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飞云幻雪江湖路》》 · 丹云 · 2026-07-25
两个醉汉突然被人抓住,当然是狂怒无比的欲挣脱,可是手臂却有如被钢箍夹扣住一般,不但挣脱不开,且痛得半身发麻,因此又惊又怒的连连朝小飞头脸及身上拳打脚踢。
但是小飞任由两人拳脚及身,拖拉着站立不稳的两名醉汉走出阁外后,才双手一抖,将两个醉汉摔至大街上。
但是两名醉汉岂肯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如此的羞辱?因此立即起身再度狂怒的冲向小飞拳打脚踢。
而此时小飞发觉两名醉汉的拳脚比一般壮汉尚有力道,心知两名醉汉是习练过武技的人,可是毫不在意的依然立身不动,运行内功真气护身,任由两名醉汉的拳脚及身,仅是遇有击向要害之处时,才出手封挡,震开对方拳脚。
如此一来,不但使大街上围观之人惊异无比,甚而连两名醉汉也都又惊又怒,不信打不倒他?
然而待两名醉汉拳打脚踢片刻,已累得鼻息粗喘之时,似乎醉意消减,已然清醒不少。
而小飞的嘴角却浮显出一丝笑意,略微伸张手脚且扭动一会儿身躯,似乎不但未曾受伤,反而因此使全身筋骨甚为舒爽?
突然!只听小飞体内传出一阵骨节喀喀脆响之声,接而伸伸懒腰的朝两名醉汉冷声说道:"够了吧?两位大哥,我站立不动,任由你们打了我至少两三百拳,现在该换我出手了吧?"
但是两名醉汉现在已然心惊得醉意大消,而且已被小飞身躯内的反震之力震得拳脚生痛,手臂酸麻,因此神色惊惶得互望一眼后,恍如见到鬼一般,尚不待小飞动手,已然吭也不吭一声的,立即转身窜入围观人群内,迅速消失不见,结束了一场并不惊险的拚斗。
但是风月之地,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因此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一些明眼人,心知那个面貌狰狞如鬼的黑衣少年,只要一出手,两名醉汉十之八九必然会落个骨折筋伤。
然而面貌狰狞如鬼的小飞儿,眼见两名大汉狂急窜逃之状,仅是笑了笑并未追打,便默默的转身返回阁内了。
接而便听数家青楼的龟奴以及面色惊异的围观人群内,已然响起一阵掌声及叫好声。
但是不到片刻,各家青楼的龟奴似乎习以为常,再度返回楼门前开始展露谄媚笑颜迎客,而大街上也恢复了人来人往的热闹景况,似乎从未发生过甚么事。
街上鼎盛的人潮,以及青楼内笙歌艳舞的欢笑声,已然随着夜色逐渐深黝,也逐渐的散离低沉,只是偶或听见青楼内依然传出的笑语声,并且在青楼内里的一间间华丽房室内,尚可听见一些打情骂俏的腻声腻语以及一些令人血脉贲张、断断续续的轻哼呻吟声。
一日日!一夜夜!日夜皆是如此,一成不变的相同日子。
青楼大街人潮中的面孔,虽然日日不同,但是依然是人来人往,潮涌不断……
"百凤阁"阁楼右方庭院的靠墙之处,有一间原本只是有栏无壁的休闲赏景小木阁,但是自从小飞儿受老鸨垂青,请入"百凤阁"为护阁打手,除了俸金之外,唯一的要求便是推拒了老鸨为他在阁楼内准备的大房,却看中了庭院中的赏景小木阁。
于是将休闲小木阁经过整建之后,已然有墙有门窗,内里分为内外两间。
因为木阁原本便不大,因此整建之后,内间卧房及小客堂皆甚为窄小,卧房内只有一具木橱及一张木床,便只剩下可容两人站立的空间了。
客堂中,除了一张方桌及两张长椅外,还有一张有如大长椅的破旧凉榻,便将客堂塞满了。
虽然如此窄小,但是小飞儿并不以为意,认为小木屋已足够自己住宿,而且甚为清静,有利自己习功,因此便在小木屋住下了。
但是小木屋只能供一人居住,可是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卧房内窄小的一张单人木床,要挤上两个人,当然会肌肤相触了。
两人同屋相处的头一夜,本名"庄秀云"的云姑娘,在小客堂中与小飞儿相对分坐方桌两侧,不停的教导小飞认字习练,而小飞初获教导识字,因此也兴致勃勃的习练着。
时至五更余,天色已然有些放亮,待远方传至鸡啼声,小飞才惊愕的望着天色,也才想起竟然习练了一夜?惭愧的望着对面满面倦色的云姑娘。
可是她却依然不停的教导着,竟然毫无歇息之意。
好奇且不解的默默望着她,见她不时伸手掩唇的打着呵欠,这才恍然大悟,她并非不疲累困倦,而是她不肯进入内室与自己同榻而眠,才藉着教导习字,拖延时光。
因此小飞立即合书说道:"没想到兴致勃然的习练中,时光竟然如箭飞逝,已然天色生亮了,拖累你一夜未歇,是我之过,你进房歇睡一会儿,待会儿我去与莫大姊说一声,你今日不必习练歌技了。"
云姑娘闻言,心中一怔!似乎有些欣喜,但是似乎又想到甚么?因此立即摇头说道:"谢谢小飞哥的怜惜,可是小妹不敢违逆妈妈的吩咐,以免惹妈妈生怒,因此小妹在此打个盹便可,待会儿便去莫姨那儿。"
小飞闻言,也不勉强她,于是便步出房外。
而云姑娘眼见小飞儿离去,立即在方桌上和衣伏首,闭目休歇,依然不肯进入内间卧房。
小飞儿内功深厚,一两夜不睡,并无碍精神体力,日间无事时尚可复习新学的字。
但是云姑娘小寐片刻后,便匆忙前往莫姨那儿习练歌舞伎,因此午后返回小飞房内时,已是疲累得睡眼惺忪,尔后入夜之时,趁着小飞儿须往前楼巡望守护,便在一张客堂似大椅的凉榻上,和衣睡了香甜的一觉。
可是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发觉身侧似乎有人?顿时心中一惊!急睁双目,却是黝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了,但是伸手摸索中,发觉身上有被褥,并且是在床榻上,身旁尚有一具身躯?
芳心大吃一惊!且惊惶得手足无措,尚幸身上衣衫完好,因此默不吭声的急忙退缩至床角,胡思乱想的静坐不动。
尔后!小飞儿从未曾勉强云姑娘进入内室床榻歇睡,便是在夜深人静,前阁大楼全然无事之后,小飞返回屋内,却见她疲累得蜷缩在大椅上沉睡,才怜惜的将她抱入内室同榻而眠,也从未曾趁机羞辱过她。
如此的情景,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时光,直到有一天,老鸨询问她与小飞在一起的情况,云姑娘心慌羞怯得嗫嚅难言,因此被老鸨察觉有异?详细追问之下,终于知晓两人之间的情况了!
可是老鸨不但未曾怒颜责问云姑娘,竟然有些笑意的对云姑娘说明,初时未将她交由王二严训,却交由小飞照顾,实际上是因为她的身分来历不同一般买来的青倌,因此想藉由她拉拢小飞的心,可是云姑娘若再不与小飞裸身同榻而眠,万一小飞以后有了甚么异心,那么云姑娘以后的遭遇可就难说了……
老鸨似是有些无奈,但是似乎也有些逼胁之意,云姑娘怔愕的沉思一会儿,回思半个多月的时光中,每每半夜醒来时,大多是已然和衣在床榻上与小飞同眠,虽然他光着上身,露出与面部相同的疮疤肌肤,可是他却从不曾动手动脚的羞辱自己,因此已然知晓他虽然丑陋如鬼,可是心地善良,正直不欺暗室,与他在一起,不但不会受辱,而且还有种被保护的感觉。
而且自从开始与小飞哥同房居住之后,阁内的众多人,连鸨母也不再对自己凶言凶怒,莫姨也对自己笑颜教导,未曾叱斥逼胁。
便是那些凶狠的龟奴,不但不敢动手动脚,甚至皆对自己颇为照顾,可见皆是因为小飞哥之故。
虽然背地里,阁中的青红倌有不少令自己羞愤的风言风语,以及冷眼相待,可是也仅是如此而已,甚至也有人对自己有些谄色奉承,便是希望藉由自己之口,使小飞哥对她有好感。
由此可知,连鸨母皆因为对小飞甚为器重,连带的也对自己含有慈色,更何况是其他人?如果自己能使他们皆认定自己已是小飞的人了,或许更能因此免去其它不必要的屈辱。
因此云姑娘芳心挣扎半日,终于有了决定,若是自己被送往王二之处,必然会被逼得日日裸身,不但会遭到众多龟奴淫望,而且还会动手动脚。
若真如此,倒不如只与心地善良且正直的小飞在一起,纵然是裸身相向,想必不会遭到羞辱,而且与他在一起,还有一种被保护的感受,因此芳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是夜!二更末,三更初,小飞由阁楼返回木屋时,并未如往常一样在客堂中见到蜷缩椅上沉睡的云姑娘,心中好奇的返回内室,才发现她已在床榻上拥被而眠,而且雪白如玉的玉臂及一只修长玉腿尚裸露被外。
小飞眼见之下,突然一怔!半个多月了,她夜夜躲避自己,不敢上床歇睡,更别说解衣了,可是现在,她竟然……
怔望着沉睡中的云姑娘时,突然又发现床栏上挂着一些女子的衣衫及亵衣,而且还有一件粉色绣花肚兜,因此心中突然蹦跳如鹿,莫非在被褥下的身躯竟然是赤裸的?
小飞儿内心中惊异无比,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如此的改变?但是并未多想的便脱衣上床了。
半夜中!小飞突然惊醒,发觉被一只大腿压在身上,而且身侧的赤裸身躯,近在数寸之距,并且可感觉到含有如兰香气的鼻息,连连喷在肩颈之处,但是却不敢移动身躯,怕惊醒了她,到时便难再度入睡了。
直到即将黎明之时,小飞迷蒙中只觉身躯似乎被人搂住,但是突然又有一声惊羞叫声在耳旁响起,顿时惊醒侧望!
正巧见到云姑娘满面羞霞的抱着棉被由身侧翻入内侧,刹那间,一具雪白的身躯背部展现眼内。
云姑娘拥被翻入内侧之后,已然羞得立即将全身钻入棉被内,并且又羞又颤的哽咽说道:"你……飞……飞哥……人家自幼,除了父母外,至今只曾与……与你同居一室,共眠半个多月……因此你……在我的心中……你已是我的……我内心中唯一的男人……如今又……又……泣……泣……不论尔后是何等情景?你心中有何想法……我会永远记得你……"
小飞闻言,心知她至今尚有强烈的清白意识,言中之意,乃是与自己同榻而眠且有了肌肤之亲,因此心中已将自己当成了她唯一的男人。
小飞儿以前并不知情为何物?但是在青楼中混迹年余,已逐渐懂得男欢女爱的男女之事,并且如今年已十七,正当成长的青春期,因此也已有了男女情爱的幻想,可是不知为何,面对青楼中的众多年轻貌美的青红倌,竟然毫无一丝心动,或许在内心中,认为她们是烟花女子的关系吧。
现在,云姑娘尚是个年仅十四岁左右的纯真少女,可能尚不知情为何物?对自己并无情爱可言,仅是因为沦落青楼,在老鸨的安排下,被情势所迫与自己同床共眠半个多月。
没想到她却因为出身书香门第,深受礼教的束缚,才将自己视为她的"男人"。
虽然其中并无"情"可言,可是在内心中依然涌升出一种喜悦及温馨的感觉。
可是又想到自己的容貌……况且她是鸨母花了不少的银两买来的,现在只是为了调训她,才将她托付给自己,再过两三年后她已成年,便将成为青楼中的青倌,过着夕迎朝送的生活,因此,怎么可能……
但是也甚为体谅她的心境,只得安慰的说道:"云姑娘……我了解你的心境,可是……这也是天下间任何一家青楼内的姑娘初入青楼时皆有的悲凄想法,然而数年之后……阁内姑娘们如今的心境,皆与初始的心境大不相同,她们早已忘了初入阁内的悲凄,也逐渐忘了羞耻,皆已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了,再者……纵然你有如此的贞节想法,可是你怎能忍受一个丑陋如鬼的男人占据了你的纯洁芳心?而且以后……因此,你应放开心怀,将如此情景视为水镜烟花,才能逐渐适应青楼内的生活,否则往后的日子将甚为难过,因此我劝你……"
但是话未说完,云姑娘竟然不顾全身赤裸,激动的扑至他身上,紧紧搂着他,并且将芳颊贴在他胸口哽咽说道:"不要……你不要说了……你不丑……这半个多月的时光中,我已知晓你只是因为幼时身遭大火炙伤,因此才变成如此模样,可是你心地正直善良……虽然我知道以后也将成为阁中的艺妓,以后也会如同阁中其他姊姊一样,过着朝夕迎送,人尽可夫的生活。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将一个冰清玉洁的身子,就如此葬送在那些涉足青楼、粗俗且毫无情意的人手中,因此我也想如同良家妇女一样,使自己能有个两情相悦的美好回忆,所以……我会将你当成心中的唯一男人,不论与你能共处多少时光?但是你已是拥有我冰清玉洁身心的人,我会永远永远的记着你,只是……小飞哥!我想求你……在我两相处的这段时日,你能否对我……对我……好一些……"
小飞此时也已被她悲戚且感伤之言感动得心中有些激动得,因此闻言后,立即情不自禁的伸手搂住她柔滑细腻的背脊,并且柔声安慰说道:"你出身书香世家,而且还是个知府千金,又年轻貌美,而我只是一个貌丑如鬼且不学无术的青楼打手,实不值得你如此……虽然你如今沦落红尘,可是或许以后会有人……对了……"
说及此处,小飞突然灵光一现的有了心意!
因此已面浮笑意的搂着她说道:"你别伤心了!说不定两三年后,待你挂上花名之时,或许某位闻名而来的大爷或是某一位年轻倜傥的公子,一见到你之后,便会不惜千金为你赎身,带你离开此处,以后便会有个好的归宿了;因此你千万别将我放在心里,否则到时你一定会自怨自恨,为何会幼稚得将一个丑鬼深印在心田中呢?"
但是话声刚止,却听云姑娘悲急的嗔声说道:"呸……呸……你当我是个不懂得贞节,只贪恋荣华及爱慕虚华外貌的低俗女子?女子一生以清白为重,不论你以后要不要我,会不会照顾我,或是以后也将我视同阁中其他姊姊一样?可是我……我已认定你是我的……我不敢奢求是夫君,但是已认定你是我的男人了……"
自从小飞儿进入阁中为打手,一年多的时光中,日日与阁中青倌红倌相处,久而久之,也已学会了偶或与她们打情骂俏,也多少懂得一些姑娘的心事。
而且在一些有过云雨之欢的红倌之中,其中也有对自己情有独钟者,可是小飞却毫无兴趣,也不曾心动过。
可是现在……却在短短不到一刻时光的对话中,小飞已知晓她知书达礼,并且在她的内心中对清白的意识甚为严谨,因此才会有如此坚定的心意。
因此,听她如此执着的言语,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于是两人俱是默然无语的静静拥搂着,内心中皆不知在想些甚么?
时光一刻一刻的消逝,天色已逐渐放亮。
云姑娘突然羞怯的略微挣动身躯,并且轻声说道:"你……你……飞哥,你先……先出去……我要……要……"
小飞闻言,顿时好奇的望着她,并且不解的问道:"云姑娘,你要……"
云姑娘突然又伸手轻拍他胸口,并且羞声说道:"事已至此,你……你以后叫我小名'小云'或是'云儿'便可,别再云姑娘、云姑娘的如此生份了……飞哥,你先出去,我要……穿衣了。"
小飞闻言,顿时促狭的笑说道:"嗤……嗤……你已将我当成了你的'男人'!现在又是裸身相拥,可是却不敢在我面前起身穿衣?"
虽然口中如此说,但是也已嗤笑数声,挺身而起的抓起自己的衣衫,立即步出房外,方便她起身穿衣。
从此之后!两人之间的情感逐日增进,并且夜夜皆是裸身相拥而眠,好似一对小夫妻一般,看在阁内众人的眼内,因此已引起一些人的调侃笑逗,以及一些心中吃味的人冷言冷语。
庄秀云虽然心中又羞又惶恐,尚幸因为都不敢得罪小飞,而且又是鸨母的意思,因此初时皆只是说说而已,尔后便视为平常了。
时隔两个多月后的一日。
小客堂的方桌旁,清秀的庄秀云右手支着香颊,正聆听着小飞观阅一书,念读出声,偶或指正出错处,一双美目尚不停的望着他,聚精会神专注读书的神情,但是双目中尚夹杂着一种好奇、探索及柔情的目光。
突然!小飞语声停顿,抬首望向清秀小姑娘,并且问道:"小云!何谓'缧绁'?"
庄秀云姑娘闻声,骤然心中一慌,并且心口蹦跳,全身发烫的低垂霞红娇靥,又慌又羞且有些心怯的低声说道:"所谓'缧绁'两字之意,分开义释原本是指系骡马的缰绳,但是另外尚又有他意,是意指遭囚禁的犯人。"
"哦?原来如此……小云,这些日子中,虽然你已教我习写了不少字,也能阅读一些简单书册了,可是对我所需……嗯……这样吧,明日我会取来一些书册,然后你再依书上字义教我如何?"
庄秀云姑娘闻言,顿时好奇的仰首怔望他一眼?然后颔首说道:"嗯……不论是何等书册,皆可用以习练识字,那明儿飞哥将书册取来后,小云再教飞哥习练……"
"好!那么今日便早些歇息吧,你先回房,我待会儿便来。"
庄秀云姑娘闻言,顿时羞垂螓首,声如蚊鸣的应了一声,便起身将桌上书册收妥之后,才步入内间。
而此时小飞则是双手支颔的不知在想些甚么?
其实他是不愿令云姑娘过于羞怯,因此每每皆由她先回房,待听得窸窣脱衣声已止,才随后步入内间卧房内。
房内,庄秀云姑娘坐在床沿,身上只穿着肚兜,露出了柔白如玉的半裸身躯,见小飞掀帘步入室内,便起身为他宽衣,并且羞声说道:"今日午后,妈妈唤我去,除了说莫大姊对我习练的进境甚为夸赞,然后又详问我们之间的情形,我都一一说了,可是妈妈说……妈妈说……"
"哦?妈妈说甚么?"
但是庄秀云姑娘却羞得芳颊霞红,低垂螓首不敢吭声,急忙上床躲入内侧,背对着小飞。
半晌才嗫嚅说道:"妈妈说……妈妈她说……要你多调理我……而且还要我试施……在莫大姊那儿习练的……羞死人了……你不要问了……"
站在床旁的小飞耳闻她羞怯之言,略微思忖,便已知晓妈妈要自己多调理她的身材,而且还要她将所习淫技在自己身上试施,心知此乃阁中每名青倌皆须经历的习练过程,只不过往昔皆是由王二他们为之,而小云则是要由自己……
两人裸身相处,己然三个多月了,因此早已熟悉了对方的身躯,只是仅及拥搂抚摸而已,而现在,妈妈要两人更进一步?
因此小飞心知肚明的上了床,也不吭声的伸手缓缓翻转她微颤的身躯,并且伸手抚向她胸前一双小巧的椒乳,不停的抚摸揉掐着。
全身微颤、羞闭双目的云姑娘,胸前椒乳以往也曾被心上人抚摸过,但是仅是微微一触便离,何曾向现在一样被不停的抚摸揉掐着?
心中虽然又羞又慌,但是芳心中认为他已是自己的男人了,被心上人如此抚摸揉掐乃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并未挣扎拒绝。
而且……胸前双乳被揉掐时,似乎有一种被爱的感觉,尤其是乳峰尖端的蓓蕾被手指轻轻揉掐时,竟然有一种使全身颤悸的舒爽感逐渐涌升,而且全身酥软得有些迷茫……恍如身躯将被揉散一般。
全身颤悸,神智迷茫中,又觉得乳峰蓓蕾似乎被温热湿润的唇舌吸吮舔裹着,又好似听见自己曾呻吟出声?又曾呢喃的不知说些甚么?
当那种从不曾有过的颤悸舒爽感逐渐消失后,神智才又逐渐清醒,但是全身酥软得全身无力,而且身躯内似乎尚留存着那种美妙的、且回味无穷的舒爽感觉……
而此时!小飞儿已然全身倒转侧躺,左手支撑着头,面对她胯间雪白无毛的肉阜。
而恍如有魔力的大手,已然伸向云姑娘圆滚如桃的双臀抚揉着,而胯间狰狞的玉茎则对着她面部。
未几!只觉一只颤抖的柔荑已轻握着皮肤粗糙的玉茎,轻柔的抚摸滑动着,而且偶或有片温热湿滑的香舌轻触着玉茎。
刻余后,不知云姑娘是因为老鸨的吩咐,还是因为身躯及芳心中涌升出颤悸舒爽的美妙感觉?已然激情的张大樱唇,含吮着心上人胯间那根与木制之物大不相同、火烫且会跳动的玉茎。
两人之间有了如此的经历,云姑娘更是死心蹋地的将小飞视为是自己今后唯一的男人,自己的夫君,在他面前已毫无清白有失的羞耻之心了!
而且也因为身躯内外涌升出的激颤、舒爽,竟然也使她的内心中,也涌升出一股难以抑制的迷茫激情,因此全身微颤的紧贴他身躯扭揉不止,双手及朱唇也不断的抚慰、拥吻、吮舔着他身躯,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相互紧搂的沉沉入睡了。
此后!两人更是有如新婚中的小夫妻,内心中皆有种甜蜜的情愫滋生,夜夜皆享受着内心及身躯上的激情且乐此不疲。
一日!小飞儿趁着日间无事时远出城外,一个多时辰后才提着一只防水的大包袱返回木屋,将包袱内的一堆残旧书册逐一取出后,又将包袱包妥,塞入床下,才开始整理且翻阅着。
如今已然识得甚多字,因此已能概略的知晓十余本书册中有一些是武功秘笈,还有一些不知是甚么怪异的书册?
因此待午后小云由莫大姊处习技返回时,便可交给小云观看,再教自己习练。
尔后!经过秀云逐一翻阅后,发觉其中大多是武林人习艺的书册秘笈,还有一些玄奥的阵法及杂学。
在惊异且好奇的询问之后,才知晓小飞以前竟然习练过内功?那么他应是习有武技的武林人了。
但是在小飞的解释并且说明经历之后,庄秀云至此才清楚的知晓了小飞的身世及遭遇,也知晓了心上人的姓名"许鸿飞"。
两人欣喜的逐一翻阅十余本书册,经过秀云逐一解释后,其中有两本是专研阵法,一本是佛经"般若经";还有一册则是羞人的"阴阳和合"书册;其余的九本书册虽然全是武功秘笈,但是其中有三册是女子专属习练的,只有六本才适合男子习练。
小飞静听之后,立即将六本秘笈留下,其余的全然不要,准备抛弃。
但是秀云却细心的一一收妥,并且说道:"飞哥!虽然你不喜这些书册秘笈,但是这些都是前人的心血详着而成的,若抛弃,岂不是有辱前人?因此,且先收着吧,说不定以后会用得着的。"
小飞闻言,立即讪讪的笑说道:"小云,我只是粗人一个,原本便对这些书册并无兴趣,而你则是出身书香世家,对书册较爱惜,不如就交给你收着吧!以后你便将这六本册内的字及意义教我便成了。"
秀云闻言默默颔首之后,便将众书册全都收至内室放妥,但是突然在内室中惊异叫道:"咦?好香唷……是甚么味道?在床下……"
在外间翻阅秘笈的小飞,耳闻内室的惊呼声,这才想起自己塞入床下的包袱。
于是步入内室笑说道:"嗐!你的鼻子可真灵哪?你不说我还忘了呢,你且上床坐着,待我将包袱取出,让你看看!"
