也只能依言而为了,或许今日之后若有缘再见,老夫将会与你好好谈谈。"

此时四周黑白两道的群雄,没想到功力高深且心性凶残的路老邪,竟然会突然兴起收手之意!虽然俱是好奇不解?但是在内心中则是暗喜无比,如此一来不但可避免与"碧玉门"结仇,也可少了一个功力高深的争夺者,增加获得远古心法的机会。

因此虽愤怒小飞之言伤及自尊,但是皆忍住怒火不愿打岔,以免使路老邪心生不悦而反悔。

然而不知是因为小飞的一番话,或是因为"烈火狂屠"路玉明突然说出出人意料之外的心意,四十余名黑白两道的人群中,突然有十余人面有愧色的迅疾离去。

有些人则是默默的退至数丈外,不知是欲做壁上观?还是别有心意?但是如此一来,尚有意抢夺玉佩的人只余二十七人了,已使"八臂修罗"黄天豪心喜的松了一口气,但是依然不敢大意的说道:"老夫深信天下公理皆在人心,虽然强夺他人之物不符道义,但也仅是私心贪念所驱,因此老夫已无话可说……飞儿!待会儿你跟在义父身后……"

但是话未说完,却听小飞豪气的说道:"哈……哈……哈……义父!虽然孩儿以往并不以武林人自居,所学也大多非您所传,但是您也知道孩儿的功力如何?也知晓孩儿行道江湖为的是历练,况且上阵父子兵,因此先由孩儿打头阵试试,您且在旁掠阵,若孩儿不行,您再出手也不迟。"

话声一落,也不待心中惊急的"八臂修罗"黄天豪开口制止,便已跨大步前行数步,并且震声说道:"在下年仅双十不到,虽然习有些许薄技,却非武林人,在江湖中也只认识少数几位武林人而已,也未曾与武林人有过纷争,但是尔等不顾江湖道义及武林规矩围攻在下义父,因此在下为了亲情,不得不向诸位讨教一番了,尔等是要依武林规矩单打独斗?或是要一涌而上?"

面对二十余名年已五旬之上,各个皆是黑白两道中颇负名声的高手,但是面上毫无一丝畏色的朗声挑战,不论是初生之犊不畏虎,或是高傲自大不知死活,至少已使在场之人皆是心中惊愕,且暗中赞赏他的胆识。

但是在场之人皆是心存得宝,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不知来历的丑少年,竟然敢大胆的出面挑战?而"八臂修罗"黄天豪明明知晓在场之人的身分来历,面上虽然有些担心之色,但是却无制止之意,似乎认为这个丑少年的功力,足可与在场任何一人拚个几招!依一般情况来说,一个双十不到的青年,功力再高也不过二、三十年的功力吧,又如何能高过在场的任何一人?因此心中皆猜测,或许他习有甚么玄奥无比的凌厉招式?方能弥补功力的不足与人一搏。

虽然有此猜测,但是皆自认只要自己出手,定然可轻易制住或击败他,可是在场之人,有谁愿意因为一时的愤怒而抢先出手?否则岂不是为人作嫁了吗?因此大部分的人皆想保存实力,用在夺宝之上。

但是也有人另存心意,认为丑少年既然与"八臂修罗"黄天豪乃是义父子,如果能抢先出手制住丑少年,岂不是便可用丑少年的性命逼胁"八臂修罗"黄天豪交出玉佩了?因此,立即有一个身材矮胖,满面笑颜的老者,哈哈一笑的掠入场中,并且笑说道:"哈……哈……哈……这位少侠果然豪气,因此老朽……"

然而此人一出,"八臂修罗"黄天豪已惊急的叫道:"飞儿,小心此人,他名号是'袖中刀'顾名思义你要……"

小飞虽然年轻,但是十三、四岁时便浪迹关外的冰雪荒原中寻找仇踪,尔后入关,又在青楼屈身,三教九流之人见识甚多,因此一眼便看出此人必是奸狡之人,当然也已心生戒心了。

而且又想起昔年在"徒太山"的冰谷中,"邪丐"说过的一段话:"……若与凶邪奸狡小人为敌,不出手则已,只要一出手,最好以雷霆之势猛攻,使对方落于下乘,才有利自己,若不敌,最好及早逃离,否则十之八九必将遭致危险……"

因此当耳闻义父之言,顿时心中一转,且故意回首笑说道:"义父您放心!他身躯矮小,手脚自是甚短,因此不易击中孩儿……"

四周之人闻言俱是一愣!双方拚斗时与身材及手脚长短何干?如此岂不是外行人说的话?也就在小飞回首笑说以及众人怔愕之时,那满面笑颜的矮胖老者,已然有如大球一般迅疾掠至小飞身前,左手如爪,迅疾扣向小飞右腕,才开口笑说道:"哈……哈……少侠!老夫陪你玩个几招……"

"啊……飞儿,小心……"

"哼!张老鬼……"

然而小飞早已有备,并且已提聚了八成功力运行"五行神功"护身,而且已然心存除掉一人便少一个敌人的心意,因此双掌也贯注了从未曾用以拚斗,威猛霸道的"雷霆神功"。

回首笑说时,倏觉护身真气波动,便知对方已然中计,不吭不响的逼近攻击,因此心中冷笑的立即回首迎敌。

当"袖中刀"先出手后发声,义父的惊急叫声,以及"烈火狂屠"路玉明的怒哼声,不约而同的同时响起时,小飞已迅疾挥扬贯注"雷霆神功"的双手,右手爪势疾迎对方爪势反扣,左手拳势则劲疾狂猛击向满面邪笑之色的圆脸,而且右足也疾狠的同时上撩挑向他下阴。

"哈……哈……小子……"

"嘿……嘿……"

"袖中刀"在对方似是毫无防备之下骤然出手,左手爪势已然接近对方右腕不足三寸,因此心中得意的刚大笑出口,倏听一声冷笑也已响起,对方双手竟然疾如迅电的一闪而至,劲疾猛烈的拳势已击至面前!"啊……"

"袖中刀"见状顿时大吃一惊的惊叫一声!但是已来不及顿止身躯冲势,只得狂急挥扬双手,同时封向迎面拳势,并且颈首疾闪。

然而倏觉左掌一紧,已与对方的爪势紧紧抓扣住,尚幸右手已拍至对方左臂,而且颈首疾闪已避开对方拳势,危险已去,可是……

"啊?张老弟,小心……"

倏然听见一声惊叫声传至,并且见对方丑陋如鬼的面貌上,突然浮现出一种令人心寒的残狠笑意,尚未及反应时,胯间骤然遭击,一股锥心入骨的剧痛由下阴骤然涌生,霎时痛得全身一颤,连惨叫声尚不及出口,脑中轰然,眼前一黑,已然痛得昏迷不醒了。

小飞右手紧握着对方左手,拉扯住昏迷软垂的圆滚身躯,残狠的一笑,左拳再度劲猛击向对方圆脸……

"小子,住手……"

突然一声怒喝响起,眼角已然见到左侧有一个身影疾掠而至。

而此时左拳已劲猛的击实在圆脸上,只觉拳势内陷,并且已感觉内里有骨裂之状,心知"袖中刀"已然面骨碎裂,因此心中笃定的右手振抖,霎时圆滚身躯凌空飞撞向左侧来人,并且冷声喝道:"那就给你……"

一个成名数十年的一流高手,终日暗施奸狡,算计他人,想不到今日却八十岁老娘倒蹦孩子,方一出手,连出第二招的机会皆无,便已命丧小飞的狡计之下,真乃是终日打雁却遭雁啄瞎了眼!而此时由左方疾掠而至的人,是一个壮实的五旬余老者,身形疾掠中,倏见好友的圆滚身躯已凌空飞至,因此骤然停步斜身,双手前迎欲接。

就在此时!倏听数声惊喝响起:"小子,大胆……"

"胡老儿,快闪……"

"年轻人,住手……"

壮实五旬余老者的双手刚接到凌空飞至的身躯,目光已被胖大身躯遮挡,看不见对面的景况,但是耳闻惊呼声,顿时心知不妙!双手接抱之势骤然改为推震,并且藉着反震之力暴然倒纵。

倏然见到被反震之力震飞的好友身躯下方,有个黑色身影贴地飞窜接近,不须多看便已知是那个丑少年,因此心中惊急的便欲出招拦挡。

然而身形正后仰倒纵着,双手已然难以拍击贴地飞窜迅疾接近的人影,因此双腿连连踢踹而出,同时急旋身躯,面向地面,双手也朝后迅疾拍出两股掌劲。

"喝!好……"

"好功夫……"

"果然不愧是……"

"啊?小心……"

壮实老者如此灵敏迅疾的反应,果然获得一些赞赏声,但是在赞赏声中似乎也听见不同的惊叫声,可是此时身躯已然旋转面地,望不见双腿之后贴地疾窜而至的身影,因此心中不但不敢大意,反而更加速冲势,远避身后不明的危险。

小飞抖手将已然命丧软垂的"袖中刀"身躯抛出,并且身形尾随疾掠,正当胖大身躯的飞势骤震顿止,已知被来者接住,因此立即身形下沉贴地前窜,双手也已前伸抓向前方出现的双腿。

然而没想到旁观之人的惊喝声坏事,对方竟然已机警的暴然倒纵,使得自己的爪势落空,心急疾追时,对方双脚脚尖又连连踢踹而至,并且身躯疾旋,两道仓卒拍出的掌劲也已迎面涌至。

在如此近的距离,且是贴地疾窜的身形,因此已来不及出掌迎击了,尚车身躯距地面仅有半尺多高,因此前伸的双手倏然下沉拍向地面,两脚也朝地面疾蹬,霎时利用四肢弹蹬之力,身躯有如虎豹纵扑之势,迅疾往上纵升,不但避开了对方的踹势及掌劲,而且有如窜扑猎食的凶猛虎豹一般,凌空扑向尚在狂急前窜的身躯。

因此当壮实老者耳闻赞赏声及惊叫声同时响起时,小飞已然凌空扑向老者贴地前窜的后背上方,壮实老者当然看不见小飞的身影何在?"小心背后……"

"小子,住手!老夫……"

"快往两侧移……"

壮实老者惊急前掠时,突然又听数声惊急大叫声传至,霎时心知不妙,更是狂骇的施展全身功力朝左斜窜,但是倏觉背后一震且剧痛,已被重物撞压下坠,而且头部也被一双刚爪紧紧抓扣住,霎时惊骇的尖噑一声,并且身躯狂猛挣动……

"啊……呃……"

但是惊骇尖噑声骤顿,狂乱挣动的身躯也突然静止,并且翻转身躯,惊恐双目大睁的盯望着……啊?不……不是翻转身躯,而是颈骨已被大力扭断,使得面部转至后背之方了。

如此情况,壮实老者还能活命吗?小飞再度击毙一人,但是毫无得意之色,而且身躯刚挺立而起之时,已然见到前方及右方各有一人疾扑而至,因此再度狂笑一声迎向面前之人。

"哈……哈……哈……来者不拒,少爷再接你……"

"飞儿小心……仇老鬼,你想接老夫的暗器吗?"

狂笑声中,突听义父的惊急叫声,转首急望,只见右侧来人已狂急定身闪避,心知是畏惧义父的暗器而不敢扑击自己,因此心中大宽的续迎眼前之人。

小飞的轻功及招式虽差,也缺乏历练,可是内功真气已不输在场的任何一人,甚至还高过不少人,正因为如此,"八臂修罗"黄天豪才放心的由他出手。

但是方才除了施计之外,以及施展出有如狼窜、虎扑的身形动作,以及对方大意之下,竟然侥幸连连得功,而现在则是正面相对,已然无计可施,只有施展所学与对方硬拚了。

眼见来人乃是一个神色严肃的锦衣六旬老者,似乎武功比方才两人还高,因此与老者迎面疾掠迅速接近时,已然提聚了全身功力运行"五行神功"护身,并且也将威猛霸道的"雷霆神功"运行十成贯注双臂,咬牙睁目不吭不响中,右手已骤然击出一股凌厉劲疾的拳劲。

此名六旬老者乃是出身"少林寺"的"铁掌托天"姚天长,掌上功夫颇为高明,已然身俱一流武功,并且在武林中颇负名声。

但是因为心性高傲且暴躁,加上有师门为后盾,因此黑白两道之人若非深仇大恨,皆不愿得罪他,以致使他有种目中无人的狂傲,便连白道中也有甚多人不满他的为人,故而时常与黑白两道引起纷争,以致仇家甚多。

"铁掌托天"姚天长心性高傲,虽然眼见丑少年轻而易举的连伤两人,但是心中却甚为不层的嗤之以鼻,认为丑少年心性甚为奸狡,擅用毒谋且出手毒辣,先前两人便是因为高傲大意,且不察之下才会中了对方狡计,以致先机尽失,相继失招命丧,若是自己出手,早已震伤对方,又岂会像他们一样落得命丧黄泉?原本只是心中不屑,但是突然又想到,自己若出手伤了丑少年,或是一掌震毙他,岂不是便能显现自己的能耐?而使在场之人皆敬服自己。

有了如此心意后,"铁掌托天"姚天长立即掠身而出,但是尚未及开口,却见丑少年也已迎面掠至,而且突然不吭不响的出拳击至,因此立时面浮不屑之色的大笑说道:"哈……哈……来得好!老夫便接你几招又如何?"

