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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高德斯编年史》》 · D.E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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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衣服在哪里?”夏洛特直截了当的说道。

“在那边,床头的篮子里。”里昂指了指床头说道。

“又要去骑马?”夏洛特一边过去找篮子,一边问道。

“是的,很久没一个人出去散心了。”里昂拉紧了皮带说道,“今天约了一个朋友见面,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算了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夏洛特打开篮子盖,一阵汗臭灌进她的鼻子,她抬手用力扇了几下,然后皱着鼻子把盖子重新盖上。“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在伊斯特洛还有朋友,为什么你以前从未提起过?”

“他行踪诡秘,我也是偶然才知道他在这里的。”里昂检查好装备后走到夏洛特身边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谢谢,我欠你一次。”

“说得好听,从来也没见你还过。”夏洛特吐着舌头说道。

“有时间再说吧,我要出去了,钥匙在这里,你走的时候把门锁上就可以。”说完他从桌子上拿起一顶插着老鹰羽毛的礼帽戴在头顶上。“再见!”

“再见!”夏洛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着手去处理他的那堆脏衣服。

和夏洛特告别后里昂一路径直来到了图书馆的后院,马厩就在那里,而他的马就在马厩里。他当初就是骑着它来到罗萨里奥的,那是属于他个人的马,只是在不用的时候交给图书馆来照料,当然,照料马匹的费用由他的薪水中扣除。检查了马鞍和缰绳之后,里昂接过他拜托厨房为他准备的午餐,放进一个栓在马屁股后面的帆布口袋里,然后拍了拍马身,很熟练的跨上了马背。

“驾!”他一抖缰绳,跨下的马立刻撒开四个蹄子奔跑起来。他就这样骑着马一路从后门跑出了图书馆,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出了伊斯特洛城之后,里昂在田园和森林里游荡了整整一个上午,尽情欣赏了这里的美丽风光。这里从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即使几十年前的那场神喻战争也没有波及到这里。所以这里依旧是如此美丽,已至于这里现在成了整个高德斯大陆最繁华的地区。

不过要是他来了这里,至少要有那么几个人的血得洒在这里。里昂这么想着,找了个地方独自享用了午餐,然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朝着威尔逊河上游的大坝而去。

午后十分,里昂终于来到了威尔逊河,那个由矮人们设计,人类负责建设的大坝此时就矗立在他面前。巨大的岩石、木材和泥沙堆砌出来的水坝阻断了河水,抬高了水位,使得上游可以行驶更大的船只。这座工程学上的奇迹曾经轰动一时,它的建设还彻底解决了威尔逊河下游的洪灾问题,而且储备了大量的水用于灌溉农田。大坝放水时产生的动力推动大陆上最巨大的水车,可以同时推动一百个磨房的磨轮,把谷物磨成面粉。

来到大坝上之后,里昂四处看了看,大坝上只有一个人,他便牵着马走了过去。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转过身子看着他。等走近了之后里昂才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脸庞消瘦,头发凌乱,下巴上全是胡茬,双眼藏在深深的眼窝里面的家伙,他们见过很多次面,不需要虚假猜忌和试探。

“你现在叫什么?”里昂走上去问道。

“查理,现在的身份是贝尔肯男爵的家臣。”对方反问道,“你呢?”

“里昂,罗萨里奥大图书馆的二级管理员。”里昂说道。

“不错,听说你那边的工作也是相当惬意,身边有很多美女陪伴。”对方一脸坏笑的说。

“你听谁说的,毒蛇?……没你想得那么好,再说我对这些事情并不热忠。”里昂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实说我至今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给我那么一个身份,那里很不自由,办事情不方便。”

“别抱怨了,至少你有个独立的空间对不对?”查理说道。

“没错,那有什么用?我被拴死在了里面,平时里都有做不完的工作,一点业余时间都没有。”里昂抱怨道。

“别急,事情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查理点了点头,“老实说,你觉得那边怎么样?”

“还行,就是不好办事,不过我在那里边倒是穿行自由,尤其是在晚上。我实验过好几次,有一次我还撞见了手下躲在花园里幽会。”里昂想起这个就摇了摇头。

“哦!怎么样?刺激吗?”查理立刻问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再说我也没守在那里看完。”里昂不得不佩服他这位同事的想象力。

“不管怎么说,看来他们总是没找错地方。”查理这才说道,“听我说,有些事情要在那里边发生。”

“什么事情?”里昂习惯性的问。

“我怎么知道,你知道那些人办事的规矩。”说着查理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说道,“给,这是他们给你的,里面有你需要知道的一切。还是老规矩,我走之后再打开,看完之后立刻毁掉。”

“用不着你教我,我又不是新手。”里昂说着接过信封揣在怀里。

“那好吧,就这样了。”查理正要走。

“等一下!”里昂叫住了他。

“什么?”

“可以告诉我,‘猎户’(即:猎户座)现在还好吗?”

“……我说你啊——”查理摇了摇头,“放心吧,他比你可好多了。”

“谢谢。”里昂说道。

等查理从他视野中消失之后,里昂取出信封,从腰间拔出匕首,撬开上面的火泥后习惯性的跺了个粉碎。然后打开信封,里面有两张信纸,看样子内容一定不少。里昂打开信笺仔细阅读了上面的内容:

“以下内容阅读之后应当立即连同信封销毁。”头一句话就这样!里昂想到,这一定是机密内容。他继续阅读起来,但没有读出声音:

有消息声称,东部方面军总司令格里高利公爵近日将抵达伊斯特洛,完成一项交易。他们交易的物品是一柄断剑的碎片。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格里高利公爵已经得到了一块碎片,并且他会把它带到伊斯特洛来,与另一片进行比对。已经得到可靠消息,与格里高利公爵进行交易的人就在罗萨里奥大图书馆内,这也是没什么把你调往那里的原因。现在你已经知道原因了,下面是你此行的目的

里昂翻过另一张信纸,继续看起来:首先需要找出那个潜伏在罗萨里奥图书馆里的交易人员。然后最重要的是要找出他的藏匿断剑碎片,然后得到它。同样的,格里高利公爵手中的那截断剑你也要想办法得到。当你得到两截断剑之后,处理掉他们,以及所有和此次交易有关联的人。在行动过程中,你不能让他们任何人发现你的身份,否则计划将全盘落空。觉得有必要除掉的人,你可以自行判断,不必提前请示。毒蛇、山羊和猎户都将协助你完成此次行动,祝你好运。

信的内容到这里就完了,没有落款。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和今后行动的方向都已经明确了。而且里昂早也就知道他们的作风了,再次阅读了一遍仅的内容之后,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几下将信连同信封撕碎,趁着大坝开闸放水的当扔了下去。碎片立刻消失在湍急的水流之中。里昂又四处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落在别处的碎片以后,他才跨上马离开那里,朝图书馆的方向而去。

夜里夏洛特来给他送洗干净的衣服,并将钥匙还给了他。

“今天过得怎么样?”夏洛特问道,将一篮子干净衣服还给里昂。

“还行。”里昂简单含糊的说道,“你呢?”

