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高德斯编年史》》 · D.E · 2026-07-25
而在奥格兰的首都安拜斯,当焚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他不相信居然有人能击败威考克夺走天罚之剑,和萨姆一样,他也见识过那些守护者的厉害,他觉得那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击败的怪物。但是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来自北方的那阵强力魔法波动,那不是一般的强,一些低级的巫师甚至因为这阵波动而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芬立刻派人去查明事情的真相,而回来的结果却令他大为吃惊。北方的确已经是恶魔的天下了,而且他们还正在往安拜斯方向移动,这更增加了焚的恐惧感。他精心设计的这个局本来毫无破绽,而现在却被某个、或者某群混蛋给搅和了!他可不想连江山都没有坐稳就成为恶魔们的晚餐,或者甜点。
“该死!”他用力摔掉部下送来的书信,那是报告恶魔情况的书信。
上面写着:那些恶魔正在以每天70公里的速度推进,没人能够阻挡他们的前进,只要是他们路过的地方,除了烈火和焦土之外就什么都不会剩下。若非是提前疏散了人员,损失将更为惨重。
“他们正在往这里过来!”一个谋臣说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另一个谋臣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为何不直接去问问他们?”先前那个谋臣说。
“该死,该死!真他妈的见鬼!”焚愤怒得将眼前的一切都仍到地上,“你们这群窝囊废!一到这种时候就没一个像样的!”
那群谋臣吓得一个个都不敢吭声,呆在原地直哆嗦。
“都给我听好了!”焚强压心头怒火说道,“立刻去给我着急所有能拿武器的人,把他们召集到这里来,听见了吗?听明白了就给我立刻去办!”
所有的谋臣们都立刻按照焚的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焚的目的相当明显,预期跟随其他人逃往南边多活几天,还不如就在这里,依靠安拜斯坚固的城防与那些恶魔一决高下。他已经在这里创造过奇迹了,他有信心再赢一次。那天夜里,焚最后一次去了玛格丽特的房间。
“我可以进来吗?”他站在门外说道。
没过多久一个侍女就过来打开了门,然后侍女很识趣的离开了那里。
“什么事?”玛格丽特问道。
“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东西过来。”焚的本地语相当标准,而且带有浓烈的奥格兰口音。玛格丽特甚至怀疑他是否就是这里的居民。
“什么?”
“我想你会喜欢的,”焚打开油布包,从里面取出了乌普撒斯家祖传的剑和臂环。
“哦!你是从哪里找到它们的!”玛格丽特高兴得走过来说道,而焚却紧张得后退了几步。“对不起,我忘了你……”
“没什么,早就习惯了。”焚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的一个部下在黑市上看见它们的,我想可能是西赛姆勒人逃跑的时候忘了拿。唯一的遗憾是,剑已经被者断了。”
“哦!圣神!”玛格丽特心疼的说,“萨姆曾经很喜欢这把剑!虽然他一个字也没提起过,但是我知道,他很想拥有它。”
“那个萨姆……能跟我说说你们之间的事情吗?”焚说道。
“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他只不过曾经当过我的保镖而已。”玛格丽特平静的说道。
但是焚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别忘了他会读心术,他能看到玛格丽特的思想、记忆、以及感情,即使玛格丽特刻意封存的那些也一样。但是他还想确认一下,因此他才问了那个看似没头脑的问题。
“从来都是你问我问题,我可以问你一两个问题吗?”玛格丽特突然说道,关于焚的事情她这段时间也略有耳闻。
焚虽然算不上仁政爱民,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国王。在他的领导下,奥格兰正迅速从大战的阴影中恢复过来。相比之前珈利摩嘉的残暴统治,焚的政策要仁慈很多,甚至比之前玛格丽特的父亲统治时期还要宽松。焚这个外来统治者正在逐渐被奥格兰人民所接纳。从另一方面来说,焚曾经从珈利摩嘉的淫威之下救过玛格丽特,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对玛格丽特的关心虽然称不上无微不至,但也还过得去。只是限制限制玛格丽特行动这点让这位公主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总的来说玛格丽特并不讨厌这个看上去充满诡异与狡诈的统治者。
“请便。”焚恭敬的说道,这也是玛格丽特不讨厌他的另一个原因,至少这个男人的言行举止还算礼貌。
“你……为什么要谋反?”玛格丽特小心的问。
“因为那老东西的作为我看不惯,所以就反了。”焚心情坦然的说,“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不能满足欲望的人,如果我对权势充满欲望,那么我就无法谋反。因此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权势的人,我只在我能做的事情范围之内尽量的使自己过得心安理得一些。”焚歪靠在椅子上说道,看得出这段时间他很劳累。
“那你为什么要和阿德莱特作战?他来接管这个国家不也是一样的吗?在洗赛姆勒,他同样是个好国王。”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和他公平的比试一场,由胜利者来统治这个国家,这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焚摊开双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的处境还不如他,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输得如此狼狈。”
“那是你用计谋害他!”
“如果他真的那么优秀就应该能识破我的计谋,或者他用更好的点子来陷害我。”焚说道,“统治一个国家并不仅需要一颗仁慈的心,还要有保护那个国家的能力。”
焚说完之后两人都沉默了很久,直到焚再次打破了平静。
“说正题,我今天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
“我希望你离开这里,而且是马上。”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三十章 魔军压境
“什么!离开!”玛格丽特吃惊的说道。
“没错,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明天你就离开这里,去南方避难。”焚说道。
“因为那支‘魔鬼军团’?” 玛格丽特问道,最近一直有流言说北方的魔鬼军团正在朝南方和西方挺进,而且还盛传他们要毁灭安拜斯。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在这里和他们战斗到底,但是你不用留在这里陪我去死。我已经开始疏散安拜斯的居民了,愿意走的我决不阻拦,愿意留下来保卫家园的我也会感谢他。但是你是个例外,你必须得离开这里,无论你是否愿意留下。”焚口气强硬的说道。
“不!这里是我家!你没有权力让我离开我家!”玛格丽特固执的说道。
“难道你想留下来等死吗?”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我自然有我要留下来的理由,这你不用打听。明天你就带上两个贴身侍女离开这里,你不用争辩,我现在是国王,明天就是抬我也会把你抬走。”焚用不可争辩的口气说道,然后就离开了那里。
第二天玛格丽特就离开了安拜斯,但不是被人抬走的。她还没有蠢到和一个专制的国王叫板的地步,在私下逞口舌之利还可以,要是动真格的玛格丽特照样得老老实实的听话。当天有很多和玛格丽特一起离开安拜斯的人,无论贵族还是平民,离开的大都是妇女、老人和孩子。几乎所有十四岁到四十岁的男人都自愿的留下来准备誓死保卫自己的家园,无论是奥格兰人还是阿曼人。
自打从水牛镇离开之后,萨姆就驾车一路在奥格兰境内急速行驶。除非是马累得走不动,否则他不会主动停下来休息。而且出发前的准备充足,马车又经过伪装,一路上基本没有人上来盘问他,就算是在过关口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得询问几句就了事。日夜兼程赶了三天的路之后,这天早上萨姆终于在一个镇子前停下马车。
或者更准确的说,这是村镇的残骸更为恰当。除了尸体和残害,这里再没有别的东西了。萨姆甚至连一块完整的瓦片都找不到。到处都是没有来得及逃生的居民的尸体,而且都已经被大火烧得差不多了。他想起了昨天他看见的那个被毁坏的村庄,看样子这些恶魔们真的是朝安拜斯去的。
“安拜斯!”萨姆失声叫出来。
他想起来玛格丽特就在那里,如果那些恶魔真的是去安拜斯的话,那玛格丽特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在这个问题上萨姆犯难了,是去救玛格丽特,还是去炎狱山谷?如果现在转向去安拜斯,那他就不可能赶在那些恶魔之前抵达炎狱山谷,但如果他现在去炎狱山谷,玛格丽特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
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后,他终于策马驾车朝炎狱山谷驶去。他听说新的国王正在安拜斯纠集军队,看来他也知道恶魔们的走向和目的。而且之前同他战斗的时候,那个叫什么“焚”的国王显示出了非凡的军事才能,所以萨姆宁愿相信安拜斯在他的守护下是固若金汤的。而且,现在安拜斯满城都是军队,萨姆想要进去救个人出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去找死还差不多。最后就是,如果萨姆现在去救玛格丽特,那么他就无法赶在恶魔军团的前面去通知格里芬。到时候如果连创世之书都失去了,那么这个世界也就彻底完蛋了。那他就是救出玛格丽特也无济于事。
因此,经过多重考虑之后,萨姆被迫做出了正确,但是艰难的决定。他必须赶在那些恶魔之前到达炎狱山谷,把即将到来的危险通知格里芬,这关系到所有人的命运,包括玛格丽特和阿德莱特。
而另一边,焚也在积极的备战,时间对他来说才是最紧迫的,“魔鬼军团”逼近的消息每天都在不停的传进他的耳朵。不断有城镇被毁灭,那些来不及逃走的村民无一生还。尽管如此,他几乎纠集了所有的巫师和法师来助阵,集结了尽可能多的军队。军工场马力全开的赶制武器,新武器不断的送到新兵的手中。另一方面。对新兵的训练也在加紧进行,虽然他们都很刻苦,但是那些老兵仍旧怀疑他们在战场上是否还能和训练场上一样英勇。他们见过太多新兵在战场上尿裤子的事情,也见过太多的死亡。
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当第六天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驻守城墙的哨兵突然发现了远处天空中飞舞的黑点。起初他们以为那是秃鹫或者别的什么飞禽,但是后来他们才发现自己错了,那是恶魔,成群结队的恶魔。而且在更远方的地平线的尽头,密密麻麻的地面部队正在朝这边慢慢移来。
几十分钟之后,焚带领着一帮子谋臣来到了城墙上,果然看见了铺天盖地的恶魔正呼啸着朝这里走来。
“该死!”焚低声咒骂着,然后问身边的谋臣,“你们看这里有多少?”
“最少也有五万以上,或者更多。”一个谋臣极力抑制自己心中的恐惧,但他发出的声音依然在颤抖。
“别给自己找心理安慰了,看这阵势,最少也有十万。我们纠集的部队也就4万,即使有安拜斯坚固的城防,想赢也是天方夜谭。”焚摇了摇头,“他们天黑之前就会到达这里,平民都撤走了吗?”
“是的,陛下。”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谋臣站出来说道。
“吹响号角,准备战斗。”焚说道。
“遵命!”那些谋臣们立刻跑去准备战斗。
只有一个人留在了城墙上,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恶魔,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纳闷。如果这些恶魔真如传闻所言中那样是要去炎狱山谷,那么去那里的路有很多条,何况通过安拜斯去那里并不是最近的路线。而且要通过这里就必须经历一场大战,他们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的从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地方过?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根本不把安拜斯放在眼里,或者他们和这里结下了仇。无论哪种状况,最后遭殃的都只会是安拜斯。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敌我悬殊太大了。
但是焚也不会因为敌人强大就放弃,这不是他做人的风格。在他看来,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而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他从不放弃,即使希望很渺茫,但也值得一试,因为如果不试的话,你连那一丁点机会都没有。现在的情况也一样,作为一个国王,他不能就这么不战而降,他必须担负起保护一个国家的重任,这就是他留下来的原因。
一切准备都在正常运行,士兵们都集结在了城墙上,站不下的就在城门附近和墙脚集结。巫师是战役的重要组成,也是对抗恶魔最有力的进攻手段,在对抗恶魔的时候一个魔法比刀和弓箭更管用。因此所有的巫师都站在最前线,他们身边都有大量的士兵守护着,而这些士兵唯一的作用就是抵挡恶魔的进攻,坚持到巫师把咒语念完。
野兽部队在城墙外集合,他们周围都是巫师们召唤出来的岩石傀儡。这样的部队组合能够更有效的对抗恶魔的攻击,但是到底能支撑多久,谁的心里都没有底。暗杀者部队也被派了出去,不是去执行暗杀任务,而是纯粹的侦察。但是尽管他们行事非常小心,还是有一些人提前葬身与恶魔们的尖牙和利爪之下,不过暗杀者们还是带回来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比如其中一些暗杀者就看见了有些恶魔并不喜欢光线,而且数量还不小。他们在阳光下行走的时候总是用各种方式来躲避阳光。有的用帆布之类的盖在身上,有的则躲在那些身型巨大的魔兽下面。还有的则需要躲在篷车里,由那些被魔化了的马拉着。这些情报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既然有那么多恶魔不喜欢阳光,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在天黑之前进攻,而且在战斗中他们也可以用光线做武器来辅助战斗的进行。
还有证据表明那些恶魔懂得使用魔法,而且本事还不小。这倒不是什么希奇事情,在之前的调查中他们已经得知了这个事情,只不过这次彻底得到了证实而已。而且这次的侦察还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几乎所有的恶魔都会使用不同程度的魔法。等级越高的恶魔所使用的魔法等级也就越高,而且他们使用魔法根本不用念咒,魔法对于他们来说就好像人类挥动手臂一样正常。而魔兽是不懂得魔法的,但是他们依然能从口中喷出火焰,或者毒烟。
在所有情报之中,最让人吃惊的是居然有人在那群魔军中看见了阿德莱特的身影!他高坐在大军正中的车上,车身很大,由十头魔兽拉着。他身穿骸骨组成的铠甲,手持一柄奇怪的宝剑,没有剑鞘,剑身上雕刻着从没有见过的铭文。后来经过焚的辨认那不是铭文,是咒印。而根据那些暗杀者的描述来看,焚认为如果那真是阿德莱特本人,那么他手中的那柄剑无疑就是天罚之剑。那么一切传闻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包括这支恶魔军队的突然出现,以及他为什么非要从这里经过。
“就他一个人?”焚问道。
“是的绝对每错,整个魔军中就只有他一个人。”焚身边的一个暗杀者说道。
“好吧,你下去。”焚挥了挥手,那名暗杀者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焚看着远处不断逼近的魔军,那些恶魔已经越来越今了,刚才还有几个会飞天的提前过来搞侦察,引起了城中一片骚乱,士兵们满天的射箭,结果一无所获。不是没有箭射中他们,而是射中了也没多大用处。这也为今后的战斗提了醒,那些看似杀伤力巨大的弓箭在对付这些“并非人类”的时候作用并不明显。
不过焚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如果阿德莱特真是得到了天罚之剑,那么别说这群恶魔了,就是只有他一个人,也可能轻易的将这里轰成平地。但问题就在这里,他为什么是一个人?根据以前的调查,至少他的挚友——萨姆应该出现在他身边才对。而且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他似乎是控制了那支魔法军队。难道《神喻之书》中记载有出入?迷团在他脑海中翻滚着,却怎么也打不开。于是焚最终下了决心,既然已经确认了阿德莱特在哪里,那么他就能利用读心术去窥探对方的思想,以及他的记忆。在知道特定人选的情况下,焚的读心术可以解读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只是距离越远,需要冒得风险也就越大。但是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些风险是完全值得去冒的,因为焚想知道,在冰霜之顶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和我说话,也不许碰我。”焚对身边的下臣们下达了命令之后,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之后他开始闭目集中精神。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声音,感觉都在逐渐原去。他感觉自己在无限得缩小,他就在自己的体内,自己的脑子里,那是他的思维。焚的精神依旧在集中着,这种集中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无法接收任何来自外部客观世界的信息,他已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他的心跳,血液循环的速度,体内激素的分泌,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他完全控制了自己的身体,还有他的自己的意识本身。最后他艰难得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障碍,终于到达了脱离与肉体世界的精神世界。他的思维脱离了他的身体,焚现在已经进入了没有精神支持的一种类似植物人的状态中。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三十一章 精神的较量
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是不同空间层上的两个完全相同的层叠空间,它们之间的关系就好像硬币的两个面,你知道它就在那里,却永远也无法两边都得到。
焚对与这里再熟悉不过了,精神的世界中永远都是那么的变幻莫测,甚至可以说是混乱无章。这里没有重力,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边界,一切都是笼罩在混沌之中。曾经有学者提出混乱的精神世界就是这个物质世界的原始形态,是物质世界尚未形成之前的混沌世界。尚不说这些理论的可信度,首先教会就不支持这种“无稽之谈”,或者说成是“亵渎神明的理论”,但凡支持这种理论的学者最后都上了火刑柱。因此也就没有人再有兴趣验证它的真实性了。
焚在混沌的空间里依旧保持着他原来的形态,换句话说就是他在这里也可以用其它的形态来伪装自己,但是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有巨龙之王的加护,他在这里可以说是无人能敌的,因此他也一样肆无忌惮。
他小心得走了几步,一圈圈的波纹如同水中荡起的涟漪从他脚下四散开去,最后消失在黑暗之中。这就是精神的世界,任何思维上的风吹草动都会毫无遮拦的传达的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正是因为如此,焚才可能在这里接收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思绪。但是这个世界里的思绪千变万化,而且精神的波动频繁杂乱,就好像无数的人都在同时对你说话一样。想要从这里面找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就必须得集中全部精力,把那些杂乱的信息屏蔽掉,最后只留下自己想要的思绪,然后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窥探了。
说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在物质世界中与目标的直线距离越远,在精神世界中需要铺开的范围也就越大。因为这里没有方向,只能以自己为圆心大面积的铺开找,这样的话范围内的一切生物的思绪就会进出于他的精神中,这种超出常人理解的庞杂信息决非一般人就能处理的。所以一般懂得读心术的人都只会在相当短的距离内进行窥探,原因就是这些思绪过于庞杂的处理。
而这些对于焚来说都不是难事,身后的几万人的庞大思绪流对他来说完全可以不理,一旦找到那些思绪他就大范围的排除了。因为混沌世界中没有方向,所以芬只能在剩下的范围内逐一的查找。他将自己的思绪最大限度的延伸出去,同时又竭力集中精神克制自己的精神在这种扩散中不可收拾而最终彻底消散在这虚无混沌的空间中。精神领域对人类来说本来就是很危险的,一个不小心精神消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而那人原本的肉体也就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没有精神的“活死人”。
随着思绪的延伸,焚很快就找到了一片漆黑的区域,如同团浓重的墨水一般,在缓缓移动。由于在这里没有方向,所以它们移动的方向并不是自己,但焚还是立刻就肯定了这个黑团就是他要找的魔军的精神领域。
他们的思想堕落而邪恶,而且整齐划一,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统一为一体的形态。但是看着这团张牙舞爪的黑团,焚也不禁心生恐惧。由于恐惧的作用,他的力量在不断的消退,神型在不断消散。但他很快就战胜了自己心中的恐惧,在精神的世界中一个人意志的坚定能直接决定他力量的大小。因此当焚再次鼓起勇气的时候,他的力量也就再次回到他的体内。
他下定决心冲向那团巨大的黑团,一心想从里面找出阿德莱特的思绪。但是他错了,那个黑团并不是十万魔军的思想的集合体,那个黑团本身就是阿德莱特,或者说是他心中的那个恶魔的精神的投影。焚在与黑团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完全明白了,恐惧与惊讶再次占据了他的精神,力量也在迅速消散,他迅速原离了黑团缩在一边,他再也不想和那东西接触,更别说什么窥探了。
“是你在窥探我吗?”一个信息传入焚的耳朵。
“……是你吗?阿德莱特?”焚小心的问道。
“哦!看来这小子的人缘还挺不错的,到哪里都能碰到熟人。”那思绪继续与焚交流着。
“你说他?是阿德莱特?”
“除了他还能是谁?”
“那么你是又是什么?”
“我不是什么,我是魔王哈瑞斯!你说的那个人类已经被我囚禁在虚无空间的尽头了!”魔王的口气中充满了狂妄与得意。
“你说什么!你把他囚禁在了‘边缘之地’!”焚失声叫出来,他太了解虚无空间和那个“边缘之地”了。虚无空间是和精神世界齐名的另一个空间,它们两个再加上神界与冥府,和现在的物质世界,就是整个世界的全部组成。
虚无空间和精神世界不同,如果是精神世界是另一中“通道”的话,那么虚无空间就是不折不扣的监狱!它虽然和精神世界一样是属于意识与精神的空间,但那里并不像精神世界这么友好,一旦进入到里面你的精神就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了。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如同其名字一般,里面只有无尽的虚无,具体是个什么样子,没人知道。而想要从那里出来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去死。在你死亡的时候,精神和意志将转化为灵体状态前往冥府,那时候一还有机会最后瞥一眼物质世界中的景象。
但是哈瑞斯说他能把一个人的精神和意志强行放逐到那里!这的确是超出了焚的理解范围。不过想到他魔王的身份,或许实现这种事情也并非不可能。但这就出现了矛盾,教会说所有的空间都是在身出现之前就设定好的,而且空间法则的不可逆的。既然这样身为魔王的哈瑞斯也应该无法做到强行将某个人的精神放逐到边缘之地。因为那里虽然是有进无出,但是进入那里必须由精神本体同意才行,并不是谁说得算的。也就是说,只有那个人的精神自愿进去虚无空间的大门才会向他打开。因此自创世以来进入那个空间的精神屈指可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是吗?”哈瑞斯显然窥探了焚的内心。
“没错,我真是搞不明白,但我想一定有人弄错了什么。”焚说道,虽然被别人窥探内心是一个懂得读心术的人的最大耻辱,但对手是魔王,焚也只有认了。
“废话,当然是有人弄错了,而且还是故意弄错的。”哈瑞斯极力想掩饰心中的愤怒,但还是被焚捕捉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焚问到。
“当然,我想你应该问那些所谓的神的信徒,他们会比我知道得更多。”
“我还是不清楚,你到底想表达什么!”焚开始激动起来,随着精神的波动,力量也在不断得恢复。
“我只想用我的双手将神所创造的一切都毁灭!”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我存在的理由,而且,我也不想再和你废话了。”这时候那团黑团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震波,焚立刻鼓足所有勇气才勉强顶了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专门绕路来安拜斯?如果你要去炎狱山谷,从北边走不是更近吗?”