大笑声中,左掌疾扬,已拍出一股劲猛掌劲迎向对方拳劲,并且右掌一挥,又是一股掌劲拍向对方左肩之处。

小飞并不知晓他的来历,当然也不知晓他的武功如何,只是因为心中认定对方的武功甚高,因此心中不敢大意,一出手便是施展全力狂猛击出。

待耳闻老者之言中,似乎有种低视的不屑之意时,心中突然有种被辱的感受,因此已兴起了一股狠劲,右手拳势依然,左手也与对方一样击出一拳,迎向拍向左肩的掌势!"轰……霹雳雳……轰……"

"咦?是'雷霆拳'……"

"啊?好狂猛的拳劲……"

两人四道拳掌劲气相迎,霎时连连响起一阵有如轰雷般的暴响,顿时引起围观众人的惊异之色及惊呼声。

只见劲气狂散飞卷中,两人的身躯同时暴震而退,但是小飞仅被震退四尺余,而"铁掌托天"姚天长却被震得踉跄倒退六步,似乎已居于下风。

"铁掌托天"姚天长被强劲的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倒退数步,顿时心中一羞且自觉颜面无光,但是尚未站稳身躯时,突听喝声传至:"老儿再接少爷几拳试试……"

闻声,只见丑少年竟然一退再进的又跨步逼近,而且又有一股狂猛拳势劲疾涌至,因此心中又惊又怒中只得迅疾提功扬掌,立身不动的推出一股掌劲前迎,并且怒喝道:"哼!莫说几拳,便是百拳又如何?"

"霹雳雳……轰……轰……"

于是又听一声霹雳雷声暴响,劲气狂飙四散中,飞沙走石,尘土飞扬,而两人身躯再度各自震退数步,但是小飞竟然右拳回收,左拳再度击出,又是一股拳劲击向"铁掌托天"姚天长。

"铁掌托天"姚天长续接一拳再度震退,但是尚未及调息,又是一股拳劲击至,因此惊急中已无暇开口,再度推出一掌迎击拳劲。

于是小飞两手交替,似乎毫无力歇之状,一左一右毫不停顿的连连击出如雷拳劲。

而"铁掌托天"姚天长也连连出掌迎击,一声声的如雷轰响也连连暴响不止,看得四周众人俱是面浮惊异之色!在四周内外两圈围观的四十多个黑白两道高手,俱都震惊这个默默无闻的丑少年,不但连连击出含有闷雷声的拳劲,而且次次进逼,逼得"铁掌托天"姚天长不得不出掌迎击硬拚。

两人连连硬拚十余拳却毫不失色,似乎功力并不在"铁掌托天"姚天长之下?众人内心震惊中,这才恍悟丑少年已然身俱一流功力,之前相继命丧丑少年之手的两人,并非仅是大意轻敌而已,而是因为遇到功力相当且手段残狠的对手,先机尽失,难以脱身之后才埋恨而亡,因此已对丑少年兴起戒心,并且有了伺机诛杀,以除后患之心!初时!"铁掌托天"姚天长虽然也震惊对方的拳势甚强,但是却认为对方仅是年轻气盛且不服输,才连连全力出拳攻击,只须待数拳之后,他功力消耗过钜,后继无力,到那时自己便可轻易击败他了,因此尚是不在意的连连出掌迎接笔势。

可是对方连绵不断的狂猛拳势,已然连连击出十余拳了,劲猛的拳势不但未见衰弱,甚而还有些增强之势!因此连连出掌迎挡了二十余拳后,不知是功力略差一筹或是年老气衰?已然被连连不断的拳掌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双臂酸麻,双腿定身不住的开始连连倒退!至此!"铁掌托天"姚天长才面浮难以置信之色,震惊对方的功力并非想像中的低弱,可能已不在自己之下,自己纵若获胜,恐怕也将胜得甚为艰苦。

若是两败俱伤或是万一败在对方拳下,不但未挣得面于,甚而要将数十年闯出的名声毁于一旦了,因此心中已然兴起了退缩之意!心虚之人必然势弱,"铁掌托天"姚天长心中一兴起退缩之意,当然会保留部分功力,以便伺机脱身。

如此一来,顿时气势更为衰弱,当然更难抗拒对方依然劲猛凌厉的拳势。

因此,尔后便被连连击至的劲猛拳劲震得频频退怯,败象已显。

但是围观众人中,为了私心贪欲便恃强豪夺的人又岂会有好人?便连白道之人十之八九,皆对高傲自大的"铁掌托天"姚天长并无好感,甚至有些仇视,更何况是黑道之人?况且不论两人何者败亡,皆对众人有利,因此黑白两道之人皆是冷眼旁观,皆有坐山观虎斗之意,当然无人愿意出面插手,为"铁掌托天"援手解危。

甚而有人眼见"铁掌托天"姚天长频频退怯,败象已显之时,竟然冷言冷语的讥讽着:"咦?姚老儿,你怎么了?莫非手下留情,想套交情……"

"嘿……嘿……看来姚老匹夫的武功,并不如传言中的高明嘛!"

"姚老兄!你可是成名数十年且名声鼎盛的高手呀!怎么连个年轻人也制不住?快加把劲毙了对方呀……"

"哼……姚老儿的双掌怎么如此稀松?武林传言过于夸大了……"

"哈……哈……哈……甚么'铁掌托天'?看来并不怎么样嘛……"

原本已有退缩之意的"铁掌托天"姚天长,突听冷言冷语的讥讽之言,顿时心中又羞又怒,为了声誉及颜面,因此高傲且暴躁的心性已被激出一股凶性,立即强提功力振作精神,且睁目大喝道:"小子!老夫只守不攻,让你连连攻了四十多拳,现在该换你接老夫几掌试试了……"

就在此时,突听一声喝叫声响起:"姚大侠,且住!飞儿,回来……"

小飞以往何曾与人有过如此狂烈的拚斗?因此初上阵时街有些心虚不稳,但是之前连除两人,又与这老者硬拚二十余拳之后,发觉对方并不比自己高明嘛,因此心中大定的愈战愈勇。

而且年少气盛,敢冲敢拚毫不退缩,因此气势上便已胜过对方,尔后待对方气衰势弱的频频退怯时,当然更是信心十足,双拳威势也愈来愈强了,因此愈打愈兴起的步步进逼。

待耳闻义父喝止之声传至,原本尚不愿停手,但是想到此时尚被数十人包围着,唯恐义父又遭人围攻,只好依言收拳暴退,神采飞扬,毫无一丝倦色的退至义父身侧。

原来小飞施展"雷霆神功"击出第一拳时,拳劲中便含有些许霹雳雷鸣声,不明内情的围观众人听在耳内,并未注意震暴声中有异,也不觉得有何不对!待拳劲与与"铁掌托天"姚天长的掌劲相触,在压缩绞挤后,产生有如霹雳雷鸣的如雷暴响,也仅认为只是一般劲气相触的如雷暴响。

但是听在"烈火狂屠"路玉明耳内,已然发觉乃是拳劲一出,便含有些许霹雳雷鸣声,待劲气相触压缩绞挤后,也非一般的沉闷轰响声,而是含有雷击的霹雳声,因此大吃一惊的脱口叫出"雷霆拳"!"烈火狂屠"路玉明又惊又疑的怔望着小飞,初时尚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尔后已注意小飞的拳势,发觉他的记记拳势皆含有霹雳声,待劲气相触压缩绞挤后,也是含有雷击的霹雳声,这才笃定小飞施展的拳劲,确实是已在武林中消声匿迹已有近百年之久,现今武林中少有人知的"雷霆拳"!但是……"八臂修罗"黄天豪仅是个暗器高手,拳掌武技平平,这个令自己欣赏的丑少年,是从何处习得的?莫非昔年的"雷霆门"并未全遭仇家残害,尚有人存活隐迹,将"雷霆门"延传至今?若真是如此,那么他可能是"雷霆门"的后人,与自己"碧玉门"……

"烈火狂屠"路玉明又惊又喜中,对小飞又多了几分好感,因此与"八臂修罗"黄天豪一样,皆是双目紧盯着斗场不眨,唯恐小飞有甚么危险!尤其是当小飞毫不畏缩的连连出拳进逼,那种迅疾火爆且毫不留情的手段,看在"烈火狂屠"路玉明的眼内,竟然如同家门长者口述的情况一模一样,因此心中有些事急欲询问小飞,并且也开始担心小飞的安危。

也因此,心中不希望他与"铁掌托天"姚天长拚得两败俱伤,而且与"少林寺"结下怨仇,因此立即传音与"八臂修罗"黄天豪交谈,询问他与小飞的关系及小飞的来历。

可是"八臂修罗"黄天豪不明白"烈火狂屠"路玉明是何用意?因此仅是推拖的略说一些而己。

"烈火狂屠"路玉明心知此时询问并不恰当,于是便说明己见及厉害关系。

在江湖武林中,除非是名声顶盛的顶尖高手,否则一般武林人若非深仇大恨或逼不得已,大多不愿与人多势众的名门大派为敌,以免以后遭对方挟名门大派的威势,恃众寻仇。

"八臂修罗"黄天豪当然也知晓此中道理,当"烈火狂屠"路玉明传音交谈之后,认为他的心意甚有道理,自己虽然不在乎"少林寺"的名声及势力,却不能不顾虑义子尔后行道江湖时的安危。

因此"铁掌托天"姚天长被人讥讽,正欲不顾一切的反击之时,"八臂修罗"黄天豪便及时开口喝退了小飞。待义子安然退至身前,才欣慰的朝"铁掌托天"姚天长冷声说道:"姚大侠,虽然你也是围攻老夫之人,与老夫算是仇敌,但是老夫却不得不劝止你,姚大侠你是聪明人,难道尚看不出是遭人故意讥讽利用吗?不论你与老夫义子的胜负如何,得利的是甚么人……"

"呔!黄老鬼,胡说甚么……"

"哼!'八臂修罗'莫挑拨……"

"八臂修罗"黄天豪的一番话,当然立即引起心虚之人的怒叱。

"铁掌托天"姚天长虽然心性高傲自大且火爆,但是也是阅历甚丰的老江湖了,因此又岂会不知此中道理?况且方才早已心生退身之意,此时不正是一个下台阶吗?因此"铁掌托天"姚天长缓缓的环望四周之人,并且冷"哼"一声说道:"哼!老夫当然知晓他们坐山观虎斗的恶毒心意,自是无须黄老儿你指点,方才老夫乃是见这位小哥儿的手段甚为凶厉残狠,所以才会抢先出手一战,但是现在……老夫更不耻他们的奸狡邪恶,因此正好就此打住,尔后……若你等侥幸逃出重围,老夫自会在江湖中随时候教,到时再好好的拚斗一场。"

说完!又冷冷的望了望四周二十余人,也不顾尔后的冷言冷语,便迅疾掠身离去了。

当然,他并未详思为何同为白道之人士见然无人肯出手为他解围?也未反省自己的人缘为何如此差?只知他们皆想看自己的笑话,因此内心中已然恨死他们了。

此时在场的群雄,已然知晓丑少年的年岁虽轻,但是功力及身手皆不弱于在场的任何一人,纵然低也低不到一两筹,因此沉寂了约有一刻时光,尚无人肯自视武功高人一等,欲抢先出手争功了。

可是贪欲难泯,无人肯放弃夺取玉佩的机会,因此已有人相互示意,其中五人似乎皆有了相同心意,因此同时迈步逼近"八臂修罗"黄天豪及小飞。

而其他人眼见之下,也不约而同的跨步围逼,似乎已有一拥而上的围攻之意。

"八臂修罗"黄天豪眼见之下,顿时心中一紧,但是立即冷笑的朝小飞说道:"哼……飞儿!对付人多势众的围攻,最有效的方法便是以暗器遥攻反击,而且以淬有见血封喉剧毒的暗器为最佳,义父教你的各种暗器手法,这几个月中你练得如何了?"

小飞耳闻义父之言,顿知义父是有意吓阻,所以故意询问自己,而且眼见有些人,果然心有顾忌的开始放缓脚步,因此立即面浮冷酷之色的冷笑说道:"嘿……嘿……嘿……义父,您之前曾与孩儿提及江湖中有十余种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您的暗器中,便淬有其中两种剧毒,但是甚少使用,可是孩儿认为有些见血封喉的剧毒,或许武林中无药可解,可是功力较高者,或许能以内功逼毒,然后再寻高明医家去毒,如此又岂能勾消一命?不过孩儿也知,不论任何人,只要被淬毒暗器射中,除了服用独门解药解毒外,便是行功调息制止毒性扩散,或是缓缓行功逼毒,因此……嘿……嘿……有人被淬毒暗器射中时,必然须耗费功力逼毒,只要趁机与他交手,不容对方有逼毒解毒的时机,便可使对方血脉循行迅疾,剧毒迅速进入心脉而亡,义父!您说孩儿之言……"

"八臂修罗"黄天豪闻言,心中欣喜义子聪慧且机灵,但是却故意说道:"飞儿……唉!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见识尚差,要知义父淬有剧毒的暗器,乃是天下少见的两种剧毒合而为一,除非服用独门解药,否则中者绝无幸免!现今武林中稍有名声的人有谁不知,因此又何须耗费功力与身中剧毒暗器的人拚斗?"