“你说呢?”夏洛特看着那一堆衣服说道。

“当然!我想你过得很充实。”里昂扬了扬眉毛说。

“是的,充实得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夏洛特点着头。

“说真的,谢谢,你帮了我大忙。”里昂郑重的说。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夏洛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有工作。”里昂如同一个长辈一样拍着她的后背说道,“别再跟乔尼在晚上到处乱跑了,不安全。”

“要你管!”夏洛特做了个鬼脸便拉开门跑开了。

里昂摇着头关上门,心里盘算着今后的打算。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七章 会面

自从接到指定命令后,里昂就开始展开调查,从他身边的人开始入手,但很快乔尼、本还有夏洛特的嫌疑都被他排除了。原因很简单,首先他们三个年轻人头脑还没有这么复杂,阴谋什么的东西还没有开始在他们的脑子里成型。而且他的这个位置肯定是经过上面精挑细选出来的,他周围的人肯定不会有问题。

里昂继续思考着,坐在工作台前观察着每一个他看见的人。这时候马丁从他面前走了过去,他手上的夹板已经去掉了,但他还是缠着绷带。看见里昂在盯着自己,他立刻就转身消失在书架的后面。里昂摇了摇头,他虽然在向外面偷偷卖那些珍贵的书籍,但那蠢货还没有胆量做那种事情。而且他的背景也很干净,父母都是地方小贵族,想把儿子送来这里锻炼个几年,然后回去继承他们的家业。

里昂开始思考更深层的人员,馆长!这个老滑头立刻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老东西的确滑头,而且深不可测,要是被他的表面给骗到那就太蠢了。那个看上去正派的老家伙私底下干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在这里拥有最高的权力,想干什么都很容易,而且他和那些贵族的关系也很密切,一切都表明那个老东西或许就是里昂的目标,至少他也有值得里昂去发掘的东西。里昂摸着光滑的下巴,他决定着手调查威兹曼的背景,以及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他觉得威兹曼有很大的嫌疑,但他不一定就是一个人,或许他只是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里昂,这是今天的上报表。”夏洛特把一摞厚厚的报表放在他桌子面前说道。

“怎么多!”他收起思绪,看着桌子上的表一脸发愁。“我在想,有些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可以了,没必要什么事情都经过我。”

“你又想偷懒了!”夏洛特双手叉腰盯着他。

“这样工作效率很低,而且把一些权力下放给你们并不是什么坏事。那时侯我刚来,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所以才想出了这个点子,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我想应该由你们来处理更多的事情。”

“说得好听,实际上你就是在偷懒。”夏洛特抱着手说道,“好吧,不过你是头,听你的。”

“这才象话,现在把这些文件整理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就可以了。”里昂把那摞报表还给夏洛特说。

“好吧,懒鬼的本性终于显现出来了。”夏洛特叹了口气,抱起那摞报表。

“别那么大声好不好,好歹我也是你的上司。”里昂压低了声音说道,他觉得这小妮子最近越来越不象话了,自从她开始帮自己洗衣服后就越发不把他当上级看,特别是在没外人的时候。看来他得找个机会好好收拾她一下。

夏洛特走后他继续开始思考,除去馆长之外,那些穿蓝色工作服的一级管理员也都应该是他调查的对象之一,这种事情不是哪个不起眼的下人就可以做到的,能秘密联络到公爵的人背景一定都不简单,而且这类人一般来说都表现得很平常,很不起眼,往往容易被人忽视。里昂搅尽脑汁的想着,可图书馆里的工作人员太多了,光一级管理员就有三十二个,和他一个等级的管理人员有两百个以上,下面的其他工作人员就更多了。想要在这么多人里面找出他要的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嘿!里昂!”一级管理员约翰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思路,约翰是他的直属上级,他的一切工作都是在约翰的职责范围内。换句话说,约翰管理着更多的书,而里昂管理的书只是在他的范围之内的一小部份。

“什么事?”里昂起身问道,这是图书馆里的规矩,一旦有上级对你说话,你就必须站起来,除非对方请你坐下来谈。

“贝尔肯男爵来了,要参观你们的地头,馆长要你去接待一下。”约翰说道。

“见鬼,这种事情让夏洛特去不就得了,那些老家伙更喜欢看她而不是我。”里昂不情愿的站起身,“那个什么男爵的什么时候来?”

“他已经过来了,我提前来给你打个招呼。”约翰说道,“招待好他,他可是个有背景的人物。”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里昂摇着头,开始盘算应该怎么对付那些贵族。贝尔肯男爵!里昂突然想起来查理说过他就在那个男爵的府邸任职。或许就是他怂恿那个男爵来这里的,或许他也一起跟来了。里昂开始觉得这事情有蹊跷,罗萨里奥有这么多管理员,为什么偏偏是他的地头?而不是别人的?

当拄着手杖,走路一瘸一拐的贝尔肯男爵带着查理和另外一个随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一切迷团都解开了。“猎户”,你真是个令人吃惊的家伙。他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然后很平常的起身像个下人一样去迎接贝尔肯男爵。

“你好!男爵!您能来光临是我们不胜的荣幸。”他将右手放在心口深鞠了一躬,知道贝尔肯男爵让他直起身子。

“好了,不用这么拘束。”贝尔肯语气平缓的说道,“你叫什么?”