“这是我还那小子的一点人情。”说话间黑团再度开始膨胀,更强烈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朝焚席卷过来。
由于这里没有方向,焚根本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放。最终焚只能被迫脱离这里将精神反还到自己在物质世界的身体当中去。
“该死!”焚刚一睁开眼睛就咒骂道,所有人都不明白那是为了什么。
“陛下,有什么指示吗?”一个跟随焚多年的老臣上前提醒道。
“没什么,敌人现在在什么位置了?”焚起身问道。
“敌人已经在城下了。”老臣的话语中充满了平静,而这种平静的来源正是焚。自从他跟随焚之后无论多困难的局面,这个智慧超群的年轻人总是能化险为夷。
“什么!他们已经到这里了!”焚走到城墙边朝下面望去,放眼全是各色魔神。
焚心理暗骂时间过得快,由于精神世界不同于现实世界,两个世界中的时间流速不同,而且很难把握。有时候你进去还不到两个小时,而现实时间已经过了几天。而有时候你在精神世界中呆三天睁开眼睛后发现墙上挂钟的指针还未动过。这也是进入精神世界的另一个危险,有不少使用读心术的人都是因为把握不好时间死亡的。
“我们该怎么办?”另一个谋臣说道。
“现在做什么都太晚了,”焚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想试一试。命令所有巫师开始攻击,他们不喜欢亮光,就用光箭来对付他们。驻守城门的部队不要轻举妄动,等待他们过来。命令所有弓箭手准备放箭,主要对付那些会飞的。所有人都注意了,我们要和他们决战到最后一个人!”
“遵命,陛下。”所有人都回答道。
人们都开始行动,而此时,下面的魔军也开始全面进攻。最先进攻的依然是空军,那些会飞的恶魔或者魔兽呼啸着从士兵的头上经过,他们发出凄厉的尖叫,让士兵们丧失斗志,或者从高空抛下巨大的石块砸死下面的士兵。还有的魔兽能和龙一样喷吐火焰,他们一个俯冲就能烧死十几,甚至二十几个人。
“巫师施放光箭!把他们都射下来!”焚对身边的军师说道,后者立刻向下传达他的命令。
这时候一个魔兽尖啸着朝焚扑过来,周围的侍卫们都大惊失色,焚也吓了一跳,但是他马上就镇定下来,心念激起魔力的波动,一种无形的力量开始撕扯那魔兽的身体,虽然他们的身体都坚如磐石,但最终还是没能冲到焚的面前,支离破碎得坠落地面,并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天空。
“见鬼,没想到他们这么结实。”焚擦去额头的冷汗说,“吩咐下去,这些恶魔都很结实,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尽量用大炮之类的机器去对付!”
“是的陛下!”另一个传令官小跑离开了城墙,去传达焚的命令。
而就在这时候,似乎是看出了飞行部队的有限能力,哈瑞斯果断得下令开始陆军攻城。早就渴望着鲜血的恶魔们这时候终于得到了解脱,他们立刻争先恐后的冲向安拜斯,生怕自己没机会嗜血一般。在这种压倒性的优势面前,焚也看见了自己的失败,这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了。但他仍然没有放弃,他依然在飞速得转动脑筋想点子,总是想找到什么突破口。面对敌人的进攻他已经做了最佳的决定,巫师们的光箭对恶魔的确很有效,而且那些提前准备好的大炮和投石机也在全力攻击。战象和岩石傀儡们死守着城门,士兵们的弓箭也一刻都未停过。他们甚至在战斗初期压制住了对方的空军奇袭,但在面对他们强大陆军的时候人类的能力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从现在开始,这里由你们全权指挥。”焚一边说着令人诧异的话,以便朝城墙走去。
恶魔们如同潮水一般冲破了城门,涌进城里来。面对如情景,焚终于放弃了,这是他头一次在战斗未结束前就泄气,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但是他同时也做了最后一个决定,于是他纵身跳下了城墙……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三十二章 炎狱山谷
焚纵身跳下城墙的时候,他身后的那些谋臣们都惊呆了。他们不顾一切得冲到城墙边上寻找他们的国王,却怎么也找不到焚的影子。就在他们认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却看见远处激发出了一阵阵亮光。眼神好的谋臣们发现,那是他们的国王在和敌人的首领对决!
其实焚早就下定了决心,他已经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可能活过今天。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决定杀掉哈瑞斯,或者说是杀掉哈瑞斯所寄宿的那个身体。他至少还是个人类的身体,而人类的身体是很脆弱的。焚并不认为自己能战胜哈瑞斯,但他在想如果自己全力应战,至少应该可以重创那个身体。于是他就纵身跳下了城墙,在空中制造一次空间置换,就好像基珈德和阿德莱特决斗时做的那样,只不过他这次直接转移到了哈瑞斯的面前。
“去死!”他将心念集中在阿德莱特持剑的右臂上,妄图通过奇袭扯断他的一条手臂。但一切都如他之前预料的那样,后者的防御结界可以轻易的将他的攻击挡下来。
“四千年来你们的魔法水平就只发展到这种地步?”哈瑞斯轻蔑的说道,“我想你刚才用的是重力魔法吧?通过两个不同方向的重力场直接撕碎对手,对于人类来说的确是无法防御,但比这样做却是得不偿失。”
“你废话够了没有!”说话间焚打了一个响指,哈瑞斯周围的空间立刻开始错位。
空间错位属于空间魔法中的一种,借助瞬间的空间移位或者分离可以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这也是一种无法用物理方式来防御的魔法,也就是说想要防御这类魔法就必须拥有与之对抗的魔力所结成的魔法防御结界。而哈瑞斯正好就属于这种类型,空间的错位使得哈瑞斯身下的战车立刻一分为二,但他本人却丝毫没有变化。
“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哈瑞斯无聊的说,此时他已经落在地上了。
“还没露完呢!”焚继续展开他的攻势。
阿曼人的巫术其实和西赛姆勒人的魔法异曲同工,只不过他们更趋向与精神、空间、重力和幻术,像塔里莫格那种主要控制火和风的巫师其实很少见,而西赛姆勒人的魔法则更注重对各种元素的研究。比如阿德莱特就是专门研究火与闪电魔法的高级法师,而焚正好是专门研究空间和重力的巫师,而且还是非常厉害的那种。
此时他已经在尽全力攻击哈瑞斯的防御结界,但无论他用什么法术,都无法破坏那层固若金汤的魔法结界。而后者则若无其事的看着焚一个人在那里耍猴一般的上蹿下跳,似乎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一种绝对的差距,这种差距是无论用什么计谋都无法抹平的。
“你玩够了吗?”哈瑞斯突然说道。
“混蛋!不要小看人!”焚怒骂着再次让空间错位,但依旧只将周围的地面裂出一条整齐的沟壑。
“别费心了,仔细看看你身后,你的王城马上就要被我们毁灭,你不和你的部下在一起跑到我面前来耍什么杂技?”哈瑞斯的话语中充满了蔑视。
“即使我在那里,结果也是一样的。”焚终于停下了手中正在酝酿的魔法,“他们都是军人,而且都是自愿留在那里的。我不会为他们的死而难过,至少他们的死是再光荣不过的。所以我决定来你这里探个究竟,运气好的话可以给你造成伤害,运气不好的话,我至少可以把从你这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格里芬。”
“你说什么!”哈瑞斯愤怒得说道,地狱的烈炎随之平地腾起。
这就是魔王的威力,普通人类法师需要费劲心机才能施放的所谓魔法,其实不过就是这些身居地狱深处魔王们活动时所造成的一种“正常现象”。就好比人在走路时会引起气流运动,或者在地上留下脚印一样,只不过他们所附带的“正常现象”比人类要夸张出不知道多少个档次。而且不同得恶魔所发生的现象也不同,甚至他们的心情好坏也能引发不同的效果。比如火山喷发、地震、海啸等等,有时候甚至连瘟疫、蝗灾、旱灾这些现象也能引发。
书归正专,当烈火烧片四周的时候不少低级的恶魔躲闪不及都被来自地狱深处的烈炎所吞没。他们的身体被瞬间烧焦,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而焚也算眼疾手快,见势不妙就立刻对自己放了一个空间置换术,将自己拉回到城墙上面。
而此时的安拜斯已经成了恶魔怪兽们的“餐厅”了。无数的恶魔和魔兽在城中肆意虐杀人类,将其残忍的杀死,吸食他们的血肉。人类在这些强大生物的面前突然变得这么软弱无力,甚至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安拜斯全城都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和恶魔们的咆哮。焚就那样一直站在城墙上眼看着人类一个个被杀死,直到整个安拜斯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这时候所有的恶魔都把眼光落在了他身上,然后张牙舞爪的朝他扑过来。在即将接触的那一瞬间,焚突然发动了大规模的空间错位,无数恶魔的肢体在空中飞舞,伴随着怪异的哀嚎和飞溅的血液。然后焚在自己周围画下一个移动魔法阵,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鬼!他一定是去通知格里焚去了!”哈瑞斯想了想说道,“不过管他的,反正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太阳历1175年2月18日,奥格兰首都安拜斯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这个拥有一千一百年历史,历经了大小无数战役的著名王城终于在魔鬼军团的铁蹄下化为乌有。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干的,总之,当日后人们回到安拜斯废墟的时候,发现整座王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砖头或者瓦片。虽然160年之后安拜斯得以重建,但那是后话,在当时没有一个奥格兰人为之落泪,同时也为魔鬼军团的残暴而愤怒。据称当时防守安拜斯的所有阿曼人与安拜斯人的联军中没有一个人活着从安拜斯走出来(他们并不知道关于焚的事情),而魔鬼军团的这一举动也直接导致了后来人类与“异己类文明”长期的大规模冲突,最开始便是人们开始主动对魔鬼军团发动进攻。
而当安拜斯被毁灭的一周之后,萨姆才赶着马车到了阿曼人居住的沙漠边境。日夜兼程的赶了半个多月的路,马匹和人都已经到了极限,而且车上的食物供给也不足够了。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可是沙漠,那里可不像森林或者平原这么亲切,没有随处可以给水的河流,也没有四处游走的野兽可以狩猎。白天热得要死,而晚上则冷的要命。一个不走运碰上沙尘暴什么的能活下来就已经是相当走运了。
虽然萨姆曾经多次进入过东部大沙漠,但这并不能帮他消除沙漠中潜藏的危险。再加上长期的奔波,早已经人困马乏,而且在沙漠中用马来拉车并不是一个好注意,骆驼在沙漠里的生存和奔跑的能力更为突出。综合以上经验,萨姆最终决定在附近绿洲的一个旅馆里暂住一夜,补充一些给养,再用他的马和车换两匹骆驼。如果运气好的话,他甚至能从走私商人那里买到一张标着绿洲和水井位置的沙漠地图。
这个营地是最近几年才新建的,以前萨姆来这边的时候从没见过这营地。营地用石头堆砌了高耸的围墙围了个圈,来抵御风沙和不怀好意的人。这个营地并不算大,直径也不过就五十尺。两层楼的旅店就占据大半个营地,和围墙以及其它建筑一样,旅店也是用石头堆砌的。在这里人们很少砍伐树木,因为树木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们极少砍伐树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也没有砖,一来是因为他们没有可以用于烧砖的泥土,再则就是烧砖窑也需要大量的木头,而他们找不到这么多的木头。
旅店里的设置并不像它的外观那么糟糕,至少还算整洁。虽然来自各地的旅行者已经将这里弄得一塌糊涂,但是比起水牛镇的“甲板炮”来,这里还差远了。这也可能是因为最近战事的原因,因为萨姆觉得这里的人似乎并不欢迎他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没个人都在用一种打探的眼光盯着他。萨姆就这么走到柜台前要了一间客房,然后给了伙计一个银币让对方照顾好他的骆驼,并帮他的水袋装满水,再为他准备半个月的食物。其实那些东西根本用不了一个银币,不过给这些伙计一些小费至少可以让他为你多卖点力气。骆驼是他刚才从一个奸商那里用马和车换来的,为了这个他还不得不付给那个奸商两个银币。
萨姆只在旅馆里住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他就匆匆上路了。沙漠的正午酷热难耐,因此要出发的话最好在清晨就动身,可以趁阳光不是那么强烈的时候加快脚步赶路。等到了中午以后,那就只有走走停停的缓慢前行了。
萨姆并没有骑在骆驼身上,因为即使是骆驼的脊柱也无法支撑他和他的那柄巨剑的重量。虽然不会像马那样直接把脊柱压断,但也够它受的了。因此两只骆驼背上装的是满满的水和食物,还有帐篷和毛毯一类的东西。即使是步行,从萨姆所在的位置到炎狱山谷也只需要不到一周的路程,虽然萨姆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沙漠地图,但他知道一片矗立在沙漠中的小绿洲,正好在他去炎狱山谷的路上。他可以到那里去补给一些水,并让骆驼休息一阵。他估摸着从这里出发大约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到那个绿洲,但是等他前行到第五天的时候仍然没有看见一片叶子,更别提什么绿洲了。
沙漠里就是这样,一场沙尘暴就能改变沙漠的地形环境,所以那些绘制沙漠地图的人和他们的地图才会如此珍贵。萨姆以前到过的那片小绿洲在一年前就被沙尘暴淹没了,而没有地图的他却仍然一无所知。
如今没有了绿洲,他的给养倒的确能让他坚持到炎狱山谷,并返回来,但是骆驼就难说了。不过萨姆现在并没有工夫操那种闲心,他现在只想一门心思的尽早冲到格里芬面前,那些事情应该以后再说,于是他继续义无返顾的朝炎狱山谷挺进。
事情和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一样,骆驼在离炎狱山谷三里远的地方就再也不肯前进一步了。不过这也难怪,炎狱山谷中居住着超过大陆总数一半的龙和飞龙,还有大量的火蜥蜴萨拉曼达。(注:龙和飞龙是不同的种类,龙是类似半神高等级智慧生物,拥有智慧和独立的语言系统,相传他们是造物主最先制造的生物。注意!这里指的造物主并非众神,关于造物主和众神的关系其实才是本书最大的迷团,这个迷团会随着文章的进展逐步揭开,如果有情趣的看官可以尝试猜想一下。接下来说说飞龙:飞龙与龙不同,他们是自然演化的结果,飞龙不是智慧生物,而属于动物,只不过比较强大罢了。飞龙很喜欢伴随着龙一起行动,因此也有了‘灾星’这一称号。具体的相关信息可以参看本人上传的相关文稿。)
骆驼怎么都不肯再向前迈一步了,而且他们还在不住的调头想跑。萨姆同骆驼僵持了一阵之后终于放弃了,他卸掉了骆驼身上的货物,然后放走了骆驼。两只骆驼头也不回的用最快的速度跑向沙漠深处,而萨姆只能藏好行李,然后带上必要的水和食物向炎狱山谷走去。
炎狱山谷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依然是炽热难耐,到处都弥漫着硫磺和火山灰的味道。翻腾的岩浆就在身边静静流淌,不时冒起几个气泡。有时候大地会有一些震动,这是地下火山频繁活动所引发的现象。地上的裂口也不时喷出炽热的气体,或者岩浆,如果被这些东西喷到的话马上就会被烧焦,这也使得萨姆的行进速度很缓慢。
天空中依然飞舞着龙和飞龙,他们在四处寻觅着食物,火蜥蜴萨拉曼达庸懒的趴在岩石上吸食岩浆度日,对周身的事物都漠不关心,但如果谁打扰了他的清净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飞龙们无时不想将眼皮底下的萨姆吃掉,但是看见龙都不敢那萨姆怎样,它们也就只好作罢。
萨姆早就解掉了他手臂上缠绕的绷带,这也是萨姆敢独闯这里的原因。他身上的咒印和身后格里芬的鳞片的结合充分说明了他的身份——他是格里芬放过的人。而格里芬是巨龙之王,他放过的人别的龙自然也就不敢对其下手了。而且萨姆来这里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见格里芬,所以别的龙也就对他不怎么感兴趣了。
经过一段相当长的路程后,那熟悉的熔岩山口终于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三十三章 被埋没的历史
熔岩山口一如往日一般冒着滚滚黑烟,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橙红色光影。这里的硫磺气味很浓重,似乎是格里芬有意这么做的,他似好象喜欢硫磺的味道。就如萨姆之前所说的一样,这整个火山口都是格里芬首尾相连圈出来的,就在整个山谷的正中央。但是和以前他来这里不同,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格里芬的身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火山灰,萨姆当时也是由于这方面的原因才没有认出他来。而这次不同,格里芬显然前些天才刚刚抖动过身子,身上的火山灰都不见了,那层暗红色的鳞甲全部都暴露了出来。
萨姆心头一惊,心想难道他已经知道到发生在北方的事情了?不过回头一想这些“究极”的生物有这种感知能力其实也不算什么,更何况他们都是守护者,互相之间有联系也是正常的。这么想着萨姆就朝老龙王走去,反正是来了,他总得把一些情况问个明白。
“嗨!老东西!”萨姆尽量大声吼道,怕格里芬注意不到。
“吵什么,你在几公里外我就听到你的脚步声了。”格里芬的思想立刻进入到萨姆的脑子里面,几乎同一时间,他的那双巨大的眼睛也缓缓睁开了。“真是个吵闹的家伙,连让我打个盹的时间都不给。”
“你还想睡多久!北边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萨姆怒声说道。
“所以我们才等你来讲给我们听啊?”格里芬漫不经心的将思绪流入萨姆的脑中。
“你说……我们!”萨姆惊奇的说。
“没错,是我们,复数。”格里芬依旧缓慢的说道,“我,还有这小子。”
“你来得还真慢,我们都已经等你好几天了。”一个男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来说道。
萨姆偏头看了看他,从他那头棕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瞳孔中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阿曼人。来者出人意料的年轻,身着一席红衣,举止儒雅,但那闪烁的双眸中释放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狂傲气质。
“你是谁?我们以前见过面吗?”萨姆平静问。
“当然没有。”来者说道。
“但我肯定你知道我的身份。”
“果然洞察力非凡。”对方耸了耸肩膀。
“那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的名字吗?”萨姆继续追问。
“你可以叫我焚,如你所见,我是个阿曼人。”焚首先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至于我来这里的原因嘛……我并没有告诉你的必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来这里的目的,和你是一样的。”
“什么一样的?”萨姆不解的问,他并不知道这个叫做焚的年轻人就是将他们打得一败涂地,把阿德莱特逼上绝路的元凶。
“我也是一样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那老龙就是要等你来之后才说。”焚指了指身后的格里芬。
“好吧,那我现在已经来了,你可以说了吗?”萨姆对龙王说。
“你让我说什么?你连你在北方干的那些好事都没告诉我呢。”格里芬不耐烦的回答道。
“见鬼,”萨姆低声骂了一句,“好吧,我和我的一个朋友在北方的冰霜之顶打开了天罚之剑的封印,结果放出了地狱的恶魔。威考克死之前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说什么一个叫哈瑞斯的魔王占据了我朋友的身体,还说他是想要回自己的身体,但是要解除所有的封印才行。我想他们现在正在朝你这边过来,所以我在想应该我来先通知你一声,顺便问你一些事情。”
“就这些?”格里芬问道。
“当然!你以为我还干了什么?”
“我想你也干不出什么了,”格里芬叹了头气,扬起的沙尘和热浪几乎让萨姆窒息。“真见鬼,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想知道几千年前都发生了些什么?不是说圣物是用来封印恶魔的吗?为什么我的朋友一碰到那柄剑就会被什么魔王给控制了?还有,教会的《神喻之书》里并没有提过哪个叫哈瑞斯的恶魔,他到底是什么?”
“你想问的还真不少,让我先整理一下思路。”格里芬的思绪缓缓流进两人的脑中,“嗯——就从七千年前的那场战争说起吧,那是神和恶魔之间的第一次战斗,当时我还年轻,和威考克一样,我也参加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很显然,在战争中我们是站在诸神那一边的。战斗持续了整整十年,世间的一切美好之物都被毁灭殆尽。”
“十年!书上不是说十天的吗?”萨姆一嗓子就嚷出来。
“你们人类知道个屁,当时你们连语言都没有,只会用石头来砸人。当时战斗一爆发就吓得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格里芬轻蔑的说道。
“可是我们躲过了劫难一直活到了现在。”焚反驳道,他也不喜欢有什么别的生物看不起自己。
“没错,你们确实没有灭绝,众神也正是看中了你们的这种顽强的生命力才决定将你们扶持为新世界的领导者。但现在看来,这却不得不说是诸神当初所犯下的错误。”格里芬唉声叹气的说道,“没想到事隔几千年后居然是人类打破了当年定下的规矩,而且还将一个守护者杀死。这真是世界末日。”
“你在说些什么?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萨姆多少有些不耐烦,“我犯下的罪我自己会承担的,但现在你至少要告诉我那个寄宿在我朋友身上的什么魔王到底什么来头,还有,我兄弟还有救吗?”