"嘻!义父,您虽然身列黑道却顾虑甚多,若非深仇大恨者绝不肯轻易施用那种剧毒暗器,但是他们皆无视武林道义及规矩,围攻咱们父子两人,因此您还有甚么顾忌?尔后他们中了剧毒暗器时,也不能责怪咱们了。"

"嗯……说得也是!飞儿……好吧!"

"八臂修罗"黄天豪似乎已被小飞说动,因此立即由怀内取出一双皮手套迅速载妥,并且伸入腰际皮囊内握出一些外人不知的暗器,冷冷的环望着四周众人。

父子两人一搭一唱的对话,当然皆已听在众人耳内,而且眼见"八臂修罗"黄天豪也已载上施展淬毒暗器时专用的鹿皮手套,可见他手中取出的暗器,十之八九必是淬有见血封喉剧毒的暗器!虽然方才小飞已说出如何逼毒的方法,但是武林人早已知晓,"八臂修罗"黄天豪有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暗器,而且若非独门解药必然毒发身亡。

如此一来果然使得众人俱是心存警惕的停下脚步,皆不敢贸然抢先出手,内心中皆想等侯别人先出手后再伺机跟进。

"八臂修罗"黄天豪眼见围攻之势果然已顿,因此心中暗喜的望了望小飞一眼,并且立即传音说道:"飞儿,他们人多势众,不利我们,因此待会儿先趁机脱身隐入山林中,尔后再伺机逐一除掉他们。"

小飞的心中也有如此想法,因为不懂传音入密之功,因此闻言后只能立即颔首回应。

在此同时,"八臂修罗"黄天豪突然听到"烈火狂屠"路玉明的传音。

于是两人暗中交谈数句之后,"八臂修罗"黄天豪已欣喜的立即传音吩咐小飞应变。

果然在片刻后,"烈火狂屠"路玉明的身形突然朝左方斜掠丈余,接而便朝右侧三丈外一名白道之人怒声喝叱,并且双掌一提便欲扑击……

"鲍老匹夫,你竟敢偷袭老夫……"

那名鲍姓老者闻声顿时一怔!立即惊急闪避且提功戒备,并且怒声叫道:"甚……甚么?路老邪莫胡言乱语,老夫与你相距数丈……而且凭老夫的名声又岂会偷袭你?"

"烈火狂屠"路玉明闻言身形一顿!似乎觉得对方说得有理,因此续又怒目转望左侧之人,但是左侧之人也急声说道:"路兄,小弟的为人你也知晓……"

"烈火狂屠"路玉明的突发之事,立即引起众人的好奇?不由自主的转首观望……

而此时"八臂修罗"黄天豪突然扬手挥射出一片暗器,漫天罩向右侧数人,并且身随暗器疾掠,而小飞也同时尾随疾掠。

倏然一阵怒喝声、惊恐尖叫声,以及大笑声先后响起……

"啊?小心……不好,他们要逃了……"

"嗯……暗……暗器……'八臂修罗'你无耻……"

"咦?呔!黄老儿,休走……"

"啊……"

"呃……黄老鬼,你……快交出……交出解药……"

"嘿……嘿……你们已中了老夫的'七步断魂针'!要命的快闪开!否则怪不得老夫……"

"哈……哈……哈……义父,您仅管射暗器,挡我者死……"

"八臂修罗"黄天豪真不愧是"八臂修罗",也不知他在身上何处?究竟藏有多少暗器?虽然仅有一双手,但是如同真有八只手臂一般,在狂笑声中,双手振抖迅疾,一片片各种不同的暗器劲疾四外飞射!霎时,便见四周人影惊急闪避,并且慌急拍出拳劲、掌风震飞暗器。

而此时小飞也已提聚全身功力尾随在义父身后,右手偶或振射出数粒劲疾尖啸的五花石,左手则凝聚了;十成功力的"雷霆拳",也偶或击出劲狂威猛的拳势,迎向趁隙扑攻的人。

如此,义父子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施展暗器开道,一个全力殿后。

而且尚有"烈火狂屠"路玉明故意找碴,以及利用交情拖止了七人围攻,因此,不到片刻,父子两人已冲出了围势,迅疾掠往山区之方。

但是贪念高炽的人,依然不死心的在后紧追不舍,于是双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林之中。

在"八臂修罗"黄天豪的心意中,只想带着小飞尽速逃避众人的追逐,而山林中当然是最易摆脱追逐的人,可是他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因为山林中树木杂草密布,也是最不利施展暗器的地方,因此……

翌日清晨,六更的卯时初!在一片山岩之下的一个小岩洞内,双眼红肿的小飞,身上衣衫破裂数处,且有干硬血块,但是未曾疗伤,仅是默默望着趺坐行功的义父,内心中虽然又急又担忧,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未几!"八臂修罗"黄天豪行功已毕,缓缓睁目,并且呵呵笑说着:"呵……呵……飞儿!义父内伤……咳……咳……已然好多了,只须寻一安全之地,行功疗伤数日……咳……便……便可复元……"

"义父您别开口了!还是由孩儿陪您寻一名医……"

"呵……呵……傻孩于!城邑中的大夫仅能医治寻常百姓的病痛,对于武林人的内伤……咳……咳……至多仅能在把脉之后,配些止伤益气的药方,除非是珍藏有甚么稀有珍贵的药材,否则与武林人自身携有的疗伤药相差不多,甚或不及武林人专门治疗内伤的丹药有效,之前义父已服用了数次伤药,因此伤势已然好转,只要调息静养一段时日便可康复了!"

小飞闻言顿时心中大宽,但是依然有些担忧,并且恨声说道:"哼!那些恶人……若下次再遇到他们,定然一一全力诛除……"

"八臂修罗"黄天豪闻言心中一痛!心知自已内腑伤势甚重,已然性命难保,但是为了义子往后的安危,也为了安抚义子,因此强忍内腑的抽痛,故作伤势好转之态,慈爱的笑说道:"孩子!江湖岁月便是如此,只要一踏入江湖,为了维护性命或名声,争强斗狠之事在所难免,日日刀头舔血也是常有之事,不知何日便将命丧黄泉?而今……咳……咳……

咱们父子两人虽然皆身有伤势,但是已连连除掉了十余个名声不弱的高手,若传入江湖武林必然造成轰动,使咱们父子两人的名声震响,因此你还有甚么怒气可言?况且天下虽大,江湖路却也甚为狭窄,咱们父子两人先隐息一阵子,待义父静养伤势,且将一身所学传授于你,尔后再踏入江湖时,必然有机会遇到他们,到那时你还伯没有报仇的机会?咳……咳……"

小飞并不知义父已然伤重难复,因此闻言后心知也对,如今首要之务乃是先让义父疗伤,待康复之后再重踏江湖寻仇人报仇便可。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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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度失亲心含恨 复踏江湖觅仇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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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在九江上,遥望九华峰,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

妙有二分气,灵山开九华。层标遏迟日,半壁明朝霞。

积雪曜阴壑,飞流韵阳崖。青荧玉树色,缥缈羽人家。

"九华山"乃是"黄山"余脉的延续,西面紧临着长江。

在寰宇记载中,"九华山"古名称为"九子山"或"陵阳山",山区共有九十九峰、十六岭、十四岩、二十二石、十二洞、十八泉、七潭。

而群峰中以"天台峰"为最高峰,与四周八峰围聚形如莲花,故而又名"九花山"或"芙蓉山"。

时至唐代,李白搭船途行长江,遥望"九子山"的耸峰而吟曰:"昔日在九江上,遥望九华峰,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

尔后"九子山"便被人改称为"九华山"。

"九华山"之中,峰峦层层,奇岩异石处处,飞泉水瀑,深涧巨潭时时可见,虽然不及"黄山",但也属山明水秀的胜景之地。

而其闻名全国,主要乃是它在唐代之时,便已是释家圣地的四大名山之一,乃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

故而由山麓"天门"登山至山巅九峰,途中所经的寺庙多达上百,另外散布于山区中的庙宇也甚多,少说也有一两百处,因此常有远地而来的苦行僧,或是他地有名的禅师前来山中有名寺院凭吊听经,而且年年皆有数十万善男信女前来膜拜,护佑先人阴灵,因此山中各寺庙俱是香火鼎盛。

在山中最大且最有名的寺院有"万岁宫"、"祗园禅林"、"旃檀禅林"及"化城寺",其中以建于唐代的"化城寺"为最古老,虽然并不宏伟广阔,却是"九华山"的祖庭寺庙。

由"化城寺"寺东方的山路往高处登行,在一处悬崖前有一面高耸岩壁,乃是"祖师崖",又称"舍身崖",崖旁有一个岩洞,便是"地藏修真洞"。

在洞内,小飞双目红肿如铃,神色严肃且漠然的跪在"地藏菩萨"石像之前,双手紧握锋利的匕首?贯注十成功力,缓缓刺入佛座前的平岩内。

只见匕首有如切割豆腐一般,轻易的挖出一块半尺大小的圆椎形石块,然后将挖出的圆形石块削平成一片四寸余厚的圆盖,放置一旁,再将岩台上的圆洞,细心削挖成一个尺余深的圆洞。

尔后由身侧捧起一个用岩块挖凿削修而成,不到一尺高,刻有义父名讳的圆形骨坛,小心翼翼的放入圆洞内,再将圆盖罩至圆洞上,运功紧压无隙且紧固难挖才止。

默默的工作时,心中虽悲却无哭泣之声,仅是口中喃喃不止的不知在说些甚么?已然将义父骨坛埋妥后,默祷片刻才依依不舍的出洞离去……

年余前,黑白两道二十余个名声不弱的高手,同时围攻黑道暗器高手"八臂修罗"黄天豪,以及丑陋如鬼无人知晓来历的义子,但是在追逐拚斗中,黑白两道的高手伤亡了十余人后,依然遭"八臂修罗"及其义子脱逃。

此则消息虽然已在武林中广传将近一年,但是从此再也无人见过或听过两人的行踪,因此已逐渐忘了此事。

然而年余后,"八臂修罗"黄天豪虽然已伤重不治而亡,但是期间已将一身所学以及武技的要义,尽心尽力的详传,使得小飞已非年余前尚在摸索武技的懵懂之人了。

并且因为内心中抱着一股复仇怒火,即将重踏江湖。

尔后,江湖武林中即将多了一个心狠手辣,令人闻之色变的绝顶高手了。

两日后!"九华山"北方的"贵池城",因为地处大江沿岸,江岸有深阔的舟船码头,再加上有甚多旅人搭船而至,由此前往"九华山"的游客,因此上下游往来舟船多在此停靠,使得城内甚为繁华热闹,百商也颇为兴盛。

在南大街的一家兵器店内,已然改穿一身黑缎紧身劲装,使得高壮结实的身材,更显得英武的小飞,由店伙手中接过了一条带有两只皮囊的宽腰带,略微翻望一会儿,便将宽腰带系妥,使左右腰际各有一只鼓鼓的皮囊。

此时店内步出一名身材枯瘦、神色冷肃,年有六旬余的老者,手捧着一只纸包,含笑行至小飞身前说道:"许少侠,你定制的五百支钢针,因为昔日黄大侠皆是在小店打造,因此小店有不少存货,故而可立即交货,至于这三百支似是柳叶薄镖又似双尖梭的扁薄异梭,且能以指劲掐成丸状的缅钢暗器,乃是老夫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过,也是第一次打造的怪异暗器,依老夫的经验以及试用之后再逐一修改,费时两月,终于能合乎你的要求了。

可是如此扁薄细窄,甚易弯曲的缅钢暗器,若无深厚内劲施用,必然会因破风之劲飘浮弯曲,使得准头有偏,因此一般行家皆不喜施用,除非有独特的……"

(注:天下问打造兵器的名匠众多,但是能打造出昔年千将、莫邪名剑的人,则是少之又少了,因为锻造兵器,除了要有上好精铁之外,也要有高明冶锻技艺,甚而也要懂得每一种暗器、兵器施展之法,才能拿掐出施力及受力不同之处,再加以精心打造。

武林中惯用的兵器,粗重兵器多以劈、砍、扫、砸为主,虽然也须重量均衡,但因笨重速缓,因此重量略有偏差,尚能不出受力之处。

而轻巧灵敏的兵器,则以刺、削、割为主,但是因为注重迅疾,若重量不均,甚易在变招换式,施展不同力道之时,或是自然外力引生偏差,而使招式异样。

但是最易受重量、形状、材质、力道、自然阻力,引生出偏差的则是暗器了,因此打造暗器最难拿掐,除非是一般常见且多人施用的暗器,已然少有偏差了,否则皆须由同一名匠打造,才能施展趁手。

因此有些人获得他人的暗器时,除非在危急之时须立即抖手射出反击,否则多会在手中暗估重量、长度,才能拿掐出由何处施力出手才最为恰当!例如常会在手中抛接,或是以单指平托正中,了解双头重量的正心在何处?但是一些少见的特异暗器,除了要知晓重量之外,尚须了解暗器的特性以及施展手法,否则便是拿在手中,也不知如何施展?若用一般手法施展,不但无法施出威力,甚或出手之时甚有可能遭暗器伤及掌、指。)

小飞耳闻之言,立即笑颜说道:"老丈,晚辈义父对您推崇备至,并且特别吩咐晚辈,请您亲自为晚辈打造自行设计的异形扁梭暗器,您是此道高手,熟知各种暗器的不同手法,自是一眼便看出此中特异之处了,所以才能轻易试施明查,寻出不适之处加以修改,因此晚辈也不瞒您,晚辈这'鬼影梭'虽然异于常见暗器且甚为怪异,但是只要熟练之后,便无碍施展了……"

小飞说及此处话声顿了顿,转首望了望店外一眼,才又续说道:"晚辈此'鬼影梭'乃是专门用来对付高手的暗器,如同一般高手一样,出手之时皆会贯注真气,差别在于独门手法而已。

晚辈的两种独门手法中,一种可弯曲旋飞,如影附形,纵然对方是顶尖高手也是甚难闪躲,另一种手法则是压聚成丸,因此,只要射人体内便会骤然弹涨,遭两头锐尖及两侧锐锋弹涨伸张,割裂内腑,除非练有高明的护身真气,或是金刚不坏之身,才能阻挡入体,不过……晚辈这'鬼影梭'只会用来对付有深仇大恨的仇人,以及奸狡的恶人……"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小哥儿明定须打造如缅铁一般柔软,除了尖锐薄窄如柳叶外,尚可用指劲掐成丸状……"

此时店主突然神色怪异的望了望小飞一眼,半晌,才笑说道:"许小哥儿,你是黄大侠的义子,想必也知晓老夫的规矩,因此可否……"

小飞闻言,顿时恭敬的笑说道:"是……是……费老丈!晚辈义父曾对晚辈详述过您'千魔手'的往昔盛名,当然也提过您的规矩,因此晚辈在您面前施展暗器乃是班门弄斧,可是又不能坏了您老的规矩,因此也只好勉为……"

"呵……呵……呵……黄大侠真多话,可是……唉……现在若想听也听不到了,老夫又少了一个好……好主顾了……走吧!"