于是片刻后,包着一些盒、瓶、罐,还有数十件珠玉珍宝以及十余片两个巴掌大小,已然干硬的紫色灵芝,全都展现在目瞪口呆的秀云面前了!
半晌!才听秀云惊声叫道:"啊?好多、好漂亮……好珍贵的珍宝……件件皆是……这……莫非这些都是你由地底捡拾的?而且还保存着?那你……你是个身有千金的富人嘛……可是你……你为甚么还要待在青楼内?"
"嗤……嗤……我只是想自食其力,因此这些东西埋藏在城西的山上已然有一年了,因为有你教我识字,所以我才将包袱取出,而且还可……"
说及此处,突然话声一顿,面上浮显出怪异的神色,并且有些邪意的笑望着庄秀云。
庄秀云此时则是内心激动,且双目泪光浮显的默望着床上众物,半晌,才幽幽的颤声说道:"你……你好坏!你有如此多价值不菲的珍宝,已是个身具千金之上的富人,可是……可是……飞哥!你……你肯为……为我赎身吗?只要你……为我赎身,脱离青楼,我愿……我愿为婢为奴……"
小飞原本便有意为她赎身,只是之前未曾明说罢了,因此立即笑说道:"你放心!我早就有意为你赎身了,只是因为在此地甚为清静,适合我在此习功,所以……"
庄秀云闻言,顿时惊喜无比且激动得立即伸手紧搂着他身躯,并且哽咽娇嗔说道:"那……那……你为何不早说?你快为我赎身,带我走!我不要再日日习练那些羞人的淫技了,你想清静……我们可以在乡郊买一间小屋,或是在山郊盖间草屋,我可以养鸡、种菜……也可以为你烧饭、洗衣,还可以教你习字及习练武功秘笈,如果……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生几个孩子……"
说及此处,庄秀云已羞得声如轻蚊,但是娇靥上却浮显出强烈的乞望神色,且目不转睛的盯望着他。
小飞耳闻庄秀云之言,突然神色一怔的脱口说道:"对耶!以前我只是一个人,所以何处皆可容身,自从你与我……我已有意为你赎身,可是我怎么没想到先为你赎身,然后再找地方安置你?嗯……小云,今夜你且将随身之物收拾妥当,明日我便与妈妈谈论为你赎身之事。"
庄秀云闻言,顿时惊喜无比得泪水滂沱,且激动的拥搂着小飞,连连在他丑面上亲吻着。
有数十件价值不菲的珍宝,随手取了十几样,其余的全交由小云收妥,然后迅速出阁他去,一个多时辰后,已然在城中最有名的"古今珍宝楼"变卖妥当,获得了一叠面额不同,将近五千两的银票以及一些银锭。
待返回阁内,将银票交给庄秀云观看之后,使得庄秀云欣喜得又泣又笑、泪水滂沱,尔后两人倚偎在床上。
庄秀云斜身倚偎在小飞儿怀中,兴奋得不时吻着他,且喃喃低语着,似乎已然将未来编织出一幅美丽的家园景色。
然而,小飞的内心中却不知在想些甚么?只是静静躺着,并未应声,只有在她撒娇的腻声询问时,才偶或心不在焉的回应着。
翌日清晨!
闺中的莺燕及龟奴尚在睡梦之中,仅有一些杂役起身走动之时,小飞儿身怀着外人不知的钜金前往鸨母房内。
尔后便听鸨母的惊异怒叱之声传出!
但是未几,又听鸨母惊骇畏惧的颤抖声传出:"甚……甚么?你……你就是在关外……一个人除掉关外数百名凶残'土塔霸胡子'胡匪的丑小子?天……我怎么没想到……你……你……小飞!这些日子妈妈待你也不错呀,你怎么可以要带走妈妈未来的摇钱树?"
急叫声突然顿止,接而又听鸨母惊异无比的说道:"啊?这么多银票……小飞,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银票?一千两?不行,不行……一千两百?也不行……要……要……三千两!"
话声又顿,但是片刻后又听鸨母惊喜的笑说道:"小飞,你别怪妈妈贪心喔?其实你在阁中已有年余了,也知晓每一家都一样嘛……哪!这是番子'官奴'处开立的卖身契,银货两讫,唉!真后悔当初将她交给你,好……好!不说……不说了,妈妈只好拿这些银子再去买几个上等好货色了。"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立即传入了楼中众龟奴及红倌耳内,至此才知晓小飞哥的来历,竟然是在关外名声响亮,凭一己之力便除掉数百名凶残胡匪的丑少年。
因此在又敬又畏,且有些醋意的心境中,除了相继向两人道贺外,并且要两人设宴请客,才肯罢休。
小飞原本并无意让他人知晓自己的来历,奈何为了小云,而且老鸨甚为口快,却使阁中之人全然知晓,无奈之下,也只好设席宴请阁中众人。
可是没想到仅半日时光,整个青楼大街的人全然知晓了小飞的来历,而且有上百人不请自到,前来道贺。
甚而在杯觥交错的欢乐中,又有人起哄逗弄小飞及庄秀云两人,说是酒宴乃是两人拜堂成亲的喜宴。
于是在众人的欢笑叫闹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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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灰意冷弃山居 奸狡孤邪荡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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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床粗帐朝夕度,伴我情怀蜜中思。
沉香烟断孤心寒,吹箫人去玉楼空。
风雨疏洒黄尘地,千行泪痕和泥丸。
苦水肠断与谁诉?孤雁独飞万重山。
在"南京析津府"西南方三百余里地,有一座有名的大城乃是"涿州城"。
自从数千年前黄帝与蚩尤在广阔的平原中层开大战,一战得胜,奠定了统一中原的大业,也成为华夏中原的"中国"之始。
因为黄帝与蚩尤激战的一地,因盛名之故,常有人至此凭吊古迹,於是久而久之,逐渐形成了一个市镇,尔後便称为"涿州",也因此,才有"涿鹿中原"的话语,可惜如今"涿州"已属辽境了。
在"涿州"西方有一条"涞水"又名"拒马河",东流汇入"大清河",再流入大海,而宋、辽便是以"拒马河"、"大清河"为界,在两岸各自布署重军对峙。
(注:尔後有名的杨家将杨令公在此与辽军一战,兵败命丧之後,宋朝欲收复燕云十六州的雄心壮志,从此便再无进展了。)
在"拒马河"之南的宋境,九百余里地外有个"石家庄",由西庄外的官道通往"太行山脉",西行穿越"太行山"的山道,便可到达有名的"娘子关"。
由险陡的山道前往"娘子关"的途中,途经一处两山夹峙的小山洼,在山洼深处有一条潺潺小溪,小溪与右侧的一片树林之间有一片空地,空地中有一幢就地取材用粗木搭盖,虽然简陋但却坚固的小木屋,小木屋左侧有一大片用木枝圈绕的菜圃,另外在树林之前还有一圈鸡栏。
时约午时不到,在鸡栏内,有一位发挽妇髻、身穿青布衣的娇柔妇女,左手捧着一只木盆,正不停的挥洒着一些粗糠及青蔬混杂的饲料,喂食着三十余只争食的大小鸡。
这位娇柔妇女虽然是发挽妇髻的妇人打扮,但是看来仅是年约二八的及笄年华,而且是个长得极为端庄秀丽的美貌女子,而她,正是与小飞脱离青楼的庄秀云。
突然!由小木屋後方的山坡树林中,迅速奔出一个壮实的人影,扛着一只尚在哀鸣的大山鹿以及一只死山猪,一路上还叫唤着:"云妹……云妹……"
"嗳……我在这儿哪!飞哥,你回来啦?"
在鸡栏内的庄秀云闻声,立即欣喜的回应,并且快步前迎。
此时又听壮实的人影笑说道:"云妹,你看……我终於抓到这只长久偷食菜畦青蔬的大母鹿了,以後我们便可有鹿你喝了呢!"
但是庄秀云闻言,立即心急的说道:"飞哥!你将母鹿捉来,可是公鹿及幼鹿呢?它们岂不是……"
然而丑陋如鬼的小飞,却笑说道:"嗤……你别急,你看後面……"
庄秀云闻言,立即朝後山之处望去。
只见远方山坡的林木问,果然有熟悉的一大一小鹿影奔窜着,因此又欣喜的叫道:"太好了!飞哥,你快将母鹿放入畜栏内,我去将公鹿及小鹿赶来。"
小飞闻言,立时笑说道:"云妹,你可以吗?那只大公鹿可凶得很呢?"
庄秀云闻言,立即嘟嘴娇嗔说道:"你又看不起人家了,人家已将十余片紫芝全吃完了,而且也将秘笈内的'涤心神功'及武技勤习了年余,虽然内功真气还比不上你,可是也已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於是在小飞的笑意中,庄秀云已迅速掠往右方树林中,然後迂回至山林中一大一小的鹿影後方。
而此时小飞则是步入树林内,进入用粗木围成,约有三十余丈方圆的一圈大栅栏内,将母鹿系在一株树干上,任由母鹿哀鸣,也不将高挂在两根高宽粗木上的栅门放下,便又扛着山猪远行至谷口的溪畔宰杀。
不到半个时辰,再度扛着已宰杀清理妥当的山猪返回木屋,但是却见庄秀云盘坐在屋侧草地上,用手揉着左臂,嘟嘴垂泪着。
因此立即询问着:"咦?云妹,你……快让我我看看。你手臂怎么了?啊……都瘀青了,被鹿角顶痛了吧?"
庄秀云闻言,顿时仰起尚有泪痕的娇靥,且嘟嘴娇嗔说道:"都是你啦……把母鹿抓来,人家心疼公鹿及幼鹿嘛!害得人家被那只公鹿的长角顶撞得好痛好痛……"
小飞此时已甚为心疼,待耳闻庄秀云的娇嗔之言,立即怜惜的笑说道:"好……好……是我不好,我们回屋吧?待会儿它们自己会进栅栏的,到时栅门自行坠落关闭便成了。"
庄秀云闻言,顿时欣喜的说道:"真的?那……那我要看它们进栅栏……"
"唉……哪有这么快的?公鹿会先迂回探查,并且连连测试有无危险之後,才会进入栅栏救母鹿……"
庄秀云闻言颇为不解?因此又好奇的问道:"啊?公鹿会先探查以及测试有无危险……会进入栅栏救母鹿?你不是将母鹿系在树干上了吗?它怎么救……"
小飞闻言,也立即解释说著:"嗤……嗤……用嘴呀?我将母鹿系在树干上,可是母鹿自己咬不到绳索,所以只能等公鹿进栏咬断绳索了,可是一咬断系绑母鹿且联系在栅门上的绳索时,栅门便会自行坠落关妥,所以至迟到後天,大概便可见到公鹿及幼鹿也在栅栏里了。"
庄秀云闻言,顿时面浮敬佩且迷恋的神色笑说道:"真的呀?哇……你好聪明耶!不但会造屋,又懂得好多事,你是怎么懂得这些的?"
"嗤……其实在关外不同关内,关外地广人稀,百物欠缺,而且风雪、猛兽甚多,百姓皆须靠自己的双手建造可容身的坚固家园,我小时在关外时,便与爹爹共同建了一幢小屋,并且在荒原中抓鹿时,便是如此抓的,不过那时只是抓鹿卖,因此栅栏比较小,不像现在我们要养它们生小鹿,所以栅栏要很宽阔,好了……好了……我饿了呢,有甚么好吃的?"
"呸!好吃鬼!现在才午时不到,哪有……"
但是话未说完,身躯突然被一双大手紧紧搂住,接而温热的厚唇已吮舔着朱唇。
庄秀云惊急的略微挣扎,但是也已情不自禁的反搂他身躯,两人已沉醉在柔情蜜意之中了。
原来小飞为庄秀云赎身之後,两人几经商议,便南行穿越宋辽边境,进入太行山区之中,寻得一处有小溪的山洼,就地伐木建屋,虽然木屋粗简,但是已成为两人有生以来首幢属於两人共处的温馨小屋,过着小夫妻的生活。
两人在小屋旁开垦菜畦、搭鸡舍、种蔬养鸡,入山狩猎摘采野叶,过著远避人世的宁静生活。
可是两人同处一屋,依然如同在青楼一样,仅只於裸身共眠及相互抚慰而已,并未曾有过真正的合体云雨之欢。
期间,庄秀云日日皆教导小飞习字释义,因此如今小飞已能详阅书册,且灵智渐开,并且也开始尝试习练秘笈中的武技了。
可是昔日虽然经由两位大娘及三位大爷教导过内功,却未曾教导过习练轻功武技的基础,而庄秀云昔年仅是官宦之家的幼女,也不知晓武功为何物?因此对秘笈中的一些深奥字句,皆不明其中含意为何?又如何能明确悟解?
尚幸小飞经由两位大娘及三位大爷口授教导,熟习过五种心法,知晓身躯内的一些经络、脉穴名称。
於是两人便能各提所知,逐一摸索研习各册秘笈中的心法及武技。
此後两人终於逐渐懂得人体经络脉穴名称,以及气血循行之理,也逐渐能悟解武功秘笈内的各种心法了。
而庄秀云也因逐渐懂得内功心法的含义,於是也开始尝试习练专属女子习练而小飞原本欲抛弃的三册武功秘笈,还有一些阵法、杂艺,并且在小飞的疼爱怜惜中,将山腹内摘食剩余的十余片紫芝,全然交由庄秀云逐月分食,益气增功。
遗憾的是,两人只知秘笈中的武技名称,却对各种武技的内涵全然不懂,仅能靠图形姿势及字义缓缓摸索习练,因此仅能将数册秘笈中的一些轻功、身法,以及刀剑拳掌武技,一知半解的习得一些皮毛而已。
山中日月长,转眼已过了将近两年的时光,两人除了年岁已增,分别是十九、十六岁之外,小飞终於将昔日熟练的五种心法,依五行之序逐一连贯,已然将五种心法融合为一,成为独特的"五行神功"。
而且又在六册秘笈中习得一种威猛霸道的"雷霆神功",因此内功及武技皆逐日增进,但是常年难见一人,也无与人比试的机会,因此皆不知晓功达何等境界?
然而世事难以预料,福祸皆由天降,竟然在一个外人的介入,使得两人之间的纯情有了裂痕,以致劳燕分飞。
一日午时!
小飞在山中狩猎,扛著一只大黑熊穿出山林,尚未接近木屋时,只见屋侧树林前,竟然系着一匹银蹬华鞍的高头大马。
并且突听木屋内传出一个男子的笑语声:"……云妹,可与小兄前往享受荣华富贵,总比山野陋屋强上百倍,只要云妹愿意,小兄立即带你走……"
小飞闻声,顿时脑中轰然!
尚未听清那男子後面说些甚么时?又听云妹的笑语声传出:"邱公子,说笑了,虽然贱妾夫君乃是山野丑陋粗人,怎堪与才貌出众的邱公子相比?可是贱妾与夫君……"
闻言及此,小飞突然怒火高炽得将肩上大黑熊抛地,正欲冲入屋内时,突然又听云妹急声说道:"邱公子!陋夫乃是山野莽夫,性情火暴,并且即将返回了,若望见邱公子在此甚为不妥,因此请邱公子及早离去,改日贱妾定当前往府城往拜望邱公子,并与慧姊相会,以慰思念之情……"
小飞闻言及此,心思疾转,终於忍住心中怒火,再度扛起黑熊疾如迅电的掠入树林内,隐至树丛外望。
只见云妹步出木屋四处张望,尔後才朝屋内招手!
便见一名身穿锦衣的佩剑公子由屋内步出,两人不知说些甚么?
之後那名邱公子才跨骑离去,而云妹却是频频拭泪的与那名锦衣邱公子挥别。
小飞见状,顿时内心绞痛得冷汗滴流,在树林内胡乱的扯着熊毛,不知在想些甚么?
尔後心中已有了决定,缓缓平定心神,待气平心静之後,才扛着黑熊再度步出树林,往木屋行去,并且如往常一样大叫着:"云妹……我回来了!"
与平日相同的欢欣模样,因此并未使庄秀云生疑,便是翌日清晨小飞再度入山之时,依然平静如往昔。
可是……自此之後,小飞已远出山区外,不再返回了!
毫无所觉的庄秀云,一如往常在鸡舍喂罢鸡群,却在整理小飞换除的污衣欲至溪畔清洗之时,竟由污衣堆中看见一张写着字迹歪扭的信函,心知是夫君所写。
原本以为仅是夫君习写的纸张,无意中夹在污衣内,可是笑阅字义後,突然神色大变得全身颤抖,泪水也立即顺颊而下!
原来由信函所写内容,才知晓昨日与邱公子相见之事,已然被夫君撞见了。
然而夫君撞见之後,竟然隐而未发,甚为心伤的悲戚一夜,未曾询问自己便留书离去了!
因此,庄秀云又悲急、又惶恐得泪水滂沱,除了自责自己为何不在昨夜将喜逢旧友之事明告夫君?为何要隐瞒?否则怎会使夫君心生怀疑,误认自己趁夫君不在之时做出不贞之事。
可是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因此,只能悲急得立即奔掠出山洼,可是险陡的山道两方远处,毫无一丝人影,自己要往何方追寻?因此已然悲戚得放声痛哭,且频频高声呐喊呼叫着,可是……
"济南府"位处"黄河"之南,地据南北咽喉,为中原之屏障,在夏禹将天下划分九州之时,属於"青州"。
周代时,"青州"为"谭国"国都,尔後齐桓公灭"谭"之後,改称为"历下城"。
汉代之时则划为"济南郡",时至宋朝之时,才改称为"济南府"。
因为"济南府"地临京城"开封府"之东,与"西京洛阳"分属左右两翼,因此地位重要,已然成为重兵驻守的重城之一。
"济南府"之内,由地底涌出的泉水有近百处,较大且较有名气的共有七十二泉,因此"济南府"又称为"泉城"。
城中最有名气的涌泉,在东城有"金线"、"皇华"、"柳絮"以及"卧牛"、"东高"等等:南城有"漱玉"、"无忧"、"石湾"、"酒泉"、"湛露"、"趵突"等等诸泉:而"黑虎"、"珍珠"两泉则在城西。
七十二泉之中最有名的是"趵突泉"。
"趵突泉"位於城南的"吕祖庙"之前,整片涌泉汇聚成的清澈大池中,有三处由地底喷出丈余高的泉柱,然後再倾泄入池:而池底尚有十余个小水泉,以及仅会涌出滚涌水势的弱泉,因此使得整片池水恍如是被烈火炙烧得沸腾一般。
而"吕祖庙"如同"金陵"的"夫子庙"以及"开封府"的"相国寺"一般,周围皆是贩卖吃食、百货,小贩混杂的热闹所在,因此日夜皆是人来人往,潮涌不断。
在"吕祖庙"两侧贴着庙墙,皆搭有整排的长木棚。
长木棚内隔成一间间大小不一的摊房,供一家家各种营生混杂成热闹的市集。
在左侧长棚之间,有一间排列摆置着十八张长条木椅,内里底端另有一张方桌及大椅,但是内里空无一人,不知是何等营生?
右侧隔壁是一家贩卖衣衫、首饰的货摊,而左侧则是一家小饭堂。
时当正午之时,因此饭堂内已是棚客满座,四个跑堂夥计往来穿梭,频频上菜及收拾残桌,生意鼎盛得使东家掌柜,笑颜不断的结账收银。
一面隔板的後方灶房内,一名主厨及两名二厨,锅铲不曾停顿的快速炒着佳肴,另一旁尚有三个三手,正频频切着炒菜需用的肉、菜、佐料,另外还有两名洗菜以及两名洗碗盘的妇女及姑娘。
一个庙口小饭堂的店堂及灶房,竟然多达十四个人手,再加上东家掌柜自己,便有十五人之多,由此可见,此家饭堂的生意是如何鼎盛了!
突然!一名二厨吆喝着:"丑鬼!'青椒肉丝'的材料好了没?"
"早已准备妥当了!来啦……"
随声,只见满面疮疤、狰狞如鬼、身材高壮的小飞,已将各种切妥做料的木盘递向那个二厨。
但是突听大厨及时喝道:"小流子!早跟你俩说过,小飞切妥的做料皆由我料理,否则你们会砸了招牌。"
但是那名二厨小流子立即不以为然的抢口说道:"师傅……"
"哼!你别争,虽然小飞儿上工仅月余,但是他的刀功乃是一流手法,刀刀皆顺肉、菜丝纹下刀,火候若不妥,不但口感及味道皆有失,也可惜了一盘做料!因此以後小飞跟着我为二手,你们两个不许争!"
(注:一般较大的酒楼饭馆,在灶房内不但有主厨大师傅、配料二师傅,还有切菜三手、洗菜四手,而一家酒楼饭馆的生意如何?全赖主厨大师傅炒菜的功夫火候如何。
而主厨做出的佳肴,色、香、味及口感如何?又与配料二师傅及切菜三手的刀功息息相关,因此入灶房为徒,首先必须先由洗菜中懂得每种肉、菜的生长纹路,也就是纤维质的纵横方向。
尔後升为三手时,才能了解炒甚么菜之时,每种肉,菜应如何下刀?甚而有的菜尚须用手折,不能用刀。
而配料二师傅,则须掌握春多馥、夏多苦、秋多甜、冬多辣,酸、甜、苦、辣、咸五味的调配。
尔後再经过主厨,掌握急火、旺火、文火、慢火、隐火的火候,以炒、炖、闷、蒸、烧,做出来的菜肴,才能色、香、味俱佳,而且入口嚼食时须脆、嫩、软、烂适中才能爽口,也才能获得食客的赞赏!
但是有些酒楼饭馆除了主厨大师傅之外,已然交由配料二师傅代掌厨艺,并且往下类推,除非是有某位名人、老主顾或是内行的老饕,才由大师傅亲自掌厨。)
有了如此少见,实可至有名大酒楼任三手甚或二厨的好手,经他切妥的做料,炒出的菜肴,必可色,香、味俱佳,因此主厨师傅岂会不将他留在身边?以突显自己的手艺。
因此两名二厨及另两名切菜三手,似乎皆心有不服之意,但是又不敢不遵掌厨之意,只得恨恨的盯望丑鬼一眼。
然而小飞仅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又默默的分别切着食客所点菜名所需的各种肉、菜。
而此时,另两名三手则是好奇地斜瞟他的动作,却见他手势及菜刀动作甚为迅速,切下的肉片薄如纸片,青蔬也是段段相同,大小适中,怪不得掌厨师傅甚易拿揑火候,只要略一过火,便可熟透,炒出来的佳肴也能不失原味且口感甚佳!