“哦!请原谅我的大意,能见到您我实在是太激动了。”里昂再次鞠躬表示歉意,“我是罗萨里奥大图书馆的二级管理员里昂-克莱蒙德,欢迎您来参观我负责的阅览区。”

“好了,别说这些客套话了,放轻松一点,带我去看看你们这里的藏书。”贝尔肯用手杖指了指那些书架。

“哦!当然,请允许我为您带路,这里如同迷宫一般,头一次进来的人很容易迷失在里面。”里昂自告奋勇的走在了最前面,充当向导。贝尔肯拄着手杖一瘸一拐的跟在里昂后面,他的身后是查理和另外一个随从。

今年才三十五岁的的贝尔肯男爵曾经参加过许多次对北方蛮族的战斗,他的腿就是再一次战斗中被敌人的大炮炸折的,虽然已经不能再上前线打仗了,但他也受到了英雄般的尊敬。不过里昂知道,他的腿不是被大炮炸断的,而是因为另外一些原因。贝尔肯看完里昂管理的书架后又提出了想看更多的书,里昂心知肚明的告诉他藏书馆里有更多的书,贝尔肯很高兴的采纳了他的建议,他们就这样一直朝藏书馆的深处走去。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人越来越少,知道他们周围完全安静下来。

“我看这里就可以了。”贝尔肯停下脚说道,然后指派查理和另外一个人去放哨。

“真想不,到你居然混上了男爵。”里昂说道。

“这是组织需要,我这样的身份有利与展开调查。我虽然已经不能像你那样活跃在第一线,但是我至少可以帮你们收集情报,给你们一些建议。”贝尔肯将手杖拄在身前说道。

“说老师话,见到你真高兴,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八年,自从你学走了我所有的本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面了,直到刚才。”贝尔肯微笑着说道,“过得怎么样?我看这地方还不错,你手下的漂亮女人也不少,有看中的了吗?”

“我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乱搞,处理的时候很不方便。”里昂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我知道,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一点。”贝尔肯点着头,“干我们这行的就这样,一旦进来,就别再想回到过去了。而且有时候必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我知道那种感觉不好受,不过那不是由我们就可以决定的。”

“别说这些伤感的话了,你亲自来这里不会就是和我说这些的吧?”

“当然不,我来是要亲自告诉你关于格里高利公爵的动向的。”贝尔肯低声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切的情报,他们已经来到伊斯特洛了,就住在伊斯-海德侯爵的府邸上,现在还不能证明他们两是串通好的,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嫌疑。”

“他已经来了!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里昂惊讶得说道。

“我也很惊讶,他来的是这么隐秘,又这么突然,估计他已经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了。”贝尔肯说道,“他是个精明的家伙,而且手段毒辣,任何低估了他头脑的人下场都很惨。我来就是给你提个醒,让你知道你的对手是个什么人。”

“谢谢,不过我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很多。”里昂急切的想让他的恩师知道自己现在比以前进步了多少。

“我知道,你现在非常棒,是组织里最好的‘执法者’之一。但是你也要记住,下次可没有人再来救你的命了。”贝尔肯提醒道,里昂看了看他的腿,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失手的,决不会了。我已经学会了什么叫做‘小心’,我能活到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他郑重的说道。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希望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贝尔肯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消失太久会引起怀疑的。”

“也好,我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呢。”

“嗯,需要什么就说,毒蛇会负责联系我们的。”贝尔肯想了想之后说道,“别把什么事情都看得这么重,有时候轻浮一下也不是坏事。适当的发泄一下性欲对完成任务绝对有帮助,别不相信,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见你的鬼,别拿我和你比。”里昂苦笑着骂道,一伙人朝他工作的地方走去。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八章 潜入

星期六的下午,结束了最后一班工作后,里昂如同往常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他开门的时候发现了地上的黑信封。里昂如同往常一样锁好了门,又关上窗户,拉好窗帘,最后才捡起信封拆开看。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和一张房屋的平面图。里昂拿起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做吧。

里昂点了点头,照例烧掉了信件,然后给送晚餐的服务员开门。

“晚餐,先生。”服务员很有礼貌的说道。

“谢谢,”里昂接过托盘,然后关上了门。老实说这是来这里以后他最满意的一件事情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会厨艺,虽然他已经自己做饭很久了,但这么多年来他不得不吃自己做出来的那些泔水。至少他自己是这么看待自己烹饪出来的食物的,现在可好了,一日三餐都有了保障,而且想偷懒的时候还有人帮洗衣服,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这里的生活也很不错。

用完晚餐后他把餐具都放到走廊的架子上,这是另一个他最惬意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什么职业的人,都没有人喜欢洗盘子。重新锁好门之后里昂开始做准备,他从床下边翻出他的工具包和其他行李。

几天前他知道伯爵已经到这里的时候就开始盘算要去那个什么伊斯-海德侯爵的府邸去探一探水深。为了这个,他专门联系毒蛇进行了一系列的前期勘察,画了一张公爵府邸的地图,并且上报给了猎户,也就是贝尔肯男爵。刚才就是男爵给他的答复,于是他决定今晚就去侯爵府探个究竟。

里昂首先打开了包囊,从里面找出他的黑色“工作服”,这种用粗麻布缝制的衣服相当耐磨,而且宽松适度又没有普通衣服那些花哨的装饰,所以及不影响活动,也不会挂在树枝、或是其它的地方。衣服的领子很高,拉起来扣好扣子可以遮住面部,防止别人认出你来。穿好衣裤之后,里昂穿上一双橡胶底的高帮皮靴,套上之后里昂用环扣将靴子紧紧扣上,这样就不会出现松动了,而且效果和绑腿类似,使他在行动的时候不会挂到什么。之后里昂穿上一件特制的马甲,同样是黑色的,外面多了一些细小的口袋。然后是同样颜色的麻布手套,却将拇指和食指的末端都露在了外面。这样的手套里昂有两双,一双露手指的,一双不露手指的。同靴子一样,手套上也有环扣,这样可以固定手套不转动。最后他拿起一条挂着两柄长匕首的黑色皮带缠在了腰间,把图纸塞了皮带和衣服的夹缝里。

之后里昂铺开了帆布卷,从上面取出了一卷带挂钩和把手的细金属丝,那是北方高山矮人的杰作,只有棉线这么粗,却能吊起三百磅重的东西。里昂将金属线放挂到身前的腰间的皮带上,然后里昂又从帆布卷里取出一支小铜镜放进马甲口袋里,接着他又取出几枚飞刀分别插进了马甲上面的其它口袋里。最后,他又从里面拿出了一根更细的金属丝,金属丝只有头发这么粗,两头都拴了一个小铁棍。里昂看了看那个金属丝,最后还是把它卡进了手套上面暗藏的口袋里。里昂的这些工具都是出自北方高山矮人之手,所有工具都经过了磨砂处理,而且都镀上了黑色的金属层,至于是什么,里昂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这些东西都不反光,而且很锋利,可以放心使用。