小飞尾随着昔年名声鼎盛的暗器高手,但是已急流涌退息隐武林,如今仅是一个兵器店店主的"千魔手",一同行人内间。

穿过中堂,行入堂弄,只见两侧各有一片宽长大木橱,而橱内分门别类放置了数百种不同的暗器及各种兵器,而且每一件兵器皆注有名称及出处,以及何代军将,何代武林中名声鼎盛的人使用过,而且有些尚注有优劣之处以及施展手法。

"千魔手"行经之时,已朝身后的小飞笑说道:"小哥儿!今日之后,老夫这兵器堂中将多了一种独特的暗器,并且也将注明出处及名称,但是你放心,老夫所知的各种暗器施展手法,皆另行册录收藏,除非江湖武林惯知,或是已然绝迹,再者便是施用人同意,否则老夫绝不会明注在此,以免泄露独门秘技。"

"老丈您客谦了!您虽然已息隐武林,但是您的名声依然久传不坠,晚辈能得您器重且亲手打造,已是晚辈的荣幸了,因此又岂敢违逆您的规矩?"

尚未通过中堂,便已听见后方传来一些杂乱的铁器敲击声,但是"千魔手"已引领小飞进入一间,以厚木搭成甚为宽敞的大木棚内,并且笑说道:"小哥儿,后院仅是打造学子无锋佩剑,以及一般的刀剑兵器,至于独门兵器及暗器……则是另有外人难入的密处打造,因为武林中常有独门兵器及暗器遭人冒用嫁祸之事。

为了避免货主在本店打造的独门暗器,尚未交至货主之手便落入外人之手,因此在另一处秘地专门打造,而且本店打造的兵器皆有暗记,所以甚易分辨是否遭他人冒用,但是若在对敌之时落入他人之手则另当别论了,因此小哥儿尔后须注意暗器施用的数量及地点。"

小飞闻言顿时一怔!但是立即恍悟"千魔手"的好意,因此虚心受教,且恭敬的连连应是。

此时只见木棚底端及四周皆有数具木制人身,并且在高处尚悬有一些草人,"千魔手"已笑说道:"小哥儿!此处可供你施展暗器是否趁手,如想习练活靶,只须拉扯此条细绳,片刻后上方草人便能迅疾摇飞,你……你在此习练吧,老夫出去了。"

小飞知晓"千魔手"店内有异于他店的规矩,只要在他店内打造暗器,便须在他面前施展一手。

虽然甚多暗器高手皆不愿独门手法落入外人眼内,但是在他店内打造的暗器品质甚佳且趁手,而且独门手法纵然落入"千魔手"眼内,但是他绝不外泄,因此甚多暗器高手依然前来打造。

小飞耳闻"千魔手"话声一止,便欲离去,因此心中一怔且惊讶,虽然心中不解?但是立即正色说道:"费老丈请留步!晚辈尚想请您请益指正错处,因此……"

"呵……呵……呵……小哥儿,只凭你定制的'鬼影梭',老夫便知你已足可列入暗器高手了,况且黄大侠一身孤寂,而你是他老来所收的义子,自是会尽所有传授于你了吧?"

小飞闻言顿时讪讪笑着,但是突又正色的跪地叩头。

如此一来顿令"千魔手"大吃一惊!尚未及伸手制止,已听小飞说道:"费前辈!其实义父西升之前,早已将义父与您相交数十年,且时常切磋暗器手法之事告知晚辈,因此曾嘱咐晚辈对您当以长辈视之!但是义父知晓晚辈身入江湖之后,必将招引甚多仇家,故严嘱晚辈绝不能在外人之前提及,以免使您再度牵扯入武林恩怨之中,因此晚辈方才不敢多言。

而现在,晚辈在此代义父叩谢您对他不弃的知心相交,并且也向您告罪,义父未得您老人家的同意,便将义父及您老人家切磋之后的心得,皆传授于晚辈了!"

"千魔手"闻言及此,顿时神色黯然的沉默无语,半晌才强笑说道:"唉……黄老弟与老夫一样,皆是因为江湖恩怨而使家毁人亡,成为一身孤寂的人,也因同病相怜且所学一样,黄老弟才与老夫成为知友,且相交数十年,但是在江湖武林中并无人知晓。

我俩偶或相见时,皆是以打造暗器及试施暗器为名,在此木棚中笑谈或切磋,才未引起外人注意,当老夫由你口中知晓黄老弟伤重而逝之后,也悲伤得待在秘处数日……唉……在江湖中原本便是过着刀头舔血的凶险日子,因此武林人在武林身亡乃是难以避免之事,因此老夫尚看得开。

至于……黄老弟与老夫时常在此切磋暗器手法,因此老夫有甚么牛黄狗宝能瞒得了他?再者,老夫与黄老弟一样,往昔皆是无子无徒一身孤寂的人,哪天双腿一伸,一些零碎手法,以及切磋后的心得不就全带入阴曹地府了?如今黄老弟已收你为义子,若不传授给你要传给谁?你若有心……待哪天老夫也一命归阴之后,多为老夫烧些纸钱便行了!呵……呵……"

小飞心知"千魔手"乃是不愿使自己存有恩惠之心,才轻描淡写的笑说着,因此也不再多言,仅是再拜谢之后,才起身开始习练打造妥的"鬼影梭"。

而"千魔手"笑语之后,也大方接受了小飞的大礼,并且退至一侧默观。

此时只见小飞移了移腰际暗器囊袋,然后环望四周木人一眼,也不见作势,倏然双手幻为一片臂影迅疾挥扬,霎时便听劲疾嗡鸣破空厉啸声乍响,只见十余道闪烁出阴森乌芒,薄窄且软的"鬼影梭",有如掠燕一般在空际劲疾旋飞,接而骤然四散一闪而逝,一一射中四周木人的"乳根穴"之处。

"好手法!"

一声赞喝乍响,"千魔手"已惊震的续说道:"小哥儿,老夫由打造之始及至打造完成之时,其间也曾试施过十余次,但是因为此梭如同柳叶甚为薄软,因此定须贯注真气施展,出手之后虽然有破空震抖的嗡鸣之声,却无劲疾鸣啸之声,而且尚有数次曾有失误。

但是由你手中施出时,贯注真气控制飞旋方向的内劲,甚为均衡毫无差异,竟然如同坚硬之物破空尖啸,毫无轻软震抖之状,并且毫无失误的全射中相同部位,令老夫甚为惊异!因此……由此可知,你不但巳掌握了沉稳精准的要诀,而且你的功力……已然高达甲子之境了。"

小飞闻言,顿时恭敬的说道:"是!不瞒费前辈,晚辈幼年之时曾缘食天地奇珍,内功凭空而得,尔后又得义父严厉教导勤习心法,因此如今已将体内天地奇珍的精气,全然炼化为真气,如今已然任、督贯通了。"

"已然任、督贯通了?你……真出乎老夫意料之外……看来尔后你踏入江湖后,只凭你这一手暗器手法,无须一年时光,必然能名震武林了。","费前辈!晚辈自幼家毁人亡,成为孤雏,因此才会浪迹江湖求生,并无意在武林中争强斗狠,也不想闯出甚么虚名,若非为了义父之仇,晚辈也不会勤习武技及暗器,更不会打造出此种独特的'鬼影梭'尔后只要待义父大仇已报,晚辈便不愿再涉足武林……"

然而话未说完,"千魔手"已然连连摇头的叹声说道:"唉……你无意在武林中争强斗狠,也不想闯出甚么虚名当然甚好,然而一旦踏入奸险江湖后,便将身不由己了,你往昔并无意涉足武林,但是如今呢?再者,你逐一寻找那些名声不弱的黑白两道高手报仇,尔后为黄老弟报了大仇之后,必然会震惊江湖武林且名声震响,也必然会引起黑白两道的注意,以及仇人的亲朋好友寻仇,甚而会有不服之人借故挑衅比试,你能束手不理,任人攻击吗?那么……以后必然会有连连不断的拚斗发生,你又如何能只凭自己的心意,便置身江湖武林之外?"

小飞闻言顿时无言以对,默然片刻后才说道:"前辈所言甚是,看来尔后若真难避免武林干戈,那只好急流涌退,遁入山林生活了。"

可是"千魔手"却又笑说道:"其实你也不必在意老夫之言,要知男子汉大丈夫皆应有所作为,只要心存公理道义,不骄不馁,也不欺善怕恶、纵容恶人,如此便能逐渐获得黑白两道的敬重,且可减少纷争,如此,天下何处又不可去?"

小飞闻言顿时神色肃穆的躬身说道:"是……晚辈受教了!"

尔后,小飞再度尝试施展第二种独门手法,因为须将窄薄且软的"鬼影梭"掐成丸状,因此双手仅能各施一粒丸状"鬼影梭"。

但是因为已被指劲掐成丸状,而且真气仅须贯注一粒,无须分散,所以出手之后,毫无飘抖的嗡鸣之声,而且因为如叶薄片卷曲成丸,中间有一圈圈的微小间隙,破空飞旋时,空气透过微小间隙,便发出尖锐刺耳令人心惊的凄厉尖啸声,并且恍如夜蝠一般在空际折转飞旋,令人难以捉摸去向。

"啊?如同鬼啸厉泣之声!令人闻之心惊骇然……"

正当"千魔手"脱口惊呼之时,两粒劲疾尖啸的"鬼影梭",已骤然射中悬吊空际且迅疾旋飞的两具草人,倏见碎草飞坠,两具扎得甚为结实的草人腹部,皆已破裂出一个五寸大小的深洞,可见"鬼影梭"骤然遭阻而弹张的力道是何等的强劲了?若是射在人身……

虽然已是冬去春来之时,但是寒冬似乎尚舍不得远离大地,因此尚是寒风透骨,冻得行旅紧缩身躯,口呼寒雾赶路,盘缠充裕的人便忍痛搭乘大厢车,有车厢布蓬为隔,又有十来人在车厢内,因此温暖如春,且减免了旅途的劳累。

在一辆固定往来"金陵"及"浔阳"之间的大厢车内,一位倚窗而坐,面蒙薄纱,只露出鼻梁上一双微眯凤目的姑娘,一双柔白的玉手叠扶着一柄伫立长剑剑柄,下额靠在手背上,不知在想些甚么?但是由一双迷思的凤目中,偶或露出一丝光彩,以及眼角的笑意之状,似乎可知晓蒙巾内的娇靥上,正浮显出娇柔甜美的笑意。

倚着蒙面姑娘而坐,也是一名双手执剑年约二八,发挽双髻的大眼美姑娘,此时一双大眼则是怒瞪着对面一个年约四旬余,面有邪意的商贾,使得中年商贾心中有些畏惧的闭目假寐。

突然一阵清脆悦耳令人心酥的吴侬软语幽幽的说道:"小萍!你想……他会不会真如江湖传言,是个凶狠残酷的坏人?"

"啊?甚么……小姐你是说……咳……小姐,一年多前,师太到家里听你细说之后,依师太的江湖阅历以及老爷久处奸狡商场的阅历,经过详谈且分析之后,认为许公子虽然面貌丑陋,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绝非是江湖传言的恶人,难道你还不相信?否则……

反倒是小姐离寺之后尚不回家,只修书一封便要行道江湖,小婢担心老爷及老夫人知晓之后会生气,因此……咱们还是先回家,然后再行道江湖好了。"

"呸!呸!死小萍!我只问你一句,你却说了一大堆废话!你不想想,如果先回家之后,若再想出门那就可难了!你若担心挨骂,那你自己回去好了。"

"嘻……小姐!你以为小婢敢一个人回去呀?若不紧跟着你,自己一个人回去之后,不被老夫人剥层皮才怪!"