两名三手虽然也懂得此中道理,可是若在生意清淡时,尚可慢慢施展相同刀功,然而在生意繁忙之时,便无法施展如此顺如流水的快速刀功,因此若无三、四年之上的历练,绝难达至如此火候,因此也就甚为心服了。
原来自从小飞远离"太行山"之後,因为身无分文且无一技之长,再加上相貌丑陋如鬼,因此只能仗恃高深功力及迅疾身形,常在野外山林中捕捉山羌、野鹿及山雉、野兔烤食,或是提至城镇贩卖,获得些许银钱渡日。
尔後因时时挑着山禽走兽至"邯郸城"贩卖,因此与这家酒楼内的灶房管事熟识,於是便在酒楼灶房任四手,日日清洗菜蔬,赚取微薄银钱,但是至少已有安身之处。
有心习艺且勤快,再加上身手敏捷,因此不到半年便已在灶房中习得一手好刀功。
尔後听闻大河以南乃是京城所在,以及有甚多的繁华大城邑,因此有心至广阔的山河各地皆游历一番,於是便辞工南行。
但是没想到途中行错道路,渡河之後,却到了"济南府"。
孤身一人,随处而安,因此立即凭着酒楼灶房内的所学,在"吕祖庙"前的食堂找到了三手的工作。
自晨间巳时忙至午後未时,其间虽有一些冷清闲暇可供休歇,其他的人皆已趁机小寐。
但是小飞依然是精神奕奕的挑起水桶,往来频频的至喷泉处挑来供洗菜、洗碗的用水,或是协助四手清洗菜蔬,因此常获得四手的道谢,看在掌厨及掌柜眼里,皆也心中有数的对他另眼相看。
而此时,隔壁的空闲棚内,已开始有穿着打扮不一的人,三三两两的逐一抢先坐在桌前的长椅上。
而且已有一名年约四旬左右,蓄有三绺短须的文士及一名年约二八之龄,圆脸大眼的俏丽姑娘,也已进入棚内。
蓄有三绺短须的四旬文士,一进入棚内,便坐至方桌後。
而那名圆脸大眼的俏丽姑娘,则行至棚後的一只火炉前,准备生火烧水。
但是此时大火炉已然炉火盛旺,且已烧上一只特大铜壶,壶内的水也即将沸腾了,而且水缸内也是满满的。
圆脸姑娘眼见之下,虽然面浮喜色,但是突然又浮显出不屑的神色,朝隔邻灶房望了一眼,并且嘟嚷的低声咒道:"哼!癞虾蟆又在献殷勤了。"
话声虽轻,但是依然被耳尖的小飞听见了,虽然心中生气,但是面上并未显现出不悦之色,仅是默默望著她行往前棚。
原来,这是一处说书的书棚,棚主便是四旬文士,日日论说古今历代圣贤名将的经历及风骨,奸臣恶吏的恶行,民间善恶典故及奇人轶事,还有人世间少有人知晓的奇花异草、异兽异物。
因为说得生动且能深获人心,故而每每尚不到开场之前,便已有人抢先入座,找个好位置等候开场,若是腹饥,便在隔邻点些吃食裹腹。
而小飞近在隔邻,再加上内功深厚,耳清目明,因此日日皆能听清,而且每每皆听得入神,忘了工作,尚幸手脚迅速,并不误事,因此大师傅也只是偶或吆喝一声,并未责骂他。
因此,小飞甚为尊敬隔邻的四旬文士"吴夫子"。
并且也对能提起足有四、五十斤重的满壶开水,轻易在场中走动沏茶的"大妞"深为敬佩。
但是因为父女两人一到,大妞便须赶着引燃炉火,再挑水、烧水,甚为急切,故而待吴夫子开棚说书时,已耗费了半个时辰。
小飞极想早些听到吴夫子说书,因此便善心的每每在吴夫子父女两人到达书棚前,便先助她挑满水缸,再燃妥炉火,且烧上一壶水,只要父女俩一到,便可开棚说书了。
然而好心不得好报,每日皆会听见她不屑且鄙视的低言,因此内心中对她甚为不满,但是因为敬重吴夫子,故而皆未曾在意的依然如故,不过……内心中偶或会涌生出一种欲伺机报复之意,可是仅只是想想罢了。
一日!
天下豪雨,因此庙前人影稀疏,各棚营生皆生意萧条,因此小飞也难得清闲的站在隔邻棚前,聚精会神的细听着。
吴夫子说的奇人轶事,连雨水淋身都忘了。
当吴夫子说及天地间,在深山大泽中有不少稀有难见的奇花异兽时,因此使得小飞突然想起了"徒太山"地底,已然成为好友的"小红孩"以及五个"芝仙",还有那些凶残的巨大爬兽。
心中欣喜时竟然涌生出一股冲动,正想得意的大声说出自己所见时,突然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喂!丑鬼,姑娘我还要招呼生意呢,你站在这儿会碍事不说,还会吓着客人呢……"
小飞闻声,心中一惊!
只见大妞站在棚内朝自己瞪眼,顿时内心又怒又气,但是也只好退回自己的店棚内。
而此时,在棚内休歇的一名洗碗姑娘,突然行至小飞身前说道:"哟……看你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晓得避避雨,竟让雨淋得全身湿透了?还不快去灶炉旁烤烤,免得著凉了!"
说完,也不理小飞分说,立即拉着他进入灶房火炉旁,并且用布巾为他擦乾头上雨水。
看在堂内店夥及灶房内其他人眼内,立即引起一阵哄笑,并且听见另一名三手吃味的说道:"马妞!你还真有心哪?值得在他身上用心吗?"
小飞闻言并未吭声。
但是马妞却双目一瞪的骂道:"小李子,你少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小飞哥人丑心不丑,哪像你成天尽想些邪事。"
小飞在棚内当三手已将近两个月了,平日甚少说话,仅是默默的勤快工作,只要一有闲暇便协助挑水、洗菜,洗碗,便是夜里打佯之後,也会协助店夥收拾桌椅,因此甚得众人好感。
而齐鲁之人,除了身材高大之外,十之八,九皆是心性刚直豪爽,且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直肠子,心直口快,想到甚么,便说甚么,骂人也毫不留人余地,但是却甚为知情感恩,对他人的帮助定会铭记在心,一有机会便会报答,若交为朋友,也能知心相处。
因此,马妞一开口,小李子已有些讪讪的不再吭声。
但是小飞已不敢当众接受马妞的好意了,因此立即笑颜走开,自己在一旁拭乾雨水。
不过从此之後,马妞对小飞的照顾愈来愈明显,因此看在众人眼内,心知马妞春心已动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马妞更是对小飞照顾有加,但是却对小飞每日皆抢先为隔邻大妞挑水、起炉、烧水,心中已开始有些妒意。
因此,每当时辰将至时,便开始呼唤水不够用了,并且央求小飞协助挑水,因此使得小飞已无暇助隔邻大妞挑水及起炉、烧水了。
原本每日进入书棚时,早已炉火盛旺,壶水欲沸,而且烧水洗杯的水缸内也是满满的,因此皆已无须再劳累大妞动手了,久而久之之後,竟然习以为常的认为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因此头一两日,大妞进棚时,眼见炉火竟然未燃?水缸内也仅余前日的剩水,尚以为丑鬼事忙无暇燃炉,因此只得嘟着嘴立即挑水、燃火烧水,在材烟中忙得不可开交。
可是尔後日日皆同之後,才发觉有异的开始注意隔邻丑鬼,也才知晓是被马妞故意支使,已无暇为自己挑水起炉,逼得自己须再度至泉水处挑水,以及与材火及熏烟材灰相触,因此内心中已然对马妞涌生起不悦以及一股恨怒之意。
但是人家是同一店堂内的人,自己则是个不相干的外人,凭甚么与马妞争?
女人心海底针!
大妞原本对丑陋如鬼的小飞甚为鄙视,便是日日助自己挑水、起炉、烧水,也对他毫无一丝好感,且毫不假以词色,然而却因为马妞之故,才回思起丑鬼的好。
再加上大妞不服输的刚强心性,虽然甚为鄙视丑陋如鬼的小飞,但是已有心与马妞一争长短,看看究竟是谁能争得丑鬼的好感及协助?
於是!两个女人各使心机,一场暗中勾心斗角的比斗即将开始了。
"小飞哥……明儿便休市了,你与我至'大明湖'玩儿好吗?"
小飞闻声一怔!
立即抬头望着行至身侧的马妞,半晌才讪讪的笑说道:"这……这……马妞,昨儿我已答应大妞了,要去她家帮忙搬移重物,并且还要修两张椅子……"
马妞闻言,顿时大失所望,并且有些醋意的撇嘴说道:"哼!难得休市一天,你不好好休歇或是四处玩儿,却要去她家做工?你犯贱哪?"
小飞闻言,续又讪笑说著:"不……不……大妞也说过,休市时还找我去帮忙,因此对我有歉意,所以要答应陪我去……也是去'大明湖'走走,你……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她家,然後再一起去'大明湖'如何?"
"哼!我才不愿意去她家呢?她……她眼高於顶,看不起我们这些不识字的粗人,况且待你帮她都弄妥了,要到甚么时辰哪?哪还有空去游湖?因此你别去了好吗?"
小飞闻言,心中为难的嗫嚅说道:"可是……可是我已……答应她了呢……"
可是马妞毫不放松的立即说道:"那我去跟她说……"
然而,突听另一旁的大师傅插口说道:"马妞!人无信不立,小飞已答应了人家,你怎可再去推拒?况且你以甚么身分代小飞做主?这岂不是令人笑话?"
马妞闻言,顿时一怔!
果然也有些心虚的不再开口,可是却恨恨的瞪了小飞一眼,才双目泛红的返回一大堆脏碗处。
小飞见状,心中虽然对马妞有些歉意,但是暗中却得意的思忖着:"马妞,你别怪我!我只是想……大妞与庄秀云一样,初时见我丑陋,对我鄙视且不屑一顾,但是有好处时便想利用我,现在你俩只是为了小性子互争,虽然我无意害你,可是若不利用你,又怎能使大妞上勾?"
翌日清晨!
小飞依约行至大妞家门前,正欲敲门时,灵敏的双耳已听见房内传出吴夫子的不悦声:"……所以你怎可以与他出去?若传出武林,岂不是有失爹爹的名声?"
接著便听大妞争理说着:"爹!他那么丑,女儿怎么会喜欢他嘛?您应该放心才是呀?人家只是想出去走走,而且有他在身边,多少也能避免那些纰袴子弟骚扰,况且他只是一个平凡百姓,凭女儿的身手,您还怕女儿会吃亏呀?"
小飞闻声及此,这才知晓原来她们父女乃是武林人,因此心中已有了警惕。
此时忽然听见步履声接近大门,因此小飞立即伸手敲门并且唤著:"吴夫子……吴夫子……大妞……"
已然行至门後的步履随即开门,正是吴夫子。
因此,小飞立即躬身为礼的说道:"吴夫子!小子受大妞之托前来……"
话未说完,内里已行至大妞的身影,并且说道:"丑……小飞,你来啦?爹说家中之事无须烦劳你了,因此我们就去'大明湖'去玩吧!"
"啊?喔……好……好……"
"大明湖"在城内的西北方,湖缘紧临着北、西两方,以及部分东方城墙,周围有十余里宽阔,故而占了全城三分之一的面积,并且因为湖底有经年不断的涌泉,所以湖水永不见少。
古人有诗:"春色杨烟,夏挹荷浪,秋容芦雪,冬泛冰天。"便是赞誉"大明湖"的湖光水色。
经由湖东"百花洲"的"鹊华桥"通往湖畔,只见湖畔俱是迎风飘拂的绿柳垂丝,而湖面碧波中的茂盛芦草蒲草,则是随风摇曳波动,景色恰人。
沿着湖畔垂柳余荫,行至湖畔的一处游湖船亭,便可搭大船通往湖心的"历下亭",或是搭小舟游湖。
大妞虽然说是要与小飞同行游湖,可是一路上皆是率先而行,并不理会小飞,似乎唯恐与丑陋的小飞走在一起,会有损她的美貌,因此使得小飞恍如是她的下人跟随一般尾随在後。
小飞似乎并不在意的在後紧随,但是内心中却对她更是生恨,已然抱定心意,定然要俟机羞辱她,令她以後再也不敢鄙视他人。
机会来了!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在前方独行的大妞突然停步不前,随即转身回行,并且急声说道:"小飞!我们往别处去……"
随後的小飞此时也已眼尖的望见前方,马妞正与另两名不识的姑娘迎面而至,因此心思疾转後立即朝马妞招呼著:"嗨……马……马姑娘,你也在这儿?"
马妞闻声,眼见竟是小飞呼唤!顿时欣喜的应声说道:"咦?小飞哥,你不是……哦?大妞,你好呀?你也来游湖呀?"
大妞眼见小飞已与马妞招呼相见,因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强笑的颔首回应马妞。
而此时小飞已与马妞有说有笑,并且也知晓了与马妞同行的两名姑娘乃是马妞的邻居好友,於是朝大妞说道:"大妞!我们与马姑娘同行如何?"
原本便与马妞有心暗斗的大妞,眼见小飞与她有说有笑的模样,因此心中又气又护,凭自己的美貌及身分,皆比马妞好上许多,他怎可以……
但是芳心怔思中,回想或许是因为之前自己皆是先行近丈,并未理会他是否尾随,因此才使他兴致索然,待见到马妞时,才会有欣喜之状。
虽然自己并不喜欢他,可是为了要争一口气,因此立即故意伸手拉拉小飞衣袖,并且嘟嘴低声说道:"小飞……只有我们两人多好?人多了……"
"啊?人多不是比较热闹些?"
"可是她们三人中,有两人我们又不认识……"
"哦……说得也是……好吧!那我先去跟马妞说一声。"
於是小飞又转身与马妞低语一会儿……
初始马妞似是甚为不悦,但是不知小飞说了甚么?才使马妞眉开眼笑的应允了。
大妞虽然未听见他们说些甚么?但是却望见马妞眉开眼笑的模样,因此心中更气且起疑?但是并未吭声的便与小飞远离马妞三女。
尔後!大妞为了想要拉拢小飞不再理会马妞,因此大妞已开始与小飞并肩同行,可是一路上皆是低垂螓首,看似害羞,似是唯恐望见对面游人那种怪异神色及摇头叹息的模样。
因此,大妞乾脆与他行往少有人去的湖畔,两人默然无语的坐了半个时辰,皆是索然无味的返回了闹市,分手各自离去。
小飞正中下怀的与大妞分手後,冷冷的望着她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之後,立即返回湖畔。
在湖畔船亭旁游逛半个多时辰後,果然等到了在湖畔与两名同伴分手的马妞。
於是,两人一前一後的行有数十丈远,才并肩同行……
数日之後!
大妞发觉自从游湖之後,小飞竟然又不再助自己挑水、起炉、烧水了,并且时常在隔邻生意清淡的休闲之时,由相通的棚後,时常可望见小飞协助马妞洗碗盘,以及与她笑语之状。
虽然芳心中对丑陋的小飞毫无好感,可是凭自己的美色,竟然不能吸引小飞,依然会输给马妞?
因此心中更是又气又怒,已然兴起无论如何要将小飞抢到手之意,使马妞伤心离开他,然後再抛弃他,便可报复两人对自己的不屑。
(唉!女人……其实男人与女人又有何不同?只不过在古时的世俗观念中,女人较无地位,尤其是在婚後的地位,全视夫君的好坏。
好者,尚可夫唱妇随,恩爱一生:嫁到花心夫君时,莫说三妻了,便是多找几个小妾,做妻子的地位必将逐日低微,甚而还有逼退正妻,将小妾扶正的!
在已婚的妇女中,有些女人在伤心或吃醋时,会黯然无语的任凭夫君所为,有些则是会悲戚得认为遭人抛弃欲寻死,也有些女人则是会大吵大闹一番,有些则是心生报复,更甚者尚会心生毒意。
但是古时的夫妻,在中上流的官宦及百姓家的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多是待媒人上门提亲,靠媒妁之言成婚,少有自己择婿者,因此在未婚之前,当然少有被男友抛弃的事情发生,除非遭到淫辱。
而下九流的江湖儿女,或是行道江湖的武林儿女,则多在市井及江湖中走动,因此眼界较广且对择婿较有自主观念,也比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敢爱敢恨,因此常有缠绵悱恻或是爱恨情仇的情爱之事发生。)
因此,大妞在自尊心受损的情况下,已然涌生出一种外人不知的报复之心。
但是,她又怎知在不知不觉中,难以自拔的逐渐陷入了一张等待她自行飞入的大网之中?
在大妞有心示好的甜蜜笑颜,以及偶或藉故找小飞帮忙的攻势中,小飞又开始常与大妞接触,也开始帮她挑水、起炉、烧水了,而且对马妞似乎也已有了一些若即若离之状,如此一来当然也使马妞心有不甘!
於是,两个姑娘原本是暗中勾心斗角,却因此逐渐有了明显的明争暗斗,当然使店堂中的人逐渐知晓了,除了私下议论外,也好奇两女皆长得美貌标致,为何会同时看上外貌丑陋似鬼的小飞?因此皆为两女不值,且有些风言风语传出。
此事当然也已传入了吴夫子的耳内,虽然并未在书棚中说甚么,但是返家之後,也曾责怪大妞。
可是大妞仅是唯唯诺诺,并末回应甚么。
又是月中休市之日!
时约戌时,"大明湖"的湖波闪烁着月光,加上微风习习,使得湖畔颇为清爽恰人,此时在一片花丛内,突然传出低语之声:"……不可以……小飞,你不可以这样……"
"为甚么?人家马妞她都不会拒绝我,你……那就算了……"
"甚么?马妞她……哼……她怎么……我也……可是……你只可以这样……不能再……"
话声顿止之後又寂静无声了,可是未几,花丛内却又传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紊乱的鼻息声,以及一种又心畏、又惶恐,但是又有些迷茫的呻吟声……
尔後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又听到又羞、又惶恐的颤声传出:"不……不可以……不可以再伸进去了……嗯……不要……小飞,你……我心好……好乱……飞……你不……不可以再……再掐那里……嗯……"
"你别大声!万一被人听见,过来察看,那就不好了。"
"可……可是你……不要……再揉掐了!受……受不了……嗯……嗯……"
但是颤抖话声突顿,只余粗喘的鼻息及怪异的轻哼声,循声内望,只见大片花丛之内,小飞及大妞两人紧紧倚偎拥吻着,而小飞的一只大手,已然伸人大妞半解的衣襟内,似乎已在她酥胸内抚摸揉掐不止。
大妞轻哼呻吟中,只觉身躯内里恍如有千万只蝼蚁在抓爬,又痒又酸得甚为难过,可是一双大手停留之处,则是使身躯极为舒爽,因此使得大妞身躯中,涌生出阵阵舒爽、软麻的颤悸,芳心中也激颤得神智迷茫不知身在何处了?
不知何时,衣襟已然分张得可见到雪白酥胸,而且……两个圆挺饱满的玉乳也已被托出肚兜外。
小飞的双唇已下移至乳峰处,不停吸吮舔裹着圆滚尖挺乳峰顶端,两粒红嫩突挺的豆蔻,使得大妞更是激荡得神智迷茫,难以自禁的轻哼呻吟着,双手也紧紧拥搂抓掐着他的身躯及衣衫。
要知小飞自幼便得"金牡丹"私下教导淫技,尔後又在青楼中停留将近两年的时光,又习得不少调情之技,因此人事不懂的大妞,虽然芳心挣扎欲拒,可是又难以推拒身躯内里,以及双峰间涌生出从未曾有过也从不曾经历过的舒爽颤悸感,又怎能不逐渐迷失在全身舒爽颤悸感的迷茫中?
小飞的大手已然逐渐解开了大妞的罗裙及长裤,并且抚向了长有稀疏茸毛,并且已然玉露微渗的玉门,尔後又迅急褪除自己的长裤,伏在她身上。
於是……突然听见一些狂乱的挣扎及踢蹬声,以及惊恐的痛呼声传出……
"痛……痛死了……不要……你快起来……我那里好痛……泣……泣……"
"你别怕,已经进去了嘛!待会儿便不痛了,而且会舒爽的……"
"不要……泣……泣……你害我……我的清白,已毁在你手里了……泣……怎么办?我不要活了……"
"你别哭了!以後我只跟你好,再也不理马妞了。"
"泣……泣……真的?你……你不骗我?那……那你以後会……会娶我吗?否则,我……"
"嗯……你放心……还痛吗?我要动了……"
"痛……还有点痛……而且还涨得……嗯……嗯……"
尚幸在寂静的湖畔并无他人,因此无人听见异声,也无人知晓花丛内的绮丽春光。
历时刻余後,突听花丛内传出一阵也不知是惊悸?是痛苦?还是舒爽的颤叫声骤然响起,但是立即被堵掩住,只剩一些急骤的喘息及呻吟声传出。
如此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後,是惊悸?是痛苦?还是舒爽的颤叫声连连传出,三度方止!
又过了刻余後,花丛内却传出哽咽低泣的声音。
"哼!你哭甚么?是怕别人不知道是吗?"
"泣……泣……你……你……毁了我的……清白……还……还这么凶……"
"哼!刚才你不是挺舒爽的吗?怎么现在又怪我了?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不……不……飞……人家不是……你别生气……"
"好啦……别说了!快把衣衫穿妥,万一被人见到……我可要先走了……"
"不要……飞!你等我……"
於是立即有悉悉窣窣的穿衣声传出,之後便见到紧紧相偎的两个人影在月光中步出花丛。
矮小的大妞在举步中,下身痛得不时夹腿捣腹,停身倚偎在小飞怀中休歇着,好似卿卿我我的倚偎缓行着。
翌日晌午之後!
大妞与吴夫子到达书棚之时,神色又羞、又喜、又怯的立即进入棚後望向隔邻,但是却未见到想见的人,而且其他人皆不理会自己,唯有双目泛红、颊上尚有泪痕的马妞又怒又悲的狠狠盯望着自己,并且恨声低叱着:"看甚么?人都被你们父女俩逼走了,还看哪?"
大妞闻言顿时一怔!
立即脱口问道:"逼走了?谁被我们逼走了?小飞呢?他在哪儿?"
此时大师傅也已心中不悦的说道:"还有谁?老夫在这儿掌厨七、八年了,难得遇到一个手艺不错的三手,昨日便前往东家家中商议,准备让他升为老夫的副手时,你爹竟然也前往拜望东家,尔後你爹……
东家昨日午後便前来棚内寻找小飞,直到夜里才等到了小飞,并且辞退了他,因此他今晨便已卷妥铺盖离去了,你还来找他干嘛?"