虽然里昂认为这次行动不会用到其中很多东西,因为这次行动他不希望被对方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所以他不会处理掉谁。但是就好象猎户曾经教他的——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这时候巡夜人第三次经过了他的窗口,已经是深夜了。里昂收起工具,隔着窗户玻璃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在附近活动了。于是他将头发扎好,又确定门是否锁好,最后吹灭了蜡烛。里昂轻轻打开窗户,然后双手抓紧窗户的上檐,身体用力往上一摆动,同时他口中低声咏唱了一个能够召唤来旋风的魔咒。随着一阵诡异的旋风,他整个人竟如同树叶一般翻身上了房顶。然后他念出一个咒语将窗户关好,便转身借助魔法的力量沿着房顶一路飞檐走壁的朝伊斯-海德侯爵的府邸跑去。

没过多久,他就一个纵身飞跃了两栋建筑之间的屋顶,伴随着鼓动的旋风无声无息的落在了侯爵俯的房顶上。之后他取出图纸,就着月光仔细对照起来。里昂的双眼受过特殊训练,夜间的视力比普通人更高,在月光下他看东西就和白天一样清楚。经过仔细的辨认之后,里昂终于找到了格里高利公爵房间在什么地方,于是他迅速跑到那里,取出腰间的金属线,把抓钩牢牢钩在房檐上,另一头同样牢固得捆在了腰间的皮带上。接着开始慢慢放开手里的绳子,并贴着墙滑落到了二楼的窗户旁边。窗户里有烛光,虽然听不见说话的声音,但里面可能有人。

里昂用双脚踏在墙上支撑住身体,然后从马甲里拿出小镜子,就着烛光渐渐看清楚了里面的状况。这是一间卧室,但是里昂很快就发现这肯定不是格里高利公爵的卧室,因为房子里的有梳妆台,还有那绣着蔷薇花图案的粉红色床罩,除非公爵是个女人,或者他有某种特殊嗜好,否则这绝对不可能是那种老家伙的房间。

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突然开了。里昂赶紧收回镜子,然后用力拉了几下绳子,将自己的身体拉到了窗户的上面,用脚蹬着窗户的上檐固定住身体。

“安娜,把我的爽身粉拿来。”女性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起来很年轻,甚至有几分幼嫩。

“好的小姐。”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这声音听起来要老成一些,岁数一定比那个“小姐”要大,而且听口气像个女仆。

“那个侯爵的儿子简直就是一个流氓!”小姐怒道,听到这里里昂扬了扬眉毛,看来伊斯-海德公爵家的公子品行并不怎么样,这是个不错的消息,或许今后可以利用。

“小姐!他们会听到的!”那个叫安娜的女仆紧张的说道。

“怕什么!我父亲可是公爵!他敢对我怎么样?”那个小姐愤怒得说道,声音中带有几分高傲和无知。

又一个好消息,那个女人说他是公爵的女儿,那么住在伊斯-海德公爵府上的公爵又有谁呢?这可是最新的消息,格里高利公爵居然把自己女儿也给带来了!现在还不清楚他把自己女儿带来有什么目的,但知道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坏事,或许他们可以绑架他的女儿,以此来要挟公爵交出他手里握有的“剑”的一部份。当然,这是下下策,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法知道和伯爵交易的人到底是谁,也就无法得到剑的另外一部分了。

“安娜,给我的背上擦爽身粉,我想放松一下。”公爵的女儿突然说道,里昂歪了一下嘴,按耐住想要窥视的欲望离开了那里,然后翻身上了屋顶。虽然猎户说过满足性欲可以帮助更好的完成任务,但里昂并不信那一套。他不是没有年轻人的欲望,只是他学会了如何为大局考虑,还有如何克制自己。干这行就是这样,随时都有可能送命,他可不想因为什么奇怪的念头而丢掉性命。

正当里昂一边思索一边收绳子的时候,楼下的花园里突然传出了他最怕听到的声音。

“谁在那里!”一个正在巡逻的卫兵看见了他蹲在房顶上,并且用一只十字弓(即:弩)指着他。

“该死!”他低声骂道,然后迅速离开了房屋的边缘。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人突然射出了箭,箭呼啸着划过夜空,不偏不倚的正好射中了他的左臂三角肌。里昂只觉得左肩似乎被什么人推了一把似的,紧接着一阵钻心的剧痛几乎让他失去知觉。他的衣服虽然便于活动和隐藏自己,但是那并不是为这种正面冲突而设计的。一旦受到攻击,里昂要么躲开,要么照单全收,因为那身衣服不能为他提供任何保护。而现在的情况正好属于后者。

“咳!”里昂咬紧了牙齿才勉强迫使自己没有叫声出来,他顾不上手臂上插着的箭没命得往图书馆的反方向跑。

大约跃过了五、六个房顶后,他发现并没有人追上来,于是他稍微偏头看了看肩膀上的箭。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箭没有射中骨头,只是将肌肉射了个对穿。而且就他现在的情况来看,箭头上也没有毒。他没有拔掉箭,那样会使血流得更快。于是他抽出手套里的细金属丝,那原本是用来勒别人脖子的,但里昂却用他系住了左臂,以减缓失血速度。他就那样带着肩头上的箭转身迂回着朝图书馆的方向前进。

大概在破晓前,他终于艰难得回到了他的房间,刚进屋他就一头栽倒在地。虽然此时他已经精疲力竭了,但他却不能放任自己休息,这样睡倒他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于是他强迫自己振奋起精神来。

“快!站起来!你能行的!”里昂鼓励着自己,终于用单手将自己撑了起来。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用剪刀剪掉了他的衣服袖子。箭正好从后面对穿了他的三角肌,箭头就在他眼前。箭头有倒刺,他又看了看箭尾,后面只有羽毛。于是里昂随手拿起一毛巾,单手卷了起来,然后塞进嘴里紧紧咬住。这时候他用手握紧了箭头,然后毫无征兆的,突然猛的拔出了箭。