“别着急,听我说完。”
“你当然不着急,”萨姆悻悻的说道。
“威考克的死和这一系列事件和我也有干系,我当初就不应该这么手软,企图通过对你们的惩罚去忠告其他人类。我不应该给你们力量,否则这一切也不会发生。”格里芬从鼻孔里喷出热气,他的叹息就是如此。“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那个哈瑞斯原本就是天神。”
“你说什么!”萨姆和焚几乎同时用不同的语言说出了这句话。
“是的,哈瑞斯原本就是天神。”格里芬又重复了一遍,“他和众神之王海温格是孪生兄弟。至于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我就不知道了。而且,他们两个的名字也并非一直沿用至今。在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两个兄弟就注定了必须走向两个不同面的极端。他们两个生来就是光与影的关系,同生共死,如同光与影密不可分,却又永远属于不同的世界。
“他们两个性格多边,当一个走向光明的时候,另一个就堕落到黑暗面,反之依然。光线越是强烈影子就越黑,这就是他们两个永远的宿命。但是他们两个也不是永远都保持着自己的形态,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地位就会转换一次,到时候就会天地大乱,而他们的名字也是如此定义的,无论是谁,走向光明的那个就是海温格,而堕落进黑暗中的就是哈瑞斯。
“七千年前的那次大战就是因为当时的海温格突然转变了自己的属性,在毫无先兆的情况下堕落进黑暗的深渊成为了哈瑞斯。地狱恶魔突然被解放出来,天地间瞬间燃起了冲天战火。战斗很惨烈,但是在新生的海温格的带领下我们最终还是取得胜利,但同时也损失惨重。天界百分之七十的军力在那场战争中牺牲,几千年之内都无法恢复元气。虽然我们已经将哈瑞斯打进了地狱最深处,但仍然无法将其完全封杀,因为那样的话海温格同样也会死去。就在所有人都左右为难的时候,海温格站了出来。
“他主动提出要将自己和哈瑞斯一起封印到地狱深处去,而封印的代价就是要付出众神最珍贵的三件圣物。也只有这三件东西可以控制他们两个发狂时所散发出的力量。因此,在百般无奈之下,我们只有亲手将他驱赶到地狱最深处。这样无论他们两个如何发狂,都无法对这个世界和天界产生任何影响。你说你的那个朋友接触天罚之剑的时候就被哈瑞斯占据了身体!那看来他们两个的地位又转变了,因为当时海温手中的武器就是天罚之剑。一定是他和那柄剑之间产生了什么联系,当你的朋友接触剑的一瞬间就提前将他解放了出来。而更不幸的是,目前他正处在黑暗面。”
“见鬼,这就是全部吗?”听完格里芬沉长的回忆之后萨姆悻悻说道。
“你还想知道什么?”格里芬说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焚站出来问道,“那个哈瑞斯说他把阿德莱特的灵魂和思想都驱逐到‘边缘之地’去了,他是怎么做到的?‘边缘之地’应该不是那种想去就去的地方!”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很遗憾,关于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你满意的答案。”
“我不信,你肯定知道些什么。”焚不依不饶的追问。
“你最好识相一点,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而且……”格里芬想了想,“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想做就能够做到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已经超出了你的认知范围,不!应该说是人类的认知范畴才对。”格里芬开始暴躁起来,显示出一种极度的不耐烦,就好象一个拥有丰富知识的老者在回避无知顽童的提问一般。
“见鬼!”焚也跟着骂了出来,而且声音更大。
“好了,现在你们两个该滚了,这里马上就要边成你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恐怖战场,别留在这里碍事。”格里芬说道,并且开始晃动身子,整个大地都在跟着晃动。
“我要留下来!”萨姆突然说道,“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解救我的朋友!”
“你说什么!”格里芬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
“我说我要留下来!阿德莱特要来这里,我就必须留下来,我要找到解救他的办法!”
“解救!你都听说了,他被放逐到了‘边缘之地’去了那里的精神和灵魂一辈子都别想再回来,除非你杀死他,否则他一辈子都是哈瑞斯,或者后者将他抛弃,不过那样的跟杀死他也没什么区别。”格里芬开始更剧烈的晃动身体,火山口的熔岩开始飞溅出来。
“我不管,总之我就是要留下来,不把那个什么哈瑞斯赶走我决不罢手。”
“好吧,一个二个都是死木头,不想被岩浆烫死就找个高点的地方站好。”格里芬似乎并不想和他们纠缠。
“他说我们?”萨姆看着焚。
“没错,我也要求留下来对抗恶魔,他们欠我6万条人命。”焚说道,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面是压抑不住的烈火。
“安拜斯沦陷了?”萨姆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是沦陷,是被毁灭。”焚说着走过去一把抓住萨姆的护甲。
“你想干什么?”萨姆问道。
“带你上去,除非你想自己爬上去。”说完他在空中画了一个魔法阵,然后转换了他和萨姆所在的空间。
萨姆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浑身仿佛都在被撕扯,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格里芬的背脊上了。
“发生了什么?”他努力站稳脚跟。
“我置换了空间,头一次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习惯之后也就没什么了。”焚解释道。
“置换空间,的确是门不错的本事。”萨姆点了点头,“你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吧?”
“你指什么?”
“还用问?当然是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你的在那里?”
“胸口。”焚说道。
“抓稳了,摔下去我可管不着!”格里芬低沉的声音响撤整个山谷。然后他开始伸展自己的身体,想要站起来……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三十四章 大战在即
当格里芬晃动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整个山谷都在震动。他伸展着身子,以前被他圈起来的熔岩立刻流淌得到处都是,如同洪水泛滥一般四处冲刷着山石。龙和飞龙也都聚集了过来,纷纷在山头落下,或者盘旋在空中。不知道是处于对格里芬的敬畏,还是来看这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观。据说格里芬自从他躺倒在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过,充其量只是抖动一下身子,所以看着这庞然大物翻身起来的确是够激动人心的了。
格里芬每踏出一只脚都会伴随着剧烈的地震与火山喷发,山石滚落谷底,或者激起脚下熔岩的阵阵翻腾。终于,格里芬完全站了起来,他伸展开巨大的双翼,几乎将整个山谷罩住。口中爆发出的数千年来的第一声长鸣即将周围所有生物都震得四散而逃,有些躲闪不及的瞬间便昏倒过去,然后跌落翻腾的熔岩之中。焚和萨姆藏身于防御结界之中才得意幸免于难,不过眼前的情景还是令二人心惊肉跳。完全将身体伸展开的格里芬四肢着地,全长接近两英里,翼展更是超过了三英里,站直身子后他的高度超过周围所有的山峰,树十里之外都能清楚的看见。
“见鬼,你这家伙连翻个身都跟天灾差不多了,难怪你要一直这么躺着。”萨姆惊讶的说道,但依然不忘记讽刺两句。
“很久没有活动身子了,骨头都松了。”格里芬一边晃动身体,一边惬意的说道。
“别晃了,你不知道我会晕船吗?”萨姆紧紧抓着一根突起的倒刺说道。
“我又没请你上来,周围有这么多高山,你们却偏偏要到我背上来!”格里芬更加猛烈的摇晃了几下身子,直到萨姆几乎要把午餐吐出来才不情愿的停下来。
“见鬼!看你找的好位置。”萨姆弯下腰,一手撑着倒刺对焚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习惯这个,再说,没被熔岩烫死你就该感谢我了。”焚也得意的说道。
“该死,我真不该留下来。”萨姆顺势坐在格里芬的身上。
“现在想走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格里芬说道。
“什么?”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问道。
“看看那边,”格里芬用头指了指西边的天空。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可以看见西边的天空中有一群魔兽和一些可以飞翔的恶魔在夕阳下飞舞,而且看样子他们正是朝这边飞过来。如果你视力够好的话,还可以看见远方地平线上那一片正在缓缓移动的黑影,那便是魔军的大队人马。
“见鬼!他们来的还真快!”萨姆说道,“我还以为我把他们甩开了呢!”
“真不敢相信,十天前他们还应该在安拜斯的,这么快就赶过来,他们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省下来赶路了吗?”酚也惊奇的说。
“他们行进的速度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快,在天黑之前他们就会到这里。”格里芬哟功能精神对二人说道,“不过现在你们要担心的不是这个。”
“按是什么?”萨姆顺口说道。
“看看你们的下面是什么?”格里芬指了指他的身下。
“什么?”萨姆爬过去看,原来原本是火山口底部的地方现在多出了一个台子,上面有一个什么东西,由于太远了看不清楚,不过他还是立刻就猜到了那是什么。
“创世之书!”萨姆脱口喊出来。
“真是难以想象,它怎么可以在熔岩里还保存得如此完好?”焚也探出头看着翻腾的岩浆中间屹立着的方台和上面那本金光闪闪的创世之书,很难想象几百度的高温中居然不能伤它分毫!
“创世之书和世界同寿,当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它就存在了。造物主将一切知识都蕴藏在了里面,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可能它的伟大?”格里芬皱着鼻子说道,“等一下我要升空与他们战斗,到时候我需要你们来看守这本书。虽然我并不指望你们能守多久,不过既然来了,我想你们总得做点什么。”
“交给我们好了,我保证不会让一个恶魔碰到这本书的。”萨姆点头说道。
“你们两个也一样,要是敢碰它一下,我就一把火烧死你们。”格里芬转过身子,“现在从我身上滚开,我要升空了。”
“什么!你要飞!”萨姆瞪大了眼睛。
但是焚并没有给他更多吃惊的时间。他一把拉住萨姆的膀子然后用空间置换把他们两个移动到了附近的山崖上。
“哦!下次要移动之前先通知我一声。”萨姆努力站稳脚根,他觉得自己像喝醉了酒一样站不稳身子。
“抱歉,”焚简单的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招还真是方便,你能用它移动多远距离?”萨姆找了个地方坐下。
“理论上说,空间置换可以移动到任何地方。”焚在首先在周围设下防御结界,然后在萨姆身边坐下说道,“但是使用这个巫术的人都有一种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绝对禁止将自己置换到看不见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你无法想象的危险。还有一个问题,如果那里站着一个人,他的一半身子在你将要置换的范围内,而另一半身子在空间范围之外,那么你置换空间的时候就会将他的一半身子置换到你原来的位置。就好象你用一把刀将他的身子一分为二,将他给杀死。所以除非逼不得已,我都不会把自己、或者别人置换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我明白了,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啊!”萨姆点了点头,“那么什么情况才算是逼不得已呢?”
“有机会我再告诉你。”焚神秘的说,似乎是在有意回避这个问题。
这时候格里芬开始扇动他的翅膀了,格里芬每扇动一次双翼都会引起一阵强风,而且随着他山东翅膀的频率加快,飓风随之边成了类似冲击波的强烈空气震动,巨大的石头甚至被吹得往山坡上倒着向上滚!萨姆和焚由于是呆在防御结界内,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眼前的奇景完全给惊呆了。整个升空过程持续了近一个钟头,等格里焚完全升上高空在天际间翱翔的时候,萨姆和焚才发现刚才山谷里流淌的熔岩已经冷却成石头了!当他们重新回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石头还微微有些发热,只有创世之书所在的地方还翻腾着熔岩,看来那就是火山口了。
“见鬼!那老东西还真是夸张,我看似乎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萨姆用力跺了几下脚,深灰色的石头坚实得很。
“我一直在奇怪,你和阿德莱特是怎么战胜威考克的?”焚走过来问。
“我们并没有战胜他,他太强大了,几乎和格里芬差不多。我们分工合作才分散了他的注意力,阿德莱特这才找机会碰到了天罚之剑,结果就被那个什么魔王给上了身。结果那个什么魔王用天罚之剑一下就解决威考克。”萨姆用力摇着头。“说回来我才是一直都在奇怪,你为什么知道阿德莱特的事情?还有,你不是一般人吧?到现在为止你是头一个能从我后面接近我而不被我发现的。”
“怎么说呢?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焚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我想对你来说这并不算太难,”焚摸着鼻尖说道,“我希望你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你说什么!”萨姆张大了嘴巴。
“没错,我希望你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别那么卤莽的拿自己的命去拼。”焚说道,一边取下自己手上的戒指。“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幸身亡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玛格丽特。”
“你说谁!”萨姆嘴张得更大了。
“玛格丽特,别说你不认识,你们曾经单独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我把她转移到了南方相对安全的地方,你拿着这个去找她,守卫看见我的戒指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等等,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萨姆用力摇了摇头,“你说你认识玛格丽特!那么你是……”
“我就是那个轼君谋反,然后称帝的阿曼叛徒,”焚说道,“在你们讨伐我们的时候一直在幕后和你们作对的也是我。从某种意义上说,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元凶是我有说不定。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在这时候和我计较这些,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要来这里?”萨姆问道。
“我只是在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赎罪罢了,十天前安拜斯覆灭的时候那里有六万人,结果只有我一个人苟且活了下来。我本来应该和他们一切去死的,是我杀了他们。”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在和哈瑞斯战斗的时候知道了他的计划,所一我决定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得到自己的身体。只要能阻止他,我的命就不重要了,但是你不同,还有人在等着你回去。”
“你说谁?”
“玛格丽特,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在她的心底,永远都留着你的位置。”
“你在胡说什么!他是阿德莱特的未婚妻!”萨姆大声吼道。
“别给我来这套,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那是政治婚姻,只不过男女双方都很满意罢了。你们在逃亡中经历了那么多,她对你产生感情也是理所当然的。”焚反驳道。
“不!你在胡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萨姆依就不相信他的话。
“我会读心术,我能随意读取别人的思想和记忆,我在她的记忆深处找到了你的影子。”焚说道,“相信我,她是爱你的。”
“开什么玩笑!我至少比她大15岁,可以当她的叔叔!”
“可这并不妨碍你们之间产生感情,阿德莱特被放逐到了‘边缘之地’,我太了解那里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从那里面出来。如果你不回去她该怎么办,你总不想她就这么嫁给一个普通农夫吧?”
“那也比和我在一起强!”萨姆依旧固执的说道。
“别死撑面子了,难道你非要我说出来你才承认吗?”焚停顿了片刻,直到确定萨姆的确是不愿意答应才继续说道,“老实告诉你,刚才我已经读过你的思想和记忆了,别告诉我你不爱她,至少你曾经是有过这样的念头。”
“该死,我真该一剑劈了你!”萨姆说着手就去碰剑柄,“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你为什么要抑制自己的欲望?我看得出你爱她,可为什么你不去告诉她?”焚也放大了嗓门。
“我和她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整天都生活在危险之中,我不能把她也卷进来。”
“这就是你的原因!少来这套大道理,你这是在逃避!是在自己找借口!你总是用危险来逃避自己的欲望和感情,总是自欺欺人的不愿意改变现实!我来告诉你!把你背后的大家伙扔了,你可以和所有人一样正常的生活!”焚完全是在怒吼了,一席话说得萨姆完全没有还口的余地。
“好吧,我们不谈这些,你想怎样是你自己的事,总之我已经把我的请求告诉你了,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焚把戒指放在手心里说道。
“……该死!”片刻之后,萨姆终于拿过焚的戒指,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
“南边的莱克君,有一座城堡,那里全是阿曼守卫。”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被格里芬夺走了什么?”萨姆突然问道。
“……欲望。”焚悻悻的耸了耸肩膀。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三十五章 龙王的力量
萨姆翻看着手心的这枚戒指,戒指制作得相当精致,用黄金精心雕刻了两条互相缠绕的龙,龙的中心镶嵌着一枚翠绿色的翡翠宝石。这是焚刚才交给他的,前者此时正在围绕着创世之书布置结界,说是可以帮助抵挡恶魔的进攻。自从他们的谈话结束后他就一直在布置那个结界,这时候终于满意得插着腰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八成是完成了。而萨姆也收好戒指走过去看看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好了没有?”
“刚刚完成,希望能有所帮助。”焚说道,眼睛不停的在地空中浮现的咒文上游走,似乎还在检查是否有哪里出错了。
“这东西是什么?”
“攻击性结界,我运用光与闪电的力量,任何企图通过这道结界的东西都会受到无情的攻击。”焚简短的解释道。
“那我们想要进去呢?”
“不可能,除非结界失效,否则谁通过结界都会自动攻击。”焚说道,“现在连我自己都进不去了。”
“希望你做的玩具能派上用场,”格里芬的思绪再次流进了二人的脑中。
“你什么意思?”萨姆问道。
“他们来了。”格里芬简短的说到。
就在这时候,萨姆看见他突然冲破云层俯冲下来,照准一片什么地方就开始喷火。大火瞬间就映红了天空,甚至盖过了夕阳的光芒。
“见鬼!怎么了?”萨姆问道,他是在问格里芬,格里芬和焚一样可以窥探别人的内心,或者说焚的本事本来就是格里芬给的。萨姆之所以要说出声音来是为了让焚听到。
“他们来了!就在山的那边!不久就能翻越过来。”格里芬的思绪很快就给了他们答复。
“那我们该森么办?”焚问道。
“守好那里,有漏网之欲就交给你们了。”
“那你呢?”
“光我一个不够,看来必须叫帮手了。”格里芬说完发出一声怒吼,阵得萨姆和焚紧紧捂住了耳朵。
“你他妈在干什么?”萨姆骂道,仿佛是在回答他的提问,无数的龙和飞龙从他的头顶飞过,朝格里芬刚才喷火的地方飞去。
“看来这就是他说的帮手了,”焚揉着耳朵说道,“龙王的架子就是不一样,连帮手都这么有气势。”
“我刚才还担心我们是否能坚持下来,现在看来我们的石头还算不错,至少比我想象得要好。”萨姆用手折住眉头说。
无数的龙和飞龙呼啸着飞向那片火海,然后在原本就灼热的地方再添上几把火。有的直接就去找那些飞在天上的魔兽说者恶魔的麻烦,由于数量众多,一时间天空成了群龙的天下。它们群拥而上,将那些魔兽活活撕成碎片,或者喷吐出火焰将对方的翅膀烧着。还有的喷射出剧毒汁液,灼瞎对手的眼睛,腐蚀他们的翅膀。萨姆和焚远远看去,只看见一个又一个的恶魔或者魔兽坠落地面,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格里芬再次从云层上面俯冲下来,平着飞过敌人的阵地。这次恶魔们没有再给他面子,无数的火球夹杂着各式各样的魔法、炮弹、标枪之类的东西全部飞上了天空,给了他一个饿入列至极的欢迎仪式。但是这些东西打在体长接近两英里的格里芬身上简直就是虫叮蚊咬,起不到半点作用。他依旧气势不减的掠过敌人的阵地,无情的朝下面喷吐着炽热的火焰。恶魔的阵营中立刻激起一片哀嚎,出去那些喜欢在火焰中生存的恶魔之外,凡是被格里芬喷吐的火焰淹没的恶魔全都无一幸免的被活活烤焦。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糊味,还有炽热的气浪。
战斗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天早已经完全黑了,可此时的夜空却通明透亮。地面的冲天火光将夜空映射得如白昼一般。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虽然群龙曾经一时控制了局面,可还是敌不住恶魔们的反扑,不断升空的恶魔门又重新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制空权,此刻双方的空军正在激烈得进行着空战。与此同时,地面部队也在努力翻阅群山,看势头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算慢。在空中激烈的战斗中,只有格里芬有能力抽空俯冲到地面上阻止敌人的前进,其余的群龙们都只能勉强应付眼前的敌人,根本无暇分心去攻击地面部队。
而格里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上趴满了各种各样的魔兽和恶魔,由于他的身体太过巨大,而且又在空中,他根本无暇去顾及那些趴在他身上的“寄生虫”,只能尽力去攻击敌人密集的地方。好在他身体巨大,而且皮坚肉厚,那些恶魔的攻击暂时还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于是他再次横向掠过敌人的先头部队,沿途留下一片灼热的火焰。他喷吐的火焰明显比头几次的威力小了许多,格里芬的吹息虽然强劲威猛,但是却不能像其他龙那样多次喷吐。虽然他每一次攻击多能将上千的敌人送回地狱,但是比起对方数十万的大军来说,他的那点攻击还不算什么。而且经过十次喷吐之后,他的火焰连原来的一半威力都没有了,而且喷吐的频率也在不断下降。
就在格里芬越发感到力不从心的时候,敌人的地面部队终于翻越了最后一重山峰,叫喊着朝创世之书的所在地冲过去。
“见鬼!他可没对我说要对付这么多敌人!”萨姆说这取下背后的巨剑横在身前。
“没办法,多少人我们都得顶住。”焚也开始在双手之间聚集魔法,随着一阵魔力的波动,原本平坦的地面突然塌陷下去一大块,或者说是直接消失不见了一块,很多恶魔躲闪不及跌落其中。但是事情还没有完,消失的那块地面突然从天而降,将下面的恶魔们悉数砸成肉饼。
“哦!干得好!”萨姆吹了一声口哨。
“别分心!他们过来了!”焚说道,他正在酝酿下一个魔法。
“放心好了,我不会放过一个的!”萨姆抗着巨剑冲上去,和那些零星冲过来的恶魔撕杀做一团。
这时候焚的下一个魔法发动了,又一块巨大的石头被他从地面用空间置换抛到了空中,然后坠落地面。不同的是这次他选择了坠落在山坡上,巨石坠地后又沿着山坡下滑,将更多的恶魔碾死。
而在令一边,萨姆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了。一来敌人的数量太多,而来恶魔比起人类来说难对付多了。以前萨姆随便挥上一剑就能送至少三个人归西,可现在他一剑连一个恶魔都干不掉。他们的力量和技术都很精湛,而且凶残狂暴,普通的人类只要看见同伴被杀就会心生怯懦,从而不敢主动进攻。可这些恶魔不同,他们似乎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完全不管同伴的死活,不要命的挥动手中的武器想要杀掉萨姆。
正当萨姆感觉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异样,回头一看不知道怎么的身后的恶魔门全都支离破碎了。再看看焚,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跑!”格里芬的思绪再次进入到他的脑子里。
萨姆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就从焚为他开辟的道路狂奔,身后几个恶魔正要追上来,立刻就成为了焚那恐怖的空间撕裂下的牺牲品。当萨姆跑开后,他就觉得身后一阵巨响,同时还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和冲击波,仿佛是天塌下来了一样。他看见马车大小的巨石从他头顶飞过,然后脚下一个酿跄跌倒在地。
等他回过神并纽头看身后的时候,他终于知道是什么坠地了。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龙王格里芬正屹立在他的身后。他逼供内没有萨姆想象得那么好,浑身上下都是伤口,那些恶魔终于穿透了他的甲壳。灼热的血液如同岩浆一般滚烫,顺着他的身体滴在地上立刻就冒起一阵青烟。而格里芬的另一边,是更多的恶魔。
“该死,你想杀了我吗?”萨姆骂道。
“不想死就滚远些,接下来的战斗并不是你们能应付的,给我守好书就可以了。”格里芬并没有理会萨姆的抱怨。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萨姆用巨剑撑起身子,刚要上前就突然感觉眼前一阵眩晕,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在焚的身边了。萨姆了棵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是把脸贴在焚的耳朵上吼道,“你他妈的发什么神经!干吗把我拉回来?”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焚静静的说道,然后又指了指前面,“而且,我偶像你也不可能对他下手。”
顺着焚指的方向看去,萨姆看见了阿德莱特,或者说是附着在他身上的哈瑞斯。
“见鬼,真的就没有什么方法吗?”