大妞闻言,顿时有如巨雷轰顶!全身一颤,随即面色苍白且泪水滂沱的怔立当场,未几,已然全身无力的缓缓软倒在地。
霎时,惊得大师傅连连呼唤吴夫子。
尔後吴夫子……
龙吟虎啸帝王州,旧是东南最上游,青嶂四围迎面起,黄河千折挟城流。
"徐州"乃是远古大禹治水时,所划的九州之一。
"徐州城"古名"彭城",因尧时曾封彭祖於此,为"大彭氏国",故而首府城邑称为"彭城"。
"彭城"东北方有座"狮子山",东关外则有座"子房山",而南方也有一座"云龙山",西北方又有一座"平顶山",西关外还有一座"九里山",因此环绕"彭城"的诸山,恍如外城一般。
除此之外,城周耸陡山势,因为被黄河的滔滔洪流冲激人群山山洼,再折转流经城周围绕远逝,因此城邑有山有水围绕,成为易守难攻,形势险要的重要城邑,乃是成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然而因黄河之水频频泛滥且改道,因此历经千百年之後,黄河及溢流冲激形成的水道早已远离至北方数百里之外,四周只余一些耸山以及河水乾涸之後形成的一些狭道。
因此"青嶂四围迎面起"之句依然符合,可是"黄河千折挟城流"
之句早已成了历史。
昔年秦汉之争时,秦怀王及楚霸王皆曾先後在此建都,时至汉代之後,才更名为"徐州城"。
在城西北方有一幢"燕子楼",乃是唐代贞元年间,城内有一位美艳无比、仪态万千且工於诗词的名媛"关盼盼",曾以一曲"霓裳羽衣曲"享有盛名。
尔後关盼盼为尚书张建封镇守徐州之时收为妾,於是建"燕子楼"
供爱妾关盼盼居住。
尔後张建封死後,众侍妾及歌伎皆风流云散,唯有关盼盼孤居燕子楼之上,十五年不嫁,後不食而亡,因此使"燕子楼"名声大噪。
"徐州城"四郊皆山,其中最有名的乃是南方的"云龙山",传说古时在山上常有云气婉蜒如龙,故而得名,因山势雄伟,峰峦秀拔,登高远眺群山在目,更可遥眺远方的广阔平原,尤以黄昏之时,夕阳照耀之下,整个山景更为绮丽。
山顶有座"兴化寺",寺院广阔,内里有一座以整座山岩雕成,巨大的半身坐佛,仅是耳内便可并坐五个人,可见巨佛之大,因此"云龙山"又称"石佛山","兴化寺"又称"石佛寺"。
寺西另有一处"大士岩",岩上有一座石雕"送子观音大士"的佛像,平时常有妇女至此膜拜,尤其是每年观音诞辰之时,香火最盛。
时约辰末巳初之时,在"送子观音大士"佛像之前,已有不少久未生育或未曾育下一子的妇女,或是婆媳或是姑嫂或是妯娌结伴而来,在"送子观音大士"佛像前烧香膜拜,保佑来年能生下传承香火的一子。
至於其中有些尚未出阁的姑娘,当然仅是陪伴而来,因此略微膜拜便行往左方,在一片凉爽清静的树林内纳凉休歇。
此时一名美艳姑娘,满面笑颜的行入树林内徜徉,享受着凉爽微风及鸟叫蝉鸣的清怡。
突然!只见一株树下的草地上,一个蜷缩着的黑色身躯,正缓缓伸展身躯仰卧,现出一张狰狞如鬼的面貌,因此吓得美艳姑娘惊呼出声,并且惊恐骇然的转身狂奔,惊恐尖叫不止。
"啊……鬼……鬼来了……"
惊叫声立即惊醒了黑衣人,因此上半身一挺而起,疑惑不解怔望著转身奔逃尖叫的姑娘?
黑衣人正是由"济南府"南行,在"徐州城"停留游逛两日之後,准备再南行至"苏州"的小飞。
因为出城途经"云龙山"时,又顺道在山中游赏一日,入夜之後,便在山中野宿一夜。
此时已被那个美艳姑娘的惊叫声惊醒,由树荫中眼见天际,竟然已是朝阳当空,因此伸伸懒腰之後,便提起当枕头的包袱步出林外。
刚步至林缘,原本在树林中纳凉的一些姑娘及丫鬟,虽然听见惊恐尖叫声且惊叫有鬼,可是皆认为大白天的,岂会有鬼?而且还是在"观音大士"的佛像所在之处。
可是当其中一人,发现树林深处突然步出一个一身全黑的狰狞恶鬼,顿时吓得全身颤抖,惊叫出声:"啊?鬼呀……"
在树林中休歇纳凉的那些小姐及丫鬟,闻声之後,皆是心中一惊的循声望去!
果然见到树林深处有一个狰狞恶鬼接近,顿时皆惊恐得全身颤抖,且惊叫连连的慌急奔出树林外。
"鬼……鬼来了……小姐,快走……"
"霜儿……救……救我……"
"救命哪……鬼来了……"
"天呀……小秋,我……我走不动了……快救……救我……"
"啊……小姐……小姐,醒醒……"
一阵惊恐惊叫声中,那些小姐及丫鬟慌急奔出树林外之时,在"大士岩"之前的一些老夫人与少夫人,还有一些仆妇及壮仆、轿夫皆已听见惊叫声,也看到一些小姐及丫鬟奔行出林之状,因此立即有各家的壮仆及轿夫二十余人,急速奔入树林内察看原因。
"啊?果然有鬼……"
"天……鬼来了……咦?原来只是个丑小子……"
"呔!小子,你竟敢在树林内装鬼吓人?老子揍你……"
"丑鬼,你找死呀?你将我家小姐吓坏了……饶不了你……"
"混帐小子!竟敢在树林内吓人?大家揍他……"
"他XXXX的……小子……"
此时小飞已然缓缓步出树林,原本并不理会众人的神色续行着,但是二十余名壮仆及轿夫皆已怒喝叱骂的将小飞包围住。
小飞先前眼见众多小姐及丫鬟皆是惊恐尖叫的奔行出林,心知是自己的容貌吓坏了她们,心中原本有些愧疚,可是此时被二十余名壮仆及轿夫包围住,并且怒冲冲的喝叫叱骂着,因此心中反而涌生出一股怒气,已然冷冷的盯望著众多壮仆及轿夫,沉声的说道:"住口!在下方才仅是在树林中小寐,清醒之後便步出树林,只因面貌丑陋而已,又何曾扮鬼吓人?"
事实上也是如此,但是二十余名壮仆及轿夫之中,有的人护主心切,有的人心性暴躁,有的人想在主子面前表现忠心,因此已有数人怒睁双目的叱喝说道:"丑小子,还敢狡辩?你何处不去,偏偏在常有夫人、小姐前来烧香的'大士岩'之处出没?明明是不安好心。"
"丑鬼!你就是故意在此扮鬼吓人,还虚言狡辩?再说一句,老子便揍你!"
"少与他罗唆!先揍他一顿……"
然而小飞毫不在意的冷哼一声後,续又冷声说道:"诸位大哥,此处乃是名胜之地,自是时有游人前来赏景,而在下仅是步行出林,对众位姑娘并无失礼之处,诸位大哥又岂可因在下貌丑,便禁止在下前来游赏?"
说的是理,当然已使一些人无言可对。
但是却有人毫不讲理,有一名神色阴骛的大汉,仅是冷哼一声,便突然挥掌拍向小飞面颊。
小飞身俱何等功力?又岂会看不见,闪不开?但是眼见大汉的掌势甚为迅疾,绝非寻常的仆役轿夫,因此突然心中一动,强忍住正欲闪避之势,硬生生的以面颊承受了大汉的巴掌。
霎时,便听一声脆响……
"啪!"
接而便听小飞痛声哀呼,并且口齿不清的怒声叫道:"哎哟!好痛……你……你打人?"
"打你又怎样?老子还要揍你……"
大汉冷声叱喝声中,再度挥掌拍向小飞面颊。
霎时又是一声脆响!
小飞在痛呼声中立即骂道:"恶徒……狗仗人势的狗腿子……"
那大汉遭小飞怒骂,顿时更是凶狠得拳打脚踢,打得小飞抱头逃窜且哀叫连连。
可是旁观众人不但无人阻止,反而是哈哈大笑着。
如此一来,反而使那个大汉更得意的连连击打小飞。
小飞从未曾获得明师教导武功,仅由一些秘笈中自行习得一些招式皮毛,虽然不知武功如何?但是已然身俱五十年之上的内功真气,而且已将五种心法融汇为一,已成为相融相生的"五行神功",因此早已身俱护身真气,在武林中已然算得上是一个一流高手了,又岂会在乎仅习有粗略外门拳脚功夫的大汉攻击?
可是此时小飞却暗中以内功逼出一些血水,缓缓由口角溢出,然後装做神色痛楚之状,哀哼呻吟的缓缓倒地不起。
如此一来,那名大汉已愕然停手的怔望着,而旁观众人的哄笑声也已在惊愕中逐渐息止,且都愕然互望,并且缓缓退走远离。
但是不知是谁?突然大叫一声:"老李……你打死人了……"
此时那大汉的得意之色已消,心中也有些惶恐,当耳闻有人大叫自己打死人了,顿时慌急的叫道:"没有……我没有打死他……是他……喂!小子,你别装死……我不打你了,你快起来……"
然而小飞躺在地面,动也不动一下,而且气息似乎也已停止了?
因此大汉更是心急的蹲身察看小飞情况。
原本惊叫奔出树林的小姐及丫鬟们,已然惊恐的各自奔至家人之处,在哽咽低语之时,也已望见家中下人以及别家的下人皆已围住了那个鬼……似鬼丑人,并且已有人动手教训那个丑鬼。
可是没想到此时竟然闹出了人命?尔後岂不是要打人命官司了?
因此已有数名胆小怕事的夫人及小姐,立即招呼侍女及下人们尽早离去。
但是此时有一名年有五旬之上的老妇,在一名三旬少妇及四名年约花信的侍女陪伴下,已行至大汉身後,并且沉声问道:"柳强!这是怎么回事?那位丑……少年如何了?"
"老夫人!他……他没气了……"
大汉神色惶恐且畏声说着。
那名老夫人顿时怒声说道:"哼!每每皆告诫你们因为习有武技,手脚皆比常人重上数倍,因此不可在外与人争强斗狠,也不可仗恃家门名声在外耀武扬威,可是你……哼!回家之後再说!小翠……"
"是!老夫人……"
随声只见一名女侍应声,那名老夫人又沉声说道:"哼……尚幸心脉还有跳动,大概……小翠,你去察看一下,看看他是否闭了气?为他舒通经脉之後,或许便能清醒了。"
"是!老夫人。"
四名侍女中立即有人应声而出,但是却面浮厌恶之色的缓缓行至小飞身前,并未蹲身察看,仅是伸出脚尖贴在他胸口,半刻後才说道:"老夫人,这人的心脉血气颇为顺畅,可是不知为何心脉甚为微弱?或许是被柳强无意中击中某处死穴或昏穴了……"
"胡说!若是无意中击中某处死穴,必然是血脉闭塞,又怎可能血脉顺畅却又甚为微弱?哼……你学的功夫到哪儿去了?而且只用脚尖,便能察出他全身脉络异状?哼!你可比老爷还高明哪?你先喂他一粒'回天丹'试试。"
小翠闻言,顿时面颊羞红的立即蹲身再度把脉。
而此时老夫人身侧的少夫人及三名侍女,则是捣嘴窃笑的也已行至小飞身周观望。
半晌後,突听一阵呻吟声响起,并且听小翠欣喜的叫道:"醒了……醒了……老夫人、少夫人,小婢让他服了一粒'回天丹'之後,他腹内咕噜噜的响了一阵之後,果然便醒了!"
老夫人眼见丑少年已然逐渐清醒睁目,但是尚痛哼呻吟不止,因此立即朝丑少年问道:"年轻人,老身为下人的暴行深感歉疚,但不知你现在觉得如何?身躯内是否有何不适?老身带你下山至城内大夫处诊治如何?"
小飞之前乃是装昏,一家上下数人的话语皆已听入耳内,因此对老夫人的善心颇有好感,也因此对那个恶奴的恨意已消减不少,可是又不能如此作罢,否则岂不是白白的挨了一顿打?而且自己往後的日子……
待耳闻老夫人的话声一落,立即哀声呻吟着:"哎哟!好痛……我……我全身筋肉疼痛不堪,而且全身骨头……好像要散了一样……啊?血……天哪!我被恶奴打得吐血了!
我快要死了……不行,我要……我要去告官……有恶奴仗势欺人……欺负外乡人……哎哟……好痛!大姊你……你怎么掐我?"
"叱!狂徒!我家老夫人尚未将你揪往官府,治你一个在光天化日之下惊吓妇女之罪,你倒反打一耙,说我们仗势欺人?"
侍女小翠的怒叱之言方落,小飞立即颤声辩说道:"哪有?在下何曾惊吓妇女……在下只是因昨日贪赏山景风光,却误了下山的时辰,因此只好在树林内露宿一夜,方才醒来後,便步出树林外想下山,可是才步出树林便被……哎哟……我……我胸口好痛……"
事实如何?老夫人及少夫人皆已问明了缘由,皆知晓丑少年仅是默不吭声的步出树林,并未有何调戏妇女或有意惊吓何人之举,当然不能仅因为他貌丑如鬼,众小姐及丫鬟自己心惊骇畏尖叫,便诬指他有意惊吓妇女。
老夫人及少夫人心思疾转後,皆知此事若闹进宫府,十之八九乃是打人的恶奴理亏,且不说要赔多少伤药银子?凭柳家在城内的名声,不论结果如何,若传闻出去,定然会被议论为仗势欺人,因此少夫人立即笑说道:"这位小哥儿,虽然你并无意惊吓何人,柳强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打伤你,但是你不吭不响的由阴暗树林内步出,再加小哥儿你……也无怪乎众多闺阁小姐及丫鬟们会惊吓尖叫,而众家大户的下人们护主心切,因此才会发生愤怒围殴之事,可说是全属误会,然而小兄弟却因此遭致无谓之伤,也是事实,所以本夫人……小哥儿!出门在外,以和为贵,本夫人欲赠你二十银纹两,由小哥儿自行找大夫诊治伤势,此事便两相做罢,不伤和气,但不知小哥儿的意下如何?"
小飞闻言,顿时心中欣喜,因为自己在"济南府"的食堂时,每日繁忙数个时辰,一个月也才挣得三两二分银,而二十两银子也已足够乡间百姓一家五口半年的需用了。
而现在,这位少夫人一开口,便应允赔偿自己二十两银子,尔後至少有三个月的开销已有了着落,因此正中下怀,但是却不能立即应允,因此故作为难的嗫嚅应着:"这……在下……可是……"
此时打人的壮汉柳强,已然因为自己的暴躁心性,冒失动手打伤了人而躭心不已,虽然方才已遭老夫人怒责,尚幸并未深责追究自己的过失,可是万一此事若传入老爷耳中,自己岂不是……因此柳强岂愿事态惹大,闹入官府?
耳闻少夫人之言,已有息事宁人之意,心中自是甚为欣喜,可是丑小子却有不愿之色,因此心中焦急的瞪目怒声叱道:"呔!小子!我家老夫人及少夫人日日向佛,心存慈悲,因此先前不问对错,立即赐赠珍贵的灵药救醒你,而且现在又慈悲为怀,愿赠你二十两银求诊,因此你还有甚么好犹豫的?还不快谢谢老夫人及少夫人……难道你想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成?"
怒喝声中,尚挥扬着双拳作势欲打。
小飞闻声,顿时打蛇随棍上,立即故作全身一颤,且双手抱头蜷缩身躯,惊恐骇畏的颤声说道:"啊?大爷……别打……不能再打了……饶……饶了我……我答应……我答应……谢谢老夫人及少夫人……"
"柳强!你别吓他……拿二十两银子给他!"
"是!少夫人。"
於是……小飞手捧着一锭二十两的大银锭,在一些鄙视的目光中,佝偻着踉跄的身躯,一摇一摆轻哼呻吟的缓缓下山。
待行至山腰,眼见前後皆已无人时,立即身躯一挺,满面笑颜的背着包袱,将手中银元宝一抛一接、一抛一接的跨大步下山。
可是一抛一接、一抛……倏然有一道疾如迅电的瘦小身影由头顶前方凌空疾掠而过,并且听见一声清脆的笑声响起,霎时上抛的银元宝未曾下落,已然凭空不见了?
小飞心中大吃一惊的急急盯望,望见那个疾如迅电的瘦小身影,竟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叫化子,他竟然劫走了自己好不容易才骗来的银元宝?因此心中大怒得立即狂急追逐。
"呔!臭化子,站住!快还我的银子……"
虽然仅摸索习练得一些轻功身法的皮毛而已,可是也已知晓轻功的基础乃是提气轻身及纵掠的身法,因为内功高深,提气轻身甚易,虽然纵掠的身法甚差,可是全力奔行之速也甚为迅疾,於是紧随在那个瘦小身影之後,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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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涉武林纷争事 缘救孤老结义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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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患难缘,孤老弱少心。
人世感凄凉,互道心中戚。
相知相惜情,天意为媒介。
喜结缘中亲,时清共南行。
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大街上的暑热已然逐渐淡消,可是屋内的暑热尚未消散,因此"五河镇"的镇民以及途经落宿的行旅,皆不愿待在令人冒汗的房内,皆行至大街上逛游,因此街上人潮已逐渐增多,使大街两旁的店家以及街上小贩的生意也随之兴盛。
此时由镇北外的官道中,摸黑赶路的壮实丑少年小飞,背着小包袱,风尘仆仆的踏入镇内大街。
小飞一进入大街,便放缓脚步,双目不停的在往来人群中四望着,虽然不时听见对面响起惊呼声,并且身周行人皆惶恐慌急的走避着,但是小飞并不以为意,依然连连四处观望着。
可是即将行至街底,尚未望见欲寻之人,心中正自懊恼之时,突听有人颤声呼唤着:"丑……丑……这位大爷……"
小飞闻声立即知晓是呼唤自己,可是自己初次至此,怎会有人呼唤自己?因此心中好奇的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身後追来一名店夥打扮的瘦小汉子,心中不解的默望着店夥时,那名店夥神色惊畏的强颜笑说道:"这位大爷!你的好友在小店之中已然候您两刻余了,您若不去……"
"咦?在下好友……在下何曾有过……嗯!你且说说,他长得是何等样子?穿着打扮如何?"
车、船、店、脚、牙的掌柜、店夥,皆是眼界甚广,阅历甚丰的人,因此闻言立即谄笑说道:"是……是……大爷!您的好友与您……皆是游戏风尘的异人,您的好友虽然身躯瘦小且故意打扮成叫化子,可是……"
"啊?是他……"小飞闻言顿时心中一喜的脱口大叫,并且立即伸手抓住店夥左肩,急声说道:"快……快带我去贵店……"
小飞心急的跟随店夥前行,途中却心中好奇?凭叫化子疾如迅电的身法,已可确定他是武林高手了,可是他盗走自己的银锭,照理应该避开自己,远走高飞才是,却为何会在镇内等自己?而且还吩咐店夥呼唤自己前往相见?
一切的疑问在脑海中打转,但是却思忖不出缘由?因此只得先见到叫化子再说,不过在心中已对叫化子有了警戒之意。
一间不算豪华,但是在镇内已是数一数二的有名大饭馆,在楼上靠窗的一张方桌,衣衫褴褛、身材瘦小的叫化子,正独自一人享受着满桌的佳肴。
小飞随着店夥踏上楼,并且随着店夥手指之处望去,果然见到叫化子正倚窗坐着,且秀气的吃喝着,并且也看见了在桌侧一角尚摆着一锭银元宝,正是自己凭空而飞的二十两银锭,顿时怒火上涌的急步向前。
但是尚未行至桌前之时,那名叫化子已然脆笑叫着:"嗨……'小飞哥'你总算赶来了,你若再不来,待会儿我吃饱了之後便要离去了呢!"
小飞闻言一怔!顿时怒火消失的行至叫化子对面坐下,并且怔怔望着他。
只见叫化子虽然满面污秽,但是一张圆脸上的五官颇为清秀,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中,尚带有一种黠慧的狡色,原来竟是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年轻叫化子,怪不得声音清脆。
可是……他怎会知晓自己叫小飞?他将自己引来,意欲为何?而且听他的口音,乃是往昔甚为熟悉的关外口音,因此心中感到有些心悦,便好奇的问道:"你……你从哪儿来?怎知晓我的名字?你为何要……"
但是话未说完,小叫化子手中的双箸却连点菜肴,抢口说道:"快吃……快吃……满桌的好菜不快吃,却恁多废话?有话待会儿再说!"
小飞闻言,果然停口不语,但是突然伸手抢向银锭!
小叫化子似乎早有防备,见小飞伸手抓向银锭,手中双箸已疾如迅电的挑向他腕脉。
虽然小飞未曾习练过提纵轻功,所以追逐了上百里地,依然追不上小叫化,也未曾练得甚么玄奥武技,又凭甚么与武林人交手?
然而却因内功深厚得即将到达甲子之境,且已将五种心法融合为一,成为一种独特的"五行神功"。
因此,虽然双箸後发先至的挑至他腕脉时,但是却被一股真气倏然透穴而出,震向双箸,使得双箸不但无法制住他腕脉,甚而被反震得贴向桌面,而小飞的五指也已安稳的抓握住银锭。
小叫化子万万没料到右手双箸竟然会被一股真气震开,顿时心中大吃一惊!
但是左手迅又疾如灵蛇出洞,已然紧紧抓扣住他正欲回收的右腕脉,掌心真气疾吐,欲封制他脉穴。
可是真气方吐,倏觉对方手腕有股真气暴震而出,不但将自己透穴制穴的真气逼退,甚而将自己五指震得抓握不住,且有些酸麻,因此惊急松手回缩,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怔望着他?
而此时,小飞已笑嘻嘻的将银锭塞入怀内,看也不看小叫化子一眼,也不与他多说一句话,便开始取箸大吃大喝着。
小叫化子神色怔愕的望着他吃喝,一双清澈大眼乱转的不知在想些甚么?半晌,才面浮黠色的也开始吃食了。
然而不到一刻,小飞已然抚着肚子望着小叫化,并未吭声说甚么,伸手便提起包袱欲离。
小叫化见状,立即说道:"急甚么?等我吃完……"
但是小飞已面浮奸笑的低声说道:"快吃……快吃……满桌的好菜不快吃,却恁多废话?嘿……嘿……小兄弟!你点的菜,当然是由你付账罗,我先走了……"
小叫化闻言,顿时一怔!
但是随即恍悟他欲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因此已撇嘴微笑,并且由怀中掏出一只小皮囊,微微打开些许缝隙,便由内里取出一锭黄澄澄的金锭以及一粒鸟蛋大小的圆滚珍珠,才神色不屑的说道:"哼!只凭这锭金块,便足够付酒菜钱了吧?至於这粒北海贝珠……少说也值个千两银子,怎样,你还想看我的笑话吗?"
小飞见状,顿时面浮惊异及失望之色,但是心思疾转之後,已不屑的说道:"哦?原来你不但擅长偷盗,而且还有翦绺之能呀?哼……想必皮囊内尚有不少吧?说不定失财之人即将因此抹脖子或上吊了,看来……小子,你等着打人命官司吧!"
"胡说!这是我由家……"
"哦?是由大户人家中偷来的?嘿……嘿……小子!看来我得将你拿去送官,到时你的小屁股蛋子可要挨板子了……"
小叫化子闻言,顿时神色怪异,又羞又怒的低叱道:"呸!呸!你少胡言乱语……"
"嘿……嘿!你若要我不嚷嚷,那好,你先将小皮囊让我看看。"
小飞邪笑的低声说着,并且伸手欲抢小化子手中的皮囊。
此时小化子突然有些恍悟的也面浮黠色,立即将小皮囊塞入怀内,并且显现出一副毫不在乎的神色,笑说道:"怎么?你又想诈财了?好哇,你嚷嚷吧!反正方才店夥至大街上将你找上楼来,他已认为咱两人是好友,因此只要你乱嚷嚷,我就大叫'分赃不均'然後丢下一两粒贝珠,便跳窗一逃……嗤……嗤……
我们两个若在官府落了案之後,天下问的小叫化子多不胜数,到时我只要改头换面一番,谁知道小化子是谁?倒是你的像貌若贴在各城镇大门口之时……嗤……嗤……"
小化子话说及此,嘴角斜翘露出一口洁白贝齿,且双目狡黠的笑望着小飞,顿使小飞心中暗骂小化子厉害,但是却不输口的说道:"怎么?你能扮成叫化子,我就不能故意扮成如此模样呀?"