蒙面姑娘正是一年前因为小飞在客栈中不告而别,哀怨悲戚返回金陵的江天凤姑娘。

原来江天凤悲戚返家之后,每每想起与小飞相处的时日,芳心中皆会涌升出一种怀念的心境,但是又觉得他的面貌……还有难以捉模及不正经的言行,因此内心中时常涌升出一种难以理解的紊乱及矛盾。

虽然常听师父说"人生在世贵在人心,颜面仅是供人辨识的征象而已,并不能代表人之善恶。"因此内心中早已有了不以貌取人的观念。

也因为如此,当初便是因为知晓他是好人,所以并未厌恶他的容貌,才放心的与他同行。

可是现在自己为甚么突然会顾虑他的容貌?也担忧他是否是好人?难道自己未脱以貌取人的低俗观念吗?日思夜想皆无结果,因此芳心中矛盾无比且挣扎不堪,竟然一反往昔活泼的天性,终日神情莫落的神不守舍,似乎对甚么事皆提不起劲。

如此情况当然已引起双亲及兄嫂的注意,并且皆曾关怀的询问,但是江天凤皆是默然摇首,并未说出离家之后的遭遇,也未说出自己的心事。

然而她愈是不说出心事,愈使家人焦急耽忧,并且皆猜测她可能在外受了甚么委曲?唯恐她哪天想不开之后,做出甚么傻事!因此,老夫人便焦急的派管家专程前往"栖霞寺",请来了"净尘师太"开导爱女。

当"净尘师太"知晓爱徒离家的原因,而且知晓爱徒将近一个月之后才返回家门,因此认为那个貌丑如鬼的少年,定然是在途中以何等手段欺负了爱徒?因此甚为震怒的欲踏入江湖,寻找那个貌丑如鬼的少年为爱徒报仇。

然而江天凤耳闻师父欲寻小飞报仇,顿时慌急的阻止"净尘师太"。

但是在"净尘师太"的追问之后,江天凤才对双亲及师父悲声说出一些内情,并且说明小飞并末欺负自己,因此不准师父伤害小飞。

如此一来,反倒引起双亲及"净尘师太"的好奇,于是再度详细追问。

江天凤既然已开了口,因此便缓缓将出门后的一切全然说出,终于使双亲及师父知晓了一切的经过。

"净尘师太"乃是江湖阅历甚丰的武林高手,而江员外乃是在奸狡商场打滚了数十年的阁贾,对人性及言行所为皆有深刻的了解,因此详细分析之后,已然判断小飞并非恶人。

并且由江天凤一反往昔活泼好动的天性,终日神情莫落,神不守舍,推究原因之后,才恍悟她竟然对貌丑如鬼的小飞甚为怀念,但是内心中又有些茫然,且有些难以排解的矛盾,难道她……

于是再度详问之后,终于确定江天凤的内心中,已然对貌丑如鬼的小飞有了情意,但是自己尚不知晓,因此才会有又思、又茫然、又矛盾的煎熬心境。

经过双亲及师父的分析及研判后,江天凤才知晓自己竟是对小飞有了情意!所以才会有又思、又茫然、又矛盾的心境,可是自己怎么会……难道是双亲及师父误判了吗?江天凤又羞又怯中,心慌意乱的奔返绣房,但是回房之后再仔细回思,自己为何会对小飞甚为怀念?为何突然会在意他的容貌及善恶?原来自己的内心中已甚为在乎他,所以才会如此,因此终于确定双亲及师父的分析研判无误。

有了明确的结果后,江天凤又羞又喜中,不时想起小飞的言行举止,并且不时的涌升出一种甜丝丝的感觉。

但是经过此事之后,"净尘师太"也体认到爱徒的武功尚不足以行道江湖,万一以后有甚么危险,坏了自己的名声事小,若遭恶人欺负失身事大,因此与江员外夫妇两人商议之后,再度将江天凤带回"栖霞寺"重新教导武技。

江员外夫妇两人闻言大喜,认为爱女此时心境不稳,留在家中可能会有事,若随师重修武技,或许可消减她对那个丑少年的思念,因此立即应允。

江天凤虽然心有不愿,但又不敢违逆师父,只得与从小一起长大且曾一起随师习艺的侍女小萍,又随著"净尘师太"前往"栖霞寺"重新习艺了。

如今,一年时光已过,主婢两人的武技已增进甚多,再度谢师下山了。

可是两人下山后才一日,竟然在市井中听得一些令主婢两人惊异的传闻。

据说在一年前,有三、四十名黑白两道高手,在"九华山"一带围攻一个黑道邪魔"八臂修罗"黄天豪,欲抢夺一片刻有远古心法的玉佩时,竟然有一个不知姓名来历,貌丑如鬼的少年,抢入人群中维护"八臂修罗"黄天豪,而那丑少年竟然是"八臂修罗"黄天豪的义子!尔后在一场拚斗追逐中,黑白两道高手竟然伤亡十余人,而"八臂修罗"黄天豪义父子两人则遁入山林不知去向?从此便未听过两人的踪迹了。

江天凤获得如此消息之后,当然是又惊喜、又忧急,因此在客栈中与侍女小萍低语一夜,竟然修书一封告知双亲,已然别师下山,但是暂时不返回"金陵",要行道江湖一段时日再返家。

尔后主婢两人仅带着上山前的随身银两,以及两人身上的一些首饰,便欢天喜地的开始行往江南,欲寻找已然年余未见,但是内心中的思念有增无减的心上人。

可是两人只知"九华山"在江南一带,却不知在何方?有多远?于是便至车行搭车前往。

在前往"九华山"的途中,旅客夜宿在车马行提供的客栈时,主婢两人竟然又由一些店伙及车夫的笑谈中,听得一则令主婢两人更为惊喜的江湖传闻!据说一年前遭数十名黑白两道高手拚斗追逐,尔后与"八臂修罗"黄天豪同时遁入山林不知去向,那名貌丑如鬼的青年,竟然在半个月前曾在"贵池"出现,并且分别至数家书坊询问一些零散的古字。

而且有一次曾取出一片玉佩,询问玉佩上的一些怪异花纹,是否是古字或是某个山势地形?尔后并无所得,因此已出城西行往"浔阳"而去。

因此,近日时常可在官道中见到一些独自一人或三三两两的武林人,不约而同的往"浔阳"之方赶路,不问可知与那个貌丑如鬼的青年有关。

江天凤听得此则传闻后,终于知晓了小飞的行踪,因此心中欣喜无比,立即与车行重定行程续往"浔阳",并且补足了主婢两人不足的车资。

"浔阳"又名"江州"(现称"九江"),北临大江,南倚庐山,西通郡阳湖,并且位居长江中游之处,因此自古便成为兵家必争之地,自三国六朝之始,便为兵家重镇,故而古代有言:"南面庐山,北负大江,据江湖之口,为襟喉之地。"

"浔阳城"城北,在江畔有一块突伸入江的巨石矶,矶上有一座古晋之时所建的"庾公楼"。

身材高壮结实,穿着黑色锦缎对襟排扣紧身劲装衣裤,脚穿鹿皮短靴,腰际系着一条宽腰带,腰带左右两侧,各有一只鼓鼓的皮囊,显得英武不凡的小飞,正倚栏眺望着江水东流,心中正不知在想些甚么?突然!小飞面上浮显出一股冷笑神色,并且缓缓转身望向楼外的岩地,只见楼外散立着一些穿着打扮不同,且年龄不一的男女老少。

看似是由各方前来的游客,可是全都围立楼外不去,而且其中有不少身穿劲装,有些身佩兵器,还有些携着怪异布包,一望便知内里是兵器。

小飞双目环望之后突然神色又变,逐渐浮显出一股残狠之色,紧盯着其中两人,并且跨步出楼,行向一名神色凶狠的六旬老者。

围立在楼外的七、八十名男女老少,眼见貌丑如鬼的青年步出楼外,俱是神情警戒的盯望着他,并且缓缓移步,形成包围之状。

小飞无视众人围势,行至那名老者身前三丈之距才停步,虽然不知他的来历及名号,但是在年余前,数十个黑白两道高手围攻义父,尔后虽然有部分人退出围势,不再贪夺玉佩,可是依然有二十七人依然围立,因此脑海中已将那些面孔一一深记无误。

尔后其中有十一人在拚斗及追逐中,被义父及自己逐一诛杀,仅余十六人,义父也曾对自己说过这些人的名号及来历,可是却无法将脑海中深记的某个面孔,与某一个名号连贯而已。

因此小飞望了望老者,又望了望左方人群中,另一名身材瘦高如竹的阴森老者,便由怀内掏出一片玉佩晃了晃,朝向四周群雄朗声说道:"想必诸位皆是听信江湖传言,皆有意图谋在下身上的玉佩,但是在下奉告诸位,玉佩上确实是有古文及山水图形,但是并非是甚么武功心法,仅是古隋之期的亡陈皇室将遁隐之地雕在玉佩上,尔后不知何故,竟然流落至江湖市井?成为古玩店中的一件饰物而已,然而在下如此说明,想必在场之人无人肯相信吧?"

四周群雄闻言,顿时引起一些失望的低语声,但是大半之人皆无动于衷,似乎不相信小飞之言。

因此小飞内心叹息一声,便将玉佩塞入怀内,才开口朝六旬老者以及另一名身材瘦高如竹的阴森老者冷声说道:"请教阁下,还有那位瘦高老丈高姓大名及名号?分别年余之后,两位依然风采如故,实令在下欣喜,两位与其他人一样,皆认为在下虚言塘塞是吗?既然如此……嗯……两位在一年前便曾围攻抢夺占先了,因此先给两位机会,只要两位一起上阵胜得了在下,玉佩便双手奉上。"

左方人群中身材瘦高如竹的阴森老者闻言,立即跨步前行,与神色凶狠的六旬老者,一左一右面对小飞,形成三方对峙之状,才阴森森的说道:"喋……喋……喋……娃儿狂妄!一年前被你父子两人残狠的连连伤了十余人之后,依然被你们藉着山林逃窜无踪,想不到你现在竟敢大胆的现身!莫非这一年的时光中,你又习得甚么高明武技不成?"

那名年约六旬,神色凶狠的老者,此时也已冷声说道:"小子放肆!'枯竹鬼手'李老鬼,这狂妄小子逃遁深山之后,不知是吃了熊心或是豹胆?竟然胆大得敢同时向我俩挑战!依你看……"

"'飞羽绝掌'彭老儿,依老夫之见……"

然而仇人就在眼前,小飞早已是怒火高炽,杀心大起,因此哪还有心等他们商议妥当?因此已冷声说道:"哼!两位不必多说废话了,你们在一年多前不顾江湖道义及武林规矩,以二十七人之众同时围攻在下义父子两人,现在尚有何顾忌?难道你两人是怕同时出手尚不敌在下,有损名声威望吗?"

小飞当着四周数十名武林群雄之前,掀揭两人不顾江湖道义及武林规矩,与其他人以众凌寡围攻父子两人之事,并且讥讽两人胆小畏惧!

因此顿使"枯竹鬼手"及"飞羽绝掌"两人狂怒无比,因此相继怒叱着。

"小子,找死……"

"大胆娃儿……"

然而小飞已存心报仇雪恨,并且欲速战速决,最好能杀鸡儆猴,吓阻四周众人的贪念,因此又立即说道:"在下义父被你等围攻之后已然身受重伤,拖延近年,终于不治而亡,因此不论你们是否有顾忌或是不愿,在下依然会向两位寻仇,而且将会毫无顾忌的以各种方式出手,所以……纳命来吧……"

阴冷的话声一止,身形暴然扑向"飞羽绝掌"彭姓老者,左掌似掌似爪,劲疾罩向对方上盘。

"飞羽绝掌"在一年多前便已见过他以迅疾凌厉且残狠的攻势,连连残杀了两个名声不弱于自己的高手,又与"铁掌托天"姚天长力拚数十招,不但毫无败象,甚而占了上风。

尔后被群雄围攻之后,丑少年才与"八臂修罗"黄天豪脱逃隐遁,如今已时隔一年多,不知他又习得甚么凶残武功?因此心中甚为顾忌,不敢贸然接受对方的挑战。

可是对方有意在群雄之前讥讽羞辱两人,并且狂妄的向两人挑战,若不接受挑战,势必使两人的名声毁于今日了!因此眼见对方暴然扑至,顿时冷"哼"一声,也迅疾掠身前迎,右掌已然迅疾幻出一片掌影反击。;然而小飞仅是意在诱他出手,因此眼见对方掌影反击而至,暴掠的身形迅疾斜移,竟然又扑向左方那名"枯竹鬼手"。

"喋……喋……喋……娃儿好胆识!接老夫一爪……"

"枯竹鬼手"发出阴森森的尖笑声,瘦长的右臂一扬,也已幻出两只如同鬼爪的爪势迎向小飞,而"飞羽绝掌"也在此时由右侧追击而至,立使小飞陷入左右夹攻之势中。

围立四周的黑白两道群雄,自始便听清三人的对话,已知"枯竹鬼手"及"飞羽绝掌"两人,皆是去年围攻"八臂修罗"黄天豪义父子的其中两人,所以不问可知,这个貌丑如鬼的青年首先挑战两人,乃是意在报仇。

既然有人打头阵,一来可看看这个貌丑如鬼的青年究竟有何等本事?竟然狂妄得敢同时挑战两个成名数十年的高手?再者,不论他的武功有多高明,若同时与"枯竹鬼手"及"飞羽绝掌"两人交手,尔后不论双方的胜负如何?必然会损耗部分功力,如此岂不是有利群雄?因此,三人一开始交手,群雄立即朝后方退离,使正中空出一片足有十丈方圆的一个斗场,如此便可有利三人尽情施展,也不会波及围观之人。

此时!小飞虽然遭到左右夹攻,却是正中下怀,身形疾如迅电的仰身倒窜暴退,并且顺势由革囊内取出三支"鬼影梭"。

正当"枯竹鬼手"及"飞羽绝掌"两人,如影附形的同时由两侧追击之时,倏听小飞大喝一声:"接暗器!"