“呜——!”他用力咬住毛巾,竭尽全力的和那钻心的剧痛对抗,终于没有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等箭从膀子里拔出来后,里昂也几乎快要昏倒。他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嘴唇乌黑,但是他始终没有丧失意志。他先用毛巾裹住伤口,然后开始脱去衣服,并收拾东西。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骗局,帮他度过这个难关,必须为他的伤势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九章 混乱

其实用十字弓射里昂的并不是什么卫兵,而是格里高利公爵的贴身护卫,卫队长库利南爵士。作为格里高利最信任的人,库利南在一切方面都做得令他非常满意。库利南今年32岁,5英尺6英寸的身高,190磅的体重,再加上他那一身如同石头一样坚硬的肌肉,足以令他傲视所有男人了。

库利南不仅只有高大强壮的身体,和他那块头不相称的是他那矫健的身手和他那精妙绝伦的剑术。不少敢于挑战他的人都会因此吃尽苦头,或者丢掉性命。然而更令人吃惊的是,相对于他的剑术来说,他使用弓和弩的本领一点也不逊色,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能在黑夜里射中企图逃走的里昂。

那多少算是个巧合,但也是因为库利南一贯严谨、负责的作风所造就的。虽然伊斯-海德公爵府邸的卫兵已经相当敬业了,但他还是按照惯例抗着十字弓满院子的巡逻,查看任何可能藏进一个人的地方。就这样,当他走进后院抬头朝房顶望去时,他看见了蹲在上面的里昂。

“谁在哪里?”当他开口问的时候,他已经将手里的十字弓顶在肩头精确的指向里昂。

当楼顶上的黑影捎有动静之后,库利南想都没想就立刻扣动了扳机,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射中了,所以他准备去通知卫兵警戒,然后自己去找出那个不速之客。

“发生了什么?你去看看,安娜。”格里高利公爵的女儿赤裸着上身趴在床上说道。

“好的,小姐。”女仆安娜将一块毯子盖在小姐身上,然后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四处看了看,这一下正巧被库利南看见了。

“嘿!快把头缩回去!关好窗户!”库利南大声嚷嚷道。

“发生了什么?”安娜毫没有察觉到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

“有人闯进来了,快关好门窗!”情急之中库利南挥手喊道。

“哦!圣神保佑!”安娜终于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她赶紧关好窗户,然后回到了小姐的身边。

“出了什么事?”格里高利公爵的女儿问道。

“不知道,有人闯进来了!”安娜紧张的说。

“是什么人?”

“库利南爵士对我说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安娜惊慌的说。

而与此同时,库利南爵士已经联络上了公爵府上的卫兵。“你们几个!立刻去保护公爵和公爵大人!你们还有你们!去保护好公爵的千金的侯爵的公子。你们几个!跟我来!其它人把守好各个出口!都精神一点!”

库利南对那些卫兵分配着各自的职责,他已经得到公爵的同意,可以任意指挥府上的卫兵。而就目前来看,库利南做得算是相当好。他明确得给每一个人都分配了各自的职责,然后自己亲自去追那个杂种。无论他是来干什么的,他刚才的表现至少说明了一点,他呆在伯爵千金卧室的屋顶上决不是因为那里需要修补。

库利南带着三、四个卫兵风风火火的架着梯子就往房顶上爬。虽然他也知道那人此刻肯定不在房头上了,但他还是得亲自上去看看。他要明确自己是否射中了对方,还有,对方是往哪里跑的。

上了房头后,库利南一眼就看见了血迹,不用说,这次和往常一样没有失手。他心头一阵得意,然后立刻冷静下来查看血迹的走向和流量。等他顺着血迹穿过屋顶之后他彻底傻眼了。那家伙的流血量不小,可是他的动作却如此敏捷,意志力是如此的坚定,以至于他中了箭居然还能从两栋房屋之间跃过去。这也证明了另一点,他并没有射中要害。

“该死!”库利南骂道,然后朝后面挥了挥手。“没事了,他已经逃掉了。”

而与此同时,得知有不速之客降临的侯爵府邸整个开了锅。人们个个人心惶惶,注视着窗户和门,生怕什么时候突然有人冲进来大开杀戒。格里高利公爵却怒发冲冠,他推开拦在他身前的卫兵,站在大厅里怒骂道。

“库利南!那个该死的库利南上哪去了?”

“公爵大人,库利南爵士去追那名闯入者了。”一个卫兵说道。

“你说什么?他发现了那个混蛋?”格里高利公爵扬着眉毛,听到自己的手下并没有偷懒,他的怒气才稍微降下了一些。

“是的,公爵大人。”那名卫兵继续低着头说道,“库利南爵士用十字弓射中了那个闯入者,现在正在追击。”

“是吗,他回来之后让他来见我!”公爵脸依旧拉得很长,但话语间显然已经没有了怒意,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公爵大人息怒,这么轻易就让贼人进来是我的属下失职,幸亏有库利南爵士在府上掌控局面,我想事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伊斯-海德侯爵立刻上来奉承道。

“嗯,库利南是个值得信赖的家伙,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带他来的。”格里高利得意的说道,他是个爱面子的人,听闻自己的属下办事如此得力他自然很高兴。

“公爵大人!”一个满头红色头发的年轻女人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我听说有人闯了进来,你还好吧?”

“哦!伊芙!你怎么只样子就跑出来了?”格里高利公爵皱着眉头说。

“我听说有人闯了进来,所以就过来看看。”那个叫伊芙女人用下意识的用手挡在胸前说道,“怎么样?抓住贼人了吗?”

“还不知道,不过库利南已经去追他了,相信不会有什么事的。”格里高利上前安抚道,“快回去睡觉吧,危险已经过去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是……”

“没有可是,我会在这里等库利南给我报告,而且我和侯爵大人还有事情要谈,你先回去睡觉吧。”说着格里高利将他推出了房间。

“那公爵大人,你自己要小心。”伊芙极不情愿的上了楼。

“女人……”格里高利转过身对海德摇了摇头说。“什么事情都大惊小怪的。”

“可那是个不错的女人,不是吗?”伊斯-海德眯着眼睛说道。

“没错,她床上的本事更好。”格里高利若有所思的扬了扬眉毛。

这时候,从邻居家房顶上下来的库利南接到了公爵传他过去的命令。虽然他很想再到四处去查看一下,但是他不敢抗命,所以只好吩咐那些卫兵去查看,然后自己跟随传令兵去了公爵那里。