小化子闻言,顿时神色一怔!
双目也紧盯着他面部细望,以为小飞真的是戴有易容面具,并非本相;可是怎么看也看不出他戴有易容面具或是曾经易容过?因此神色疑惑的怔望着他面部……
小飞见状,顿时心中窃笑,并且夸大的说道:"别看了,我这易容术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现今天下间无人看过我的真面目,凭你这个小子……小兄弟,你又岂会看得出?"
小化子既然是武林人,当然知晓武林中有甚多精於改变形貌的易容高手,因此心中疾思之後,已疑惑的说道:"哦?天下独一无二的易容高手……"
(注:因为常走江湖的人,知晓江湖风波险恶,为了某种原因,不愿他人知晓自己的身分来历,因此便有了改变形像之举,或是女扮男装,或是少作老相、老作少相,隐瞒了原有身分。
最早期常用的手段是将自己弄得满面污秽,且衣衫褴褛得像个叫化子,使人难辨面目;还有便是乾脆戴上覆面之物,如笠帽、面罩、面纱,或是戴铁制、木制的面具,甚或还有用甚为少见,最为精致、方便且能以假乱真的珍贵人皮面具。
但是有人喜爱洁净,不愿扮叫化子,有人不喜戴密不透风的面罩,若是戴面纱或面具,反而更易引人注目,而几可乱真的人皮面具,须先由死人面上剥下面皮,再用药水浸泡之後才制成,不但极为邪恶且少有,因此甚多人不愿戴,或是无法获得人皮面具。
於是,便有了易容术,大多是用蜂蜜、面粉调和成糊状,再涂抹面部,等乾了之後,便成为贴面外貌,可是缺点是神色死板不变,且易龟裂剥落,尔後才又有了用药物制成的易容丹,只须涂抹面部,改变肤色及面貌轮廓。
虽然使用药物调成的易容丹,需花费较多时间才能变幻原貌,但是却可以改变成另一个生动自然的形貌,而且较为持久不变,除非用特制的药物才能恢复原貌。
另外有一种,便是随身携带可贴面的假胡、假须,只要贴面之後,便可使年岁及外貌改变甚多,再加上乃是自然肌肤,便生动自然,绝非易容面具,使人看不出些微破绽。
除此之外,各种易容法,皆须依改换过的容貌、身分,有不同的举止动作,还要懂得男女老少的声音,以及各地不同的言语腔调,使人误判来历,难以查知正确来历,这才是高明的易容之术。)
因此小飞眼见小花子的怔愕之色,更是得意的笑说道:"我这面目并非原貌乃是事实,只因亲人皆已亡故,因此再已无人知晓我的真面目了,当然也无他人知晓我的姓名及来历如何?尔後纵若有甚么异变,我只要略微变换容貌及打扮,谁能知晓我的身分来历?因此你又如何能拿我的容貌胁逼我?"
小化子此时似乎有些泄气,但是忽然又神色怪异的黠笑说道:"嗤……你少唬弄我了!你名叫'许鸿飞'来自关外,七年……
应是八年前了,关外最凶残的胡匪'土塔霸胡子'在'渖州安东都护府'西北方抢掠'水弯屯'之时,放了一把火烧光了屯子,而你则是大火之下劫後余生的少年,并且因为被烈火炙烧之後,才变成如此模样。
在五年多前,你浪迹荒原中,四处打探'土塔霸胡子',并且以一己之力,在'渖州安东都护府'外的树林中,设下甚多陷阱且施计诱引大批狼群,一举除掉了数百名'土塔霸胡子'报了大仇,之後便无所踪。
但是尔後却出现在关内'燕州析津府',在一家青楼内任打手近两年,并且以钜银为一名青倌赎身他去,便无消息了。
但是事隔两年多後又出现在'济南府',在'吕祖庙'前一家小饭堂的灶房内任三手,却因调戏了一位白道侠隐的女儿,所以畏罪南逃至今,你由小至大数年间皆是如此容貌,我还没听说过面具会随着年岁与身躯一起增长的,因此你……"
小飞闻言,顿时心中大吃一惊!他怎会对自己的一切知晓得如此清楚?
不过……既然他知晓关外之事,而且方才也已听出他的口音应属关外之人,因此他必然来自关外。
回思自己在"渖州安东都护府"挑战所有的"土塔霸胡子"胡匪时,曾经报出自己的姓名,而且也有人猜测出自己可能是"水弯屯"
劫後余生的人,因此有人知晓并不足为奇。
可是……他为甚么会尾随自己入关?而且将自己在关外、关内发生之事,一一查探得如此清楚?难道他是……
是了!自己在关外已无亲人,除了"土塔霸胡子"胡匪的余党或是某个胡匪的後人之外,还有甚么人会不远千里寻找自己?所以他追寻自己的意图,十之八九便是欲对自己不利。
思忖及此,神色已然逐渐威棱,双目中也已射出两道凌厉似剑且含有杀机的阴森森厉芒。
小化子详细说出小飞的来历之後,原本心中得意的斜瞟着他,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神色逐渐凶厉,且双目中尚射出阴森森且含有杀机的目光,再配上狰狞如鬼的面貌,更是令人骇然,顿时不由自主的全身一颤,且心中一惊的暗忖着:"啊?他……他的功力竟然如此高?双目中已能逼出如剑精芒。"
心中惊异中已然略有慌乱之色,并且也心生警戒的立即提功戒备,但是口中依然强声说道:"喂……喂……你……你凶甚么?因为你一举除掉了数百名为祸关外百姓的凶残'土塔霸胡子',所以你的身分来历及事迹早已传遍关外北大荒原,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而我也是关外人,当然也知晓呀。
我两个月前由关外进入中原,想至传闻中的江南各地游赏名山美景,但是没想到途经'燕州析津府'之时,竟然又听到你的名声事迹,并且知晓你曾在城中青楼任打手,以及为一名青倌赎身的事迹,可是心中甚为好奇?凭你在关外的名声,怎么会在青楼中任打手……"说及此处,眼见小飞的神色似乎已有缓和之状,因此松了一口气的又说着:"原本我并不在意也管不着你做甚么,因此续往南行,至天下有名的'泉城济南府'观赏地底喷泉,可是巧之又巧的却又在府城中听得一件笑谈。
据说有一位隐居在府城,昔年名声鼎盛的白道高手'逍遥书生'吴启明,他的闺女'大妞'竟然为了隔邻饭馆内一个丑陋如鬼的少年'小飞'与隔邻饭馆内的一名姑娘争风吃醋,尔後竟然又为了小飞的离去,父女两人争吵了一夜,第二天,'逍遥书生'吴启明的闺女便离家出走,不知去向了?因此我一听此则笑谈便知是你。
更巧的是我今晨也途经'云龙山',并且上山游赏,正欲下山时,亲眼望见你遭一个略习拳脚的壮汉打得抱头四窜……"
说及此处,小化子已开心的咯咯笑说道:"咯……咯……咯……我一眼便看出你明明有能力反击,可是却故作惶恐的抱头痛叫,因此便好奇的跃至一株树上观望,尔後……咭……你好狡滑喔!原来是故意让对方狠打一顿,然後伺机诈财,所以我就想来个黑吃黑……"
原本心有杀机的小飞,待耳闻他的诉说以及尔後眉开眼笑的天真模样,心中的杀机及疑虑也已逐渐消失,并且面有愧色的沉思着大妞离家出走之事,并未听清他後面说些甚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听小化子连连叫唤,并且嘟嘴埋怨着:"喂……喂……你怎么搞的?失魂了?人家一直叫你,你也不理?"
小飞由沉思中被惊醒,但是却神色黯然的说道:"我有事,先告辞了……"
"喂……我还有事……"
小飞话落之後,也不理小化子的呼唤,便提着包袱下楼而去。
小化子心急的尾随欲追之时,却被两名早已心存怀疑,且注意两人举止行动的店夥急急拦住,待小化子急忙结帐出店之後,早已不见小飞行往何方了?
"淮河"的源头乃是汝、颖、洪、淝等水汇聚而成,後有涡、北淝、沧水再聚汇入河,再流注"洪泽湖"之中,续往东流入海。
但是每当大雨之季,山洪暴发,并且夹诸水的汹涌水势聚流入"淮河",历经若干年後,山石、泥沙逐渐淤积,使得"淮河"成为地平河浅,因此每当河水暴涨,必然泛滥成灾,故而凤阳一带的各乡镇,年年皆饱受水患。
除此之外,因凤阳位处广阔平原的军事要冲,无论是北征中原或南下江南,皆会经过凤阳一带的乡镇,故而凤阳便成为兵家必争的城邑,也因此常有战祸兵灾。
(注:正因为"淮河"一带,常年水患及历代的战祸,使得凤阳一带的百姓常年流亡他乡,而且有不少人沦为盗匪流寇,因此使得凤阳一带的百姓,不但要遭受水患之苦,还要遭受兵灾、盗匪之害,久而久之後,凤阳一带的百姓已然逐渐养成坚强且悍战的心性。
尔後元未之时,出生於"蚌埠集",幼年曾在"凤阳城"内"皇觉寺"为小沙弥的朱元璋也就是"明太祖朱洪武",便是结合了凤阳一带的百姓起义,利用他们强悍擅战及历年遭受的悲愤力量,一举攻城陷阵,奠定势力之後,灭了元朝获得天下。)
午後申时,虽是炎炎夏日,但是官道中依然有行旅冒暑赶路,而小飞也是行旅之一,步伐轻快,不缓不急,沿着"淮河"畔的官道,由"蚌埠集"往"凤阳"之方缓行着。
突然!身後有一只手搭上了左肩,有两指似搭似扣的贴在"肩井穴"上,并且听见身後传来一声怒喝声:"畜牲!你要往哪儿去?大妞呢?她在哪儿?"
已然听有数月的熟悉声音,因此立即知晓是吴夫子。
昨日才听小化子提及吴夫子乃是昔年白道武林中名声鼎盛的高手"逍遥书生"吴启明,没想到今日便遇见了吴夫子。
而且由小化子的口中也已知晓大妞离家出走之事,虽然不知其中经过情形如何?但是心知必然与自己有关。
虽然因为大妞自始便鄙视自己,才会使自己心中恨怒,施展狡计诱奸得逞,而且因为吴夫子不知在东家面前说了甚么?逼得东家辞退了自己,才使自己又开始毫无定所的浪迹江湖。
为了此事,原本对吴夫子的尊敬及好感已打了折扣,认为他们乃是自作自受,怪不得自己!
可是……虽说是如此,却因本性善良,尔後每每回思往事时,一想到秀云及大妞,虽然心中忿恨的抛弃了秀云,然而是自己为她赎身,脱身青楼,对她有恩,所以并无一丝愧意,可是对大妞……内心深处却有些自责。
因为大妞她只是一个心性刁蛮高傲、鄙视他人的姑娘而已,可是本性并不恶,且纯真得不知世间奸邪,才会轻易的被自己诱淫到手。
然而她真的罪及如此吗?仅是因为心性高傲、低视他人,一个姑娘家珍如性命的清白便轻易毁在自己手里,自己是否做得太过分了?
如今……莫非大妞已将自己诱淫她的事说出?所以吴夫子才愤怒无比的远出"济南府"追逐自己,若真是如此,自己绝难逃过世人对淫徒的口伐。
因此内心惊畏惶恐中,庆幸大妞并未与吴夫子同行追来,自己只要坚不承认,吴夫子无凭无据,又无人证,他又能对自己如何?
因此心中疾思已定,转身望着满面铁青之色的吴夫子时,立即故作惊异之色的说道:"咦?您……原来是吴夫子,您老怎么也离开'济南府'前来此地了?您方才……在下实不知您说甚么?在下被东家辞退之後……翌日清晨便出城了,又岂会知晓您与大妞有甚么……"
吴夫子"逍遥书生"吴启明闻言,心中怒火更炽,但是碍於官道之中尚有往来行旅,不便大声怒斥,因此四望之後,便咬牙切齿的沉声说道:"你与本儒至河畔那株大树下好好谈谈,本儒有事要详问明白。"
小飞眼见吴夫子的神色,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不安且有些畏惧,但是依然故作不知何事的笑应着:"是……是……您老人家,请……"
"哼!量你也难逃本儒眼下,走……"
正在此时,突听官道行旅中有人惊疑的笑唤着:"咦?'逍遥书生'……果然是吴兄,吴兄,你何时前来淮南之地的?莫非也是因为'八臂修罗'之事前来?可是你不是已息隐武林了吗?"
"逍遥书生"吴启明闻声,立即循声望去。
只见由"凤阳城"之方行至两人,其中一位身穿紧身劲装、身材魁梧、神色威猛,方脸阔嘴、满面虬髯的五旬余老者,正是昔年熟识"猛狻猊"。
而另一位身材瘦小、身穿庄稼灰布衣,手执一支旱烟杆,年约六旬左右的老者也是相识,但并不熟悉的"袖中飞星"。
"喔?原来是'袖中飞星'梁老哥及'猛狻猊'费兄,一别十余年,两位依然如昔?小弟今日方由'徐州'前来,乃是为了……但不知费兄方才提及'八臂修罗'黄老儿有何事能劳动两位大驾?"
身材魁梧、神色威猛的"猛狻猊"费制平目光望了望小飞,神色微怔的以目光示意询问。
"逍遥书生"见状知意,心知"猛狻猊"有不为人知的隐密,不愿被外人知晓,因此立即说道:"既然如此……梁老哥及费兄请略候小弟,待小弟与……与这个小畜牲询问一些要事再详谈如何?"
此时却听"袖中飞星"梁超凡笑说道:"原来吴老弟尚不知'八臂修罗'之事,费老弟,既然吴老弟早已息隐了,也不便为了'八臂修罗'黄老儿之事拖他下水,费老弟,我们先走吧,改日再与吴老弟好好喝两杯。"
"猛狻猊"费制平闻言,默默的望了望"袖中飞星"梁超凡一眼,似乎也认为有理。
因此,便应了一声後,才朝"逍遥书生"吴启明笑说道:"这……也好!吴兄,既然你尚有事待办,那我们便不耽误你了,改日有暇再详谈吧!"
"逍遥书生"吴启明虽然心知两人同行,必然有何等少有人知的大事,可是自己已然息隐武林,再者武林中的事也不如爱女之事重要,因此只得歉然的拱手说道:"既然两位事急不得耽误,那么小弟改日有暇再与两位长叙了。"
片刻後,"逍遥书生"吴启明为了避开行旅,已带着小飞行至河畔树下,并且严词逼问爱女何在?以及与爱女之间发生了何事?
小飞确实不知大妞的去向,又如何能回答?当然也不可能据实说出勾诱大妞成奸之事,因此皆是一问三不知。
如此一来,当然惹怒了"逍遥书生"吴启明,因此面色铁青的咬牙说道:"畜牲!你若再虚言搪塞,小心本儒一掌毙了你!"
但是此时小飞也有些动怒,因此立即正色说道:"吴夫子!在下确实不知大妞去向,又如何能回答您?您又岂能仅凭自己的认定,便诬指在下诱拐大妞离家?因此还请您拿出证据来。"
其实"逍遥书生"吴启明并不知爱女及眼前这丑小子之间究竟发生过何事?只知因为自己在饭堂东家之前逼辞了这丑小子,爱女便与自己大吵大闹一夜之後,竟无片纸只字,便不吭不响的离家出走了。
况且事关爱女的清白名声,又岂能胡乱臆测爱女及眼前这丑小子发生过何事?而且又如何能拿得出甚么证据,证明是他诱拐爱女离家出走?因此内心中又急又怒,只能无可奈何的叱道:"哼!畜牲,你还敢……"
此时小飞心知吴夫子已被自己拿话扣住,已对自己无可奈何了,因此心中得意的暗中窃笑,而且也不管是否会引起"逍遥书生"更大的怒意,已反咬一口的沉声说道:"吴夫子!姑且不论大妞离家之事的真相如何?但是在下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您一声声的骂在下是畜牲,如此岂不是已辱及在下双亲?因此吴夫子莫要有辱您熟读圣贤书的身分。"
"逍遥书生"吴启明为了爱女之事,已然急得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原以为追到小飞,便可在他口中逼问出些许蛛丝马迹的线索,然而没想到不但爱女的消息毫无所得,甚而被这个始作俑者当面指责,有辱身分;因此再也忍不住怒火,又急又羞的瞪目叱斥,并且在怒叱声中,右掌已劲疾的拍向小飞面颊。
"噫?畜牲!你竟敢当面指责本儒,你找死……"
"逍遥书生"吴启明的掌势虽然甚为迅疾,但是小飞的功力已然不在他之下,因此已然清楚的望见掌势拍向面颊,原本可及时闪避,可是心中一动,因此立即站立不动,仅是迅疾提功护颊,硬生生的承受了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小飞已被打得面首一斜,且眼冒金星,但是依然静立不动,续又冷冷的望着"逍遥书生"吴启明。
"咦……畜牲竟然承受得住本儒一巴掌?哼……"
左掌再起,接而又是一声脆响!
古语有言:"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此两者皆是有辱对方之举,打人打在身上,只是皮肉痛,骂人只是口舌之争,但是千万不可有辱对方之举,否则甚易激起对方的愤怒及报复。
小飞虽然是心甘情愿的承受了"逍遥书生"一巴掌,但是第二掌则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了,因此已然神色逐渐冷漠的盯望着"逍遥书生",并且冷声说道:"在下已承受了夫子您两巴掌,因此,希望您就此打住,莫再……"
然而"逍遥书生"吴启明的两巴掌相继拍出之後,竟未见到意料中口吐鲜血、踉跄倒地的情况,因此心中惊异中却有种羞怒之意涌生,因此续又挥手拍出一掌,并且怒叱着:"噫?畜牲!你倒挺硬的嘛?本儒就不信你还挺得住……"
但是此次小飞已然有备,眼见吴夫子掌势续至,立即身躯後仰,使得"逍遥书生"的掌势已然落空,反倒使得"逍遥书生"心中一怔!
难以置信的望望右掌?又望向小飞,突然脱口喝问道:"咦?你竟然能避得开本儒的掌势?你……你……畜牲!莫非你习有武功不成……"
"逍遥书生"吴启明先前的两巴掌仅是如同常人一般随手挥出,因此并无武技根柢,可是却因身俱一流高手的内功,故而又劲又疾,便是武林中一个二、三流身手的人,也不见得能避开,更何况一个寻常百姓又如何能避得开?
可是第三掌却是有心教训他,因此比前两掌还劲疾,然而掌势挥出後,却被小飞轻易的闪开,若无武功根基,岂能办得到?而且至少有二流之上的身手才能办得到,因此当然会使"逍遥书生"起疑了?
然而小飞闻言,仅是冷冷的望着"逍遥书生"吴启明,并未回答。
如此一来反倒使"逍遥书生"吴启明心中更疑?因此又怒声叱道:"好哇!原来你习有武功,却隐瞒身分来历,如此本儒倒要探探你师出何方名门?真实身分为何?"
"逍遥书生"吴启明知晓丑小子习有武技後,再次出手当然已非先前的稀松平常了,因此右手前探,五指如爪,疾如迅电的抓向小飞肩颈之处。
小飞虽然未曾得明师教导武技,但是也曾由数册秘笈中习得一些皮毛,并且因为内功深厚,已然眼明手快,身形动作皆已甚为迅疾,所以眼见吴夫子爪势迅疾抓至,立即全力扬臂格挡。
"逍遥书生"吴启明见状顿时心中一怔!
丑小子的招式大不同武林常态,竟然扬臂迎挡自己爪势,如此岂不是将手臂各穴全送至自己爪势之下?
可是又见他右手已然紧握拳势在腰,立即想起架势有些像"卧虎藏龙",又类似"灵蛇出洞"?或许他习有异功,不怕扣穴制穴,因此故意显现空门任由自己爪势近身扣穴,而右拳则伺机击向自己胸腹或是何处要害?
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江湖愈走愈奸狡。"
初生之犊事事不畏,敢冲敢闯,不考虑後果,但是尔後十之八、九皆会遭致性命之危。
而阅历甚丰的老江湖,则是事事皆抱有疑虑顾忌,并且皆以保身为要,预留後路,唯恐遇到不明的凶险之时,能有及时退身之路。
而此时"逍遥书生"吴启明便是因为丑小子的架势有违武林常态,可能习有甚么异功或是甚么外人不知的毒手隐伏?因此右手立即化爪为掌,拍向对方左臂"三里穴",而左掌五指似曲似握的横在胸前,护住胸腹要害。
话说繁长,实则仅在眨眼的瞬间,"逍遥书生"吴启明已然半途换招,而小飞仅是初学乍练,只知将册中习得的招式依势施展出,然後再施下一招,并不懂得招出一半之时视情变招换式,因此不管对方掌势拍向左手臂,依然右脚前跨半步,右拳劲疾击向对方。
至此时!"逍遥书生"吴启明已然看清对方招势确实如自己所料,仅是不明出处,类似"卧虎藏龙"或"灵蛇出洞"的怪招,因此心中有些羞怒,左掌已化为指势,斜削向对方右肘"尺泽穴"。
但是小飞只知依势出招,并未因对方掌势及指势临身便缩手,因此只觉左臂"三里穴"及右肘"尺泽穴"相继一震後,皆有些酸麻,但是已有真气透穴反震而出,并未遭制,而右手拳势已临近对方左胸胁之处了。
"逍遥书生"吴启明的掌指皆已拍中对方穴道,然而没想到掌及之处,竟然有一股真气反震而出,抵消了自己的震穴真气,并未震伤他穴道,而浑猛的拳势依然劲疾击至,因此心中一惊!身躯疾移一尺,避开拳势。
可是如此更增加了"逍遥书生"吴启明的怒火,因此神色威棱的双掌齐出,再度拍向小飞。
小飞的功力虽然不在"逍遥书生"之下,但是招式生硬,且施展满招才会接续下一招,又如何能迎挡频频变招换式的高手?因此每每招出一半之时,便已被对方换招化解且击中,只能凭着护身真气抗拒及体掌劲。
可是"逍遥书生"吴启明的功力也甚高,并且双掌皆是含劲未吐,待击中对方时才真气乍吐,因此掌掌皆打得小飞异常痛楚且狼狈不堪。
如此一来,反而激起了小飞的狠劲,怒火高升中,也不理会对方掌劲及体,连连将所知的招式,一招招的连续施出,一股股雄猛劲疾的拳掌也不断击向对方。
虽然"逍遥书生"吴启明的身形在闪移挪掠之间,掌掌皆击中小飞身躯,打得他身躯踉跄不稳,但是也愈打愈心惊,丑小子的招式似是初学乍练,虽然甚为生疏且破绽百出,但是内功竟然颇为深厚,竟然已能透体而出,抗拒外力?
而且自己的掌劲愈强,反震的抗力也愈强,因此心知对方至少已身俱四十年之上的功力,可是他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高的功力?他是如何练成的?师父是何等高人?
小飞以往在青楼任打手时,虽然也常与地痞拚斗,但是全靠着内功护身且拳势劲猛,因此每每皆打得对方痛楚不堪,畏惧退怯得不敢再招惹他。
可是现在遇到了功深技高的武林高手,又如何能防范、抵档得了身形、招式皆变化迅疾的高手?因此已连连不断的被击中,打得他全身肌肉疼痛,筋骨酸麻,而自己的招式却是招招落空,又如何能制敌?