喝声中,已然抖手射出"鬼影梭"!霎时便见三道闪烁出阴森乌芒的"鬼影梭",发出劲疾破空的厉啸声,疾如迅电的分别射向"枯竹鬼手"及"飞羽绝掌"两人。

"枯竹鬼手"及"飞羽绝掌"两人皆是迅疾追击的掠势,因此皆与小飞相距不到三丈之距,当耳闻喝声之后,俱是心中一惊!当听到令人心骇的厉啸声乍响,并且眼见乌芒疾射而至。已然疾如迅电的临近身前不到一丈之距了。

虽然两人皆已望见暗器疾射而至,但是掠势甚疾且相距甚近,已然来不及闪避了,因比皆是狂急拍出掌劲,欲击落已临近身前的不知名暗器。

可是万万未料到,三道劲疾尖啸的乌光,竟然仅是略微迟缓,依然疾如迅电的透入两人掌劲,分别射向两人。

"啊……"

"呃……嗯……"

倏然一声痛叫,以及一声闷哼声同时响起,只见"飞羽绝掌"的身躯依然前掠未止,但是掌势已止,双手抚向颈部。

而"枯竹鬼手"则是身形暴然斜掠,左手紧握右腕之处,迅速拔出一片乌黑暗器抛弃,但是已有一道血水随着斜掠的身形飞洒而下。

一个冲势未止,一个暴然斜掠时,突见仰身倒窜的小飞,脚尖暴点地面,竟然疾如迅电的又疾追向"枯竹鬼手"。

此时!"飞羽绝掌"冲势未止的身躯已然坠地,并且翻滚数匝才止,口中血泡连冒,手脚挣动,身躯抽搐中,只见他颈喉及左胸处皆露出一截乌黑尖物。

突听一声惶恐的惊叫声响起!"啊……娃儿……"

"枯竹鬼手"骇然斜掠中,双目并未离开小飞的身影,眼见黑影疾追而至时,倏然惊惶大叫一声!因为右腕脉已遭重创无力反击,只能暴然振抖左手,迅疾幻出四只爪影罩向疾追而至的身影。

但是小飞疾追的身形不闪不避,左手已拍出一片掌幕迎向爪势,右手握拳隐伏腰际,霎时便听一阵掌爪相触的拍响声传出。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道劲疾拳势穿透两人的爪势及掌影,劲猛的击向"枯竹鬼手"面门。

"枯竹鬼手"惊见之下,左手已然不及收招迎-挡,立即仰身后退,且顾不得右手的伤势,已然挥抓向对方腕脉。

然而小飞心存杀机,又岂容他脱身?因此右手化拳为爪,迎拙向对方爪势,而此时对方右爪再度当胸抓至。

小飞见状心中一狠,骤然将"五行神功"提至十成护身,右爪与对方爪势相扣紧抓之时,毫不顾虑当胸爪势,左手拳势再度劲疾击向对方面门!此时两人各有一爪势紧紧相扣住,除非两人同时收爪,否则谁也别想轻易分开,于是两人同时一爪抓向对方胸口,一拳则击向对方面门,已然无法避免相互重击了!"滋……嘶……"

"碰……"

"啊……"

倏然!布帛的撕裂声以及一声沉重的重击声同时响起,接而一声惨叫声也乍响而起……

霎时便见"枯竹鬼手"的身躯倒飞而出,身躯落地时,已然仰天倒坠,动也不动一下,而枯瘦阴森血水溢流的面部,竟然已凹陷得分不出五官之状,似乎已然立即毙命了。

而小飞左胸口的劲衣已然被抓裂一大片,露出已然血水渗流甚多却看不出伤势如何的肌肤。

但是小飞并未伸手止伤,只是浮现出冷酷残狠的神色,默默望著"枯竹鬼手"及"飞羽绝掌"的尸身冷笑不止。

自小飞暴然攻击,至"飞羽绝掌"骤然身中暗器倒地,以及"枯竹鬼手"血流满面的倒地之时,连一刻时光皆不到,但是两个名声响亮的一流高手,竟然出手尚不到五招,便已先后命丧当场了!静--静--

静得连四周群雄中惊骇的粗喘鼻息声皆清晰可闻!小飞望了望地面上的两人,伸手抚向左胸口被爪势抓破的裂缝,只见手掌已然沾满血迹,虽然有伤且疼痛,但是心知只是皮肉伤而已。

抬头环望四周人群,只见此时的人数已然多达上百人,但是一张张有如见鬼的惊恐神色,皆骇然的盯望着自己,心知已达到了杀鸡儆猴的吓阻目的,便缓缓行至两人尸身处,一一拔出"鬼影梭",在两人衣衫上拭擦血迹,并且检查无损之后才收入革囊内。

倏然一声女子的惊骇尖叫声响起:"他……他们都死了?好狠……好残酷……"

女子的惊骇尖叫声响起之后,接而便听惊骇惶恐的低语声四处响起,并且有一些似乎是功力低微,自知不如"飞羽绝掌"及"枯竹鬼手"的人,已然神色骇然的缓缓退至人群后方。

其中尚有些人已不吭不响的迅疾离去,再也不敢为了贪图一片不知是否真有玄奥心法的玉佩,便与这个貌如厉鬼且凶狠残厉的人争斗,将性命轻易丧失在此了!有人心中惊恐骇然,默不吭声的离去:有人远退数丈表示无意再贪图争夺,但是也有些人心中虽震惊小飞的武功,却自认武功高人一等且贪念不减,也不相信小飞的解释,因此依然围立不去。

小飞心知人性的贪婪,以及武林人为了增功圣品或失传的武技、心法,皆会争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止不休,因此冷漠的环望身周,估计尚有七十人左右,可惜已无仇人的面孔在内,于是阴森森的说道:"哼……哼……哼……为了一则未能证实的江湖谣传,便有如此多人贪婪的齐涌而至,看来不拚个尸横遍地,血染黄土绝难休止了。"

但是此时突然有人沉声喝道:"这位少侠莫要一竿子打翻一条船,定人污名,老夫乃是'铁臂苍龙'黄天兴,因为身为地主,知晓各方群雄为了争夺少侠身上之物而群集'浔阳'唯恐使本地兴起干戈浩劫,惊吓百姓,因此才与本地数位同道好友,四请亲朋好友在四周阻止游客接近本楼,并且前来观望,只希望能减少争夺干戈,并无意争夺甚么玉佩,若如少侠所言,玉佩上仅是古隋之期的亡陈皇室将遁隐之地雕在玉佩上,那么少侠可否将玉佩……老夫愿以千两纹银购下,一则可使少侠免于身怀其祸,二则可经此消解谣传……"

但是"铁臂苍龙"黄天兴的话声未完,突然有人大喝道:"黄老儿你想假藉仁义之名轻易获得玉佩吗?若是如此,老夫愿以两干两银票由这位小哥儿手中购下玉佩。"

"嘿……嘿……嘿……两干两?老夫愿出五千两!"

"哈……哈……哈……你们都别争了,本人愿出-万两……"

"老夫身上虽无钜银,但是愿以一粒'隋珠'交换少侠的玉佩……"

小飞耳闻阵阵喝声相继响起,皆愿以钜银购下玉佩,虽然玉佩上的隐秘自己已然知晓且深记在心,并且已磨消一些重要之处,已然成为一片毫无隐秘可言的普通玉佩了。

但是五佩乃是自己用以诱出仇人之物,方才环望四周之后,除了已诛除的两人外,街有十四个仇人未曾诱至,逐一诛除,又怎可能轻易交出?因此立即沉声说道:"哼……哼……哼……虽然诸位皆愿以钜银换购在下身上的玉佩,可是在下义父乃是因为玉佩而命丧,因此岂可能轻易将玉佩交出?再者,在下再度踏入江湖武林,已然有意闯出名声,在下若答应交出玉佩,虽然消解了即将兴起的拚斗,可是传入江湖武林后,必然会使江湖武林猜测在下是因为屈于强势,才心虚畏惧的交出玉佩,尔后在下又如何能在武林中崭露威势,闯出名声?因此在下宁肯以性命一搏,也不愿以价出脱玉佩。"

话声一顿,深深的望了望那个国字脸,蓄有三缯长须,应历本地白道侠义的"铁臂苍龙"黄天兴一眼,续又沉声说道:"黄大侠虽然心存仁义,不愿武林纷争惊扰本地百姓才前来观望,在下心知现场群雄中也有甚多人仅是前来观望,却无夺取玉佩之心,然而大多数的人皆是有心谋夺,也有人或许别有企图,因此绝不可能为了黄大侠的仁义之言,便放过在下,因此……"

话声及此,突然环望四周数十人一眼,才续说道:"在下身处重围之中,为了自身的安危,只要争端一起,必会尽全力自卫、反击或脱身,到时必然无暇分辨某人的来意,在场之人方才已见过在下施展暗器的威力,因此在下奉劝无意谋夺玉佩的人尽早离开,否则万一在下暗器出手之后……"

阅历甚丰的人皆知晓情急自卫,已无暇注意身周之人何者为敌友,更何况是孤身身陷重围的人,已无须分辨敌友了。

因此小飞的话语含意使人一听便知,只要在场不离的人,皆会成为暗器施展的对象,况且皆已亲眼见到两名一流高手在面对面的追逐中,竟然在不到片刻的时光中,相继命丧不知名暗器之下,可见他并非危言耸听。

因此,果然有二十余名已无意争夺玉佩的人,立即迅速退出十余丈之外,与先前便已退离的人,在远处围观情势的发展。

但是尚有四十九人依然围立在小飞身周七、八丈之地,如此一来,已然壁垒分明了。

小飞眼见之下,心中略宽,但是依然甚为紧张,默默的环望身周之人时,心中已兴起了快刀斩乱麻,迅速除掉几个便能减少一些危险的心意,因此神色已逐渐转为阴森冷酷,并且阴森森的说道:"看来诸位皆是有心夺取玉佩的人了?既然如此,在下为了自身安危,便无须顾虑甚么了……"

话声刚落,身形已然迅疾前掠,而双手也已伸入腰际两只革囊内,与前方之人尚距五丈左右时,双手振抖中,霎时十余道闪烁出阴森乌芒的"鬼影梭",发出劲疾破空的厉啸声,疾如迅电的射向前方群雄。

围立四周的黑白两道群雄,虽然皆已亲眼目睹对方在片刻问,便相继诛杀了两名高手,因此已知对方虽然年轻,尚不知功力及武技高达何等境界,但是暗器身手甚高,可能已不低于其义父"八臂修罗"黄天豪了。

可是却认为在场之人多达五十人,纵然对方的暗器身手再高,大概也只敢逐一挑战,绝不敢轻易得罪所有的高手吧?因此有甚多人并未提功戒备。

因此面对小飞的十余人,眼见对方身形骤然暴掠,尚未及反应时,已见一片闪烁出阴森乌芒的暗器,带着劲疾厉啸声射向十余人。

霎时,便听惊急怒喝声乍响,俱是惊急的闪避或是出掌拍击暗器。

两侧及后方的人惊见之下虽也面浮惊容,尚幸暗器不是射向己方,因此皆心中暗喜的欲看热闹,但是……

倏然!原本射向正对面的一片乌黑暗器,不知是被一些拳掌劲气震偏?还是手法高明?竟然突然分成两片阴森乌芒,劲疾凌厉的射向两侧群雄!正中的十余人相继击出拳掌劲气之后,却见暗器突然分飞两侧,顿使拳掌劲气落空,心中刚松了一口气,但是倏又听一阵更为凄厉,恍如干百个厉鬼的凄厉尖啸声乍响,又是一片……

不是一片!小飞身形尚在疾掠中,竟然双手连抖的连连射出两粒乌黑暗器,在空际折转飞旋难辨方向的接近十余人,却不知射向何人?此时两侧之人惊见暗器斜飞而至,眨眼间已接近至三丈之距,因此与正中十余人一样俱是惊急闪避或是出掌,欲将暗器拍击坠地。

"啊……"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众人心惊中尚未及看到何人遭创之时,又是数声痛呼闷哼声连连响起……

"哇……呃……"

"哎哟!我……我……"

"嗯……哇……痛……"

小飞眨眼问,先后以两种手法连连射出二十余道"鬼影梭",但是不管是否得功,脚尖疾点地面,身形突然贴地斜掠至右方,双手振抖中,又连连射出一片闪烁乌芒劲疾厉啸的"鬼影梭"

"啊……"

"吴兄,救……救我……"