“要想把他的精神和灵魂从‘边缘之地’拉回来唯一的方法就是杀死他。”焚的口气依旧很平静,“灵魂在进入冥界之前必须要经过他的肉体,如果他死了,你还有时间过去和他道别。”
“该死!”萨姆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个单词。
而在另一边,哈瑞斯正好开口了。“格里芬,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很高兴你还能记得我,不过你的堕落还是令我很伤心。”
“没什么,总有一天我会重新边回来的,不是吗?”哈瑞斯很平常的说道,就好象在谈论昨天的午餐一样正常。
“你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要和我说这些吧?”格里芬说道。
“当然不是,既然我已经堕落了,我想我来的目的也就不哟功能费舌去解释了。怎么样?还想阻止我吗?”
“当然,要知道这可是你当年定下的规矩。”
“你还真是听话,看来我是说不动你了,那就开始吧,让我看看你这些年都有些社呢们长进。”说着哈瑞斯搓了搓手拉开架势等着格里芬来进攻。
“那就得罪了。”话音刚落,一道火焰就将哈瑞斯整个的吞没。他周围的恶魔们躲闪不及被喷了个正着,热浪直接逼向萨姆他们,几乎让他们二人喘不上气来。好在焚立刻设置了防御结界才躲过此劫。
“你就这点长进?”火焰散去后哈瑞斯依然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而他周围的地面都因为刚才的那一击而全部化为了熔岩,可见格里芬的火焰之强劲。
“我只不过是想看你有没有退步而已。”说话间一个光球在他的口中聚集起来。
数十支光箭瞬间从光球中爆发出来,虽然那魔法和阿德莱特曾经用过的一样,但是每支光箭的大小和威力都是阿德莱特的数百倍以上。一阵剧烈的强光和爆炸后,哈瑞斯依旧原封不动的屹立在那里。
“为什么他没有半点伤害?”萨姆说道。
“因为他的防御结界太结实了,格里芬的攻击穿透不了那结界。”
“那怎么办?”
“不断的轰击,知道结界支撑不住破裂为止。”
在焚解释的时候,格里芬挥动他的巨爪猛的拍向哈瑞斯,在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可没过多久他还是没事儿似的从坑里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随意性的打了一个响指。这一打不要紧,一阵剧烈的爆炸在格里芬的眼睛附近发生,好在他也算反应迅速,立刻闭上了眼睛,免疫并反射一切魔法的鳞片瞬间就将爆炸的威力反射到了哈瑞斯的附近。后者的防御结界也的确结实,爆炸过后依然没有一点破损的样子。
“不对!这里面有名堂!”萨姆突然喊出来。
“怎么了?”
“我敢肯定那不是防御结界!防御结界是魔法,而格里芬的鳞片可以抵消一切魔法,刚才他用爪子拍阿德莱特的时候对方的那个防御结界显然没有受损,而且我的剑如果碰到防御结界时也是一样的效果,无论多坚固的防御结界都会立刻就崩溃。”
“你说什么!”焚张大了嘴巴,他不得不承认萨姆说的话有道理,但是他却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他说得没错,那不是防御结界。”格里芬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那是只有上位的神才有的‘神之壁’。”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三十六章 生命最后的闪光
“‘神之壁’!那是什么东西?”焚问道。
“现在哈瑞斯用的应该叫‘恶魔之壁’才对,不过其原理应该大致都是一样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这东西很难对付。”格里芬用意识与他们交流着。
“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萨姆问。
“办法不是没有,七千年前我曾经见过他是怎么将当时的哈瑞斯的‘恶魔之壁’摧毁的,但问题在于我并不能算是神族,要破截他的‘恶魔之壁’有一定的难度。”格里芬沉重得喘着粗气,热浪一阵阵的四散而去。
“所以说,你还是放弃的好。”他们的谈话显然没能逃过哈瑞斯的追踪。
“算来我们认识有一万多年了,我还只有三英尺长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你难道还不清楚我的脾气吗?”格里芬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伤势。
“我大概赧然知道,你这个死脑筋。”说话间哈瑞斯突然挥动了手中的宝剑,那道曾经摧毁过威考克的冲击波这次扑向了格里芬。
后者连忙收拢双翼挡在身前,同时在自己身前布置了一个防御结界,结果强大的冲击波瞬间便将防御结界轰得支离破碎,又将他的双翼撕扯成无数的碎片,格里芬甚至也招架不住冲击波的余势,整个身体都被抛得向后仰倒。当他沉重巨大的身体倒下时,整个大地都为之震动,激起的燧石如同雨点一般溅落四方,浓密的烟尘久久不能消散。哈瑞斯也被浓密的烟尘遮挡了视线。正当他想要挥手招来旋风驱散着些烟尘的时候,一道火焰毫无征兆得冲破了浓烟直奔他就过来。
哈瑞斯虽然贵为魔王,但使用得还是寻常人类的身体。而且最糟糕的是,如果在找到自己身体之前这副人类的身体就丧失了机能的话,那么他的灵魂和精神将失去对这身体的控制权。有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在冥冥之中主宰着一切,只要这个人类的身体死亡,那么身体的主宰灵魂就会回到这具身体里,而他则会被无情得抛离,从而再度回到他原来被封印的地方去。而且这次没有了天罚之剑的引导他想要再出来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于是哈瑞斯赶紧架设起“恶魔之壁”,将火焰悉数挡了下来。哈瑞斯擦去头上的冷汗,然后顺手一挥,强烈的旋风立刻将这烟尘吹得烟消云散。哈瑞斯终于看清楚了倒在地上的格里芬,可以确认刚刚那道强劲的火焰的确是从他口中喷出的。后者的翅膀已经只剩下残破的骨架,翼膜早以不见,翅膀本身也折断成了好几截,并且有多处伤势已经露骨。
这时候已经有很多魔兽和恶魔从天空中降落到地面上来,他们当中有很多都伤痕累累。再抬头看去,天空中已经看不任何龙的影子了。萨姆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突然翻出一阵酸楚。这些龙和飞龙们可以那样光荣得战死,而自己却不得不在这里观战,好象一个局外人一般。这种经历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在以往的战斗中,他总是战斗的主角,而现在他却坐在了观众席上。
格里芬口中发出打雷一般的低吼,如同焦油一般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和牙缝往外流。尽力挪动着比最高大的塔楼还要粗的四肢颤抖着支撑起巨大的身体,他的伤势明显比之前重了很多,许多鳞片都脱落了,滚烫的血液立刻从伤口中迸出,顺着鳞片滴在岩石上直冒烟。折断的双翼毫无生气的垂在身体两侧,他的眼睛似乎也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现在一只眼睛紧闭着,血液正从缝隙中浸出来,在他原本就通红的脸上画出了更鲜红的一笔。
“你都看到了,如今你我的力量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这副身体天生对魔法的敏感,再加上天罚之剑的威力,这些力量经过我的放大之后威力绝对在你之上。看在我们多年相识的面份上,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让开,否则你就是下一个威考克。”哈瑞斯假惺惺的说。
“别费唇舌了,你知道我的答案的。”格里芬再度酝酿起魔法,地面开始颤抖,然后在哈瑞斯的脚下撕裂开一个裂缝,熔岩如同喷泉一般从裂缝中喷出,却不能伤害他分毫。而他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便重新将裂缝合拢。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化,那我也就别无选择了。”哈瑞斯说着再度抬起持剑的右手,眼看就要顺势挥砍下去。
“你高兴得太早了,我的攻击还没有结束呢!”格里芬狂吼道。
“什么!”哈瑞斯这才反应过来,再一抬头看天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空中撕开了一道次元的裂口,一枚直径超过了一英里的巨大小行星正从天而降,落点就在他的头顶。哈瑞斯明白即使是“恶魔之壁”也阻挡不了这么大个的石头以这种速度冲击下来。别说是他了,这东西要是真落下来整个大陆的生灵没有一个能活下来。这么大个头的天体威力绝对超出任何人的想象,如果真要是砸了下来,这个山谷以后就是陨石坑了。
情急之中哈瑞斯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划出了一块足够大的空间,等那陨石刚进入那里面后哈瑞斯立刻进行了空间置换,才将那巨大的石头块置换到了广袤的“边缘之地”,而只换来了一些细小的碎石。但是他的确是中了格里芬的道了,尽管他是魔王哈瑞斯,在他使用这么大规模的空间,而且还是转换到其它的空间时依然必须将“恶魔之壁”关闭一小段时间,可就是着一小段时间就已经足够了。在哈瑞斯忙于应对那小行星的时候,格里芬一个空间分裂魔法朝他的头部袭去。不过哈瑞斯也不是吃素的,刚一感觉到周围有魔力波动他就反射性得闪开了身子,但人类的身体不比他自己的那么灵敏,最终还是被格里芬的空间切裂带走了一只左臂。
“该死!”他捂着自己消失的坐臂怒吼道,愤怒使他失去了理智,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脚下的石头迸裂歪斜,熔岩四处喷发,火焰平地而起。整个山谷瞬间就变成了活脱脱的人间地狱。而哈瑞斯仍然在那里怒吼着,“我要杀死你们!全部都要杀死!”
大地的塌陷和迸裂使得格里芬脚下一空,随即整个身子都陷进去卡在了裂缝中。而精疲力竭的他再也没有体力挪动身体从塌陷得地缝中挣脱出来,任凭熔岩和烈火烧烤着他的身体,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停的哀嚎。
恶魔们都纷纷四处逃避,会飞的都上了天,不会飞的都成了哈瑞斯愤怒下的牺牲品。
而另一边萨姆和焚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地面的抖动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超过了他们能够承受的范围。他们觉得地面就好象筛子上的黄豆一般被人抖散了以后来回晃动,而他们就好象这筛子上的两只蚂蚁。无数巨大的石头在他们身边翻着跟斗,还伴随着烈火和熔岩一起闹腾。焚的防御结界早以失去了效果,他们只能伴随着石头的晃动来回翻滚,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
突然间他们脚下的岩石一分为而,萨姆脚下一滑便顺着岩石滑向下面的熔岩。焚见状飞身过去一把抓住他的左手,可哪里抓得住萨姆家上巨剑的重量。两人依旧速度不减得朝翻滚的岩浆滑去,在千钧一发之际撒木奋力将巨剑插进石头中,这才阻止了两人的继续下滑。可这时候他们脚下的巨石却要整个翻过来。
“准备好了!我要把你扔过去!”萨姆指着旁边突出的一快石头喊道。
“你说什么!”焚惊讶的说,“那你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了!”说话间萨姆用力一挥手,焚顺势用力蹬踏身边的巨石,当力量到达顶点的时候两人同时松手,焚飞跃身下的熔岩安全的落在了对面的石头上。
“你也过来吧!”
“好的!你让开!”待焚站远之后,萨姆转过身子,双手反握剑柄,然后双脚用力一蹬石头,他整个连人带剑就都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对面的巨石上。
“嘿!你还好吧?”焚走上来问道,他从没见过如此卤莽的举动。
“还行,总比丢掉性命的好。”萨姆咧着嘴说道,然后用手捂着腰杆勉强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哈瑞斯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天罚之剑,剑锋直指龙王格里芬。龙王鼓足了最后的力量,伴随着一声怒吼,炽热的火焰瞬间将哈瑞斯整个吞没,火焰的威力甚至比他之前喷吐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然而这猛烈的火眼并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哈瑞斯的手起刀落,更加强劲的冲击波瞬间将火焰全部反推了回去,当与格里芬接触的之后,后者便如同威考克一样落了个支离破碎的下场。一阵冲击波过后,只有格里芬那巨大的骨架还残留在那里,依然张口做喷吐火焰的样子,向世人展示着他临死前的英勇。
“该死!”除了漫骂萨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双手抱头,几乎不敢想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该来的还是来了。”焚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他们正远离创世之书所在的地方,后者周围的攻击性结界仍然完好如初,但焚此刻已经不对它抱任何希望了。
“快用你的移动魔法,我们去守住书!”萨姆说到。
“不用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即使他受了重伤也一样。”焚摇着头,虽然他并不是一个服输的人,但眼前的事实让他不能不接受。
“你在说什么废话,我们必须守住那本书!”萨姆喊道。
“没用的,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来解决好了。”焚说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坚定。
“你说什么!”萨姆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我想你该离开了,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说着焚就开始施法,一个置换空间已经在萨姆周围形成。
“喂!等等!你撑什么英雄!我……”萨姆正要逃离那里,可焚并没有给他机会,空间置换已经完成,萨姆随着一阵波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半截剑刃还留在那里,那时刚才他企图逃开时露在置换空间外面的部分。
“希望他不要怪我。”焚看着半截剑刃说道,然后一个空间置换到了创世之书的旁边。
此时哈瑞斯正好也来到了面前,正好和焚撞了个正着。他的左手已经愈合了,可疼痛与愤怒仍然让他面孔扭曲。
“你也想来阻止我吗?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要杀死你!我要杀死所有的人类!”说话间他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剑,眼看就要劈下来。
“等等!看仔细了再动手!”焚指着身后的书说道,“我想你不希望连那也一并毁掉吧?”
“别开玩笑了,当然不!”哈瑞斯稍微冷静了下来,周围的震动也小了很多。“但是别以为我杀不了你!”
“你当然能,只是我在那书的周围布置了攻击性结界,你要想通过它没有我是不行的。”焚得意的抱起双手。
“开玩笑!你以为那玩具能当得住我!”哈瑞斯随手一挥,整个攻击结界就好象被石头砸中的玻璃一样碎掉了。
“果然厉害!”焚拍手说道,“多亏你了,不然我都拿它没办法。”
“你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焚心念一动,台子上的创世之书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你都做了些什么!”哈瑞斯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你把书弄到哪里去了?”
“‘边缘之地’,够种你就追过去拿啊?说回来这手还是你告诉我的,我真得谢谢你。”焚这时候更得意了。
“你!去死——!”哈瑞斯整个被气疯了,被一个卑微的人类如此玩耍使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无比的打击,他愤怒得举起手中的天罚之剑朝焚挥去……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三十七章 再会
当萨姆再次看清楚周围景象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悬浮在空中,而且正在往下坠落。突然间他觉得周围都是树枝和树叶,然后他觉得身后突然有一个什么东西顶在了他的背脊上,他整个人突然一个翻身面朝下继续坠落。眼看着地面迎面向他扑过来,千钧一发之际萨姆一把抓住经过身边的一根树枝,在强大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树枝应声断裂,不过全靠这一下缓冲萨姆才勉强算是安全着地。
“见鬼!我的腰!”萨姆强撑着坐直了身子,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好象被十几个壮汉毒打过一样火辣辣的。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参天大树,心理暗自庆幸他有盔甲保护,否则就这么摔下来他非摔断骨头不可。
“终于知道那家伙为什么自己不敢这么做了。”萨姆将身子靠在树干上休息了一阵,待脊背的感觉好些了之后才站直身子继续上路。可就在他习惯性的用巨剑撑起自己的身体时,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剑不知怎么的居然断了!
“该死!该死!!”他狠命的将半截剑扔到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独自在森林里发泄了一阵之后,萨姆终于设法使自己冷静了下来。既然剑已经断了,袭击像个疯子那样踢树干也无济于事,而且现在还有其它事情需要他去做。萨姆将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拿出焚交给他的那枚戒指仔细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样,戒指还完好无损。他把戒指重新放回了口袋里,然后低头捡起地上的半截巨剑背在背上,朝四周看了看,便开步朝南方走去。
在森林里摸索了两天之后,萨姆终于看见了一座小村庄。太棒了!他心想,然后快步朝那边走去。村子的状况比他想象得还要糟,泥土和石头堆砌的低矮房屋残破不堪,房顶的瓦片早以不知去向,换来的是茅草和树叶。仔细观察,墙壁上还遗留有箭射过的痕迹,看得出这些战争的痕迹。在那些房屋中,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正在打量着他,每当萨姆望过去,那些人总会立刻就躲进黑暗之中。但萨姆还是从中看出了门道,这里没有牲畜,附近农田里的野草比小麦都多。村子里没有十四到四十岁的人,只有老人和孩子。很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们抵抗过阿曼人的入侵,但是失败了,很多人不是战死就是被抓去做傀儡和奴隶,剩下一些“没用”的老人和小孩在这里自生自灭。这就是阿曼以前的皇帝的所作所为,现在萨姆终于知道焚为什么要谋反了,听闻他上任之后类似的地方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萨姆在想,如果这里还没有得到改善的话,那至少说明了这里距离安拜斯很远,或者说这里已经是南部边境地带了。这样或许能说得通,现在才是二月份,而这里已经相当暖和了,显然这里比较接近南方。
“对不起!我迷路了,可以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萨姆站在村子中间大声喊道,过了几秒钟之后,他又喊道,“我只是路过这里,我要到南边的莱克君去,可以告诉我怎么走吗?谢谢!”
又过了几秒钟,一个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苍老而略显底气不足的声音说道,“从这里往西走就是了,走吧,你无法再从这里得到什么了。”
“谢谢!”萨姆一刻也不迟疑的朝西边走去。
又经过了三天的跋涉,他终于来到了这个位于山谷间一块小盆地里的莱克君,可以清楚的看见北面山坡上有一座城堡,上面挂着象征阿曼人的旗子。看来就是它了,萨姆这么想着快步朝那里前进。
“站住!”在城堡门前萨姆被一小队阿曼卫兵拦截下来,当头的那个用蹩脚的本地语说道,无论是从服饰还是说话的口气都可以看出他是这帮人中管事的。“你是什么人?”
“雇佣兵萨姆,我是来找人的。”萨姆说道。
“你认识谁?”说话间他们已经呈扇型将萨姆围在了中间。
“我想,玛格丽特公主应该在里面吧?”萨姆小心的问道。
“这里没有什么公主,你滚吧!别给自己找麻烦!”那人说道。
“那太遗憾了,我还以为……”萨姆说道,同时伸手去拿那枚戒指。
“住手!你想干什么!”领头的那个紧张起来,其他人也用手中的武器指着他的脖子。
“别紧张,我只是想拿这个。”萨姆慢慢从口袋里取出戒指举在那人眼前。
“你从哪里弄来这东西的?”领头的那个更紧张了,并且伸手想夺取那枚戒指,但是被萨姆灵巧的避开了。
“有人告诉我可以拿着这枚戒指来这里见玛格丽特公主。”萨姆说道,“但现在看来我是找错地方了。”说完萨姆转身就要走。
“你等等!”对方叫住他,“这戒指是谁给你的?”