一个身形迅疾闪移挪掠,招招得功,一个脚步踉跄不稳,招招落空,因此相形之下恍如大人在教训小孩,又像师父在教徒弟套招一般。
但是世间的大多数人,皆是在困境中学习如何防范及抗拒逆境,况且小飞原本便精灵聪慧,因此连连被击中十余掌之後,已然逐渐少有攻势,改为专注防守对方的攻势,以护身为主。
可是因为不懂防守招式,只能凭着功力高深,眼明手快,以及往昔打斗的经验,逐一封挡对方的攻势。
如此一来,身手愈来愈稳定,偶或施展出适合的招式,手忙脚乱的封挡住一两招,因此使得小飞逐渐兴起了信心,更全神贯注的逐一封挡对方掌势。
约莫刻余时光,"逍遥书生"吴启明已然迅疾施出了五、六十招!
小飞虽然连连被击中身躯,但是已能逐渐能封挡住十之三、四的攻势了。
然而如此却使得"逍遥书生"吴启明更为羞怒,凭自己的名声及功力,出手将近半个时辰,竟然连一个似是出师未久的丑小子也制不住,万一传入武林黑白两道的耳中,自己的名声及颜面岂不扫地?
因此"逍遥书生"吴启明已然逐渐心生杀机,立即功提八成,掌势一变,招招皆劲疾凌厉,式式皆不离小飞要害,如此一来,立即使小飞陷入危境之中。
至此,小飞突然想起昔年在冰谷时,"邪丐"及"幽鬼"所说的一段话:"小子,你要记住!天下习武之人虽多,但是因为心性不一,因此对人对事,各有不同的行事作风……白道之人,大多心存仁义,甚少一出手便伤人要害,反之,黑道之人只要一出手,十之八、九专伤对方要害,而且招式凌厉,不留人後路。
但是不论黑白两道高手,只要被对方伤及一丝肌肤,便心生戒心,唯恐再伤在对方手下,因此出手之间,便心存戒心,出手之间已然束手束脚,甚不灵敏,若再遭创,必然信心大失且心生畏惧,以致出手更为慌乱,受制於人,终於显现出败象,但是每战皆胜之人,也有可能因此心生傲气,要知骄兵必败!
……若与凶邪奸狡小人为敌,不出手则已,只要一出手,最好以雷霆之势猛攻,使对方落於下乘,才有利自己,若不敌,最好及早逃离,否则十之八、九必将遭致危险,因此小子你千万要记住。"
"小子!并非老夫不愿传你武技,而是年轻人的耐性有限,易争强好胜,见不得不平之事,若是寻常百姓,仅是靠蛮力打斗一番,至多是皮肉筋骨之伤,但是若习有武技,对方定然会认定你出身武林,白道之人尚好,万一对方是黑道之人,便会为了顾忌後患,大多会施毒手除掉後患!
因此武林中各门各派或是豪门世家,甚多年轻门徒出师之後,若非习有高明武技,否则十之八、九必会在江湖武林中,因争强斗狠的拚斗而重创或命丧,老夫等人并无意收你为徒,因此也不愿你仅习得一招半式,而招致杀身之祸……"
由"邪丐"及"幽鬼"所说的这番话中,不就是自己现在的情景吗?尚幸吴夫子乃是白道之人,因此一开始并未施煞手,可是现在眼见他的招式突然变得甚为凌厉,招招不离自己的要害,莫非他已心生杀机?
就在此时,突听一声童子脆叫声响起:"啊……杀人了!大家快来看……"
"逍遥书生"吴启明闻声一惊!
身手略缓的循声望去,只见官道中已然有十余人立身围观,因此心有顾忌的不便施煞手,只得招式又变。
此时又听童子脆声大叫着:"傻子!你还不快逃?"
小飞闻声已知是小化子,原本心傲不愿怯逃让人看低,可是突然心思一转,竟然往河畔急奔。
"逍遥书生"见状,顿时掠身疾追,并且怒声叱道:"畜牲,哪里走……"
然而小飞的招式虽差,也未曾练得提纵轻功,但是功力高,奔行也速,而且为了脱离"逍遥书生"的追逐,以及尾随不去的小化子,因此更为迅速的狂奔至河畔,而且毫不犹豫的纵入河内,随即没入河水内,消失不见了。
"逍遥书生"见状,顿时气得在河畔怒骂不止,并且沿着河畔往下游追行数十丈,未曾看见丑小子浮出水面换气,因此不知他身在何处?只得恨恨的返回官道。
大雨连连下了一日,处处皆是泥泞,淮河水势也开始湍急汹涌的奔流着。
在河畔的一片树林边缘,有一座用枝叶及苇草搭起,仅够一人蹲坐避雨的一个小矮棚内,小飞盘坐在一堆枯草上,望著棚外的沥沥大雨及滔滔河水,神色怔思的不知在想些甚么?
突然听他喃喃自语的说着:"嗯……没错!没有拜师习艺且经过指导,当然不懂那些秘笈中的招式应如何施展?我又不知人家下一招是攻我何处?我又如何能用甚么招式招架别人的攻势?尔後还是靠着平常拚斗的经验,才挡住了几招……还有……明明看他是打我某处,可是怎么突然又变了……"
低语及此,小飞又寂静的沉思着!
(注:一般来说,各门各派或是某位名家高手的独门武技,所习的内功及武技,皆有其不同他人的独特之处,以及玄奥之处。
若是在打斗中,对手或是旁观望之人看见对方的出手招式,或是获得别门别派的秘笈时,因为不懂其中的变化,也仅能看到一个架势而已,无法体会出其中玄奥精髓。
除非是某一位甚为聪慧,而且原本便习有高明武功又阅历甚丰,或许能由对方出手的变化,逐渐悟解出他人招式或秘笈中的精髓含意,纵然未能全然悟出,大概也能悟得其中五、六的变化神髓。
若能略微知晓对方招式中的变化或破绽,便可逐渐悟出应以何招破解、封挡?甚或反击!尔後再与对方交手时,便可占有优势胜算。
不过在武林高手中,十之八、九皆会隐藏实力及独门绝招,可在胜负关键时施展制敌,或是在危急时用以保身;因此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绝展,因此外人甚少能见到对方的独门绝招,或许仅能由武林同道口中知晓某人有甚么玄奥绝招。
某一门派的独门武技,须有师门中已然精习熟练的长者教导,才能在详释及教导中逐渐悟出或习得招式中的玄妙精髓。
或是在独门秘笈中,曾有历代祖师或是某位天资甚高的长者将悟出的心得在秘笈上,逐一详细注解,後人才能藉由注解中习得精髓,也就是如同读书时不解某一词句含意时,若在旁边注有解释,才能连贯了解其中内涵,否则只有靠自己摸索其中含意了。
这也是为何某个门派中,曾有某人死亡或失踪之後,後人无人教导,因此虽有独门秘笈,却难习得其中精髓,以致绝艺逐渐没落,甚而失传,唯有待某个天资聪慧的人悟出其中玄奥之後,才能再度发扬光大。
也因此,武林门派的门徒中,因为每人天资的不同,所习便有高低,甚而还有因为误解之後并未被导正,以致练出异於同门大不相同的後果,并且曾有人因此反而创出另一种独门武功,成立了另一个门派。)
小飞便是曾得五位异人分别教导过不同的独门内功心法,对内功真气循行之理,已然有了基础,因此对内功心法较能悟解,才能由数册秘笈中又习得一种"雷霆神功"。
可是未曾习过武技及身法,因此不懂秘笈中的各种招式应如何习练?只能依图习练架势的皮毛而已。
此时1小飞沉思一会儿後,忽然又低语着:"小化子是甚么人?他为何一直尾随着我……还好是他嚷叫,否则我一定会被吴夫子打死……"
正说时,突然眼见滔滔河水中,有一个乌黑之物载浮载沉的迅速流过……
仔细一看後,突然脱口叫道:"咦?是一个人……有人落水了……"
就在短短的瞬间,河中的那个身躯已然在湍急汹涌的流水中翻滚冲流出十余丈。
因此,小飞毫不犹豫的立即抓起身侧包袱,便奔至河畔跃入河内。
半个多时辰後!
下游两里多的南岸,河中有一座岩山突伸入河心,因为遭岩山砠挡,河水转折冲激之後,河道突然折转往北,因此岩山背面的水势甚为平稳。
河畔的岩山脚,有一个半人多高,宽阔得可容纳十余个人存身的深岩洞,在洞口前有一堆火势并不旺的柴火闪烁着火光,而洞中则有个人静躺着。
只见那人的身躯微微挣动一下,突然骤然挺身坐起,并且大叫着:"老夫怕你们不成?喔……嗯……"
大叫声骤然在洞中回响,便连那人也被自己的叫声吓了一跳!并且全身痛楚得呻吟一声,也因为全身的痛楚,使得那人的神智已然清醒,立即睁目四望,才看见前方有一堆火堆,并且也看出自己是处身於一个岩洞中。
年有五旬左右,身躯枯瘦,容貌阴森的老者神智清醒之後,突然又神色一变的急忙伸手入怀,接而才面浮喜色的松了一口气。
再仔细环望处身之地,发现背後地面上放着一只包袱,似乎是为自己当枕之用,於是好奇的取起包袱翻看,只见内里除了有两套粗布衣裤及内衣裤,还有几块碎银外便无他物。
"咦?是……是甚么人救了我……"
正疑惑的低语时,突听洞外传至轻微的急行之声,立即蹲行至洞口欲察看之时,只见洞外有一个身形迅疾接近,尚未及喝问,已听急促的低语声说道:"老丈,别嚷叫!外面有不少人在沿途搜寻……看来是在寻找您的踪迹,在下方才已将足迹掩消……您快往里面让让,在下要将洞口遮掩……哦!这儿有些卤味及乾粮,您老且用以充饥。"
老者心存警戒的提功戒备时,仔细一看,竟然是个面貌狰狞如鬼的年轻人,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一只小纸包,并且眼见他迅疾挖掘湿泥罩埋火堆,顿时好奇的说道:"咦?你用水淋熄,不就成了……"
"不行!那样会有湿火烟味外溢,瞒不了经验丰富的明眼人……"
来人正是小飞,他迅疾用湿泥厚厚的罩熄火堆後,又急忙离开,不知由何处拔来一些杂草及一株小树,小心翼翼的在洞口前布置妥当,已然将小岩洞遮掩住,若不仔细查看,甚难看出内里有个岩洞。
老者默默望着狰狞如鬼的年轻人细心的将洞口缓缓遮掩住,并且听他低声说道:"老丈!附近至少有三十多个年有半百之上的人,正沿着河畔搜寻,便连对岸也有人影,可见其他地方也可能有人,因此您老不宜此时外出,况且您身上尚有伤,万一被人发现……"
"老夫了解……年轻人,是你救了老夫?"
小飞掩妥洞口後,便倚着岩壁坐下,才低声说道:"老丈,出门在外之人,难免会遇有危急,相互协助乃是平常之事,因此您无须在意。"
但是老者却心有疑惑的又问道:"年轻人,看你手脚俐落,并且看出外面的人是在追寻老夫,莫非你也是武林人?你可知晓老夫的身分来历?"
小飞闻言,顿时微笑说道:"老丈!在下虽习过粗浅拳脚,然而却非是武林人,仅是无亲无故浪迹天涯混饭吃的人,而在下之前也是被人追逐时跳入河中脱身,之後却巧见您在河中载浮载沉,於是顺手救了您而已,至於您的身分来历……虽然在下并不知晓,而且也看出外面的人是在追寻您,但在下与您乃是萍水相逢的人,因此在下并无意过问您的身分来历以及他们为何要追寻您?"
小飞之言,顿时也引起老者的好奇?因此便问着:"哦?你被人追逐时,跳入河中脱身,是甚么人追你?"
"这……是数月前在下便认识的一位说书人,前些日子才听人说,他是武林中的白道高手'逍遥书生'"
"咦?'逍遥书生'吴启明……"
老者闻言,顿时脱口出声,但是立即怀疑的望着小飞?
而小飞似乎也看出老者的疑色,因此便笑说道:"老丈!此中经过……其中因果如何?已无须多言,不过……
唉!在下只是粗习拳脚之人,又如何能与武林人比拟?尚幸在危急时有围观之人嚷叫,在下趁他不注意时迅速纵入河内,才逃过危急,也才因此巧救了您!"
"哦……原来如此?嗯……'逍遥书生'吴启明在二十余年前出道,仅七、八年的时光便已闯出响亮名号,而且名声鼎盛的迈入白道一流高手,尔後却因情场失意,便归隐不出,没想到他竟然也重出江湖至此,莫非也是因为……"
老者说及此处,突然话声一顿的转口说道:"老夫黄天豪,武林中人称'八臂修罗'但不知小哥儿高姓大名?"
小飞闻言立即笑应道:"原来是黄老丈,在下许鸿飞,认识的人皆称在下'小飞'。"
"哦……原来是小飞哥儿!但不知小飞哥儿以往与哪方高人习过拳脚?是否能说说?老夫虽然是以暗器称著,但是拳脚上也还说得过去,说不定尚可与你切磋一二……"
小飞闻言大喜!立即兴冲冲的将之前在沉思中,思忖出的一些疑问毫不做作,毫不客气的逐一请教。
而"八臂修罗"黄天豪有感对方是救命恩人,而且并未趁自己在伤重昏迷不醒之时取走黑白两道皆想掠夺的珍贵之物,因此口中虽无感激之词,但在内心中却已有了报答之意。
因此,一个是毫不虚伪的将心中疑问逐一提出,另一个则是有心报答,有问必答,尽心解惑。
尔後!两人又各自说出自身来历及遭遇:小飞将幼时在关外,家人皆遭盗匪残害,已然成为孤身一人之事,以及五位异人各传心法,并且已融汇为了练成"五行心法"之事,还有入关之後发生的事,全都说出,唯独隐瞒了曾进入"徒太山"冰穴及地底异域的事。
而"八臂修罗"黄天豪也将自己的一切说出,原来他本是"九华山"山脚的一家富农之子,拜"圣手诸葛"为师,习艺出道之後,因年少气盛且仗恃所学,不到两年便已结下甚多怨仇,尔後返家娶妻生于,有了一个美满家园。
然而好景不常,黄天豪二十七岁之时,一日,往昔一个黑道仇人竟然率众登门寻仇,於是经过一场残酷的杀伐之後,家人尽遭残害,而黄天豪也身受重伤,才强忍血仇,带伤逃离。
尔後黄天豪心性大变,隐身山林勤习武技及暗器,六年之後,再度踏入江湖,浪迹江湖两年余,终於先後寻得昔年毁家的仇人,也以勤习数年的高明暗器,逐一诛杀仇人,甚而一一灭门,因此被武林列为心狠手辣的黑道邪魔,并且有了"八臂修罗"的名号。
大仇已报之後,因为感慨自身的遭遇,之後在江湖武林中的十余年,虽然也曾与人有过纷争拚斗,除非对方有心危害自己,否则皆留人一条後路,也因此虽然被列为黑道邪魔,但是白道之人并未敌视。
一个月前,"八臂修罗"黄天豪在长安的一家古玩店中见到一片晋代时的"双龙玉佩",而玉佩四周的花纹,竟然是一些微小的字迹组成,虽然尚不知写些甚么?但是立即购下,待以後再仔细详研。
但是不知为何?购得"双龙玉佩"之事竟然被人知晓,而且还讹传出玉佩上刻有绝世武功,因此立即引来长安附近的黑白两道追逐争夺。
尚幸"八臂修罗"黄天豪仗着高明的暗器之技,逼得群雄不敢近身抢夺,因此一路上且战且逃的远离长安。
可是尔後消息迅速外传,因此追逐之人愈来愈多,使得"八臂修罗"黄天豪已无法在城邑中落宿,只能隐避荒郊野外露宿,但是却在昨日因为露宿河畔荒林时被追逐之人寻至,在树林中被树木所阻,最不利施展暗器,因此终於不敌群雄围攻,以致伤重坠河。
两人相谈之下,皆为对方的遭遇感伤,并且皆有同病相怜的心境,因此愈谈愈投机。尔後"八臂修罗"黄天豪竟然提议收小飞为义子。
小飞在世间已无亲人,并且在心有慕孺之情的悲戚中,竟然毫不犹豫的一口应允,於是两人皆是欣喜且激动的有了义父子的亲情,并且在欣喜中皆忘了外面尚有数百个黑白两道高手正沿着河畔搜寻着。
一个多月後,时当炎阳高照的正午之时,凤阳附近的道路,少有行旅肯冒着烈日赶路。
此时在往来凤阳、金陵的官道中,一辆满载着青蔬空篓的庄稼驴板车,在官道中缓缓往南面行去。
途中,官道中稀疏的行旅车马中,虽然偶或也有几个身怀兵器的武林人,却无人注意板车上身穿庄稼粗衣、头载竹笠的一老一少。
驴板车行至一处十字路口时,突然右转入往"琅砑山"的一条小岔道内,逐渐远离了官道,并且在数里外进入一片树林内之後,老者才掀起竹笠的笑说道:"呵……呵……呵……没事了!事隔月余,他们大概认为我已溺毙,或是早已远逃了,所以也都离开了,飞儿!我们分手後,待你游历过姑苏後,千万要记得来看看义父哦?"
少年也掀起竹笠,正是"八臂修罗"黄天豪及小飞两人,并且也已听小飞笑说道:"义父您放心!您可是飞儿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因此飞儿游历过姑苏後,便会往江南去,到时定然会去'九华山'探望您的。"
"唉!要你现在便随义父回去,你又不肯,否则义父便可以沿途再好好的将一身所学,逐一传授给你……"
"嗤……义父!这些日子中经您指导之後,已使飞儿受益无穷,已可将往昔详阅习练过的武技逐渐入悟,而且您也将独门绝技教导过飞儿,您不是说除了要勤习内功及武技之外,也要靠平时的历练吗?
而飞儿的内功您已甚为放心,所差的便是勤习及历练,但这两者皆非一蹴可及,皆可在历练中逐渐增进,因此您就放心吧。"
"嗯……说得也是!凭你比义父还高深的内功,确实已足够自保,只差身手招式的历练而已,不过你平日可要多习练义父教你的暗器手法,至少可在远处拒敌,或是防止围攻……"
"嗤……嗤……您放心吧!飞儿会时时在山林中打飞鸟走兽习练,尚可用以充饥,一举两得!"
"胡闹!义父的成名绝技,竟然要沦落到打飞鸟走兽,用以充饥的地步?"
因为患难相助而相识,并且已然成为义父子的两人,在笑语笑叱声中,心中皆在有些依依不舍且略有感伤的心境中,终於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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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义救幼儿结善缘 叫化惊现北国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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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锺阜龙盘,石头虎踞,帝王之宅。
"金陵"又称"升州",在战国时期"楚威王"灭"越国"後筑城为疆,当时便称为"金陵邑"。
尔後秦朝灭六国之後,将"金陵邑"改名为"秣陵",并且将城池扩建至雨花台东侧,且疏通城外"淮水",故而又称为"秦淮河"。
"金陵志"中有云:"秦始皇东巡会稽,经株陵,因凿锺山,断金陵长陇以疏淮。秦准本名龙藏浦,上有二源,一源发自华山,经句容西南流;一源发自东庐山,经溧水西北流入江宁界,二源合自方山埭,西注大江。"时至三国时东吴重建城邑并更名为"建业"立为国都,又至"东晋"时,续又更名为"建康",然而隋文帝伐平"陈国"
攻入"建康",竟将宫城市井毁於一炬,只余少数未遭焚火波及的深院大宅,而使六朝繁华化为灰烬。
时至唐代时归为"杨州"所辖,後续又重建城池并改名为"升州",因此城中市井皆属新建楼宇。时至五代之後,"金陵"已然再度成为繁华城邑了。
渡过秦淮河宽敞的"朱雀桥"石桥,仅数百丈便已进入西城了!
(注:秦淮河原本在城外,时至南宋时因扩建城邑,才将自东水关至西水关的一段纳入城内,因此南宋之前提及的"秦淮河"皆是在城外,切莫有误!)
"金陵"乃是山水胜景甚多的一座古城,原本便是依山而建,城郊有锺山、幕府山、狮子山、清凉山、五台山、鸡鸣山,并且在西面有"莫愁湖",东北方则有"玄武湖"、"秦淮河"蜿蜒西南方,大江则在东北方。
"玄武湖"乃是金陵第一大湖,原名"後湖","晋明帝"之时为太子操练水军之处,故而又称"太子湖",尔後才又改为"玄武湖"。
湖中有五洲,古称海上三仙山,西北方是"旧洲",西南是"新洲",南为"麟洲",北为"趾洲",东面则分为二洲前为"长洲"後为"环洲"。
"金陵"每至夏季时气候甚为酷热,因此城内百姓多喜至"玄武湖"纳凉,故而湖周有甚多的游湖小舟及画舫供游客游湖,而且卖菱角、嫩藕及甜点的小贩也甚多。
在湖中荡舟,除了可至五洲之上览胜赏景之外,时至夕阳西下,绮丽晚霞映照湖面,霞光万道,环视湖周诸山,皆处於烟笼雾霭之中,再加上西面城楼垛堞在湖面的倒影,恍如身处人间仙境之中。
黄昏之时,暑气渐消,待大地渐暗,明月逐渐高升之时,皎洁月光映照湖面,更有另一番美景,因此时至黄昏之时,游客不减反增。
此时湖面有上百艘的小舟及画舫往来穿梭中,在湖面上画出波波水纹,使得月光闪烁得有如千条银带,又恍如身处广寒月宫之中。
突然由一艘大画舫上,传来一阵女子的惊惶大叫声:"啊……孩子……小宝……小宝!快来人哪!快救救我的小宝……"
接著又有人大叫着:"有人落水了!快……快……船家,快点救人……"
果然立即听见数声"扑通"声相继响起,已然有数名船夫跳入水内救人。此时另一方有一艘小舟迅速划至,独自执桨划舟的一人,尚不待小舟停止冲速,便立即猛然一跳,再凌空窜入水中,而且仅有微小的水花溅起,可见此人的水性不错。
湖底虽非很深,然而时已夕阳落山,天际已然有些黑暗,加上湖面有些浮萍菱荷散布,水底又甚为浑浊,因此只见先前入水的船夫相继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之後再度下潜,可见尚无人寻获落水小童。
忽然!一道水柱由湖面冲升而起,而水柱中竟然有个人影,人影上冲至画舫旁时突然一斜,便稳稳落至甲板上。
而那人手中竟然抱着一个胖嘟嘟的锦衣小童,接而抓着小童双脚倒提,伸手连拍小童後背,并且急声叫道:"快!快拿条厚毡来……"
(注:一般溺水之人,首先便须排出体内的呛水,然後尽力恢复心脉的跳动,若未将肺内积水排出,只注意恢复心脉的跳动,甚有可能因肺部积水,无空气可融入血脉进入心脏,以致窒息而亡,或是因缺氧而脑死。
但是欲排出肺内的积水并不容易,除了专门技术之外,在靠水的乡野百姓,也各有不同的土法子,有的是将人伏在高凸之物上拍压後背,对小孩最惯用的则是将人倒立之後拍震後背,不但能使腹内或肺部积水自行流出,而且还可活络心脉,有的则是将人平躺地面挤压腹部,或是……
但是不论何等方法,皆要注意溺水者的口内是否有物堵塞?否则积水不易排出。)
"啊?鬼……水鬼……"
"天哪!水鬼上船了……"
画舫上惊惶围观的五名富家锦衣男女,眼见有人骤然由水底冲升上船,并且眼见那人面目狰狞如鬼,初时俱是心中一惊的惊叫出声,以为是水鬼上船噬人了?