正当三方先后皆遭暗器袭击,并且惨叫声连响之时,站立小飞后方的群雄,在惊震中俱都心生警惕的提功戒备。

眼见人影斜掠中又抖手射出一片暗器,因此已有人惊急闪退,以免对方转而攻向自己,但是也有人在怒喝声中立即出掌遥击小飞。

此时正中及左右两方的三十余人中,已有十一人先后遭暗器射中,其中有五人已遭片状"鬼影梭"射中要害,两人被丸状的"鬼影梭"射人体内,因此被体内骤然弹涨、割裂而涌升的剧痛,痛得惨叫倒地,挣扎哀号不止。

但是另有六人仅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因此已狂怒无比的立即与其他人迅疾追击小飞。

如此一来,已然引动四周末遭暗器伤及的人,同时出手围攻,形成三十余人同时围攻小飞的危急之况。

在远处遥观的群雄,虽然已望清小飞大胆无比骤然出击之举,但是孤身一人,身陷重围之中,如此手段尚可谅解,反而对数十人同时出手围攻之举甚不谅解,因此已有人不屑的怒喝叫骂着。

然而群雄却不知这是小飞的计谋!小飞自知觊觎玉佩的人绝不可能放过自己,凭自己一人也毫无能力逐一挑战四周之人,自己的暗器无法同时伤及散立四周,心中有备的高手,当然也难冲出重围脱身,唯有引起一场混战……

因此小飞不动声色的提聚了十成功力,并且在话声一落便骤然出击,但没想到有甚多人未曾严防戒备,因此出手有功的连连重创十余人,而且果然引发众人的愤怒,同时围攻而至,因此正中下怀,只有在混乱中最有利自己的暗器伤敌。

眼见四周众人已怒喝连连的同时围攻而至,因此身躯立即贴仰地面,已然提聚十成功力的双手连连振抖,霎时便见一道道闪烁出阴森乌芒的"鬼影梭",在空际发出有如千万厉鬼泣鸣的厉啸声,朝四方劲疾旋飞射出。

群雄已然两度见过此种怪异暗器的威力,俱是闻声知物,但是在混乱中,在前面的人被后面及左右两方的人阻挡闪躲不易,因此只得慌急出掌拍击飞射而至的暗器,已然无暇追击小飞了。

而后方的人,视线则是遭前方身影所阻,只能听见四面八方响起的暗器厉啸声,却看不见暗器在何处?而仰倒地面的小飞,则是趁众人拍击暗器无暇攻击自己时,双手连连振抖的射出暗器。

但是也有心性凶残的人,刚避开暗器,立即以攻为守,狂猛迅疾的攻向小飞,因此……

"别挤了……啊……"

"小子,接老夫一拐……""暗器厉害……莫兄快退……"

"呃……"

"老夫毙了你……"

"大家快退……快……哇……"

"哎哟!痛……"

"啊……我的眼……嗯……"

"小子住手!老夫……呃……"

一声声的怒喝叫骂声,一阵阵惊惶失色的大叫声,以及一声声的惨叫哀号声,混乱交杂连连不断的响起,再加上有如千万厉鬼泣啸的"鬼影梭"厉啸声,以及一各个身影倒地哀号挣命之状,使得斗场内恍如森罗殿内的十八层地狱一般……

在外围遥观的群雄,原本只有五十人左右,但是加上尔后由各方逐一赶至的人也在旁围观,因此已然多达至两百人左右了。

围观之人眼见斗场中的景况,俱是内心震惊骇然得难以置信,斗场中的数十人,皆是黑白两道中享有名声的高手,他们怎么能不顾名声,同时出手围攻一个年轻人?而那个青年又是何等的心性?仗恃的是甚么?竟敢凭一己之力便大胆的与众多高手相抗?难道便是靠这种凌厉无比,令人心惊的暗器吗?而此时!斗场中已有一些安然无恙,或是仅受轻伤的人,已神色惊震的迅速退出,另外也有一些身受重创但是尚能移动身躯的人,也已惶恐的远退一旁自行疗伤,因此在场中留下了二十余个伤者及尸身。

另一方!小飞则是与一人近身拚斗着,一名长脸老者右掌拍中小飞左肩之时,突然身躯一震,掌势松软无力下滑,而小飞则是丑面抽搐的踉跄退开。

只见小飞右手执着一柄染有血迹的短匕首,鼻息粗喘,胸口起伏迅速的顿止退势,双眼盯望着对方双手抚胸,缓缓倒地,才将匕首插入靴统内,并且阴森冷酷的环望四周之后,才逐一拾取地面上以及由伤者及尸身上拔出"鬼影梭"。

安然退身以及尚在疗伤的三十余人,虽然内心中俱是又惊又怒,但是眼见地面上数名尚在哀号挣命的人,以及已然命丧的十余具尸身,俱是心虚得默默望着小飞的动作,除非是有志一同的再度群起围攻,否则谁敢大胆的凭一己之力,再度攻击小飞?其实小飞在混乱中抖射暗器时,已然连遭三名悍不畏死的凶魔,冒着暗器临身的危险狂猛凌厉攻击,虽然其中两人皆已命丧"鬼影梭"之下,但是两人的铁拐及拳劲皆已击中小飞身躯,使得小飞已然身受不轻的内伤,尔后又被第三人逼得停止施展暗器,与其近身搏斗。

当时若有人望清景况,趁机同时围攻,那么小飞的处境便危矣,尚幸众人皆是心处惊惶之中,只想由别人出手攻击时,迅速退出斗场保身,因此才使小飞仗恃着"五行神功"护身与对手近身搏斗,并且以锋利无比的匕首迅疾刺杀了对手。

小飞连遭沉猛铁拐及强劲拳劲击中右胯及左胸胁,心知已然身受内伤,但是四周尚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因此只能运功强撑,不敢显露伤势,以免遭对方看出伤势趁机再度围攻。

忍住右胯的疼痛,以及连连吞咽内伤涌出的血水,若无其事的在场中逐一拾回了六十余片"鬼影梭"后,双手各执着数片"鬼影梭"缓缓行向江畔楼前。

站立在楼前的四名老者,眼见之下俱是心中一紧,立即提聚功力戒备,并且缓缓朝两侧退开,保持着安全距离,小飞心中紧张的盯望着四人,待他们皆已让开,且已行至楼前,才心中大宽的沉声说道:"场中有七人仅是重创,但是尚有活命之机,你们可以先救治他……咳……咳……"

"咦?啊……他受伤了……"

"啊?他口角流血了!哈……哈……哈……小子,看你还能……"

"快……快围住他!"

"太好了!他已身受内伤,支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群雄惊喜的大叫声中,小飞已然掠身入楼,并且大笑说道:"哈……哈……咳……咳……你们除了贪婪之外,尚是无耻之辈,方才围攻在下时竟然畏死退身,现在又想趁在下身受内伤时再度围攻?哈……哈……哈……你们当在下会傻得再与你们一战吗?"

就在此时,突然由远方传至一声惊急大叫声:"不可以!你们皆是成名数十年且有名声的高手,岂可趁人之危,再度围攻一个受伤的人?"

众人闻声转首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学子长衫,颇为俊逸,年约十六、七岁的圆脸青年,神色惊急的疾掠而至,并且不顾自身安危,迅疾穿过群雄,掠入楼内,并且站在小飞身前欲阻挡群雄围攻小飞。

"呔!哪里来的小子?你不想活了?"

"小子,你胆敢拦阻老夫?快滚开!"

"哼!乳臭未干的小子,你凭甚么敢出面拦事?小心老夫劈了你!"

小飞想不到此时竟然会有人出面打抱不平,欲为自己解围,虽然内心中甚为感激来人,但是并不认识来人,也不愿来人为了自己与数十名高手为敌,万一有甚么危险,岂不是将使自己愧疚一生?可是尚未及开口,又听那青年略带惶恐颤抖的声音急声说道:"各位前辈!你等皆是黑白两道名震一方的高手,岂可不顾名声及武林规矩,围攻一位初出道的年轻晚辈?难道不怕传入武林,有损声威吗?"

俊逸青年的话语,当然也使一些高手心生愧意,但是依然有人怒声辩说道:"娃儿,你懂甚么?今日之事并非是江湖规矩或武林道义可解决的,况且老夫等人只是要逼他交出玉佩而已,而那个丑小子却先出手偷袭,才引生一场混战,已然有二十余人皆命丧于他凶厉的暗器之下,这又岂能怪老夫等人?"

此时小飞望着俊逸青年,仅及自己下额高的瘦小背影,只觉他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因此突然灵光一现的脱口叫道:"咦?你……你是……金姑娘?"

然而身前瘦小的身躯突然一震!接而转过身躯,仰起一张有些苍白的俊面,并且双目泛红,泪光闪动的怒声叱道:"甚么金姑娘?你……你……难道你又勾引了甚么女人?"

小飞闻言一怔!再仔细一看,发觉他并非是曾经女扮男装,扮成小化子尾随自己入关的金秋雪?可是……看来也甚为眼熟?"啊?你不是金姑娘……那么是……不……不对,秀云及江姑娘都是瓜子脸……那么你是……啊?你是大妞!"

小飞神色怔愕且疑惑猜测的喃喃低语声,句句皆听在圆脸青年的耳内,因此使得圆脸青年的面色更加苍白,且咬牙怒瞪小飞片刻,终于泪水滴流,双手狂乱拍打小飞,并且尖叫着:"鬼……鬼……你这个害人精讨厌鬼!才一年半你就忘了我,而且又勾搭了多少女人!我打死你……你去死吧!要他们将你杀了算了……"

"嘻……嘻……大妞,你且听我说……"

"哈……哈……哈……你们看,原来这个俊小子竟是个丫头?刚到时尚不顾自己生死的要维护那个丑小子,但是现在竟然由醋缸中跳出来,又打又骂的,而且还要我们杀了丑小子?哈……哈……哈……"

"嘿……嘿……这可真有意思了,且先看看热闹再说!"

"呵……呵……呵……老夫活了五十多年,还是头一遭见过这景状,挺有意思的……"

"哈……哈……哈……你们看,丑小子挨打却不敢还手,看来用不了我们动手,仅是这个假小子便能打死丑小子,我们等着捡便宜便成了!"

"哼……大家还不快趁机围住他们?"

"对……快……"

然而哄笑之言传入小飞及大妞耳中,却见大妞又转身尖叫道:"呸……呸!你们胡说甚么?你们不准欺负他……"

就在此时,有两名七旬左右的老夫妇以及一对四旬余的夫妇,焦急的穿过人群且观望之后,已听那名四句妇人急声叫道:"大妞……大妞!你不可以任性,快回来……"

而四旬妇人身旁,那名神色不悦的四旬余文士,正是昔年名声鼎盛的白道高手"逍遥书生"吴启明。

"咦?是'逍遥书生'吴启明?嗨……吴老弟,十年余未见……你……贤伉俪和好如初了?老夫为你们庆贺了。"

"啊?原来是'逍遥书生'吴兄?贤伉俪怎么也来了?啊……是……是'云梦双星'两位前辈……"

在外围遥观的群雄中已有人认出"逍遥书生"吴启明夫妇,并且立即笑颜招呼着。

随后也发现两名六旬之上的老夫妇,竟然是"逍遥书生"吴启明的泰山大人夫妇,也就是昔年在水道中亨有盛名,名震武林的"云梦双星"洪腾龙夫妇。

正当外围的白道,以及水道群雄相继迎向"云梦双星"洪腾龙夫妇,以及"逍遥书生"吴启明夫妇时,由东面的树林内也突然掠至一个双髻姑娘的身影,刚站定身躯,便惊异脆叫着:"啊?小姐,你快来看!有好多人围在这里……"

接而又由树林内掠出一位面罩纱巾的姑娘,眼见树林外围立着不少人,因此立即唤道:"小萍,你等一下,先别过去。"

"哎哟……小姐!难道这些人都是要抢许公子身上玉佩的人呀?"

"嘘……你别嚷嚷……先看清楚情况再说!"

由树林内先后掠出的两名年轻女子,正是江天凤主婢两人。

此时,在楼内的大妞耳闻亲娘的呼唤声,并且也见到爹娘及外公、外婆皆已赶至,顿时欣喜的朝小飞笑说道:"飞!我外公、外婆及爹娘都来了……"

话声一顿,接而又大叫着:"外公、外婆……妞妞在这儿!你们快来嘛,他们要欺负他呢?"