“一个叫焚的年轻人。”
“那他现在人呢?”对方竭力制止自己表现出惊讶的表情,但这点点异样还是被萨姆捕捉到了。
“他把这个给我之后就用什么空间置换的魔法将我传到了别处,我走了好几天的山路才来到这里。”
“……好吧,你怎么证明你说的一切是真的?”对方依旧警惕的看着他,不过萨姆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
“我不用证明,”萨姆取下身后的巨剑,这一举动当即招来了更多的利刃,但是当那些阿曼人看见那是一柄断剑的时候也就放下了心。萨姆把剑往地上一扔,说道,“去告诉你们的公主,说有一个带着红色巨剑,自称是萨姆的雇佣兵想要见她,看她的反应你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对方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呆在这里,别耍什么花招。”然后他又看向他的那些手下,用阿曼语粗声说道,“你们看好他,如果他敢耍滑头就干掉他。”
然后那个领头的便走了,萨姆不得不和那几个阿曼人呆在一起,后者正在交谈着什么,由于语言不同,萨姆并不知道他们说话的意思,只能偶尔听懂他们话语间的一两个单词,而这也是他长年走南闯北中学到的几个阿曼常用语。大约十几分钟后,那个领头的匆匆跑了回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对不起先生,我为刚才的事情而抱歉。”他毕恭毕敬的说道,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强硬和气势。
“没什么,你刚才做得没错。”萨姆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我想玛格丽特公主八成是愿意见我了。”
“当然,她对你的到来非常高兴,请跟我来。”然后领头的又用阿曼语对他的说了些什么,那些人也都纷纷收回了武器。
“那还等什么?”萨姆拣起地上的断剑背在背上说道。
这座城堡里面的空间比萨姆想象的要小些,主要是因为厚实的城墙占据了过多的空间,可以看出建设城堡的人一定非常谨慎。城堡里的卫兵数量也比萨姆想象得要多些,操场上还有一些从当地招来的新兵正在接受训练。跟随着那些卫兵来到内城入口的时候那些卫兵就全都停下了,换来的是一个本地的女仆。
“我们只能将你送到这里了,她会带你去见公主殿下的。”那个领头的说道。
“谢谢,”萨姆说道,对那些卫队,也对那个女仆。
“不用客气,”领头的说完挥了挥手,然后和那些卫兵一起去继续他们的值勤任务。
“请跟我来先生。”女仆恭敬的说道,然后便引领着萨姆朝里面走去。
所谓内城其实不过就是城堡主人的私人住宅,外城主要用来抵御入侵,并提供给一些下人和卫兵住宿,而内城则完全属于城堡主人的私人空间。除去一些抵御入侵的设计,这里的一切都像豪华庄园一般。私人的花园中心还有大理石雕刻的喷水池,几个花匠正在水池边修剪枝叶。回廊的石柱和围栏也是用大理石精心雕刻而成,上面用金丝镶嵌出充满异国风情的图案。走廊的两边都摆放着从更遥远的东方运送过来的瓷器花瓶和大理石雕塑,虽然萨姆对艺术并没有什么造诣,但他依然能感受到这些东西散发出的华美气息。
这时候女仆突然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就是这里了先生,公主殿下正在里面等你。”
“谢谢,”萨姆说道。
“能为您服务我感到万分荣幸。”说完女仆向萨姆躬身行礼后便退下了。
萨姆转过身看着那扇门,片刻之后他把双手放在两扇门的铜制镶金把手上,猛的往两边一推。虽然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玛格丽特之后,他整个人还是呆了。
“萨姆!”玛格丽特倒毫不含糊,一见到萨姆就跑过来搂着他的脖子扑进对方怀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喂,这样让人看见不好吧?”萨姆说道,玛格丽特的这一举动放他有点不知所措,但还不至于让他失去一贯的冷静,他开始重新审视焚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了。
“没关系,这里只有咱们俩,没有外人。”玛格丽特依旧不肯放手,直到他尽情享受够眼前这个男人的胸膛之后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手把萨姆拉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这是间书房,四周的墙壁放满了书架,里面是各种书籍。萨姆知道玛格丽特喜欢看书,但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热中与羊皮纸和松木版上的文字。书房的中央一张宽大,而且做工考究的橡木书桌,除了纸和笔墨,上面还放置了纯金的装饰品、一块绯红的珊瑚和一个镏金珐琅的蜡烛台。这显然是用来办公的,玛格丽特或许从没用过它。在房间的一角靠近窗子的位置放着一张长椅,上面放置了天鹅绒填充、真丝织绣的枕头和软垫。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几本书,其中一本还是开着的,显然那里才是玛格丽特经常光顾的地方。房间的另一角是一张精雕细刻的小圆桌,旁边放了三把椅子,桌子上还放着一套茶具,闲暇的时候玛格丽特经常在那里喝下午茶。房间唯一没有放书架的地方是壁炉所在的墙壁,由于这里的冬季很短暂,那壁炉几乎没有怎么用过。壁炉的面前是用兽皮编制的地毯,就萨姆的经验来看那是獠牙巨兽的皮,现在已经很难再见到如此完整的了。
“房间不错啊!”萨姆说道。
“这里的环境很不错,”玛格丽特走上来看着萨姆,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让我好好看看你。”
“嘿!你变了。”萨姆笑着说,“什么时候学会关心别人了?”
“有些事情是会改变一个人的。”玛格丽特说道,然后放下双手搭在萨姆的肩膀上,将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嘿,别孩子气了。要是……好吧,就一会儿。”萨姆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张开双臂将玛格丽特楼在怀里。
“你知道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我被他们抓走以后,我每天都在想念你。”玛格丽特用哽咽的声音说道。
“嘿!嘿!别这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萨姆安慰她道。
“我听说你们战败了,知道吗?当时我新都碎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发生了很多事情,说来话长。”
“我们有的是时间。”玛格丽特把脸贴在萨姆肩上说道。
“你看……我们坐下来谈好吗?我走了好几天的山路,现在累得要死。”萨姆看着挂在自己肩膀上的玛格丽特说道。
“当然!来这边。”玛格丽特把萨姆带到长椅边并排坐下,而她立刻又靠在萨姆身上。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三十八章 淹没在洪流中的爱
那是一个漫长的下午,在书房里萨姆向玛格丽特述说了从他们战败之后的所有事情。他是则呢们和阿德莱特在冰霜之顶和冰泰坦威考克殊死搏斗的,阿德莱特又是如何被魔王哈瑞斯占据了身体的,后来他是如何到大炎狱山谷,并见到了焚。然后他们连同格里芬一同对抗了被哈瑞斯占据身体的阿德莱特,以及他那些恶魔手下。最后他提到了格里芬的死亡,还有他是如何被焚用空间置换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并托付他来找玛格丽特的。在述说中他唯一遗漏了焚对他说的那番有关他和玛格丽特的对话。
在萨姆叙述的时候,每当提及阿德莱特的话题玛格丽特都显示出一种非常失落的神情,然而当萨姆说到自己的战斗时,他真切的感觉到玛格丽特搂住他胳膊的手在不自主的用力。当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之后,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真想不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玛格丽特低头说道。
“啊,最近一段时间还真是混乱,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萨姆摇着头,“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让我丝毫没有准备。”
“谁不是这样,”玛格丽特颔首片刻后说道,“焚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估计凶多吉少,但原他能平安无事。”萨姆长叹了一口气,“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从原来的阿曼国王手中救下我,又给了我这些。”玛格丽特简短的说道,她并不想回忆那些可怕的经历。“别说这些了,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我们晚餐时见。”
“好吧,再见。”萨姆起身要走,玛格丽特一直将他送至女仆那里才离开。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萨姆身着晚礼服出现在了餐厅里,金色的卷发依然用一条黑丝带在颈后扎了个马尾。这间餐厅并不大,餐桌也很小,并不如阿德莱特宫殿中的那般气派,但是却别有风味,墙壁都刷了漆,上面绘制了各种图案。石柱也经过了精雕细刻,两个天使沿着柱子一直延伸到墙顶。除去这些之外,墙壁上还挂了很多油画和装饰品,角落里也摆放着大理石雕塑。而且桌上的食物也很诱人,至少闻起来是如此。餐桌的中央放了一个蜡烛台,上面插着五支蜡烛。桌子的两端各放置了一把高背靠背椅,面前还有各一套银制的餐具。
当身着晚礼服的玛格丽特出现在萨姆面前的时候,萨姆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难以抵挡的美丽诱惑。
“怎么样?”玛格丽特在萨姆面前转了一圈。
“你知道我很不擅长表达……我是说,非常……”萨姆一时找不到形容词,他竭力回忆着理查德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个词组,最后终于想了起来。“美丽动人!”
“谢谢!”玛格丽特满意得行了个礼,然后邀请萨姆在他对面坐下。
晚餐只有他和玛格丽特两个人,他们尽量谈一些轻松的话题,两人都刻意的回避那些令人伤感的事情。因此完餐的气氛一直很轻松。
“怎么样?这里的服务还算周到吧?”玛格丽特问道。
“还行,我唯一不习惯的就是那间浴室,我干肯定那是阿曼人沐浴的方式,可真够怪的!我差点热死在里面。”萨姆皱着鼻子说道。
“我知道……”玛格丽特笑道,“我头一次也是和你一样,他们称那种沐浴方式为‘蒸汽浴’。不过习惯之后就好多了,你甚至会喜欢上它的。”
“别告诉我你已经喜欢上了。”萨姆一脸吃惊的看着玛格丽特。
“如果我说是呢?”
“哦!我的圣神!总之我是永远不可能在那里面活下去的。”萨姆用力摇着头说道。
轻松愉快的晚餐过后,两人来到了那个有喷水池的花园里,萨姆也趁机享受了一下难得的宁静与祥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也一直在各地间不停的奔波、征战。偶尔像这样的放松对他来说也成为了一种奢侈。这期间玛格丽特如同膏药一样一直依偎在他身边,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半步。
“说说你吧,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说。”萨姆说道,“你被捕之后,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没有你想象的多,实际上除了对我实施软禁,他们待我还算恭敬。”玛格丽特说道,其实她有无数的话想要对萨姆说,她是如何在那段日子里对他日思夜想,在自己遭遇危险的时候她是如何呼喊着他的名字,他的身影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等等。但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就好。”萨姆也一样简短的说。
“你有什么打算?”玛格丽特问道,他们终于又回到了敏感话题上面。
“还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萨姆叹了口气,“我打算去水牛镇看看,至于以后嘛……到时候再说吧。”
“既然你没有可去的地方……那……不如就留下来吧。”
“……不,还不行。”片刻之后萨姆说道。
“为什么?”
“我不能丢下阿德莱特一个人不管。”萨姆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本应该阻止他的。”
“这不是你的错!整个时间都是由那些阿曼人最先挑起的!你已经尽力了,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玛格丽特说道。
“阿德莱特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你还没弄明白吗?这不是你能做到的事情!没有什么东西能从虚无空间回来,没有。”玛格丽特紧紧拉住萨姆,带着哭腔说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没有你的日子我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只要看不见你我都会心惊肉跳,自从你离开之后我不曾安睡过一个夜晚。你不知道你每次出征的时候我是如何害怕,我站在营帐前眺望的时候看的并不是阿德莱特,而是站在他旁边的你的身影。我生怕那是最后的一瞥,我生怕在凯旋的人群中再见不到你的面孔。”
“我知道,”萨姆低沉的回答道。
“你不知道!”玛格丽特突然喊道,“你不知道我其实是有多爱你!”
“但是你为了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放弃了这种爱。”萨姆的语气依旧低沉嘶哑。
“我当时没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人民遭受蹂躏而自己逍遥。”
“我也是一样的,阿德莱特现在处境危险,我不能袖手旁观。”萨姆站起身来,“对不起,我想我该离开了。”
“等等!”玛格丽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既然你不爱我,那你为什么回来找我?”
“……受人之托而已。”萨姆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但连他自己都听得出声音中的颤抖。
终于,萨姆的的衣角从玛格丽特颤抖的手心里滑走,而萨姆也消失在她的逐渐模糊的视野当中,最终空荡的花园中只剩下玛格丽特一个人。而萨姆回到房间便脱去外衣一头倒在床上昏睡过去,最近几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早以令他身心疲惫,虽然这些事情依然在他头脑中挥之不去,但强烈的睡意还是占了上风。他睡得太死了,一向警觉的他甚至连有人轻轻推开他的房门他都一无所知。直到他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他才惊醒过来。
“谁……”他还没说完就被一根食指温柔的压住了嘴唇。
“嘘——”对方小声的说道,“没人看见我来这里。”
“玛格丽特!你疯了!你来这里做什么?”萨姆拉开玛格丽特压在他嘴唇上的手指,尽量压低声音说道,他发现玛格丽特就趴在他身上。他不是傻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开始后悔自己睡得太死了,居然到了这种时候才有警觉。
“不,我很清醒。”玛格丽特轻柔的扶摸着萨姆的脸庞。
“清醒个头!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萨姆扶住玛格丽特的肩膀说道。
“无论你怎么想,无论今后会怎样,但我希望至少今晚能和你在一起。”玛格丽特侧过脸贴在他的胸口说道。
“见鬼,你有没有为阿德莱特想过?”
“我和他之间并不是真正的爱情,瞎子都能看出来那只是政治婚姻,只不过双方当时都比较满意罢了。”玛格丽特说道,萨姆终于明白焚为什么会说出同样的话了。
“你们已经向世人宣布订婚了,我不能往阿德莱特的头上扣绿帽子!”萨姆想将玛格丽特推开,但后者已经紧紧搂住了他。
“阿德莱特已经死了,至少世人都是这么认为的。”玛格丽特说道,“而且他现在的状况和死了也差不多。”
“不,应该还有……”
“没有了!被放逐到虚无空间的精神和灵魂想回来的唯一办法就是肉体的死亡!”玛格丽特呜咽着说道,“是他在结婚之前就让我成为了寡妇。”
“见鬼!事情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是什么样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与阿德莱特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没让他碰过我的身体,我一直在找借口回避。”玛格丽特耍起了女人惯用的伎俩。
“不,我是说……”萨姆正要找借口,却发现什么借口都找不到了。
“什么也别说了。”玛格丽特的嘴唇已经让萨姆无法开口……
一场激情过后,萨姆瘫软的仰面倒在床上喘着粗气,全身大汉淋漓。同样瘫软的玛格丽特趴在他的身上,汗水将两人的皮肤粘在了一起。
“我最好的兄弟现在身处险境,而我却和他的未婚妻在销魂。”萨姆失落的说道。
“那你就去救他吧,”玛格丽特说道。
“我还没有想出办法,而且我的剑也断了。”萨姆更加失落了,“这才是我最不能接受的,我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那就慢慢想,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错了,我们没有时间了。”萨姆长叹了一口气,“哈瑞斯为了得到他的身体一定会向南进发的,到时候他们会经过这里,将一切都毁掉。”
“那你能做什么?”
“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决不会让哈瑞斯或者那些恶魔碰你一个手指头。”萨姆将玛格丽特紧紧搂在怀里,“我要去亲手杀了他,还有阿德莱特。我太了解他了,与其呆在那种鬼地方他会选择去死的。”
“可是你的剑已经断了,你拿什么去杀他?寻常兵器是伤不到他的。”
“所以我要先去一趟水牛镇,德怀特会帮我把龙鳞熔掉再重新铸一把的。”
“……你就去送死吧!”玛格丽特突然哭着坐起来,然后几下套上睡袍,离开了萨姆的房间。
后来萨姆又呆在那里度过了两个难忘的夜晚,然后无一例外的选择了离开。临行前玛格丽特将那柄断裂的祖传宝剑交给了他。
“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你也不会答应的。”她说到,萨姆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我希望你能带走这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将两柄断剑熔炼成一柄。我想让你知道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并且,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谢谢。”萨姆很随意的应道,并接过宝剑驾车离开了城堡,朝水牛镇的方向驶去。
第一部 佣兵王 第三十九章 伊格萨
萨姆到达水牛镇是两周后的事情了,期间已经发生了足够多的事情。魔军又开始大扫荡式的向南进发,从传来的消息中可以得知他们的行进路线逼供内不会经过莱克镇,这多少让萨姆放宽了心。同时还有另外一个消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那就是面对共同的强大敌人,人类首次空前的团结起来对抗恶魔。奥格兰人联合了阿曼人,而西赛姆勒人也破天荒的与北方蛮族结成了同盟,尽管是暂时的。
“萨姆!你这个狗娘养的躲哪去了?”一听到萨姆回来的消息山狗塔克就迫不及待的冲出来。
“在这儿!”萨姆说道。
“哦!这是你吗?你是人是鬼?”塔克上前说道。
“废话,想干一架试试吗?”
“来啊,让我看看你又学到了什么新本事?”
萨姆习惯性的拔出了剑,却想起剑早就已经断了。“还是等我修好它我们再比试吧。”
“是什么把它弄断的?”塔克吃惊的说,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说来话长了,我在炎狱山谷那边遇上了点事。”萨姆苦笑了一下。
“见鬼,你总是做出些带种的事情来,我听说魔军曾经到过那里,当时你不会在场吧?”
“你总是猜得对。”萨姆点了点头。
“哦!我可真服了你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至少我还没碰到过。”萨姆转移了话题,“对了,德怀特的铁匠铺到哪里去了?这地方翻新后我简直认不出来了。”
“在那边,看见那儿的烟囱在冒烟了吗?”塔克指了指右边的房子说道,“你是回来修剑的吧,你可真走运,他们刚刚安装好新的炉子。”
“那可太好了,谢谢。”萨姆朝铁匠铺走去。
这时候塔克在他身后喊了起来。“晚上来‘甲板炮’喝酒,我请客!”
“好的!”
径直走到新的铁匠铺之后,萨姆破天荒的敲了敲们。
“哪个混蛋又在给我捣乱!”德怀特那粗哑的嗓音传了出来。
“你最害怕的那个。”萨姆说道。
“哦!萨姆!是你吗?”德怀特扭动着粗矮的身体从里面跑出来,“狗娘养的,他们都传言说你死了!”
“你知道我没那么容易挂的。”萨姆走进屋子,“这里比以前好了很多啊!”
“是的,我不得不说那些阿曼人干得不错。”德怀特拉出一把椅子,“来!坐下!把你的剑给我!”
“这次你可有大麻烦了。”萨姆神秘的说道,同时抽出身后的断剑。
“哦!该死!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德怀特接我剑说道,“它是怎么被弄断的?”
“有人用了一种该死的魔法弄断了它。”
“是哪个天煞的干了这种缺德事?”
“那个‘天煞的’当时也救了我的命。”萨姆又补充了一句。
“嗯……你不会是想要我修好它吧?”德怀特干脆转移了话题。
“你真了解我。”萨姆点了点头。
“圣神!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灾星!”老矮人拍着脑门,“把另外一半给我。”
“不行,弄丢了。”
“什么!”德怀特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是的,弄丢了。”萨姆点了点头,“不过你先别上火,我还有另外一样东西。”萨姆从口袋里取出玛格丽特给他的断剑放在桌上。“我希望你能将两柄断剑重新铸成一柄新的,别告诉我你办不到。”
“你可真是会难为铁匠,”德怀特拿起剑端详了一阵,“这可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好剑,至少有一千年的历史了。为什么人们总是不会好好爱惜自己的武器呢?”
“这些你别管,你能办到吗?二者合一。”
“以前的话,不行。”老矮人摇了摇头,“但是我们现在有了新炉子,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我还有一个要求。”萨姆说道。
“什么?”
“你听说过‘恶魔之壁’吗?”
“当然,最近到处都在流传这个。”德怀特点了点头。
“我想你铸成的新剑拥有穿透它的威力。”
“你脑子没问题吧?”德怀特吃惊的说。
“相信我,绝对有这个必要。”萨姆的话语坚定无比。
“那东西现在属于什么我们都没搞清楚,你让我怎么去做?”德怀特摊开手说道。
“我有一些信息,或许会有帮助。”
“什么信息?”
“那东西并不是传言中的那样坚不可摧,我见过真家伙,格里芬曾经用直径一英里的巨型陨石砸过使用这种屏障的恶魔,后者显然很害怕。”
“你是说只要有足够的力量仍然可以摧毁掉那东西!”
“没错,当时那恶魔害怕得要命,我想应该没问题。”
“这才是重点,我们要怎么才能制造出拥有这么大威力的武器?”德怀特反问道,“龙鳞可是魔法附着魔法的,你让我怎么去做?”
“我想你肯定会有办法的。”萨姆笑着说道,但德怀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给我一个晚上,明天我会给你消息的。”片刻之后德怀特摆了摆手说道。
“我等你的好消息。”萨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出了铺子。
说实话,那一夜可真难熬,剑的事情没有着落萨姆怎么也睡不着觉。他突然想起了玛格丽特,两周前的这个时候他们还在缠绵。他苦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想剑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的就来到了德怀特的铁匠谱,老矮人从工作间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在他身后还有另外几个矮人,显然他们昨天夜里也是一夜没有合眼。
“怎么样?行得通吗?”萨姆一看见德怀特就问道。
“可以,不过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德怀特挠着他那油腻的头发说道。
“快告诉我,别卖关子了。”萨姆急切的说道。
“好吧,我们的确是找到了能够发出你说的那种力量的方法,而且不会波及到你自己。”
“太好了,接着说!”
“但是那种力量并不稳定,而且只能使用一次。”德怀特的话无疑是一大盆冷水。
“你说什么!”萨姆的心情一下就跌到了谷底。
“这是我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德怀特看着萨姆说道,“以你身上的咒印为力量的基础来源,再结合魔法石的力量将其增幅上百倍,应该能达到你说的那种力量水平。你的咒印是龙王给的,可以和龙鳞发生共鸣,因此不用担心排斥的问题。但是在进行增幅后魔法石就会耗尽魔力碎掉,这就是为什么只能使用一次的原因。”
“见鬼!我可不会使用什么魔法!”
“你不必使用魔法,只要你将魔法石装到剑上一切就会自动发生,到时候你想停下来都不行。但是我要提醒你,这种力量从没有人使用过,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我也不知道。”
“好吧,就算是这样,那我们哪来的魔法石?”