可是耳闻急叫声,再仔细一看,又有人惊喜无比的惊叫着:"啊?是小宝……是小宝……"
"是小宝?太好了!老天爷保佑……阿弥陀佛……"
"快……银儿!快拿条毛毡来给……给这位壮士。"
"哇……呜……娘……呜……"
就在此时,突听一声童啼乍响!
立即有一名花信锦衣贵妇以及一名年有三旬的布衣妇人,急忙围至面貌如鬼的青年身侧,便欲搂抱小童。
但是面貌如鬼的青年立即伸手拦阻,并且说道:"且慢!待他腹内积水全然流出,才能抱去安置,否则会有不适之症。"
一名三旬出头的文士闻言,立即唤道:"夫人,你娘!且待这位壮士救妥小宝之後再说。"
此时下水救人的四名船夫,也知晓已救出了小童,便各自返回自己的船上了。
而画舫上的两名船夫,因为事关自己的责任,也怕打人命官司,因此欲接手救治小童。
面貌丑陋如鬼的青年小飞,心知船夫必然懂得救治溺水之人,因此立即将小童交由两名船夫继续救治,便纵身跳入湖内,游往自己的小舟处。
三旬文士见状,立即呼叫著:"啊?壮士……壮士,请留步……"
但是小飞已游至小舟旁,再度冲升出水落入舟内,仅是朝画舫挥挥手,便头也不回的划着小舟离去了。
在城南的"雨花台"!
相传,梁武帝之时,有一位"云光法师"在广阔的荒郊之地,搭佛台为信徒讲经。
是时突然天下花雨,并且有天厨赐食"云光法师",故而盛传之下,广阔的荒郊之地已然名享当地,於是讲经佛台便得名为"雨花台"。
又因为台下遍地皆是独一色或是两三色、或是五色斑斓的花石,其色泽美丽,他处所无,因此成为独一无二的特色,故而又称"聚宝山"。
晌午过後!小飞因为喜爱色彩斑斓的"五花石",并可用来习练暗器,因此与甚多外地游客一样,正在"雨花台"之前挑选不少光鲜亮丽的碎石,聚於一只布袋内。
拣着拣着,突然身侧有人将一大堆"五花石"抛入他袋内!
小飞好奇的尚未及转首观望,已见布袋旁有两双穿著罗纱裙、长裤,以及小蛮鞋的双腿站立着。
小飞好奇的侧首上望,只见是一位年约二八左右,发挽三丫髻,南方姑娘特有的瓜子脸,柳眉修长,一双凤眼微眯,瑶鼻挺翘,朱唇如丹,是个少有的美人胚子,怪不得江南多丽人。
而身後一女,年约豆蔻,发挽双髻,似乎是个侍女,虽然不如前者美貌,但也是个出色的美姑娘。
"两位姑娘,谢谢两位姑娘了!可是两位拣拾甚多,却全都……"
但是眼见两女手中空空,想必是……
因此立即笑说道:"哦……想必是两位无袋可盛,既然如此,两位下榻哪家客栈?待会儿在下多拣拾一些之後,再为两位姑娘送去便是了!"
此时身後的侍女却伸手掩嘴,口出清脆悦耳的吴侬软语嗤笑说道:"我们乃是金陵人,这些石子早已玩腻了,要多少何时没有?哪像你,精挑细选甚久,才拣这么一些?"
但是突然听美貌姑娘以黄莺脆啼的美妙声音笑啐着:"小萍,别胡说!方才你投入布袋内的那些石子,不但帮不了这位公子,反而为这位公子惹了麻烦,他回去後必然又要重新挑选一次呢。"
"咦?小姐!人家方才都是挑选好看的……"
"呸!人家可不是挑来玩的,而是要用来当暗器,粒粒皆要趁手才行。"
小飞闻言,顿知遇上了精通暗器的内行人,当然也就是武林人了。
然而心思疾转,立即故作不解的怔愕说道:"啊?甚……甚么暗器……这位姑娘,在下不懂你言中之意?只因在下从未曾见过如此好看的石子,因此心生喜爱,而且因为在下幼时与玩伴常用石子打鸟玩,如今却成为在山林打鸟兔裹腹的好法子,所以这些都是在下准备用来打鸟兔的。"
美姑娘闻言,顿时面浮疑色?
但是随即也笑说着:"哦?打鸟兔……真的?咭……我小时也常随着四邻玩伴至附近山里打鸟玩,可是有一次真的被我打中一只小雀,後来却见它摔死了,我好伤心……从那次起,我就再也不打鸟玩了……"
美姑娘笑说之时,面上神色似在回思。
小飞眼见之下,只觉她回思的神色,使得她有如仙子般的美丽面貌上,浮显出一种令人心动的温柔慈色,顿时心中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不由自主的低首默默拣拾着石子。
未几!突然又听美姑娘脆声说道:"这位公子,小女子姓江乃是城中人,但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何方人氏?"
小飞闻声,原本不愿在萍水相逢不知来历的人面前说出姓名来历,可是眼见美姑娘的乞望眼神,竟然不由自主的脱口说道:"哦?原来是江姑娘,在下……姓许贱名鸿飞,原本是燕地人,但是数十年前因战祸而移居关外,尔後……在下浪迹江湖,游历广阔的山河风光,遇到景色幽美之处,便可多停留些时日,逍遥自在的徜徉在大地怀抱中……"
美姑娘闻言及此,顿时极为神思的脱口说道:"啊……真美……这是我以往便梦想过的日子,可惜……"
两人一站一蹲,皆是心有所思的沉默无语,一旁的侍女小萍则是好奇的望着两人,眼见两人皆是目光呆滞的不知在想些甚么?因此索然无味的再度拣拾着"五花石"玩耍。
可是不到片刻,突然听见有人怒叱着:"畜牲!老夫总算又找到你了,还老夫女儿来……"
"吴兄别急,先沉住气再仔细盘问他,咦?江姑娘你也在这儿?"
怒叱声立即惊醒了沉思中的小飞及江姑娘。
江姑娘不解的循声望去之时,小飞已闻声知人,惊急的抓着布袋贴地前窜。
只见"逍遥书生"吴启明正与一名年有四旬之上,身穿紧身劲装,背背一对月牙铡的中年人,由後方急行而至。
那名中年人见到江姑娘时,神色一怔的立即与江姑娘低语交谈……
而"逍遥书生"吴启明则是满面怒色的疾追小飞,并且探掌疾抓。
小飞原本心虚,畏惧欲逃,但是忽然想起前次已逼得吴夫子无言以对,却因抵不住他的招式,频频遭击而逃,可是如今已然获得义父尽心解惑,并且教导了一些武技要诀及独门绝技。
而且义父曾说自己的内功深厚,只要一开始便行功护身再与他人交手,除非遇到顶尖高手,便可无虑身受重伤,然後再由交手中历练所学,才能使进境迅速。
自从与义父分手後,在旅途中的闲暇之时,时时详思义父的教导,再回思数册秘笈中的字义,才恍悟以往自行摸索习练的招式,确实只习得花拳绣腿的架势而已。
因此欣喜中,每每在静思悟得一些心得後,便在荒郊重新习练招式,并且在勤习不懈中,果然逐渐悟出一些精妙玄奥之处。
现在,吴夫子又追及自己要人,何不趁此与他当面明确说明,确实不知大妞的下落,倘若还不能使吴夫子释怀,那只有拿他来习练武技,若不敌,大可一走了之。
有了心意之後,小飞立即立身面对吴夫子,尚不待他掌势及身,便大喝道:"住手!吴夫子,在下已说明确实不知令嫒的去向,您岂可因为令媛离家未返,便无的放矢,频频向在下要人?说不定令嫒早已返家,您尚不知呢?"
其实"逍遥书生"吴启明何尝不知自己紧追小飞确实有违公理,可是女儿竟然会为了这丑小子与自己大吵一夜,甚而还离家出走,其中内情又岂会单纯?
可是心中的猜测却又不能对外人说,因此耳闻小飞的怒喝,实也无言以对,真是哑巴吃黄莲有口说不出,只得收掌定身,双目怒睁的盯望着小飞,但是尚未及开口,又听小飞正色说道:"吴夫子!在下愿立誓明心,在下便被东家辞退之後,翌日清晨便已出城南行,又怎知尔後发生何事?又怎知令嫒为何离家?往何处去?"
说及此处,小飞转首望了望那名四旬之上的武林人以及江姑娘,续又沉声说道:"好!既然您有友人同来,而这位……江姑娘乃是金陵人,与在下仅是萍水相逢,不如由两位评评理,您向在下追问令媛下落,可有道理?
且不说夫子您为何会逼得东家辞退在下,不容在下讨口饭吃之事,便是前次您不听信在下之言,连连出手击伤在下,在下敬重您是熟读圣贤诗书的夫子,因此并不计较您对在下的屈辱。
令嫒乃是一位美貌姑娘,您也知晓她对在下的丑陋面貌颇为鄙视,仅是因为与另一位姑娘为了争取在下协助打点粗活,才对在下略微假以词色,令嫒又怎可能为了在下离家出走?
可是您现在又远追而至,无凭无据的便向在下要人,您当在下好欺吗?"
"逍遥书生"吴启明被小飞的一番话说得心中又羞又怒,虽然满腹经纶,却是无言以对。
而此时四周已然有不少游人聚集围观,当耳闻小飞之言後,皆认为言之有理的低语议论着,皆认为"逍遥书生"理亏欺人。
而那名中年人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因此立即打圆场的笑说道:"这位小哥儿且息怒,其实吴兄乃是因为爱女失踪,因此心中万分焦虑,以致心中急乱,辞不达意。
吴兄的意思只是因为吴兄闺女离家的前一日,乃是与你在外游玩,因此想问问你,可曾听她说过甚么心忿或不愉之事?以便研判她离家的缘由,或是前往何处?"
小飞闻言,顿时心中怦然一跳!
但是心思疾转後,立即说道:"这……其实当在下知晓大妞离家之事时,也颇为惊讶,并且为她躭心,而且也能体谅吴夫子爱女心切的焦虑,可是吴夫子并不听信在下之言,以致未能平心静气的相谈过。
不过有一次在下曾听大妞说过,听说她娘亲住在……好像住在甚么'阳'的地方,她时常想去看她娘亲,可是吴夫子皆不准她去,并且常为此事争吵……"
"住口!你……你……丫头连这事也告诉了你?气死我了!"
中年人似乎与"逍遥书生"吴启明甚为熟识,也知晓他的家务事,因此双眉一皱的望望"逍遥书生",才正色说道:"吴兄!小弟昨日便怀疑丫头是否前往大嫂那儿去了?可是你……"
但是话未说完,突听"逍遥书生"吴启明怒声说道:"林老弟!那贱人早已被我休了,因此你别再提她了……"
林姓中年人闻言,似乎也有些不悦,因此又争说着:"吴兄!不是小弟多嘴,想当年小弟一年之中至少要至吴兄府上住上十天半月的,因此知晓大嫂甚为贤淑,小弟对大嫂也甚为敬重,可是吴兄仅凭莫须有的风言风语,以及一件来历不明之物,便误会了大嫂……"
然而话未说完,"逍遥书生"吴启明却面色铁青的盯望着林姓中年人,并且立即沉声说道:"林老弟!你莫再提了,而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话说及此,突然又转首朝小飞恨声说道:"不论丫头是否去寻她娘,但是她会离家,确是因你而起!因此待我找到丫头严询之後,若是你……哼……哼……老夫饶不了你!必将你碎尸万段。"
接而又朝林姓中年人抱拳,且歉然的说道:"林老弟!方才小兄口中若有不敬,尚请担待,恕小兄急欲前往汉阳一探究竟?因此恕小兄告辞了!"
"岂敢!吴兄如此岂不是见外了?小弟祝吴兄早日寻得丫头,但是也劝吴兄前往汉阳,见到大嫂……若在大嫂处寻得丫头时,须好言相询,否则依丫头的心性……吴兄想必心知肚明。"
"逍遥书生"吴启明闻言,神色也有些感伤的喃喃说道:"嗯……丫头的心性像我,不像她娘那种温淑的性子……"
但是突然心中一惊!似乎有些羞惭之状,立即讪讪的朝林姓中年人强笑,且揖礼告辞之後,便迅疾离去了。
此时,林姓中年人也朝小飞歉然的说道:"小哥儿!为人父母者对儿女的挂虑,乃是可理解的,因此方才吴兄的冒昧之举,尚请小哥儿莫放在心上。"
"岂敢……岂敢!在下也属为人子女,当可感同身受,因此不会在意的,恕在下也告辞了。"
但是站立一旁从未曾开口的江姑娘,突然开口说道:"许公子,且留步!小女子乃是受家兄之托,想请许公子至舍下一行,但不知许公子……"
"咦?江姑娘受令兄之托?可是在下并不识令兄……"
然而侍女小萍却心直口快的说道:"嗨!昨日你在'玄武湖'救了我家小公子,可是话也不说一句便走了,大少爷返家之後,老爷及老夫人一听,便立即吩咐家中下人,分头在城中各处酒楼、客栈打听你的下落。
可是在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楼、客栈寻找了一夜,也无人知晓有你这么一位客官,因此小姐才自己出来寻你,果然被小姐在此找到了,而且带你去了我们府上,大家不就认识了吗?"
"哦?原来江姑娘是那位……江姑娘,其实当时已有数名船夫下水搜救令侄,纵然在下不下水,船夫也会将令侄救起,只不过是幸运的被在下救起而已,因此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然而江姑娘却抿嘴脆笑一声,才说道:"许公子!湖水虽非甚深,但是湖底全是烂泥及腐草根茎,会缠人难挣,因此湖周数百个靠湖吃饭的船夫,其中虽然有二、三十人能深潜至底,可是敢深潜至湖底烂泥内救人的人,则是少之又少了。
贱妾听大哥及嫂子口称,公子将小宝由水底救出时,衣衫上尚夹带着一些烂泥及腐草,可见小宝当时已沉入底端烂泥地内了,而五名船夫虽然连连换气入水,可能为了自身性命,皆不敢深潜入湖底,当然皆是无功而返,因此若非公子及时下水,小宝的性命必然已失。
再加上贱妾又听大哥及嫂子说,公子是由水中窜出,直接冲升至高有丈余的船面上……"
说及此处,望了望林姓中年人一眼,才又笑说道:"再者,小女子虽然不认识方才那位吴夫子,但是却听过'逍遥书生'的名声,乃是十余年前便名响武林的高手,然而公子竟能在他手下安然脱身,并未遭制,而且方才曾有'您当在下好欺吗?'之言,可见公子并不在乎'逍遥书生'的名声及武功,因此公子并非寻常百姓,而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人。"
美貌的江姑娘一一分析之後,连林姓中年人也恍然大悟的深深看了小飞一眼。
可是小飞却淡淡一笑的说道:"江姑娘貌美且聪慧,仅凭一些微不足道的细微情况,便知晓在下曾习有拳脚之技,实令在下敬佩,然而在下虽粗习拳脚,也仅足够浪迹江湖之时防范地痞恶棍的欺凌之用,并非是甚么高明武技。
而且在下认为公道自在人心,武林人也应遵循公理道义,所以在下并不觉得武林人有甚么可怕?况且……在下仅是一个面貌丑陋的低下之人,无须顾虑甚么颜面或羞耻,若是遭遇性命之危时,便会尽力脱逃保命,跳水、钻狗洞皆不在乎,因此甚易脱身,江姑娘若说在下是身怀绝技的高人,那就太抬举在下了。"
然而江姑娘却不以为然的正色说道:"公子此言差矣!小女子师父常说'人生在世,贵在人心,颜面仅是供人辨识的徵象而已,并不能代表人之善恶。'虽然公子的容貌异於常人,但是并不会有损公子的仁义善心。
再者!公子之容貌如何?也无碍小女子家人对公子的尊敬及谢意,因此小女子还是恳请公子往舍下一行……"
但是小飞的目光突然一转,接而神色一怔!便连连摇手的急声说道:"江姑娘!在下救得令侄仅是巧遇而已,而且在下心性孤僻,不善与人相处,因此江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恕在下尚有他事,告辞了!"
说完,也不理会江姑娘主婢以及林姓中年人,立即退身挤入围观人群内。
江姑娘见状,顿时芳心大急的便欲前追,但是突然有一个身影疾撞而至,江姑娘眼尖的望出是个蓬头垢面的小叫化子,顿时伸手急拦,并且身形暴退避开。
然而小叫化子身形疾幻的闪过她拦挡之势,竟然伸手在她左胁近胸口处抓了一把,才咧嘴一笑的身形疾转离去,并且留下脆笑声:"哟……好个美姑娘!一个美貌大姑娘,若追一个丑鬼,岂不是有辱你的名声?不如来追小叫化子吧……"
江姑娘身形疾退中,倏觉左乳峰缘遭人抓掐了一下,顿时羞得全身一颤,身形一顿,可是却见小叫化的背影已然没入人群,并且朝许公子身後疾追而去,因此芳心又羞又急的立即娇叱一声:"你……小叫化子,找死!本姑娘若不将你追着碎尸万段……"
羞怒的娇叱声中已随後疾追,霎时便见三道身影往西南方迅速消逝。
如此一来却急坏了侍女小萍,已焦急的连连呼唤着小姐,奈何武功不及三人,待钻出人群时,早已不见三人的踪影了,因此急得双目泛红,泪光浮显。
一旁的林姓中年人虽然不明白江姑娘为何突然口出凶狠之言?但却对侍女小萍笑说道:"小姑娘,你别急!你家小姐乃是师出'栖霞寺'的'净尘师太',武功非比等闲,此去应无危险,你大可放心的回去便是。"
"望太湖三万六千顷,历尽风帆沙鸟;看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烟雨楼台。"
"太湖"古称"震泽",又有"笠泽"、"五湖"之称,乃是丝绸鱼米之乡,山川灵秀,举国首屈一指,面积约有三万六千顷,湖中散布着岛峰,共有七十二座,较有名的有东洞庭山、西洞庭山、马迹山、惠山、灵岩、阳羡、诸山、北干、马鞍、玉峰……等等三十六峰,其中以"东、西洞庭山"及"马迹山"为最,在道家称为洞天福地。
"太湖"中最大的一座山乃是"东、西洞庭山"。
"东洞庭山"又名"胥母山",其中以"莫厘峰"最高;而"西洞庭山"之内有一个"林屋洞",乃是道家第九洞天的"林屋山洞尤神幽虚之天",山中尚有一座六朝之时所建的"包山寺",寺後数里地的"罗汉坞"附近,另有一处"毛公坛",则是名列道家七十二福地的第四十二福地。
在"西洞庭山"最幽雅之处,乃是"明月湾",又名"消夏湾",水湾深长约有八,九里地,宽阔有三里左右,湖水清澈见底,夏日荷花盛开,菱芡满布,两岸则是遍山梅花,风景甚为幽雅,因此有甚多游人,自行划着小舟至此,在水湾中随波飘荡,观赏两岸美景。
夕阳西下,时已黄昏,山中游客早已相继搭船离去了,时至初更天色渐黑之时,山中游客皆已离去一空,只余湖面上的一些夜游画舫随波荡漾。
在"明月湾"底端东岸的平坦湖畔,有一堆余烟袅袅的火堆,火堆上方的粗简木架上,有三条已然烤得焦黄,鱼香味四溢的太湖鲤。
赤裸上身,露出一身凸棱肉疤的小飞,盘坐在火堆旁,优闲的吃着一条太湖鲤,目光却不时斜瞟向右方不知在看着甚么?
相继吃完了两条大鲤後,似乎已然饥消腹饱,伸手摸摸火疤处处的肚腹之後,望望映射着夕阳余光的湖水,突然脱去外裤,奔入水中戏水。
刚下水不久,逐渐游至浮处之时,突然由西岸的梅林中迅疾掠至一个身影,竟然是尾随不去的小叫化子?
只见他已洗净了满面污垢,露出一张清秀可爱且面浮黠色的笑脸,迅疾掠至火堆处。
只见架上尚有一条完整的大鲤,顿时欣喜的取起,用有些苍白的柔细手指,小心翼翼的剥下鱼肉嚼食,目光则不时望向水中的小飞。
此时在水中的小飞,眼见小化子突然出现,并且吃食着自己故意留下的一条烤鱼,因此立即故意狂急泼水且叫骂着:"喂……喂……你怎么可以偷食我的鱼?"
虽然距离甚远,小化子并未被湖水淋湿,因此面浮黠色的笑叫着:"怎么样?你害我连连追你数日,日日食不饱、宿不定,现在只是吃你一条鱼而已,你还鬼叫甚么?"
倏然一道水箭由水面上疾射向小化子!
小化子没料到三丈余远的距离,还会遭水泼至?因此走避不及的立即被水箭射得满头水淋淋,因此又气又恨的嚷叫怒骂着:"啊!你……你这讨厌鬼……臭坏蛋……我才吃你一条鱼,却要遭你如此欺负?"
小飞眼见小化子被湖水淋得一身湿,顿时心中大乐的笑说道:"哈……哈……哈……谁要你如鬼附身般的紧紧跟着我不去?看你以後还敢不敢再尾随?否则……嗤……嗤……我小时的花样可多着呢,下次……我就抓几条长虫……哦……不行!叫化子大多会玩蛇,嗯……抓些毛虫、蝼蚁塞入你衣衫内……"
小化子闻言,顿时不由自主的全身一颤!而且浑身寒毛直竖的颤声叫道:"你敢?小心我……我……我打你……"
"嘿……嘿……我怎么不敢?你以後敢尾随不去,我就敢……
嗯……对了!待会儿我进去找一袋子的毛虫及蝼蚁,然後半夜中找到你露宿之处,待你熟睡之时,便可……"
小化子闻言,更是又畏又颤且寒毛直竖的颤声叫道:"你……你……你敢?你敢欺负我……会不得好死……"
小飞眼见小化子的心怯之状,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依然促狭的邪笑说道:"我为甚么不敢?我孤家寡人一个,且是贱命一条,便是天皇老子或阎罗王也不在乎!还在乎你这小鬼头?而且你又能拿我如何?况且这几日之中,你也已知晓,只凭你那点轻功,已追不上我了吧?若非我懒得理你,否则只要全力奔掠,你又如何能追到我?"
小化子闻言,果然有些气馁,突然默不吭声的坐地垂首不语。
半晌!突然见他身躯有些抽搐,并且听见一些哽咽之声响起?