“听说你叫我,公爵大人。”库利南一见到公爵就恭敬得单膝跪地。

“哦!快起来!”格里高利尽可能的表现出自己的大度与和蔼,上前去扶库利南,受宠若惊的他立刻就立正站好。“听说你去追击那个闯入者了,给我说说详细的情况。”

“遵命,公爵大人。”库利南将双手背在身后,挺胸抬头站得笔直。“我刚才在后院巡视,突然发现有人在令千金卧室上放的房顶上,于是我就举起十字弓,并要求他说出自己的身份。对方并没有回答我,而是企图逃跑,于是我朝他射了一箭。我能确定我射中了他,但由于天黑和角度的关系我并没能射中要害,因此当我找来梯子上到房顶的时候他已经跑了。”

“你确定他已经跑了?”格里高利问道。

“是的,公爵大人,我顺着血迹一直穿过屋顶,最后在府邸隔壁的房顶找到了他的血迹。血迹一直向东走穿过了好几个屋顶,所以我确定他已经向东逃跑了。”

“很好,这件事情你做得很不错。”格里高利点头说道。

“不!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侯爵府上的卫兵们也表现得很英勇。”库利南立刻做出姿态,这让格里高利更高兴了。在老友的面前他的属下给他赚足了面子。

“很好,你可以下去了。”格里高利公爵高兴得挥了挥手。

“遵命,公爵大人。”库利南标准的行了一个军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你们也都下去吧。”伊斯-海德也支开那些卫兵,然后走上前奉承道,“你的手下真是精明能干,我的那些就差远了。”

“哪里,今晚你的卫兵表现得也很不错嘛!”格里高利高兴的说。

“你认为那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这里?”伊斯-海德突然话锋一转。

“你怀疑是教会的那些家伙派来的?”格里高利低声问道,伊斯-海德只是点了点头,并没说什么。“我看不像,我们的这次行动没有漏洞,而且他们如果知道的话,你我可就不会在这里说这些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伊斯-海德点着头,“那我们的计划……”

“还是按原计划进行,明天就暴光我在这里的消息,然后安排去会见国王,向他汇报东部战场的局势。最后我们象征性的去一趟罗萨里奥,借口陪我女儿去,顺便去踩一踩点。”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伊斯-海德赶紧建议到。

“不,他们并不知道另一半在我手里,再说了,这里是天子脚下,我又是国王的红人,他们再怎么也不敢对我怎么着。退一万步说,我们手上还有王牌,你以为教会不想得到那剑?他们没有得到那一半是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格里高利胸有成竹的说道。

“我明白了……”伊斯-海德奸笑着翘起大拇指。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十章 谎言

这个星期天的早晨本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和往常一样的平静,劳累了一周的人们都期望在这个平静的日子多睡一个小时的懒觉,或者更久。但是一阵惨叫将这一切都打破了,惨叫来自二级管理员里昂的房间,期间还伴随着一阵嘈杂声。

里昂邻居,同样是二级管理员的克里斯多夫听见声音后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套上一件外套就跑出自己的房间猛敲里昂房间的门。

“里昂!你还好吧?出了什么事?”他大声问道,这时候其他人也陆续打开了门。

“我受伤了!帮我一把!”里昂竭尽全力的喊道。

“你把门打开!”克里斯多夫用力摇着门。

“我办不到!撞开他!”里昂喊道。

“好的!你等着!”克里斯多夫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脚用力蹬开了门。门在墙壁与门框之间来回弹着,知道克里斯多夫上前扶住它。“哦!老天!发生了什么?”

克里斯多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里昂坐在地上颤抖,他的椅子彻底散了架,杯子也摔碎在地上。一跟细长的木楔插穿了他的左臂,鲜红的木头尖还露在外面。血流得到处都是,里昂想用手去捂住伤口,却又怕碰到木楔,于是停在了空中。

“我想起来泡茶,刚坐在椅子上它就垮了。”里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

“别说了!我带你去医院。”克里斯多夫说着上前去扶里昂,“来个人帮我!”他回头喊道,不知什么时候,人们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了。

“让开!”身材高大的纳兹自告奋勇走过来,“把他放到我背上来,我背他去医务室。”

“好的,我来帮你。”克里斯多夫说着将里昂推到纳兹背上。

“谢谢,”里昂只能说出这两个字,然后就昏了过去。

里昂不知道他是怎么到的医务室,也不知道那些医生是怎么挽救他的生命的,总之,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医务室的重病床上了。他感觉头脑一阵眩晕,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以及为什么要来这里。而且他全身无力,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这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眼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

“真高兴你醒了。”一个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那声音仿佛来自天边,里昂无法分辨那是谁在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克林柯医生。”半晌之后,他才逐渐的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以及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睛,然后用尽全力才艰难的说出了他的名字。

“很好,看来你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克林柯说道,然后取下眼睛擦了擦上面的汗水。

里昂尽力思索着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但他怎么也不记得了。于是他只能问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

“你不记得了?”克林柯多少有些吃惊的说,里昂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好吧,看来是我太乐观了。你在自己的房间里摔倒了,椅子的木楔插进了你的左臂,你因为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是纳兹和克里斯多夫把你送来的。”

随着克林柯的讲述,他的记忆之门突然被打开了,头脑也瞬间清晰了很多,看东西也不模糊了。他想起了自己不是因为什么摔倒而被送进来的,他是中了箭,为了给自己的伤势找个合理的借口才进来的。他想起了自己所有提前设计好的骗局和谎言,为了能把谎话说圆他不得不拆了椅子,然后将一根木楔插进自己原来的伤口里。又想起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好在没有穿帮,否则一切都白费了。

“……是的,我想起来了。”里昂点了点头,“我睡了多久?”