“你运气不错,你送来的断剑上就有一颗相当不错的。”德怀特笑道。
萨姆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只能使用一次,那就意味着自己不能失手,而且一旦开启就无法控制。也不能做实验,更没有练习的机会,他甚至连会出现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就这么干吧,你们需要多久?”
“给我五天时间,我保证能给你想要的东西。”德怀特信心百倍的说。
“好的,就五天,谢谢。”
“先别说谢谢,能告诉我你要用这东西去对付什么吗?”
“还能干什么,去杀掉一个混蛋,还有我一个朋友。”萨姆说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用完之后你能把剑给我吗?”
“为什么?”
“太危险了,我要毁掉它。”德怀特坚定的说,“如果你不答应,我说什么也不会帮你造的。”
“当然,你不说我自己也会怎么做的。”萨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但那也要我能活着回来才行。”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五天后你来取剑吧。”
“好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去做什么,不过这几天你还是好好放松一下自己吧。”
“谢谢,我会考虑的。”萨姆说着便离开了那里。
整整五天,萨姆都在吃喝玩乐,整天在酒精与赌博中度过。直到第六天的早晨,他才开始收拾行李,叫人去准备马车,然后他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德怀特的铁匠铺。
“弄好了吗?”萨姆一进去就问到。
“刚刚解决完最后一个问题,我取名做‘伊格萨’,意思是‘毁灭一切者’。”德怀特将一柄两倍于自己身高的巨剑放到萨姆面前,“没有足够的材料,我们只能做这么大了。”
“这名字再合适不过了。”萨姆走上前去仔细端详着这柄剑。
这柄剑显然比萨姆原来用的那柄细了很多,但仍然比普通的剑要宽上两倍多。也比原来短了一截,而且也不像原来那样粗糙了,看上去和普通的剑一样,只是大了一号。龙鳞被重新熔炼过并与其它金属熔炼在一起,矮人们用他们那非凡的技艺将两种不相干的物质融合在一起。剑身仍然是红色为主,但是金色的细线在其间蜿蜒出一条条诡异的图案。剑柄处用的是金丝螺旋的设计,这样更便于握稳。魔法石被镶嵌在了剑锷上,一个老鹰形状的嵌槽里,两侧也都雕刻了精致的图案。
“怎么已经镶上去了?”萨姆问道。
“我们改进了一些设计,”德怀特指着宝石说道,“宝石是可以活动的,你需要用它的时候只需要倒转它,隐藏在下面的开关就会打开,到时候你应该就会看见效果了。”
“很好。”萨姆拿起剑在手心里掂量了一下,剑身虽然小了许多,但基本上还顺手。
“还有这个,我们连夜赶制出来的。”德怀特拿出新的盔甲说道,“我的新设计,比原来轻巧,却更坚固。”
“谢谢。”萨姆毫不客气的接过礼物,“你还有什么要给我的?”
“快滚吧你!记得拿剑来给我,我要把上面的装置毁掉。”德怀特最后嘱咐道。
“我会记住的,再见。”
“再见。”
就这样,带着新铸造好的剑驾车启程,他要去找哈瑞斯,或者说是被哈瑞斯占据了身体的阿德莱特。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危险,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第一部 佣兵王 最终章 兄弟
太阳历1175年3月,魔军以北方的冰霜之顶和东边的炎狱山谷为据点开始对整个大陆发动全面战争。千百年来人类首次团结起来,尽一切可能与魔军进行对抗。来自冰霜之顶的恶魔们遇到了西赛姆勒人、北方蛮族和高山矮人的联军,而从炎狱山谷南进的魔军也遭遇了奥格兰和阿曼人组成的强大联盟。战火在整个大陆上燃烧,而高德斯大陆的三个大国,即:西思姆勒、奥格兰以及阿曼,都因为互相之间的战乱而丧失了领导机构,在危难之际站出来组织人们抵抗魔军的重任自然的就落在了最大的跨国组织——教会——的身上。
正当各地的“正义战争”如火如荼的进行时,一驾马车却在奥格兰的领土上飞速行驶,它完全不顾战事的进程,只追求以最短的时间穿越奥格兰。然后进入到东部大沙漠,自那以后再没有人见过那个牵着骆驼离开的人从沙漠里走出来。
经过一周的艰难跋涉之后,萨姆终于抵达了以前被称之为“炎狱山谷”的地方,而现在,很显然这里应该被称做“炎狱山”了。哈瑞斯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在原来炽热的山谷里堆起了一做火山。火山口高耸入云,不停的冒着滚滚黑烟,不时的喷射出一阵熔岩。火山灰如同雪花一般四处飘散,在地面堆积起一层深灰色的积灰。
再往里面走,萨姆看见了恐怖的光景。里面到处都是朝天的石锥,而每个石锥上都穿了一个人类的尸体,密密麻麻的组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森林”。啄食腐尸的乌鸦是林中唯一的鸟儿,蜿蜒流淌的岩浆算做林间的河流,这样的光景可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类望而却步,可萨姆却持剑小心的前进着。周围的黑暗中不时的传出一两声不怀好意的低吼,他知道有东西在里面活动,并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小心的穿过那片“森林”之后,萨姆终于来到了火山脚下。从这个角度抬头看山峰显得更加高耸,而且气势逼人,但萨姆此刻关心的并不是山的高度,而是他眼前的那扇大门。
大门是用一种黑色的金属铸就而成,高度超过了50英尺,而宽度也在30英尺以上。大门上用浮雕刻绘着几个人类的图案,荆棘和毒蛇缠绕着他们撕裂他们的血肉,吞噬着他们的内脏。在门框四周还用他看不懂的文字雕刻了一圈,萨姆不敢轻举妄动,如果那是什么魔咒的话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大门的图案令萨姆很不舒服,建筑的制造者心理一定相当扭曲。
“哈——瑞——斯!”他站在门前用他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吼道,“我是来向你挑战的!让我们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片刻之后,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响,大门缓缓打开了。无数的恶魔从里面倾巢而出,将萨姆团团围住,但是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而是闪出一条路指明了方向。
萨姆顺着恶魔门指出的路进入到了火山的腹中,这里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萨姆不知道通道的尽头他可以看见什么,但是这里比他以往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热,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熔岩就在身边流淌,火焰更是随处可见,萨姆感觉自己如同是被活活放进了烤箱里。汗水刚一渗出皮肤马上就蒸发了,盔甲如同炉灶上的锅一样滚烫,每呼吸一口萨姆都觉得自己的喉咙和肺似乎都要被撕裂一般,总之就是一句话——这里不是人类可以呆的地方。好在萨姆提前有做准备,他将带来的水尽可能多的喝进肚子里,然后将剩余的全部浇在了身上。
稍微缓解了一下酷热之后他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头脑也更清醒了。而这时候,他已经走完了蜿蜒的通道,在一扇被烧红了的铸铁大门前停了下来。正当萨姆琢磨着要怎么来处理这扇门的时候,大门自己却开了。
里面是一座宏伟的大厅,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痛苦的哀怨声。两排燃烧的石柱支撑着大厅的屋顶,也照亮了整个大厅。走近之后萨姆才看清楚了那些哀怨的由来——石柱上用铁链捆绑了人类。注意!不是尸体!萨姆不知道哈瑞斯,也有可能是其他的谁,用了什么魔法将这些人类置身于烈火之中而不被烧死,但是他们痛苦痛苦的表情和哀嚎另萨姆心中迸发出了无比的愤怒。无论是谁,都没有权利对别人这么做!他这么想到,朝大厅的尽头走去,在那里,那个曾经是他最要好的兄弟的男人正端坐在有人类头骨堆砌的宝座上,右手托着脑袋,撑在扶手上,左手里拿着一个酒杯,里面粘稠的红色液体不用看一定是什么生物的血液了。天罚之剑就横在他面前,平放在他的腿上。萨姆注意到他的左手已经完好如初了,可是他分明看见那时候格里芬将他的一只手给切掉的。看来这魔王有什么本事能将自己的身体复原。这对萨姆来讲可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但是就当时的状况来看他似乎不能立即复原,很可能要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行。如果真是这样,对萨姆来说便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哈瑞斯!”萨姆上前用剑指着哈瑞斯说道,“别说废话了,和我决斗吧!”
“真是个性急的人,”哈瑞斯喝光酒杯里的液体后将杯子扔到一边,“你是胆敢来挑战我的人类当中最直接的一个,我佩服你的勇气,和佩服其他的挑战者一样。”他起身将宝剑握在手中,来回踱着步子。“不过我想应该先说一下规则,很简单,在比试之前,我想让你先选择一下自己的后事。”他做了个鬼脸,“你可以选择和外面那些一样被插进锋利的石柱里一了百了,或者苟且偷生,像你眼前这些人那样被缚在石柱上永远接受火焰的灼烧。”
“我两样都不选,我要你的命!”萨姆朝他挥了挥手,“来吧,杀了你之后我要尽快离开这里,这里简直热死了。”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选,那我就和对待其他人一样抽签来决定你的命运。相信我,你会希望抽到外面的签的。”说话间,哈瑞斯以一种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突然来到了萨姆面前,天罚之剑挥砍下来,目标不是萨姆的头,而是他的手。
萨姆也决非寻常之人,侧身顺利的闪过了这一击之后他还抽出空挡还了哈瑞斯一剑。后者不出意外的轻松闪开,手中的利剑如同毒蛇一般直刺萨姆的右肋。挥剑格开之后萨姆顺势展开了反击,一连四剑瞬间压制住了对手的气势。而哈瑞斯也不愧是魔王,在第五次交锋中扭转了局势,并且以更加疯狂的进攻对萨姆还已颜色。后者看准了机会弹开两人的剑之后朝后面退了一步,哈瑞斯也没有紧逼上来,而是停留在了原地。
“不错嘛,第一回合居然能勉强和我战个平手,要知道这样的人并不多!”哈瑞斯握着剑玩了两个花式,“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悉听尊便。”萨姆笑道,然后猛扑了上去。
第二回合两人的进攻都更加的猛烈,空旷的大厅中两支剑在不断的碰撞,迸出火花的同时也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占不到对方一点便宜,萨姆精妙的剑术和过人的体质的确是超出了哈瑞斯的预料,但还不至于能将他怎样。而哈瑞斯的强大确实明摆在那里的,萨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撼动一分一毫。哈瑞斯没有使用他的“恶魔之壁”,或许是他认为没有必要,但这才是萨姆最头疼的地方。他必须逼迫对方使用“恶魔之壁”,那样他才能找出空挡。就他所知,哈瑞斯的“恶魔之壁”还从未被击穿过,也正因为这样,他对自己的防壁充满了信心,而那种过分的信心就会变成自大和大意。而如果那时萨姆击破他的“恶魔之壁”,就会对他造成巨大的心灵创伤。只有在哈瑞斯大意和惊慌的时候,萨姆才有可能得手。而现在,萨姆所能做的就只有全力进攻,想尽一切办法将他的“恶魔之壁”给逼出来。
于是萨姆在接下来的进攻里使出了浑身解数,20年来所学的一切都用在了这场决斗上面。巨剑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密集的冲击着对方的防御,右手上格里芬所赐予的咒印也被他发挥到了极至,每一击都如千钧般沉重,蛇蝎一般阴毒,却又同落叶一般难以琢磨,飘忽不定。在萨姆越来越猛的攻势下,哈瑞斯的防守终于崩溃了。萨姆抓准了他一个失去重心的机会,双手持剑平刺了过去。哈瑞肆来不及用剑回防,更何况萨姆的剑路正好处在他的死角。更准确的说,是人类身体的死角——右肋的后方。
终于,萨姆的剑在离哈瑞斯不到一英尺地方停了下来,一道无形的墙壁档住了他的攻击。萨姆期盼以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恶魔之壁”。
萨姆没有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在哈瑞斯刚刚放下心的那一瞬间,他已经转动了剑上的魔法石。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右臂上的绷带全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撕碎,撒木看见自己身上的咒印在发光,而且越来越亮。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剑也开始剧烈的发抖,同样的白光在魔法石上闪烁起来,然后是整个剑身。这期间萨姆狠命的用剑顶着哈瑞斯的“恶魔之壁”不让他有丝毫松懈的机会。随着白光越来越亮,萨姆发现自己手中的剑开始发烫,而且抖动更加剧烈。最后一阵猛烈的爆发将萨姆推出了老远,他并不清楚着力量是否发挥了作用,不过在爆发的那一瞬间,他确实听到了哈瑞斯的惨叫。
“该死!该死!”他怒吼的声音从浓烟中传出来,可以确定,他的“恶魔之壁”八成已经完全崩溃了。
萨姆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他撑起身体朝浓烟周跑去,在水牛镇的日子里他早已经熟练了如何靠听声音来辨别方位,因此他的利剑准确的刺向了因受伤而跪倒在地的哈瑞斯。但是令人惊讶的,他的剑却再次碰到了阻碍。这次不是“恶魔之壁”,而是哈瑞斯的天罚之剑。
该死!萨姆在心里暗自骂道,最有利的时机已经被他错过了,他不知道“恶魔之壁”什么时候才能复原,或许需要一段时间,又或许同防御结界一样只需要重新设置一个就可以了。浓烟散去,萨姆看见正是满头是血的哈瑞斯用剑挡下萨姆致命的一击。
“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这手,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哈瑞斯站直身子,看样子刚才的冲击对他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你想不到的东西还多着呢!”萨姆用底气不足的声音说道,他最值得骄傲的底牌都亮出来了,结果屁用都没有,看来魔王决非一般人就能对付得了的。
“那就继续吧,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哈瑞斯用力弹开萨姆的剑。
最后的一个回合开始了,哈瑞斯的表现令萨姆大惊失色,他和以前完全判若两人。攻击更加犀利,也更加猛烈。然而他依旧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太用力了。天罚之剑虽然是造物主所赐,但是也有它的极限。之前他接二连三的使用剑的力量已经将剑推向了崩溃的边缘,如今他又启动了剑的力量,被一击中都夹杂着剧烈的小范围冲击波。虽然萨姆的确是被这种攻击打得东倒西歪,但是在不断接触的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那东西似乎是有生命的。
虽然他不明白,但是每次剑与剑的接触中,他都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信息,那是一种思想,极其简单,却相当坚定的思想。只是接触通常都一舜即逝,萨姆并不清楚那来自于哪里。电脑市经过这么多此的接触后,他终于明白了,那思想来自于哈瑞斯手中的剑。而且凭借萨姆这么多年来的经验来看,那种感情是即将消亡的思维所迸发出的情感——绝望。由此萨姆可以断定——那柄剑快不行了。
一个念头在萨姆脑海中散开,逐渐成型,最终变成了一条计谋,一个诡计。他下定决心后便开始实施他的计划。当哈瑞斯的又一次攻击袭来的时候,他巧妙的故意将手中的剑假装成被哈瑞斯的攻击震得脱手,然后摔倒在地上。
“怎么!终于不行了!”哈瑞斯得意的说道。
“要杀便杀,别废话!”萨姆强硬的说道,并伸长了脖子。
“既然你选择了死亡,那好吧。”说话间,哈瑞斯的剑迅猛的刺向萨姆的喉咙,可就在即将接触的那一瞬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萨姆突然举起右手令人吃惊的挡下了哈瑞斯的攻击,而且丝毫没有受伤。哈瑞斯吃惊的看着停留在萨姆手心的剑刃,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萨姆翻动手腕,握住剑刃,将格里芬所赐予他的神力全部都贯注到了这一击当中。终于,随着一声类似哀嚎的断裂声,萨姆竟将天罚之剑生生拧断。
“这怎么……”哈瑞斯还在瞪大眼睛的时候,萨姆就发动攻击了。
“滚!”萨姆一跃而起,怒吼着将手中的半截剑刃刺进哈瑞斯,或者说是阿德莱特的胸口。
“你……呃——!”哈瑞斯正要说什么,却发现话语变成了一声呜咽。
“滚!从我兄弟的身体里滚出去!”萨姆再次用力一推,整个剑刃终于贯穿了阿德莱特的身体。
“不……不——!”哈瑞斯的灵魂从阿德莱特的身体里喷射出来,张牙舞爪的煞是可怕。同时一个次元的空洞在他身后出现,既然已经没有了肉体,那么他将强行被拉回地狱的最深处去。“不!不!该死!不该这样的!我诅咒你们——!”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次元的空洞终于消失了,而哈瑞斯也被重新拉回到地狱里。
这时候整座山都开始动摇了,石头塌陷下来,将入口封住,看来哈瑞斯最后的诅咒终于应验了。哈瑞斯以死,整座由他的魔力所堆砌的山峰也即将崩塌,很显然,还停留在里面的萨姆已经没有去路了。
萨姆将阿德莱特扶起来,靠在一块石头上,然后站在他面前等待着他的苏醒。按照惯例,他应该还有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来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然后说声再见。终于阿德莱特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他看见了萨姆,便有气无力的问。
“世界的尽头。”萨姆缓缓说道。
“玛格丽特在哪?”
“在家,很安全。”
“谢谢,我做了件蠢事。”
“是够愚蠢的了。”萨姆沉吟了片刻,然后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我都没得救了。”
(全文完)
第二部 执法者 前言
太阳历1175年,北方冰霜之顶的封印被人解开,魔军降临大地,当时最强大的三个国家西赛姆勒、奥格兰以及阿曼都因为互相之间的战争而耗尽了精力,魔军一路长驱直入,对大地的生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紧接着,东边的封印相继被毁。但就在两个封印被毁,这时候人类对恶魔们发动了猛烈的攻击,战争持续了整整30年,当最后一个恶魔从地面上消失后,一切才都恢复了平静。因为这场战争的起因曾经于《神喻之书》中描述过,因此这长旷日持久的战争也被后人称之为“神喻战争”。
在战争爆发之初,由于三个大国的国王都不约而同的要么死亡,要么失踪,因此指挥全人类,乃至全部生灵对抗恶魔们的重任自然而然的就放在了当时最大的跨过组织——教会——的身上。当教会指挥生灵们结束那场“伟大”的战争后,他们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跨越国界的统治者。虽然每个国家依然保留自己的领土,并且仍旧拥有自己的统治者,但那些只不过是傀儡政权而已,实际操纵着整个大陆的是一直躲在幕后的教会。
渐渐的,一个被称为“法王厅”的机构被建立了起来,这个表面上是隶属于教会的法律机构实际上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在之前三国的战争中,阿曼人的暗杀者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神出鬼没,能单独作战,并且能够有效得暗杀特定目标。鉴于他们的这种特制,教会组建了法王厅,并且借助法王厅做幌子秘密组建了一个叫“执法者”的秘密组织。他们在阿曼暗杀者的基础上还加入了诸如谍报的训练,使得这些“执法者” 们都是一流的暗杀高手,他们精通各种技艺,而且懂得使用魔法,能很好的隐藏在各色人群中。他们就好象秘密警察一样监视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一旦接到命令,他们就毫不留情的将目标除掉。为教会除去他们认为对自己有威胁的人。
“执法者”组织相当机密,除去组织本身的成员,知道它存在的人不会超过20个。而且即使是组织本身的成员,绝大多数也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卖命,除了自己和上线以外,还有谁是组织的人?当然也就不知道自己是否就是别人的目标。有的甚至只以为自己是在为某个领主效力。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组织的存在,但至于组织的规模,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在战争结束后,唯一有一件事情是史学家们所不能理解的,那就是关于圣物的事情。相传圣物就在封印上,用来封印异空间中的恶魔。但是当战争结束后,两个封印上原本应该存在的天罚之剑和创世之书却不翼而飞了!有传言说它们都被某个人私藏了起来,也有人说他们已经被恶魔们毁掉了,因为他们害怕再次被封印。总之各种流言传遍了整个大陆,而且经久不衰,随着时间的流逝,到最后竟然演变出了数百个不同的版本!
这一切流言中惟独有一个引起了各界高层的注意,那就是有人找到了天罚之剑,或者说是它的残害。传闻群宝藏猎人找到它的时候它断裂成了两块,结果这群猎人为了圣物反目仇杀,碎片也随之流离到大陆各地。
教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总之他们对这类事件一向小心谨慎,于是他们派出了大量的“执法者”到各地去寻找碎片的下落。结果却发现了更加惊人的秘密——有人已经找到了其中的一片。而且他正带着碎片去找另一片碎片,正准备找一个声称自己拥有碎片的人去高价收购碎片。为了解决这一事件,并得到这难得的圣物,他们派出了最好的执法者去实施这次行动,一个代号为“双子座”的执法者被派往情报所指的地点,他的任务是消除那些企图对教会不轨者,以及夺会圣物。现在是太阳历1358年,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第二部执法者 第一章 机密任务
这天下午,鞋匠维恩如同往常一样在打扫着店面,今天的生意很糟,到现在也没有半个客人愿意进他的鞋店里来,虽然他摆放在货架上的鞋子都很精致,而且价格也很公道。但不知怎么的,在大多数时候,他的生意都不会比现在好多少,人们似乎不愿意相信这个年轻的鞋匠会有这么好的手艺。但是他依然坚持开着这家鞋店,而且没有一天偷懒过。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鞋店的门终于被推开了。现在是冬天,所以纬恩的店门都是关着的,只是在把手上挂了一个“营业中”的字样。
来者身着毛呢大衣,头戴一顶阔檐帽,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脚下是厚实的雪鞋。在门口的毯子上跺了几下脚之后,他关上门阔步走了进来。
“我能为你做什么?”纬恩习惯性的说道。
“很多,”来者脱下帽子说道,冒檐上的积雪落了一地。
纬恩熟悉这个声音,他猛的抬起头。一个脸庞消瘦,头发凌乱,下巴上全是胡茬,双眼藏在深深的眼窝里面的家伙出现在他面前。“怎么又是你!你来准没好事,说吧,想让我处理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前,把那块写这“营业中”的牌子翻转过来,一行“暂停营业”露在了外面。
看到纬恩关上门,他继续说道。“别那么说嘛,这次我可是给你带来了好消息。”
“你能带来什么好消息。”纬恩笑着说道,“来杯咖啡?”