小飞见状,顿时疑惑不解的怔立水中,不知他为何突然会伤心得哽咽低泣?若说是只因为自己不理他……或是因为自己要用虫蝼吓他……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认为他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可能比较胆怯吧?因此也不再理会他,自得其乐的在水中游潜戏耍,尔後突然又兴起促狭之心……
"啊……啊……"
突然惊惶的大叫声,由水面处响起,面带泪痕的小化子闻声,已惊愕的抬首张望,只见水中的小飞,此时竟然双手狂乱的挣动着,并且浮沉连连数次,便沉入水中不见。
小叫化子怔愕睁望时,忽然望见小飞竟然没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因此又惊又疑的急忙掠至岸边一块凸石上,慌急的望向水面。
可是天色已黑,只能望见水面上的波动水光,却望不见水面下的景况,因此面上已浮显出焦急且躭忧的神色。
倏然!只见距离岸边不到两尺的水面下,骤然冲升起一道水柱,霎时一大片湖水漫天罩向小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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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惊叫声中,小化子正欲暴纵闪避水势之时,但是一双脚踝突然被一双手紧紧抓握住,虽然立即知晓是小飞在捉弄自己,可是身躯已然动弹不得,霎时被湖水漫天罩淋得一身湿。
可是尚不止此,紧紧抓握住脚踝的一双手,竟然大力的将小化子身躯往水中拖,并且听见小飞哈哈大笑的说著:"哈……哈……这是罚你偷吃鱼的下场……看你全身污秽不堪,反正衣衫已湿,就拉你下水,好好洗一洗吧。"
小化子在惊叫声中,尚未及开口叫骂,身躯已被小飞拉扯入水中,可是小化子似乎不懂水性?因此入水之後,立即骇然的狂急挣扎,四肢也已狂乱的抓搂着小飞。
而此时,在水里的小飞毫不顾虑小化子是否懂水性,已然促狭的开始拉扯他身上衣衫,而且一双大手也已在他身躯各处连连搓擦,欲为他清洗身上的污秽。
但是也因为小化子的狂急挣扎之状,心知他不懂水性,万一淹呛到,便非己愿了,因此抱托着他浮出水面,在他喘息尖叫声中,依然在他身躯上搓揉不止。
当小飞促狭笑闹中,左手触及他胸口一处时,突然身躯一震!
接而狂急松手,推开小化子。
但是小化子在狂乱挣动及惊叫声中,身躯迅又沉入水内,因此心中一急,再度托抱着他浮出水面,并且将他带至岸边。
当小化子身躯站至地面时,突然放声痛哭,狂急飞奔远逃,并且慌急整理着衣衫,而小飞仅是怔立岸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默默的望著小化子整理妥衣衫後,哀伤无比的双手掩面痛哭。
怔立岸边的小飞,神色惶然的望着衣衫湿透,紧贴在身躯的明显身材,回思着他的面貌及言语声音,因此心中懊恼无比的喃喃低语着:"怪不得他身材瘦小且甚为清秀?声音也脆如童子,原来竟是个女的,可是我怎知她是女扮男装嘛?"
喃喃低语之後,突然又朝依然悲泣不止的小化子嗫嚅说道:"姑……姑娘……在下方才……方才是因为见你全身衣衫污秽,而湖水甚为清澈,所以才想拉你入水清洗,可是并不知你是个女子……所以……请恕在下无心之过……"
小化子虽然听得他的喃喃低语,以及嗫嚅之言,但是并未回答,依然是哽咽低泣不止。
因此使得小飞怔怔的行至岸上,坐地抱膝的沉思着:"唉……我是怎么了?怎么会遇到了这个刁钻古怪的女人……不行!我要问清楚,她为何紧紧尾随不去?"
心意已定後,立即面浮狰狞邪色的起身行向小化子!
尚在哽咽悲泣的小化子,耳闻沉重的步伐声接近身後,立即慌急转首,一双闪动著泪光的大眼望向身後,眼见小飞面浮怪异的狰狞邪色行近,似乎不安好心?顿时心中惶恐,且双手紧抓胸口衣襟的叫道:"你……你要做甚么?你不要过来……不然我……我要打你哦……"
然而小飞毫不理会,依然神色狰狞的逐渐接近,因此急得小化子慌急倒纵远退,并且又大叫道:"你再过来……我就……我就杀了你!"
"嘿……嘿……嘿……想不到你竟然是个丫头?这些日子中你紧随我身後不去,是不是看上了我哪一点?嘿……嘿……你也知晓我在青楼中待过一段时日,对女人,我可清楚得很!既然如此……我就陪陪你如何?"
"不要……不要过来!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女人,我只是……只是……"
小飞眼见她惶恐退怯的模样,心中暗自窃笑,但是依然邪色说道:"嘿……嘿……女人都是口是心非,你口中说不要,其实心里巴不得我快点安慰安慰你是吗?哦……我真笨!纵然在女人的心中明明有意,可是也不能说出口,否则在心羞之下,定然会否认……你别怕!我会温柔的对你,而且……嘿……嘿……现时在洞庭山之中已无游客了,所以你别怕……"
小化子闻言,心中甚为羞颤骇畏,因此吓得面色苍白,频频後退,并且颤声说道:"不是……我不是你想像中那种不知羞耻的女人!我只是……只是想找个好时机问问你……你是否曾进入我族圣地'果勒敏商延阿林'?是否也曾到过'天池'?"
小飞闻言一怔!立即停步问道:"咦?你……你是'女真人'?你怎知我曾进入'果勒敏商延阿林'?难道你……哦……莫非是因为我曾进入你们族人的圣地'果勒敏商延阿林',已然触犯了你们族人的禁忌,所以你尾随入关,只是为了要杀我?"
"不是……不是这样!我只是想问问你进入'果勒敏商延阿林'之後,可曾见过甚么人……或是遇到过甚么怪异之事?
因为……因为在我幼年之时,我'阿玛'……我爹在十余年前,率卫士进入'果勒敏商延阿林'之後便失踪未归,尔後我娘每年皆曾派人入山寻找,可是依然查不出些许行踪,因此认为我爹是遭女神召唤去了!
可是我……我好想爹……所以……"
小飞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怪不得你将我在关外关内的事打探得如此清楚,而且紧追不舍,原来你认为我曾在'徒太山'中遇到甚么异事?可是你为何会有如此猜测?"
小化子眼见小飞的神色已恢复正常,心中的畏惧已然消减不少,但是依然心存戒备的说道:"其实我以前并不知你是甚么人?到过何处?乃是因为听得你的传闻之後,不相信一个十三、四岁的孤身少年,浪迹在冰寒凶险的大荒原中,数年时光尚能安然无恙?而且连官兵皆无可奈何的六、七百个胡匪,只凭你一人之力,便能轻易除掉他们,因此才好奇的开始详查你的出身来历……"
话语至此顿了顿,眼见小飞默默的聆听着,於是又大胆的续说道:"之前在'五河镇'时,我已说过知晓你的来历,乃是我费时半年余才查出的,也查出数年前'水弯屯'遭劫之後,大荒原中的各屯屯民,皆无人知晓'水弯屯'有人生还。
可是因为你……你的面貌令人一见难忘,因此有几个挖棒鎚的汉人,传出曾见过你由'果勒……徒太山'下山,因此我才大胆猜测,你在'水弯屯'的变故之後侥幸生还,曾有人救了你,并且在'徒太山'中渡过了两年多的时光,直至你下山浪迹大荒原,寻找仇人报仇。
另外,我也曾在'渖州'城内详问一些曾见过你与胡匪打斗的人,知晓你习有武功,却扮猪吃老虎的杀了两人,才引起胡匪的仇恨,与你定下了战约,尔後……尔後的一切已不必说了!
我便是因此猜测你在'徒太山'的两年多时光中,定然曾与甚么人在一起?并且习得武技,因此我只是想向你打探那些人的来历,以及是否知晓我爹的下落而已!"
"哦?真是如此?你没骗我?"
"真的!我敢立誓真是如此,若有其他心意,定然不得好死!"
小飞闻言至此,已然疑心消失,因此默默的行返湖岸旁席地而坐,神情漠然的不知在想些甚么?未几,身後传至轻微的脚步声,并且听小化子说道:"你……我想求你告诉我,你在'徒太山'之中曾与甚么人在一起?是否见过我爹……一位方脸的威严老者,或是我爹卫士的其中一人……"
小飞闻声,半晌才低声说道:"我原本与三男两女的五位长者,在'徒太山'东方的一道深阔冰隙内住在一起,不过他们都是汉人中的武林人,其中并无女真人,因此并未见过你说的方脸威严老者或是甚么卫士!
而且……而且因为一场剧烈的冰崩之後,已将冰隙全然填埋了,他们都已死了……"
"啊?你没见过我爹……这……这……"
小化子闻言惊呼出声,但是尚未及追问,又听小飞续说道:"不过……我想问你一些事,你要老实回答,不准虚言狡骗,否则莫怪我不再多说了。"
小化子闻言,顿知他话中有话,因此又涌生出一丝希望,并且惊喜的连连说道:"好……好……你问!我一定据实回答,绝不隐瞒,可是你……你也要将所知之事告诉我才行。"
然而小飞却摇头说道:"不行!有些事我不能说,不过只要有关寻找你爹下落的线索,只要我知道的便会说出,我想先知道你叫甚么名字?你爹是甚么人?
他为何会率卫士进入'徒太山'深处?难道不怕触犯你族中的禁忌吗?"
小化子闻言,似乎有些顾忌,并未立即回答,但是在他身侧坐下且沉思一会儿之後,才幽幽的说道:"我……我是'爱新觉罗秋雪',进入中原後,为了避免引起猜忌,所以才化名为'金秋雪',我爹他……因为我爹是……是本族国主,所以进入圣山不会犯禁……"
小飞闻言,顿时心中一惊的侧首望着小化子"金秋雪",并且惊睁双目的脱口说道:"噫?你……你爹是女真族国主?那么你就是'喀尔郡主'了?"
"哦?你也知晓我是'喀尔郡主'?"
"嗯……记得在我八岁生日的那天,曾听我爹取笑我,说我的生日虽然和'喀尔郡主'是同一天,但是命运却有天壤之别……"
"啊?你的生日也是十月十五?"
"嗯……可是现在已没人……知晓我的生日了……"
在两人的内心中,皆有了一种同日生的欣喜,於是开始低语交谈,尔後小飞才知"喀尔郡主"金秋雪的阿玛,乃是为了女真族中谣传上千年的神话,才率数十名卫士进入"徒太山"寻宝,可是自此便一去不回,但是又不能对族人明说,因此才被传为奉圣山天池神女召唤,已然随神女进入仙界了。
小飞在地底的大山腹中,曾见过数十只巨大爬兽,也曾在山腹中见过无数残骨及女真族人惯用的弯刀,因此心知金秋雪的阿玛及数十名卫士,可能皆已命丧巨兽利齿之下了,於是便说出所见,却未说明在何处见到的。
金秋雪耳闻小飞之言之後,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对阿玛的遭遇及下落,已感受到一股不祥的预感,因此内心中已是哀伤无比的哽咽低泣。
而小飞则是回想到幼年时,疼爱自己的双亲及姊姊,以及一家欢乐的日子,可是如今……
於是宁静的一夜,就在两人的哀伤中缓缓消逝,也不知两人在何时相继入睡?
待翌日清晨,小飞醒来时,已然不见小化子金秋雪的踪影?似乎她哀伤悲泣了一夜之後,亟欲将听得的消息,赶返关外告知家人,因此已不告而别了。
黄昏时分!
小飞由往来君山及湖畔的画舫上下船,正欲行往"姑苏城"之时,突听左方传来阵阵女子怒叱,以及数个男子的笑叫声。
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十余丈外,有不少人围立观望,因此心中好奇的也行往观望。
虽然站在人群外,看不见内里景况,可是已可听出人群内有数个男子正邪言邪语的调戏着一名女子,而且双方尚在打斗着,可是围观的人群竟然不敢接近,也无人出面打抱不平!
小飞身俱高深内功,因此轻易的便挤入人群前方观望,只见前方十丈左右的空地中,有六个壮汉正围着一名双髻姑娘,而且分由各方轮流出手,招招皆是抓摸向那名姑娘的羞处,因此逼得那名姑娘又羞又急,频频拦挡或闪避。
可是顾得了前方,却难防後方,封拦住右方,左方又至,因此使得那名姑娘空有一身武功,出手之间却是捉襟见肘,甚为慌乱得狼狈不堪。
小飞再仔细一看,那名姑娘竟然是在"雨花台"见过的江姑娘,没想到她竟然也到了苏州?而且还被这六个恶人欺凌。
自幼便遭盗匪残害得家破人亡,以致流离失所、浪迹天涯,内心中当然对为恶之人甚为痛恨,加之与她有一面之缘,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遭恶人欺凌而不闻不问?因此立即跨步前行,并且怒声喝道:"住手!你等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难道你们都目无王法了吗?"
怒喝声一出,立即使得交手双方一惊一喜,正当六名壮汉皆收招後退且循声张望之时,美貌的江姑娘也已望见来人,正是有恩自己家人的许公子,因此恍如喜遇救星般的惊喜无比,且略有悲意的立即哽咽叫道:"许公子……许少侠,你快来……他们欺负我……"
江天凤自幼在"栖霞山"的"栖霞寺",随"净尘师太"习艺,二八之龄出师之後便返回金陵家园,因为在金陵城乃是有头有脸的大户子女,出门之时多有侍女、仆妇随行,因此少有人不识,也少有人不知她的来历。
金陵城中的社鼠稷狐虽然见她是个大美人,却知晓她习有武功,也知晓她是城中江府的爱女,因此又怎敢开口调戏,惹祸上身?当然更别说动手动脚了,否则甚有可能被江府之人或是宫府严惩,再也难在城中立足。
因此之故,江天凤在金陵城从未曾遭人调戏过,当然不知此中羞辱的情况。
但是出了金陵城,其他城邑乡镇中的社鼠稷狐,谁知晓她的身分来历?见到外地来了这么一位美如仙子的姑娘,若不开口调戏才怪呢!
而此时六名壮汉也已看清来人,因此已有人怒叱道:"去……去……哪里来的丑鬼?竟然敢插手大爷们的事,你不想活了?"
"呔!小子,眼睛睁亮些!没你的事少开口,否则少不了皮肉之苦。"
"噫?好丑的一个丑小子,莫非你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不知死活的要护花不成?"
小飞以往虽然与五位异人相处两年多的时光,也曾被"逍遥书生"
吴启明出手打击过,尔後又拜"八臂修罗"黄天豪为义父,但是除此之外从未曾与其他武林人有过接触,也未曾与武林人拚斗过。
然而此时心中甚为愤怒,且仗义出面欲为江姑娘解围,心知待会儿少不了会有一场拚斗,自认自己经过义父的教导,以及沿途勤习不懈之後,以往的所学已然进境大增,纵然不敌六人,至少也不会有性命之危。
因此又愤怒、又紧张的缓缓前行中,心中也已疾思对策,并且已有了最坏的打算,待行至江姑娘身前时才微笑说道:"江姑娘,你且先站至一旁,容在下与他们谈谈。"
其实对方六人仅是苏州一带的地痞恶霸而已,武功仅在三流之上,二流不到,而江姑娘的武功,已有二流之上的身手,照理独自一人便能教训六人。
奈何江姑娘出师之後,并未曾行道江湖历练,因此一身所学尚停留在随师习艺的阶段,出手招式尚是生涩不畅。
再加上六名大汉围立四周相继出手时,皆频频攻向江姑娘不得不封挡的羞处,因此江姑娘为了维护清白,只顾得封拦伸向羞处的攻势,随师所学的招式全然用不上,因此难以招架得险象环生。
虽然小飞容貌丑陋,但是在江姑娘又羞又怒的窘境中,不啻是有如从天而降的神人一般,足可托庇,因此芳心大喜中,恍如遇到亲人一般,芳心中甚为倚赖,且不由自主的伸手紧握小飞手臂,双目泛红的哀怨说道:"许公子!他们好坏……且欺负我……你……你快打他们……"
小飞闻言,尚未及回应,却听六个大汉已邪笑说道:"哈……哈……哈……你们看,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嘿……嘿……美娇娘!我们兄弟哪一个不比这丑鬼俊上八分?想不到你却对这丑鬼情有独锺?"
"嗤……嗤……老三,你还看不出来?虽然这小子貌丑如鬼,可是……说不定这小子的话儿乃是天生异禀,所以……"
"臭小子!凭你也想自不量力的护花?快滚!否则大爷兄弟饶不了你!"
此时小飞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策,因此耳闻耻笑及怒叱声并未动怒,仅是笑对江姑娘说道:"江姑娘,你且站过一旁,待在下与这几位大爷套套交情再说……"
话声一顿,便又转身行向六名大汉,并且笑说道:"六位大爷!在下与这位姑娘曾有一面之缘,因此可否请六位大爷高抬贵手,莫再欺凌调戏?在下……"
"呔!丑鬼大胆!大爷兄弟在苏州一带乃是有头有脸的人,又岂会欺凌外乡人?是这个美娇娘无缘无故的突然出手打人,所以才……"
"老四,何必与他罗唆?先揍他一顿再说!"
然而小飞突然邪笑的说道:"嗤……嗤……原来六位大爷乃是苏州一带有头有脸的大爷,请恕在下失敬了!不过……方才你们的所为却令人难以看出是甚么有头有脸的?哦……莫非是有头有脸的贼种或狗种不成?"
此话一出,顿时听见围观之人的哄笑声响起,当然也使六名大汉俱是暴怒得连连叱骂:"叱!小子,找死……"
"丑鬼,不要命了……"
"小子……老子揍你……"
"毙了他……"
"揍他一顿,然後丢入湖内……"
六名大汉怒叱声中,已然同时拳掌齐出的狂猛击向小飞,却见小飞似是吓坏了?竟然不知反击或闪避,仅是站立当场,动也不动的任凭拳掌临身,片刻间便已有数十拳掌,相继打在他身躯各处。
"啊?许少侠,你快躲呀?你,你……贼子!姑娘跟你们拚了。"
双目泛红,退至围观人群前的江姑娘,原本芳心中甚为期待小飞能为自己出一口气,但是眼见他似是吓坏了,竟然不闪不避也不反击,任凭六个恶人的拳掌临身,因此顿时惊急的尖叫出声,又急又怒的正欲前掠之时,突然听小飞的大笑声响起:"哈……哈……哈……拳掌中虽然有点劲道,可是只打得我全身又酸又痒,甚为不舒服……嗯……八十三、八十四……九十六……九十七……已然达一百之数了,好了!"
笑叫声中突然双臂连连振扬,竟然将六名大汉一一震退,并且望著神色惊震的六名大汉笑说道:"你们一共打了我六十七拳二十五掌,外带踢我八脚,总共已有一百之数,现在该换我在你们身上一一讨回来了吧?至於尔後你们若回手则是另计;好了,你们也各自接我几拳……"
六名大汉拳掌齐出之後,没想到对方竟然不闪不避,任凭自己兄弟六人的拳掌击身也不反击?因此六名大汉气高趾昂,且毫不留情的连连狂猛攻击。
可是连连猛打狠击之後,不但未将对方打倒在地,反而被对方身躯上的反震劲气震得拳掌生痛,这才恍悟对方竟然练有不畏拳掌的外门横练功夫!由此可知对方可能是武林人?因此被对方震退之後,俱是心中惊异得心生退意。
待耳闻对方的笑语之言,心知对方已然欲开始反击了,因此其中一人已惊急的大叫道:"小子!本地'五湖帮'六大香主之一的'君山散人'程前辈,其高徒'三目狻猊'勾大哥,乃是我兄弟六人的好友,小子,你胆敢动我们……"
"哈……哈……哈……你们六人打了在下一顿便想作罢?管你们是甚么人的好友,接拳吧……"
小飞笑说中,已然身形迅疾的扑向开口惊叫的那名大汉,双拳疾如迅电般的击向对方小腹。
那名大汉眼见对方身形一晃,已然站在自己面前,心中大吃一惊!
但是尚不及闪避,倏觉两股又疾又重的拳劲连连击中腹部,霎时腹内肠胃恍如遭巨鎚鎚绞一般,痛得全身发颤,两眼发黑,且痛"哼"一声的抱腹躬身,踉跄倒退。
"呃……"
身旁左右的两人,眼见丑鬼骤然攻击同伴,当然也已惊急的出手围攻,但是手臂刚抬起,突听同伴一声痛哼,尚未看清同伴的情况如何?只觉眼前有物一闪而至,接而面颊一声脆响,已被一股强劲力道打得面颊剧痛,头部一斜,脑中轰然,眼冒金星,并且口中发甜的惨叫一声。
"啪……啪……"
"啊……"
"哎哟……"
在此同时!另三名大汉只见丑小子的身影恍如鬼魅般的一晃即逝,便听见同伴的痛哼声相继响起,因此皆惊急的跨步奔向对方身後及两侧,正欲同时围攻时,倏见前方人影疾转,霎时便见一张丑陋如鬼的面貌在眼前咧嘴一笑,接而小腹之处先後遭一股巨鎚般的力道击中,打得他们俱是冷汗突冒,双手捣腹的痛呼出声。
"啊……好痛……"
"呃……我……我……"
"痛!嗯……"
眨眼间,六名大汉先後皆遭拳掌击中,已将六人打得眼前发黑,金星乱转,皆是全身发软,捣颊抱腹的痛呼出声,哪还有能力反击?
但是小飞又岂会放过他们?因此双拳毫不停顿的分别朝六人身上飞落!霎时,便听痛呼哀叫声连连响起,虽然有人痛得转身欲逃,但是不逃还好,只要一有脱逃之意,立即被狂猛劲狠的拳掌打得退回场中,不到片刻,已将六人打得俱是痛呼哀鸣的倒地不起。
"咯……咯……咯……打得好……许公子,用力打!不要停手!再打呀……"
小飞闻声,只见江姑娘娇靥上的泪痕未乾,却神色兴奋无比的连连笑叫着,但是眼见六个大汉已然痛得面色发白,冷汗滴流,因此并未继续追打,仅是盯望着六个大汉笑说道:"起来,六位大爷快起来……在下只出了三十一拳及两掌,尚有三十六拳二十三掌及八脚未讨回来……"
"哎哟……哎哟!小……小侠,你饶了我们兄弟吧……"
"嗯……少侠,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兄弟六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少侠,我兄弟向少侠赔不是……"
"这位……少侠,你……饶……饶了我们吧……我肋骨……好像已断了两根,你就手下留情吧……"
"饶……饶了我们吧……少侠!你再打……就要打死人了……"
"求求你,别打了……"
小飞眼见六人惶恐畏惧之状,心中暗自窃笑,但是却沉声说道:"哦?不打了?这怎么可以?方才你们打我的尚未讨回来,而且方才你们欺负那位姑娘之事,也还没讨回公道,难道就算了不成?不行!一定要继续打,然後再为那位姑娘讨回公道!"
说完,双拳一抡,便欲继续击向其中一人……
霎时,便听惊恐尖叫声响起:"不要……不能打了……"
"救命哪……要打死人了……"
"少侠,饶了我们……"
小飞耳闻惊恐哀叫声,故意拳势一顿的望望六人,并且喃喃说道:"哼!四周的诸位乡亲父老,方才皆已望见是你们六人围打我,可是打了人之後,却不准别人还手讨回公道?天下间哪有如此便宜的事?不过……如果你们肯赔点损失的话,或许我……"
喃喃自语声当然已听入六人耳内,因此尚未说完,已听一人急声说道:"少侠!小的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因此愿意赔偿少侠及那位小姐的损失,但不知少侠您的意思是……"
"啊?你们……不行!在下被你们六人打了一顿,而且方才那位姑娘遭受的身心屈辱,并非少数几两银便能遮羞……
看你们大概也赔不起,因此还是要打,而且我打完了应讨回的三十六拳二十三掌及八脚之後,再请那位姑娘出手消气,至於那位姑娘要打多少拳掌,则要看她消气了没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