然而小飞面对着数十名黑白两道高手毫无惧色,且敢率先动手挑起拚战一决生死,但是耳闻来人是大妞的爹娘及外公、外婆,顿时心虚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对"逍遥书生"吴启明有些畏惧,万一他们知晓自己诱奸了大妞,那么……

再者,方才也已听见树林前的女子声音,似乎就是江天凤主婢两人,万一江姑娘与自己打招乎,且与大妞相见之后,大妞她会……

因此,小飞此时又怎敢面对他们?心中愈想愈慌急,已然心生脱身之意了。

当"云梦双星"洪腾龙夫妇以及"逍遥书生"吴启明夫妇,在十余名昔年好友的陪同下,同时往楼前行去,使得围立楼前的二十余人,皆已心生警戒,且有志一同的聚集一起,似乎有对垒之意。

就在此时,倏听楼内传出大妞的急叫声:"啊?飞……你要去哪里?别走……你等我……"

众人闻声急望,只见一道黑影正纵出栏外,接而便听落水声哗响,待十余人惊急掠入楼内外望,除了滔滔江水迅速东流,以及江心的一些大小船舶之外,已不见小飞的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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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重踏江湖诱仇踪 残厉一战扬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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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蠡之口,有石钟焉。

下临深潭,微风鼓浪,

水石相搏,声若洪钟。

在"浔阳"下游百余里地,乃是"鄙阳湖"湖口与大江贯通的交汇处,因为可经由湖口水道进入"郡阳湖",然后再经由汇注入湖的赣江、盱水、昌水、信水、鄱水、乐水、修水等数条大河,可通达南方上千里地的大小县城。

因此由长江进入"鄱阳湖",以及出湖入江的往来船舶众多,使江、湖交汇的水道中,舟船往来频繁,并且在湖口东岸有一处大码头,供往来江船停泊上下行旅或装卸货物。

因为行旅众多以及百货集散,客栈、酒楼、货栈、车马货行也随之应生,使得大码头附近,已然形成了一个甚为繁华的"湖口镇"。

在"湖口镇"右方临江的湖畔有一座石山,因为山岩凸伸入湖口的水道中,因此往来长江及"鄙阳湖"皆须沿着山岩而过。

凸入水道中的岩山,因为久经江水及湖水潮夕起降的往来冲激,因此已被冲激出千百个大大小小的孔洞,另外在水面下的山岩正中,则是早已被冲激出一个贯穿山岩的巨大水洞,并且每每涨潮时便往上方冲激,终于形成中空之状,并且与一些小孔洞相通。

因此每每水势冲激或劲风灌吹孔洞时,皆会在内里激荡出回声,使得经过岩山舟船上的人,皆可听见有如钟鸣回声,故而便将此座水道中的岩山称之为"石钟山"。

突然!由"石钟山"岩壁的水面下迅疾冲升出一个身影,接而攀住岩壁上的凸岩喘息不止,并且喃喃说道:"好险……好险……总算浮出水面了:这条水底岩洞,曲折婉蜒,至少也有两三里长吧?险些一口气换不上来,便要溺死水洞中了。"

由水底冒出的人影,正是由"浔阳"跳江脱身的小飞。

原来小飞纵身入江脱身后,立即潜入水底顺流而下,只要顺着江水流出数里,便无虑遭众人追及了。

虽然小飞水性高超,且内功深厚可屏息甚久,但是他却不熟悉长江水道的凶险,也不知湍急的江水两岸有甚多的沼泽地,以及少有人知的漩涡、暗洞。

小飞潜至水底,任由湍急流水带着身躯顺流而下,正默默估算已流出多远之时,倏觉身躯流速加骤,而且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江水及自己的身躯吸入一个漩涡中。

心中一惊!立即提功欲冲,然而任凭小飞的功力已达任,督贯通之境,但是江水流速迅疾且吸力巨大,手足划动毫无着力前冲之状,身躯依然被巨大吸力吸入水底暗流之中,流向不知凶险的何处?尚幸小飞身历险境数度,已有了临危不乱的历练,心知已然无能脱出漩涡,便立即停止手脚划动,以减少气息的损耗,任凭江水吸力带着身躯冲流。

(注:一般不会游泳而溺水的人,十之八九俱是在惊慌心骇中狂乱划动手脚,因此反而使身躯下沉,并且使肺部空气损耗甚速急须换气,但是在水中如何换气?因此便会遭水呛入肺内,以致呛昏窒息。

习练游泳的人,依序,首先须练习如何潜水屏息,如何使头部浮出水面,如何换气,尔后才能习练各种不同的泳技,因此纵然不会游泳的人,只要能镇静不慌的保持清醒,放松身躯,减少空气的损耗,若是也知晓如何才能利用水的浮力以及手脚的划动,使头部浮出水面,如何屏息换气,如果能偶或的换一口气,不被水呛入肺、腹,便不会被水呛得窒息昏迷,以致沉入水中溺毙。

也许有人认为说来简单,若是身处危境之时,岂会不惊慌?岂会想到如何自救?可是事实便是如此,不论身在何等危险之中,能镇定思考的人,生机必然比惊慌的人多出一些时间,或许只差这一点点的时间,便能自救脱险,或是被人救出危境。)

小飞随着流水迅疾冲入一个黝黑无光之处,虽然看不见四周景况,可是由水势以及偶或碰撞到平滑的岩石,心知可能是被吸入一个洞穴内。

既然水势如此湍急,且吸力如此巨大,另一方必然有更大的出口,因此只要气息足够,或许便可被冲流出洞穴,或是又回流至江中了。

可是被汹涌湍急的水势不知冲流了有多远?小飞已然觉得体内气息逐渐不足,若是尚未能浮出水面换气,可能即将气尽遭溺了。

正当小飞心中开始惶恐之时,水势突然减缓,并且朝四方扩散,似乎已进入一个突然宽阔之处。

接而水势疾泄而下,小飞的身躯也已被湍急冲流之势冲出水面,并且凌空疾坠而下。

至此,小飞虽是心中一惊!但是也狂喜无比的立即凌空吐气、吸气,并且提聚十成功力连连振臂上冲减缓坠势,虽然身躯依然下坠,但是坠势已减缓甚多,终于又坠入水中了。

此时的水势虽然依然甚为迅速,但是已平稳得并无吸力了,因此小飞立即由腰囊内取出野宿时常用以为光的明珠,霎时使周围景况入目。

只见身处一个甚为高阔的大山洞中,前方是一片有如一片巨大水帘般的瀑布,另一方则是黝黑得看不见底端。

"啊?好大的一个山洞!"

惊呼出声时,只见身躯已然顺着流水,又将冲流入另一个更大的水洞中,因此立即暴冲出水面,并且斜掠向看不见景况的另一方。

凌空斜掠中,藉着珠光由上而下观望,已然发现前方有一片白色的地面,顿时欣喜的往前下落。

但是尚未落地,才发现白色的地面竟然是遍布着枯木、舟船的残片,以及无数的枯骨铺成,因此心惊中急忙顿止掠势,落在一片小舟残板上。

有明珠为光,迅速观望立身之地的四周景况,才知晓密布着无数人、兽枯骨,以及枯木舟船残片的地面,竟然是被波涌流水围绕,凸出水面仅有三、四丈宽阔的一块凸岩而已。

左前方五丈之外,由七、八丈高处顷泄而下,如同一片巨大水帘般的十余丈宽阔水瀑,自己大概就是由水瀑上方,湍急的流水中冲坠而下。

而右方离凸岩三、四丈外便是岩壁,便是方才见到的那个水势流泄而去的大山洞。

再环望一圈,已无流水泄流的洞道了,因此除了冲流至此的水洞外,仅有那个大水洞可能是唯一的出路了。

续又缓缓环望四周岩壁上方,突然发现左侧约莫十三、四丈高处的岩壁间,也就是靠近水瀑顶端水面,约有五、六丈高之处,似乎尚有一个岩洞?于是仔细的注视一会儿后,发觉岩洞约有一人多高,岩洞下方约一丈左右的岩壁较为光滑,似乎是经过流水冲激。

再仔细望向别处,果然也是相同,终于恍悟不知多少年代之前,此山洞中的水势比现在还高有十一、二丈左右。

岩壁经年累月的遭水势冲激,于是逐渐平滑,但是水面之上依然是凸岩零乱。

观望一会儿,再也看不到其他岩洞,于是纵身入水,游至岩洞下方的岩壁前,再顺壁纵身而上掠至洞口。

藉珠光内望,只见洞内棱石甚多,与一般的岩洞相似,但是突然发现一块略平的岩石上有一堆异物?因此好奇的行近观望,竟然是一些衣物?伸手欲提起观望,但是手指刚触及衣物,竟然已化为腐灰。

再仔细观望,才知晓不知历经了多少年代?衣物早已腐朽,但是因无风且无物碰触,因此依然保持着初时放置的状况。

既然有衣物放置于此,便表示曾有人大难未死,进入此洞,因此心中已涌升出一丝希望,可能洞内另有出路?但是深入不到四丈,岩洞突然折转,而且前方竟然是一个仅有丈余深的一个死洞,并且在洞底有一堆乌黑之物,仔细观望,竟然并放着一柄约有双拳大小的八角乌锤,以及一片两尺左右的圆盾,还有一件怪异甲衣。

好奇的取起八角乌锤观看,只见锤面的每一角皆有突出两寸左右的三角菱尖,两指粗一尺乡长的锤柄上皆有指沟,甚易紧握牢固且趁手,而锤柄尾端则是一个似虎的张牙咆哮兽首,并且锤身甚重,不知是何等上好精铁制成?竟然毫无一丝锈斑!随手挥砸向岩壁,倏然火星四溅,碎石纷飞,岩壁上竟然被砸出一个凹洞!"噫?竟然如此坚硬……喔……锤角上皆有三角菱尖,甚易砸碎硬物,若是砸在人身上必然骨断碎裂,好霸道的兵器!看来使用此锤的人必然是一名力大勇猛之人。"

再取起那片宽有两尺左右,厚有近寸的圆盾观看,只见整个盾面竟然是雕成双目怒睁,张口咆哮的虎首,但是在虎面盾缘左右及下方,尚有一簇簇弯卷如同铜钱般的虎毛,而铜钱般的半圆锋缘,竟然薄削锋利如刀,一看便知可当刀锋削砍。

另外在盾背则有一只三寸宽的铁环及一只握柄,可供手臂穿过铁环,然后可牢固的握着握柄,另外在铁环及握柄间还有一片宽厚皮环,盾背下方尚有一个小钩环,可将八角锤身用皮环紧束,再用小钩环紧紧扣住锤柄尾端张口咆哮的虎首齿沟内,使八角锤与盾牌紧紧相连。

除此之外,还有两片约有半尺乡长的半圆形虎头铁片,半圆形的铁片上尚有三条皮带及铁环,原来是可套扣在手腕至手肘的护手。

尚有一件以一片片乌黑长形铁片串成,连衣带裙的甲衣,竟然全是与八角乌锤及圆盾相同材质制成的,因此甚为笨重。

"咦?如此上好的兵器及甲衣为何会留在……哦……我明白了!可能是往昔也曾陷身于此的人,因为锤、盾及甲衣甚为沉重,会妨碍在水中脱险,所以才留于此处轻身脱困,看来应是如此了。"

小飞逐一细观之后,便又放回原地,再观望洞内,再无所见后,心中有些失望的行至洞口,望着下方的水中凸岩以及江水流逝的大水洞,准备大胆进入那个水洞,欲顺流脱困了。

但是……突然又回望洞内,并且怔怔的自语着:"对了!我虽然练成独门暗器的手法,除了有'七步断魂针'之外,并且已打造了三百片'鬼影梭'但是'七步断魂针'的剧毒难炼制,而'鬼影梭'打造不易,且数量有限,今日一战便已用了七十余片,虽然已拾回六十余片,可是也已损耗了十余片,因此以后定要节省使用,可是……虽然习有一些拳掌及兵器的招式,却对一般的刀、剑并无兴趣,因此至今尚无趁手的兵器,方才那锤、盾还有护手、甲衣似乎皆不错,而且也蛮趁手的,如果用来当兵器……若是尘埋于此,也太可惜了。"

于是再度步入洞底,先将两只护手套扣在双腕臂上,然后将锤、盾皆塞入甲衣内,提着出洞。

默默望着流水迅疾灌入大洞内,内心中虽然也有些惶然,但是心知除此之外已无处可脱困,于是行功调息片刻,并且深吸一口气后,便毅然纵身入水,顺着湍急江水流入岩洞内。

身躯随着流水冲流,因为手中紧握着甚为沉重的锤、盾及甲衣,因此身躯稳重得不会在流水中翻滚,可是流速却因此受到妨碍减弱甚多。

然而前方水道不知有多长有多远?当然是流速愈快愈能及早脱困,否则万一真气不继,岂不是将要溺毙水道中了?无奈中,于是保留了锤、盾,将甲衣抛弃,果然使身躯流速加快不少。

在湍急的流水中冲流刻余之后,终于望见前方水中有亮光闪动,因此欣喜无比的全神贯注,准备冲出水面换气。

当小飞由水底冲升出水面时,没想到竟然是由"石钟山"的山底岩穴内冒出水面!在"石钟山"的斜山顶端,西方是一片面水的陡险断崖,并且在陡险断崖边缘有一座"江声阁",在阁内可遥望西方"卢山",隐现于云雾之上的"五老峰"皆能隐隐可见。

在"江声阁"下方斜坡的一片树林内,一株大树的枝叶上披挂着数件黑缎劲装衣裤,正随风飘抖着。

树根处则放着一条宽厚腰带及两只腰囊,还有一面乌黑的虎面圆盾,两只手臂护套以及一柄八角怪锤。

而赤裸着上身的小飞,正盘膝趺坐行功疗伤中,也不知他行功多久了?终于缓缓睁目挺身站起,随手扯下一件衣衫披穿,并且握起八角锤,才朝另一方沉声说道:"阁下并未趁在下行功之时出手伤害在下,因此使在下……咦?阁下……"

话声突然一顿!身形迅疾的掠往相隔数丈的一株树下,只见一名年有六旬之上的老丐,口角血水已干,灰白补衲衣的胸襟上也已被血水染红,并且已昏迷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