“不了,我马上还要离开。”来者摇了要头,然后突然说道。“当够鞋匠了吗?”
“那还用你说?”纬恩摇了摇头,“最好这辈子都别再给我这个身份。”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愿意走呢。”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纬恩。“黑色信封是你的新身份,另一个是介绍信,别开错了。老规矩,等我离开你再看,记牢后扔进火堆里烧掉。”
“别拿我当新人。”纬恩说道,然后收起信封。“我什么时候动身?”
“今晚,卫兵换第二班岗的时候。卫兵我们已经收买通了,只要你拿着这个过去他们就会放你走。”来者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系了黄色绸绳的小麻布口袋扔到桌上,立刻就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声。
“这么多!最近这些家伙真是越来越黑了。”纬恩掂量着手里的口袋,从分量中他能断定里面是金币,而且是五个。
“就当是给他们下葬用的吧。”来者晃着脑袋说,“从西边的城门出去,向南走两里,那里有一匹马、三天的口粮、一些生活用具、路费,还有你所需要的一切东西。接下来该去哪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要是迷了路可没人来救你。”
“我什么时候喊过救命?”纬恩笑着做了个鬼脸。
“……就这样吧,我还有别的事情,你抓紧时间准备一下。”来者又重新戴上帽子,然后顺手从货架上取下一双鞋子放进口袋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谢谢光临本店!”纬恩假惺惺的说道,然后立刻转身进到里屋。
确认门窗都已经关好了之后,他找了个背光的地方点了支蜡烛,然后用刀撬掉封口用的红色骷髅状火泥,用刀撬掉黑色信封上的火泥,然后扔在地上跺碎,将里面的信纸取出来仔细阅读了几遍。确认自己已经牢记了上面的内容后,他将信纸连同信封都放在蜡烛上烧毁。最后拿起那封浇了红色火泥的信封仔细看了看,火泥上艾萨克大僧院的十字印记依然清晰可见。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纬恩开始收拾东西。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后,他给自己加了一件毛呢外套,又在外面罩上一个厚实的绒布斗篷,最后换上了厚重的雪鞋。四下看过之后,他取出他的行囊,然后打开了隐藏在地板下面的夹层。从里面取出一个裹了什么东西的帆布卷小心的放进了背囊,然后他又在里面放置了一些食物和几个用蜡封了口的小瓶。最后他带上信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便趁着夜幕翻窗子离开了他的家,同时也是他呆了两年的鞋店。
雪依然在下,寒风透过斗篷直刺进骨头里。或许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出来,但是纬恩却不得不这样做。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穿行,尽量快速的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最后终于在准确的时间段里抵达了西边城门前。
“谁!”两个士兵看见一个黑影在向他们这边移动,便小心的问道。
“是我,”纬恩说道,“提前打过招呼的。”
“打什么招呼,你究竟是什么人?站在那里,别再靠近了!”对方依旧压低了声音。
这时候纬恩已经离他们已经足够近了,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口袋,在士兵面前晃了晃。“有人告诉我把这个给你们我就能从这里出去。”
在确认过口袋之后,士兵终于放松了警惕。其中一个士兵走上前来接过口袋说道,“我们也没办法,最近风声挺紧的。”
“我能理解,干你们这行也不容易。”纬恩低声说道。
“没错,我们也有老婆孩子,谁让他们薪水发得那么少。”那个士兵打开口袋数着里面的金币,另外一个一直在注视着周围的情况。“你犯了什么事?”数钱的那个突然问道,然后拿起一个金币在盔甲上轻轻敲了两下。
“关你什么事?”纬恩反问道。
“没错,是不关我的事,要在平时我会把你抓起来去换赏钱。”那人悻悻的说道,然后示意把风的那个金币没问题,后者立刻就跑去开门。
“可是赏钱并没有我给你的多。”纬恩笑着说道。
“没错,所以我才会放你走。”
“谢谢。”纬恩点头临走前说道。
“千万别谢我,我做的事情已经丧尽天良了。而且我们从没见过面,记住了吗?”那士兵收好钱袋,小心的塞进盔甲里,然后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招手说道。“快滚吧,我可不想惹麻烦。”
“哼,”纬恩轻笑了一声,心想你已经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纬恩离开后不久,三个黑影就拖着一个大口袋翻窗子进了纬恩的家里。其中一个摘掉斗篷上的兜帽之后显露出了他的样子,正是白天来见纬恩的那个人。
“动作快点。”他低声说道,另外的两个人立刻从口袋里抖出一个死人来。
死者是男性,身材和年龄都和纬恩差不多。两人帮尸体换上纬恩的衣服,放在地上面朝着房门,然后故意摆出一个挣扎的姿势,最后点头示意已经完成了。白天的那人朝他们两点了点头,后者立刻收拾好裹尸袋跳窗户离开了那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人脱掉鞋子,将他们扔到了窗外。然后取出一把小刀和一个口袋,开始小心得刮走地上和窗台上的泥土,确定一切都完工之后,他拿起早准备好的油筒在尸体上和房间里浇了个便,然后很随意的将蜡烛放在靠近窗子的地方推倒,火焰迅速开始扩散,这时候他敏捷的跳出窗子,迅速穿好雪鞋离开了那里。
火焰开始燃烧,很快就点燃了屋里的东西。紧接着是整间房子和里面的鞋匠。年轻的鞋匠就这样给烧死在自己的家里,着火的原因很明显,由于他没有关紧窗户,风将窗户吹开,并推倒了在那附近的蜡烛台。蜡烛点燃了桌子上的皮革和窗帘,火焰迅速蔓延至整间屋子,以及纬恩的衣服。纬恩没来得及逃离那里,他在门旁边被活活烧死。
而与此同时,纬恩已经到达了他们指定的地点,的确是有一匹马停留在那里,旁边还放了一些包囊。纬恩走过去放下包袱,取出里面的食物后将它埋藏在了事先安排好的地点,明天夜里会有一个人来取走包囊和里面的东西。埋藏好包囊之后他开始打点自己的行李,确认一切都妥当之后,他将自己需要的东西放在马背上,然后解开系在树干上的缰绳,飞身上马离开了那里,朝他该去的地方跑去。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二章 新来的管理员
罗萨里奥大图书馆坐落在伊斯特洛城内,可以说是整个伊斯特洛,乃至整个西赛姆勒最大,同时也是藏书最多的图书馆。这个三层圆形建筑占据了几乎五分之一的城市面积,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密密麻麻的书架将整个图书馆分割成了无数如同迷宫一般的通道,如果没有工作人员做向导,头一次进来的人肯定会在里面迷失方向。鉴于这个原因,图书馆的领导层在走道的地面画上了两中不同颜色线条,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箭头。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只需要沿着白色线条箭头所指方向走就可以到达图书馆的出口,另外一条是兰色线条,它的箭头是指向图书馆楼梯的位置。但即使如此,一个不熟悉这里的人如果贸然闯入的话依然会在里面碰到麻烦。因此头一次进入这里的人必须由馆内人员陪同才可以进入。
除了那些住在地下室的下等劳工和清洁工以外,所有工作人员的工作间和那些从外地来的工作人员的宿舍都在这一层,而且更准确的说三层就是禁止一般人进入的工作区域。这里对方的书籍也是只有内部工作人员才可以阅读的相关书籍,而且条款规定他们也只能阅读第三层的书籍,对于下面的那些书是给来访者准备的,他们可以搬运、修补但是不可以带走,或者躲到什么地方翻阅。
馆长的办公室坐落在图书馆三层的走廊旁边,整洁高雅,却又不失严肃与尊贵,就如同办公桌另一头的威兹曼馆长本人一样。总之里昂就是这么认为的,站在这个表面平和,却又散发着威严的馆长面前让他很不适应,他表现出了一种略显拘谨的态度。
“你就是那个从艾萨克来的人?”馆长看着他说道。
“是的先生,这是他们的介绍信。”里昂从怀里掏出那封稍微揉皱了的信封递给威兹曼。
后者接过信封后看了看封口上面的红色火泥,火泥上代表艾萨克大僧院的十字印章依然很清晰,而且完好无损,显然没有人动过[奇·书·网-整.理'提.供]。这说明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确是几周前艾萨克大僧院来信上说的那个。然后他从面前架子上取下一把匕首裁开信封,然后取出了里面的信笺,最后戴上眼镜开始阅读起来。
“里昂-克莱蒙德……这么说你是个僧侣!”他歪头看着里昂。
“见习僧侣,先生。”里昂纠正道。
“没错,后面注明了。他们总是把人往我们这边堆,从来不为我们考虑。”威兹曼收起信笺说道,“好吧,你现在是罗萨里奥大图书馆的二级管理员了,去内务处找卡珊,她会告诉你需要了解的情况的。不过我还是得亲口告诉你,罗萨里奥不是艾萨克,我们不是慈善机构,不是让你们这些‘油条’来混日子的地方。无论你认识谁,如果让我发现你不称职,我会立刻让你走人。听清楚了吗?”
“是的先生!”里昂赶紧答应道。
“还有,从今天起,你应该称我为馆长。欢迎你来到罗萨里奥大图书馆。”
“是的,馆长,这是我的荣幸。”
“很好,内务处在对面走廊的尽头。”威兹曼挥了挥手说道。
“是的,馆长,再见。”
离开馆长办公室后,里昂按照他指的方向来到了内务处门前。轻敲了两下之后,门的另一边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请进,门没锁。”
里昂推开了门,里面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身着蓝色工作服,一头红色头发的女人。年龄不算大,但也谈不上年轻。听到开门声后她抬起头看了看里昂,红色的眉毛神经质的抬了抬。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我是新来的……威兹曼馆长说我可以来这里找一个叫卡珊的人。”
“我就是卡珊,你的名字呢?”对方问道。
“里昂-克莱蒙德,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一样。”卡珊起身主动绕过桌子和里昂握了握手,“哦!你的手真有力!”
“你怎么知道的,我并未用力?”里昂吃惊的说。
“你的手上全是茧子,而且肌肉很坚韧,虽然你的双手看起来并不粗大。”卡珊流利的回答道。
“好眼力,在僧院的时候我我们曾经组织过练习棍术,用于防身。”
“干内务的总会接触很多人,时间久了自然就懂得什么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卡珊以便说着一边从桌子上拿起一本花名册翻开来看,然后略显吃惊的看着里昂。“里昂-克莱蒙德,你是艾萨克大僧院介绍来的?”
“我想应该是我,艾萨克没有第二个‘里昂’。”里昂回答道。
“二级管理员!又一个有背景的家伙。”卡珊摇了摇头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看来我有很多东西要教给你。”卡珊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说道,“跟我来吧。”
里昂跟着她来到了一间不大的屋子,大概只有七十几个平尺(这里指的是英尺,约相当于八平米),有一张床、一个书架、一张书桌、两把折叠椅和一个装衣物用的柜子。还有另外一些生活用品,一个脸盆、一个水壶、一套餐具什么的,陈设虽然简单,但对于里昂来说能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就已经足够了。
“只有二级以上的管理员才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是住集体宿舍。”卡珊的话像是在告诉里昂他有多么幸运。“给,这是你的房间钥匙。”
“谢谢,”里昂接过钥匙说道。
“还是谢介绍你来的那个人吧,”卡珊微笑着说,“食堂在一楼的后院,同样的,厕所也在那里,你可以从走廊尽头的工作人员专用通道去那里。你是二级管理员,所以早餐和晚餐都会有人准时给你送过来,不过午餐就没那么幸运了,你得走半里去食堂就餐。每天晚上七点以后才有热水供应,锅炉房的水泵会把热水压上来,出去往右走你就可以看见开水房,公众澡堂也在那旁边。不过现在那里只有冷水,但是洗衣服什么的你去那里就可以了。星期天是休息日,到时候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在平时,你只能呆在图书馆里,这样当别人需要你的时候你才能及时出现。当然,你也会碰到轮值,在周末别人都去休息的时候你必须值班,别说抱怨的话,想想当你在酒吧里喝酒、玩扑克、调戏女招待的时候别人也在这里值班。
“谢谢,我知道了。”里昂笑着点了点头,心想他从未调戏过酒吧女招待,而且今后也不会。
“好了,把行李放下,我带你去取一些今后你需要的东西。”
里昂放下行李,然后跟着卡珊一起来到了库房,一开门里昂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陈年的霉臭,里昂下意识的皱起了鼻子,而卡珊却和没事儿一样。她在堆积如山的箱子里折腾了半天,终于翻出两套散发着同样气味的蓝色工作服。
“内部服务人员穿灰色的麻布工作服,普通工作人员穿黄色工作服,三级管理员穿白色工作服,二级的穿红色,一级的穿蓝色,馆长穿黑色长袍。”卡珊由低到高依次介绍到,同时把那两件长袍递给里昂。“工作服有男女之分,不过颜色是一样的,只有款式不同。工作时间必须穿工作服,里面不能加的衣服不能露在外面,如果被发现是要受到处罚的。每人都有两套,可以供你换洗,如果衣服磨破了,或者丢失可以找我领一套新的,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规定每两年才能领取一件新的工作服。”
“谢谢,”后者答道。
“不用谢,还有这些,换洗的床单和被套,别指望会有人帮你洗这些,你得自己动手。对了!我想这也是你需要的。”卡珊拿出一把铜哨递给里昂,“你可以在你或者别人受到危险的时候吹这个求救,不要小看它,这个图书馆太大了,有很多地方已经上百年没有人踏足过。或许那些地方的地线(指地上为了指明出口和楼梯的标线。)都已经被侵蚀得无法辨认了,如果你在那些地方迷路或者受伤的话吹这个哨子,它的声音可以传得很远,远比你叫喊的声音要远得多。别人听到这个哨音就会寻着声音过来帮助你,所以除非你真正遇上了麻烦,否则绝对不能吹它。”
“我知道了,谢谢,每个工作人员都有这么一个哨子吗?”里昂晃了晃哨子说道。
“是的,从清洁工到馆长,每个人。”卡珊再次强调道,“如果你听到别人吹哨子的声音也必须过去尽你所能的帮助他,听明白了吗?”
“是的。”里昂点着头。
“好了,最后是这个。”卡珊把一本管理人员手册递给里昂,然后在收发记录上写起来。“这里面有你需要学的任何东西,回去好好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明天我会派人给你介绍一下这里的基本情况,到处走走,熟悉一下地形。你有两天的时间来熟悉这里的一切,包括这本书上所写的一切,然后,你就必须负担起属于自己的工作了。”
“谢谢,”
“在这上面签个字,签在这里。”卡珊把一本收发记录递给里昂,上面已经写下了里昂今天所领取的物品。数清楚之后里昂很流利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好了,回去收拾一下吧,我想你今天会很忙的。”卡珊拍着里昂的肩膀说道。
第二部执法者 第三章 罗萨里奥大图书馆
第二天一大早,敲门声就把里昂从睡梦中惊醒。
“来了!来了!”他猛的跳下床,套上一件外套就去开门。
“您的早餐,先生。”一个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年轻少女出现在他的门口,金发碧眼,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高跷的马尾辫。白皙的皮肤,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很可爱的那种,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盖着盖子的餐盘。
“谢谢,”里昂接过托盘,然后关上了门,从昨天的经验来看她一定是给他送早餐来的。
里昂把餐盘放到桌子上,然后打开窗子深呼吸了一口,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色,由于周围都没有高层建筑,所以他可以一直看到很远的地方,可以一直看到地平线尽头的山峦。然后他转身打开餐盘,今天的早餐是卷心粉和牛排,还有冒着热气的胡菜汤。早餐看起来很诱人,而且闻起来也一样。里昂搓了搓手,然后拿起放在一旁没有看完的管理人员手册看起来,他决定利用早餐的实际那把剩下的也看完。可就在他刚要下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立刻起身去开门。
当他一把将门拉开之后,却看见刚才那个穿白色工作服的少女还站在他面前。看见门再次打开后她显然吃了一惊。
“对不起,我刚来,所以……你有什么事吗?”里昂有点结巴的说道,他突然想起来白色工作服是三级管理员穿的,服务员穿的灰色衣服,而实际上昨天给他送晚餐的那个也是穿那样的衣服。
“我是,三级管理员夏洛特-哈博,上面指示今天由我来带你参观图书馆的内部。”对方很谦逊的答道。
“我是里昂-克莱蒙德,新来的二级管理员。”里昂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你是三级管理员,那……你给我送早餐……”
“反正我要过来,正好撞见准备给你送早餐的仆人,所以我就顺路给你带过来了。”
“对不起,我刚才还以为你是……你知道我刚来,还没弄清楚这些衣服的颜色代表着什么。”里昂赶紧解释到。
“哦!不要紧,你不必放在心上。”对方很宽容的回以一个微笑。
“那太好了,我正要用早餐,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等。”里昂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真的可以吗!”夏洛特好象吃了一惊,似乎这种事情在这里很不常见。
“当然,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刚来,所以里面有些乱。”里昂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还是头一次进到二级管理员的单间里来!”夏洛特环视着里昂的房间说道,“知道吗?那些二级管理员总是很欺负人,他们可以随意的进出我们的房间,而我们却从未被允许进入过他们的房间。”
“是吗?那你认为我怎么样?”里昂挂着一脸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看着夏洛特,后者被他这一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比他们好多了。”夏洛特低着头说道。
“可我刚刚才把你拒之门外,”里昂说着在自己早餐前坐下。
“这种事情常有的,你不必在意。”对方再次重复道。
“我明白了,但是看人不可以只看表面的。”里昂指了指门的后面,“门的后面有另一把椅子,或者你也可以坐在床上等我。”
“谢谢,我站着就可以了。”夏洛特显然还很拘谨。
“你还是坐下吧,这样我会不舒服。”里昂拿起手册一边看一边往嘴里送卷心粉。“对了!你吃过了吗?”
“是的,谢谢,他们说你旅途劳累,所以决定晚些给你送早餐。”夏洛特小心得在床沿上坐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朗读。”
“那太好了,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里昂把手册递给夏洛特,“我看到第一百六十四条。”
“好的,第一百六十四条,任何管理人员都有义务参与图书的修复工作,并且……”
就这样,在夏洛特甜美的阅读声中,里昂愉快的用完了他来罗萨里奥的第一个早餐和第一个早晨。
“罗萨里奥大图书馆是整个高德斯大陆最大,也是历史最悠久的图书馆。它有600年以上的历史,这里的很多藏书都是时代更久远的图书,那时侯还没有纸张和墨水,人们写字用的都是羊皮卷和章鱼的墨汁。那些羊皮卷都一一千年以上的历史,或者更久远。”夏洛特一路走一路给里昂解说着,很显然,她是名合格的导游。
“这里有多少书?”里昂没头脑的说道,他立刻发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你问这里有多少书!或许只有观长才能告诉你准确的数字。”夏洛特说道,“这里的书太多了,甚至光书架就有好几万个。一层是公众阅览室,对所有会员开放,但二层却是只对魔法师公会的那些人开放的魔法区,那里面全是有关魔法的书籍,由法师学院的专人看管,连我们都没有权利过问。”
“那太好了,看来我们只需要管一半就够了。”里昂稍微松了一口气。
“事情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我来这里两年了,一层的很多地方我甚至都不层踏足过。这里的书多得惊人,看看这些如同迷宫墙壁一般的书架就明白了,头一次进来的人如果没有专业人员陪伴多半都会迷失在这里面。”
“我明白,可地上不是有标线吗?”里昂问道,而实际上他自己都快找不到方向了。
“有的地方已经上百年没有人踏足过了,或者更久。那些地方的标线早就被岁月侵蚀了,就算我们进去都会有危险。”
“危险!图书馆里会有什么危险?”里昂有些不明白。
“这里有些地方很少有人踏足,传闻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潜伏着,在夜晚会发出凄厉的叫声,或者令人胆寒的悲鸣。”夏洛特说着打了个寒战。
“这些都是传闻而已,谣言,知道吗?”