“不长,才两天。”

“那么说今天是星期二?”里昂问道。

“没错,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馆长又该把我叫去训话了。”里昂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你可真够麻烦的,一个多月前刚把马丁送进来,现在自己也进来了,而且比他还严重。”克林柯逗趣的说。

“我也不想这样,可谁会料到那该死的椅子会突然垮掉。”里昂说道,“对了,有水吗?我喉咙像着了火一样。”

“没问题,我去给你拿来。”克林柯转身去拿水,

这时候里昂努力偏了偏头,想看看周围的状况,却看见了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夏洛特。这令他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也会进来。可是夏洛特的样子并不像是来看病的,她是穿着衣服和鞋子躺在床上休息,而且身上盖的是一件男人的外套。

“给你,别喝太多。”这时候克林柯正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她是怎么进来的?”里昂问道,眼睛看着夏洛特。

“还不是为了你,”克林柯一边给里昂喂水一边说道,“你失血过多,是她把自己的血给的你。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没有四号血了,而在场的只有她是四号的。看她那弱小的身体,我当时真不舍得抽她的血,但是没办法,我是医生,我得救你的命。”(注:看过上一部的人一定知道输血的来由,后来那个医生在水牛镇救活了很多军队的人,他的这项技术后来也逐渐得到了认证,但是宣告发明这项技术的不是他,而是曾经竭力制止他的教会。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输血已经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了。至于细节,请参看前文。)

“谢谢。”喝完之后里昂觉得好多了。

“别谢我,要谢你去谢他好了。”克林柯指了指夏洛特说道,“这两天她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为这个她男友还和她怄了气。本来你醒过来我想头一个让她知道,但是照现在看来,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对,让她多睡一会儿。”里昂沉思了片刻,正要说什么,克林柯却先开口了。

“你好好休息,我还有其它事情要办,过一会儿我再来看你。”

“好的,谢谢。”里昂微微点了点头。

当夏洛特醒来之后,里昂正在闭目养神,她发出的动静让里昂睁开了眼睛。

“是谁这么缺德,打搅伤员休息。”里昂逗趣的说。

“里昂!”夏洛特兴奋得跑到他的床边,“你醒了!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还行,没你想得那么糟。”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以证实自己没有说谎。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知道我这几天为了照顾你连觉都没睡好吗?”夏洛特委屈的说道。

“开玩笑,我都知道了。”里昂颜色一正说道,“克林柯都告诉我了,我得说谢谢,是你救了我的命。乔尼那边我会去替你说的,不用担心,他只是太年轻而已。”

“别管他,过几天他就没事了,他就是那样的人。”夏洛特红着脸说道,她不知道里昂居然连这个都知道。“说咱们的事情,你要怎么谢我?”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里昂说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别人说这种话了。像他们这样的人不会兑现任何承诺,因为他们太清楚承诺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此刻是真心诚意的想要感谢这个女孩。

“嗯——想不出来,先欠着吧,等我想出来后你再还我这个人情。”

“好吧,但是你最好快些。”

“为什么?”

“因为我记性不大好。”他原本是想说他可能不会呆太久就会离奇死亡,或者消失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句玩笑。

“放心吧,我会记得的。”夏洛特做了个鬼脸。

“对不起,打扰你们调情了。”克林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医生!你在胡说些什么!”夏洛特红着脸说道。

“对不起!看来是我弄错了!”克林柯开着玩笑,“不介意离开一下吧?病人需要安静得休息。”

“懒得理你!”夏洛特像个孩子一样冲着克林柯吐了吐舌头,“里昂,晚上我给你送晚餐过来!”说完她就一阵风的跑出了病房。

“真是长不大……”里昂笑道。

“没错,她就像个孩子一样,什么危险都察觉不到。”克林柯突然说道。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里昂明白他知道了些什么。

“我就直说了吧,”克林柯关上门,“关于你的伤口,我的看法是……那不是木楔造成的,那是箭伤,箭头有倒刺。你很勇敢,拔出了箭,然后把椅子弄坏,再用木楔重新沿着伤口插了进去。我说得对吗?”

“不对,那就是椅子弄的。”里昂虽然感到吃惊,但他依旧保持着冷静,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还要我例出其它证据吗?”克林柯说到,“你是因为失血过多而生命垂危的,而从你的宿舍到医务室还不到三百码,你刚受伤没多久就被送到这里,可在那之前你已经昏倒了,你又做何解释?”

“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里昂依旧一口咬死不承认。

“真是嘴硬,那你身上那些伤口呢?那是刀伤,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以前是军医。”克林柯得意的说道。

“那是我以前被几个流氓打的。”里昂顺口找了个无法对证的借口。

“……好吧,别当我是白痴,我会注意你的,别耍滑头。”克林柯说道。

“这算是威胁吗?”里昂貌似平静的问。

“不,是忠告。”克林柯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但里昂一点都感觉不到亲切。如果他现在能动,他早就把这个医生给处理掉了,无论他是否曾经救过自己。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十一章 游戏开始

事情比里昂设想得要好,克林柯并没有告发他,或者去高层那里打他的小报告。除了那天的谈话之外,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那件事。一周之后,伤愈复出的里昂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虽然他的行动还是有些不方便,但已经不妨碍他进行一般的工作了。至此,那些本应该是疑点的地方完全被人忽略了。比如他房间中过多的血迹,他那过分的失血量以及他身上的那些伤痕。

里昂曾经想过要设法除掉克林柯,因为无论怎么说,克林柯对他来说都是个隐患。里昂才不相信他说的那些鬼话,他可能的确当过军医,但他本人却决不是医生这么简单。克林柯肯定有背景,这是他多年从事这行当得来的经验。即使克林柯没有他想象得这么复杂,那他至少也知道了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事情。或许那天晚上里昂出去的时候刚好被他给撞见也说不定。

但是转瞬他有打消了这个念头。克林柯如果想对他不利,那就不会费尽心思的去救自己,只要他一个闪失,里昂早就完蛋了。而且不会有任何人怪罪他,或者说怀疑他。里昂这就纳闷了,那个克林柯究竟是何方神圣?他那天为什么要问自己那些话,然后像从没发生过一样什么也不做?