“不是谣言!这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知道这里有东西!连馆长都相信!我也听见过好几次!从没有人敢在夜晚单独进来,即使白天也没有人敢单独进入那些僻静而且昏暗的地方。老实说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是绝对不敢走这么远的。”夏洛特缩着身子,里昂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一直在自己身边不敢走远了。这种地方的确僻静得令人毛骨悚然,而且光线昏暗,空气浑浊,空间狭小,视野又狭窄,再说他们孤男寡女的在这里,她一个女孩子家害怕也是很自然的。
“好吧,我们往回走,再说时间已经不早了。”里昂很体贴的没有再往里面探索,虽然他很想再深入些看看,夏洛特刚才的那个故事反而吊起了他的胃口。
“那太好了,我们这就走吧。”夏洛特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们立刻就开始往回走。
“关于你说的那些……东西,他们有什么说头吗?”里昂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想知道?”夏洛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的味道,虽然她已经在极力演示了。
“当然!”里昂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夏洛特似乎是在下决心,“关于这些东西,有很多说法,有的说他们是在图书馆建设之初就居住在这里的生物,后来就隐藏在里面。还有的说是在这其中迷失的人,死后的亡魂依旧阴魂不散的在里面游荡。还有一种更可怕的说法,说这个图书馆的某个地方连接着通往地狱的入口,一到夜晚就有来自地狱的恶魔在图书馆里游荡。”
“传言都是这个样子,有人见过这些东西吗?”里昂依旧不为所动。
“不,没有,不过一个月前有个三级管理员独自进入了那些很久没有人踏足的区域,结果再没有人看见他出来。”夏洛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是害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好了,我们来换个话题,”里昂微笑着说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像我这样的人要管理多少本书?”
“你想知道吗?”夏洛特神秘的一笑,“我来带你看看你负责分管的地方吧。”
“那太好了,请吧。”里昂莞尔一笑。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个人相对较多一些的地方,这里有些工作人员在给图书从新分类,另外还有两个三级管理员在指挥着他们,告诉他们每一本书该放在什么地方。
“嗨!夏洛特!”其中一个看见她后立刻打了招呼,看来他们是熟人。
“我把我们的头给带来了!”夏洛特顽皮的说道。头!我们的!里昂终于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了。
“哦!老天!”那个年轻人赶紧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过来主动和里昂握了握手。“你好先生!我是三级图书管理员乔尼-休克曼!”
“我是里昂-克莱蒙德,非正式场合叫我里昂就可以了。”里昂很随和的说道。
“那现在算正式场合吗?”乔尼摸了摸他的刺儿头逗趣的问。
“当然不算,”里昂摊开手说。
“本!快过来和里昂打个招呼!”他朝着那个站在更远处的三级管理员喊道,后者看见里昂的红色工作服后立刻就跑了过来,看来他就是本了。“里昂是我们新来的领班。”乔尼介绍道。
“你好,我是三级管理员本-奎斯特。”本主动和里昂握了握手。
“我是新上任的二级管理员里昂-克莱蒙特,通常叫我里昂就可以了。”里昂同样回道。
“好了,乔尼,给我们的新上司介绍一下我们所负责的区域。”夏洛特说道。
“好的,”乔尼对里昂解说道,“每个书架都有十六英尺高(1英尺约等于0.305米),十英尺宽,每个书架上大约可以放两千本书。而我们负责的区域,是这里的三十个书架。”乔尼指着通道两旁的两排书架说道。
“我们有多少人手可以调动?”里昂问道。
“除了我们,你还可以调动三十名工作人员,我们必须负责这里所有图书的分类管理和修补工作。”乔尼精练的说道,里昂开始欣赏这个说话精练的下属了。
“两千比一,太好了。”里昂看着那两排高耸的书架点头说道。
“我们去吃午餐吧,时间不早了。”夏洛特提议到,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他们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你们的领班?”里昂走在最后面小声的问夏洛特。
“你又没问。”夏洛特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回头再收拾你!”里昂尽量压低声音说道。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四章 麻烦
经过两个月的工作和学习,里昂已经熟练的掌握了身为二级管理员应该具备的能力,也没有再认错人了。而且那些书看起来似乎很多,但实际的工作量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多,再说他的三个属下办事能力也相当令人满意。
乔尼充满了活力,而且风趣幽默,是人们的“开心果”。虽然他看起来有些轻浮,但办起事情来雷厉风行,总能把事情办得很漂亮。而且他比看起来要可靠得多,没多久就成了里昂最得力的手下。
另一个管理员本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老持稳重,性格内敛,从不张扬。虽然办事情随不如乔尼那样快捷,却相当认真。而且他任劳任怨,像修补图书着类需要细心,而且非常苦闷的工作交给他完全没问题。
最后是夏洛特,这小妮子是所有人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别看她年纪小,本事却不小。尤其是在人事方面,人员调配,接待外来人员,她都相当有一手,派她出去办事或者去和其它部门协调里昂一百个放心。而且她很会关心人,经常帮别人缝补衣服,有人生病的时候她也会主动去给他送药什么的。尤其是对乔尼那小子。
至于里昂,他的工作就是保证下面每一个人都能发挥作用,而且要能按照上面的要求完成定额的工作。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麻烦在于这个图书馆的下级管理层并不团结,互相之间拉帮结伙的事情很正常。对于他这个新来的,那些老资格的管理人员似乎随时都想给这个“新丁”一点颜色看看,好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但是那些来找茬的家伙没有一个人能从他那里占到半点便宜的。
这天如同往常一样,一个温暖的中午。随着冬去春来,这里的气候也暖和了许多。里昂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翻阅着各小组上报的文件,然后签上他的意见。这些文件最终会分发下去,然后每个小组就会按照他的指示去做。这是里昂来到这里后自己想出来的管理办法,因为这个他手下工作组的成绩一直排在整个图书馆的前矛。
“这些是我从本那边收集过来的,你看看。”夏洛特把一打上报文件放在桌子面前说道。
“还有!我的老天,这什么时候才有个完?”里昂翻了个白眼。
“别说丧气话了,这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办法,不是吗?”
“没错,是我出的鬼注意。”里昂向后仰着身子靠在椅子的靠背上。
“但是很有效,不是吗?”夏洛特侧头看着他。
“没错,但我却快要累死了。”里昂扔掉手中的笔,双手撑着桌面,眼睛盯着那打报告,脑子里嗡嗡作响。
“别偷懒了,快工作吧,他们还等……”就在这时候,乔尼的喊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嘿!放下你手中的书!”抬头望去,乔尼正在阻止一个三级管理员拿走他放在桌子上的书,本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看着。
“该死!那帮杂种就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吗?”里昂低声骂道,然后极不情愿的站起来朝事发地点走过去,夏洛特跟在他后面。“嘿!嘿!嘿!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图书馆!都给我安静点!”里昂极力压低嗓门呵道。
“他想拿走我们的书,头!”乔尼气愤的说道。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里昂走上前去对那人说道,“放下书,然后离开这里,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我要是不呢?”那人挥了一下手,十几个管理员立刻从两侧的书架后面钻了出来,其中不乏二级的管理员。里昂这算是看明白了,他们这是在故意找茬。
“你对我的属下有什么意见吗?”为首的那个高个子二级管理员过来说到,他的鼻子几乎戳到里昂的脸上。里昂知道他是谁,他是马丁,图书馆里的恶霸,听说他认识某个男爵。
“你没长眼睛吗?他手里拿着的是我们负责管理的书。”里昂毫不畏惧的说道。
“有种你就再说一遍!”对方瞪圆了眼睛盯着他,他身后的那几个兄弟也走了上来。
乔尼也想上前来,但是里昂拦住了他和其他所有人。“让你的人放下书。”里昂缓慢而清晰的说道。
“……哼,”马丁笑了笑,然后换了种相对平和的口气说道,“你知道吗兄弟?我们的那边丢了一本书,要是馆长怪罪下来我可就不好做了。所以,我就叫了个兄弟到你这里借一本先顶着。你看,我那个兄弟不会办事,我给你陪个不是总可以了吧?”
“你把书拿走了,那我们怎么办?”里昂也放平了语气。
“你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同事之间要互相帮助嘛!你说是吗?”马丁嬉皮笑脸的说道,然后排了排里昂的肩膀。
“对,我是有个主义,那就是叫你的人放下书,然后给我滚。”里昂和气的说道,但话语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不识抬举!”马丁怒道,然后抡起拳头就朝里昂的左脸砸过去。
夏洛特吓得一声惊叫,同时捂住了脸。乔尼再度企图冲上去,但还是被里昂给拦了下来。再仔细一看,马丁的拳头并没有击中里昂,而是在半路被里昂的手给截了下来。这时候,里昂握住马丁手腕的手一用力,对方立刻就发出一声哽咽在喉咙里的惨叫,本能的用手去掰里昂的手,但是却毫无用处。几秒钟之后,他终于跪倒在地,斗大的汗珠立刻就顺着额头淌到下巴上,最后落到地面,渗进干裂的木头地板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身高五英尺六英寸,体重超过二百磅的马丁打架从未输过,但是现在却如此轻易的就跪在对手面前,这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身后那些乌合之众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去帮马丁。
里昂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种平和冷静的气质已经完全消失了,换来的是比最凶残的野兽还要慑人心魄的眼神。他就那样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仿佛要把他吃掉一样。后者在他这双能杀人的眼睛面前完全崩溃了,他嘴角不停的抽着,双腿只不住的发抖。
“叫你的人把书放下,然后给我滚。”里昂的话语依旧平静如初,但是在马丁听来却比雷鸣还要响亮。
“快!照他说得做!”马丁带着哭呛说道,他的那名早以吓呆的手下立刻就把书放回到桌上,然后闪到了人群后面。
“滚!”里昂骂道,然后放开了紧握住对方手腕的手。人们惊讶的发现马丁手腕上留有一个个青紫色的指印,那是皮下淤血造成的。
几个三级管理员立刻走上来扶起马丁,然后灰头土脸的离开了那里。
“真看不出来啊头!你居然这么猛!”过了几秒钟后乔尼一脸崇拜的看着里昂说道。
“这没什么可高兴的,这下麻烦了。”里昂叹了口气说道。
“怕什么!他们不敢再回来了!”乔尼得意的说。
“那可说不定,我倒没什么,你们自己可要小心,晚上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宿舍里别再半夜跑出去幽会了。”他盯着乔尼说道,后者不好意思做了个鬼脸,然后偷看了一眼夏洛特,她正红着脸低头咬着嘴唇。“这还是小事,要是让馆长知道,那我的麻烦可就大了!”里昂拍了拍脑门说道。
半个小时后,在馆长办公室,这是里昂第二次来这里,而此时威兹曼馆长正满脸乌云密布的盯着里昂。
“二级管理员里昂,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威兹曼低沉的问道。
“可以先生……馆长!”里昂有些结巴的答道。
“好的,你入馆以来成绩斐然,这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我正准备找个机会表彰你。”威兹曼说道,但是里昂丝毫不能从中听出高兴的味道来。
“谢谢您的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里昂赶紧答道。
“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我听说马丁管理员今天下午去了医务室?”威兹曼旁敲侧击的问道。
“哦!他怎么样了?”里昂假惺惺的问。
“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他的状况。”威兹曼终于摊牌了,“今天下午都发生了什么?我要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你可以去问他,馆长。”里昂顺口答道。
“可我现在在问你!”威兹曼猛的一拍桌子吼道,“才来了两个月!你就把同事送进了医院上夹板,要是呆久了还不闹出人命来啊!”
“好吧,我老实说。”里昂不耐烦的说,“马丁今天下午派人到我那里拿书,你知道,每个管理员都应该保管好自己责任范围内的书。而且馆内人员不得擅自拿走书架上的书,况且他们也没有借阅牌。我的属下为了这个就和他的属下发生了争执,但没有动手!”里昂着重说了最后那句。
“继续说。”威兹曼说道。
“后来,我去调解,马丁紧跟着就出现了。他强行要从我这里拿走书,我不让,他就想动手打我,我握住了他的手腕,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捏碎了他的骨头。”
“这就是经过!你在骗谁?”威兹曼一脸狐疑的看着里昂,“你能一把捏碎马丁的骨头!”
“我想可以,馆长,我以前做过铁匠学徒,后来又在僧院里学了两年的格斗杖,我的双臂远比看起来更有力。”里昂说道,威兹曼点了点头,艾萨克组织僧侣学格斗杖防身的事他听说过,那些练习用的铁棍族有四十磅重,要想自如的挥舞它们没有点臂力和腕力是绝对做不到的。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拿你的书?”威兹曼干脆绕开这个话题。
“他说他丢失了一本书,想从我那里拿去充数。”里昂一五一十的说道。
“……好吧,这事情是他的不对。”片刻后威兹曼无奈得说道,“但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你是新来的,扣除你这个月的奖金,其它的处罚就免了。但是记住,下次要是再让我抓到你把谁送进了医院,就不是扣奖金这么简单了。”
“是!馆长!”里昂立正站好说道,然后深深的一鞠躬,“如果您没有其它事情,那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管好你的手,别再捏碎任何人的骨头,这对谁都不是好事。”
“我会记住的馆长,就此告辞!”
“嗯。”威兹曼略微点了点头,等里昂走后,他摇晃着脑袋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五章 黑信封
“怎么样?”里昂刚从馆长办公室里出来就遇上了夏洛特。
“没什么,只是没有了这个月的奖金而已。”里昂满不在乎的说道。
“太好了,要知道以前如果发生这种事情可是要关禁闭的!”夏洛特跟在里昂屁股后面说道。
“别管什么禁闭了,你不好好工作跑这里来做什么?”
“还不是关心你嘛!再说我今天的份额已经做完了。”夏洛特做了个鬼脸。
“那就去吃饭,然后回到宿舍里锁好门。最近几天都不要在半夜出门了,不安全。”里昂用一种教训的口气说道。
“知道啦!”夏洛特红着脸说,“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乔尼的事情的?”
“瞎子都看得出来,你们还真当我是白痴啊。”
夏洛特吐了吐舌头,“那你能为我们保密吗?至少现在不要和别人说。”
“我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你们的事情的。”里昂停下脚步看着夏洛特说道,“现在,去吃饭吧!”
“谢谢!”夏洛特跳起来搂着里昂的脖子在他脸上印下一记香吻,然后快速跑出了他的视线。
“年轻人,”里昂摇了摇头,感叹这些活力四射的年轻人。但专即他又想到自己的年纪,24岁并不算老,甚至还能算做很年轻。但是他明白,“年轻”已经不再属于他了,自从他和那些人签下契约之后,他的生活经历注定了他不会拥有这段充满阳光的岁月。
打开自己宿舍的房门之后里昂习惯性的一低头,却看见地板上有一封黑色的信封,显然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封口处的红色火泥上烙下的骷髅标记说明了它的来历。里昂不动声色的关上门,然后走到窗户前拉上窗帘,最后才走到地板上捡起了那个信封。然后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把匕首,熟练得撬掉封口处的火泥,然后扔到地上几下跺碎。他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清楚的写着一行字:今天半夜,到工具房来,密码是三、二、三。
没有落款,也没有注明收信人,但黑色的信封和骷髅印章已经说明了一切。里昂点燃了蜡烛,立刻将信封和信笺一起放在火苗上面点燃,最后放进脸盆里烧得干干净净。这时候突然有人在敲门!里昂赶紧将脸盆踢到床下,又打开窗户猛的扇了几下,最后才去开门。
“哦!着火了吗?”他一开门工作人员便皱着鼻子说道。
“不小心让蜡烛给倒了。”里昂接过托盘说道,“谢谢。”然后他立刻关上了门。
晚餐后他将托盘放在门口的架子上,晚些时候工作人员会来把盘子收掉的。然后他就坐在书桌前和平常一样看书,直到月光射进窗户,繁星缀满夜空。当周围巡夜的人第四次经过他的窗口之后,里昂站起身换上了睡衣和拖鞋,吹灭了蜡烛,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他的匕首藏在袖子里,最后抓起一件外套,蹑手蹑脚的打开了房门,然后轻轻掩上,装出一副起夜的样子朝走廊尽头的工具房走去。
轻手轻脚的走到工具房门前的时候,他再次确定了周围的确是没有人,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敲了三下门,停顿片刻之后是两下,然后又是三下。这时候房门突然开了一个缝,一道昏暗的光亮从里面射了出来。里昂知道这是让他自己进去,便轻轻拉开门,豁口刚好够自己进去。等他整个身子都进去之后他立刻关上了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门刚关好里昂就感觉脊背上一阵寒气掠过,他立刻发现背后有人。里昂没有多想,侧闪身子避开对方的利刃之后左手猛的掐住对方手腕,然后用力一拧。匕首立刻脱手,掉落在地板上,被里昂一脚踢到柜子下面。里昂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绕到对方身后一蹬对方的小腿,那人立刻就跪倒下去,左手放开对方的手腕用力勒住对方的头,同时他将匕首握在另一只手中,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等等!”那人赶紧说道,里昂听到后并没有立刻割断他的喉咙。
“小声点!你是谁?”他低声说道。
“是我给你送的信!”那人赶紧解释,“我是上面派来协助你的内应!我在这里埋伏已经超过两年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里昂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我是‘毒蛇’,上面应该向你提起过我的事情。”毒蛇说道。
“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毒蛇?说不定你们已经抓住了毒蛇,然后逼他说出了一切。”
“该死!‘我们’!你倒说说看‘我们’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我有很多敌人。”里昂的匕首更加用力的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吧!你动手吧!把一切都搞砸!多杀一个人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是吧?”毒蛇终于自暴自弃了,里昂这时也松开了手,并且从他喉咙上拿开匕首。
“起来吧,以后别再开那种危险的玩笑了,下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停手的。”他收起匕首说。
“上面说你是个狠角色,我只是想试试。”毒蛇从柜子下面找出匕首,藏到腰后的衣服里。“你的代号是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该告诉你的上面自然会告诉你。”看见对方点头之后里昂说道,“这么说你就是那个协助我的人了?”
里昂仔细观察了这个人,一头油腻的棕发,却生了一双蓝色的眼睛,显然有阿曼血统。他生着一张尖瘦的脸,颧骨很高,一双怪异的招风耳,红通通的大鼻子,下巴上满是胡茬,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麻布衣服,外面套着黄马甲,满身都散发着一股肥皂味,一看就知道是个工作人员。
“没错,我在这里潜伏已经两年多了,一直都只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昨天我突然接到消息说让我联络你,你在这里是叫里昂对吧?”里昂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他继续。“我在这里的身份是清洁工柯特林,代号是毒蛇。把你叫来是为了给你这个,他们说这是你的家伙事儿。”
柯特林转身从那一堆拖把中翻出一个工具包,从里面掏出一卷裹了什么东西的帆布。里昂一看就知道那是自己那天晚上埋藏在雪地里的工具包。
“没错,它是我的。”里昂接过帆布卷,熟练得打开上面的环扣,然后在地板上铺开。里面裹着的格式暗杀工具立刻就展现在他面前。他熟练得拿起每一件杀人利器在手中反复检查,在确定它们都完好无损之后,他才将这些东西都放回原处,然后重新裹起帆布卷,并将它夹在腋下。“还有其它什么事情吗?”
“暂时没有了,他们说给你传递消息的事就暂时由我来担任。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的。”毒蛇说道。
“那我怎么联络你?”里昂问道。
“我都准备好了,这间工具间平时只有我一个人用,没人会进来。”克特林拿出一把铸铁钥匙递给里昂说道,“你只要把纸条放在这里我就会知道了。”他刨开一堆旧抹布,下面有一个没有上锁的工具箱。这可真是很好的伪装,没有人会去那堆恶心吧唧的东西。
“安全吗?”里昂还是小心的问道。
“绝对安全,钥匙只有我们两个有,别人要拿什么工具都得通过我。而且每天早上我是第一个进来的人,你只要在头一天的半夜把纸条塞进来就可以了。我想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好的,就这么办。”里昂转身去撩开遮挡在门前面的那块厚帆布,就是它遮挡了蜡烛的光线从外面无法看见里面的烛光。“还有,别再那么做了!”里昂最后嘱咐道,然后开门离开了那里。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里昂打开床下边的木头地板,这是他一个月前就已经撬好的一个缺口,这里的房屋采用了双层楼板的设计,这样有人在上面走动的时候下面看书的人也不会受到影响。里昂正好用它来做伪装,将工具都藏在了楼板的夹层里。然后他将地板重新盖上后,把袖子里的匕首又重新放回枕头下面,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那天之后,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里昂依旧和其他人一样埋头于那些似乎永远也整理不完的图书,从医院里回来的马丁依旧飞横跋扈,但他们再也不敢对里昂和他的手下做什么。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这天清晨里昂起床之后,发现自己地板上又多了一个黑信封。
他从枕头下面拿出匕首,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熟练得用匕首撬掉上面的烙着骷髅印记火泥,然后一脚跺碎。之后他从信封里取出纸条,上面只写着一行字:星期天午后,到水坝上来。
看完之后里昂如同往常一样将信笺连同信封一起放在蜡烛上烧掉,然后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怎么去编造一个谎言,让他能顺利脱身,又能让夏洛特在周末帮他洗脏衣服,否则他下周就只能穿脏衣服上班了。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六章 来自上面的命令
这个周末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值班的人依旧抱怨着朝值班室走去,而不值班的则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星期天的早晨突然变得比平时冷清了许多,也更安静了。里昂和平时一样早早的就爬起床,用过早餐后他换上了平时里穿的便服。
黑色的金丝呢子外套配上深褐色的呢子宽裆裤,外套下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扎了一个黑色的领结,脚下是褐色的山羊皮马靴,手上戴的是黑色软鹿皮的手套。最后他还在腰间挂了一条镶嵌了白银装饰的皮革腰带,上面的环扣上挂着他用来防身的长匕首。穿好衣服后里昂还仔细的刮了胡子,将褐色的头发在后颈上用黑丝绸扎了一个很短的马尾辩,这样打扮下来他简直和贵族的富家子弟没什么区别。而正在这时候,房门突然响了。
“来了!”他说着过去拉开了门,门口站得正是夏洛特。“哦!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快进来,别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