想来想去里昂只想出了两中可能,其一:那个克林柯似乎想抓住自己的把柄,好用来要挟。如果是这样那他可就犯了大错了,因为他除了死亡什么也得不到。其二:克林柯很可能是“内鬼”。这是执法者之间流传的一个话题,说是法王厅为了监视他们而特别训练出来的另一批间谍,那天克林柯只是在考验他而已。如果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他是万万杀不得的,因为他一死就意味着里昂已经背叛了组织,那以后他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因为他将成为整个组织的追杀对象。

反复思考了之后,里昂最终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待事情进一步的发展。而此时,他受伤的消息也经由毒蛇传递到了贝尔肯男爵的耳朵里,他立刻让毒蛇给里昂回话,然后命令查理去和他碰个头,互相交换一下情报。

但事情并非他们想象得那么顺利,由于他的伤还未完全好,夏洛特和乔尼硬要和他一起出行,结果周末的骑马外出变成了午后的野餐交游。不过这并不影响里昂和查理的会面,里昂提前让毒蛇紧急通知查理改变会面地点和时间,以及原因,然后他借口去拿帽子就一个人溜回了屋子。反锁上门后他立刻翻箱捣柜的从箱子底找出两个用蜡封好口的小瓶。里昂拿起来看了看里面的粉末之后,把它们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午后的野餐很丰盛,也很令人愉快。他们在小溪边铺开了毯子,然后三人席地而坐,愉快的品尝着点心和快乐的时光。这时候夏洛特提出要去戏水,贪玩的乔尼当然高兴了,但是手臂伤食尚未痊愈的里昂借口留在了原地休息。

“不!不!,我伤还没好,容易感染化脓。”里昂推辞道。

“……好吧,那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乔尼!我们走吧!”夏洛特一把拉起乔尼往小溪那边跑去。

“喂!等一下!”乔尼嘴里叼着一块三明治跟了上去。

“年轻人……”里昂摇了摇头,感叹他们的活力。

等他们跑远之后,里昂哼着小曲拿起罐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拿两个瓶子,看了看瓶子的颜色之后,他将灰色的那个放回口袋里,然后他去掉黑色小瓶上的蜡,将一些瓶子里的粉末倒进了罐子里用力摇了摇。他塞好小瓶的木塞,将其放进另一个口袋里,然后若无其事的打起盹来。

直到浑身湿透的夏洛特和乔尼嬉笑着从小溪边回来,他才睁开眼睛装出一副悠闲的样子举起盛了橙汁的杯子。“你们再不回来我就把它全喝完了。”

“哦!希望你没有这么做!”乔尼打开罐子看了看,“太好了,还够两个人分的。夏洛特,你要一些吗?”

“当然,帮我倒一杯。”夏洛特拧着湿透的裙子说道,同时接过乔尼递给她的橙汁。

当两人喝下里昂加过料的橙汁之后,没过多久就就倒在草地上昏睡过去。

“嘿!醒醒!听见了没有,醒醒!”里昂尝试着喊了几声,但是他们两个依旧如同死人一般毫无反应。里昂扬了扬眉毛,然后拿出那个黑色瓶子看了看。“没想到这么厉害,我还是头一次用!”

“那是梦草,没有解药他们是不会醒的。”查理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里昂多少有些吃惊的问。

“很久了,”查理一偏头,“虽然我不认为他们能够听见,不过我们还是到那边再谈吧。”

“好吧,听你的。”里昂点了点头。

直到查理认为已经足够远了,他们两人才停下脚步。“你的伤怎么样?”

“还好,再过几天就没什么大碍了,但是要想行动我看还得过上一个月。”里昂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给搞砸了。”

“这没什么,就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你那晚的动静还没有引起他们足够的警觉。”查理摆了摆手,“那个老狐狸太过自信了。”

“那就好,他们有什么动静吗?”里昂问。

“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公爵已经公开了他来这里的事情,表面上说是国王要接见他,实际上,国王也的确是这么说的。”

“你的意思是……”

“你自己看着办把,那不是我们能把手伸进去的地方。”查理很隐晦的说道,但里昂已经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公爵近日就有可能要去图书馆,你要多留意一些。”

“我明白了,我自己会小心的。”里昂点了点头,他在想,如果真是查理所暗示的那样,那么这次行动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

“你那边呢,别告诉我你那天晚上去什么有用的情报也没得到。”查理老练的问。

“你还真说对了,本来我刺探到了有关他女儿的消息,但是后来他自己公布了,也就没什么价值了。”里昂颔首片刻后又说道,“不过你们可以多关心一下伊斯-海德侯爵的儿子,或许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惊喜也说不定。”

“你什么意思?”

“伊斯-海德侯爵的儿子,那公子哥的品行似乎不怎么样,或许有利用价值。”

“我明白了,我会考虑的。”查理点了点头,“就这样吧,你快去叫醒他们,梦草也能杀人,如果5小时内不给他们用解药就别想再叫醒他们了。”

“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好了。”里昂点了点头。

“我是不操心,操心的人是猎户。”查理说道,然后迅速消失在丛林之中。

等查理走后,里昂走到两人旁边,将罐子和两个杯子里剩余的橙汁全部倒掉,然后清洗干净后将他杯子里的橙汁分别倒进了罐子和杯子里,然后用力晃了晃。一切都准备好之后,里昂看着两人思索了片刻,便开始挪动夏洛特,直到把她挪到乔尼怀里,然后给他们两个交颈鸳鸯摆好了姿势。里昂起身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得点了点头,然后拿出黑色小瓶,拧开盖子后放在他们鼻子面前晃了晃。一阵刺鼻的气味灌进两人的肺里,解药立刻就起了作用,两人都开始不安分起来。

“嘿!醒醒!你们够了没有?”里昂大声嚷道,这时候二人陆续睁开了眼睛。

“哦!现在几点了?”乔尼没头脑的问道,看样子还没有睡醒。

“下午四点,我们该回去了。”里昂说道。

“哦!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夏洛特用力拍着脑门。

“我怎么知道,我才离开了一会儿。”里昂扬着眉毛说。

这时候,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两人都发觉了不对的地方。似乎是提前商量好的,两人迅速原离了对方站起身子来。

“哦……这……”乔尼想说些什么,但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和夏洛特睡在一起的。他感觉舌头在大结,喉咙里像卡了核桃,喘气都困难。夏洛特则羞愧得满面通红,站在一边低头咬着嘴唇。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里昂打着圆场,“年轻人这种事情很正常,而且我发誓我决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真的!”夏洛特抬起头。

“我发誓,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三个知道。”里昂信誓旦旦的举起右手发誓。

就这样,里昂摆平了一切事情,而且还得到了两个属下绝对的信任。退一万步说,他已经握着他们的把柄了,他们两个想不听话都不行。而如此又过了一周之后,格里高利公爵带着他的宝贝女儿萝茜娅来到了罗萨里奥大图书馆。里昂心里清楚,直至此时此刻,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十二章 相遇

公爵的突然来访让罗萨里奥大图书馆上上下下都如同节日庆典一般热闹而且繁忙,只是不如过节那般欢快罢了。人们从头一起就开始准备了,罗萨里奥大图书馆甚至为此而特意休馆一日,好趁这个机会彻底的整理一番。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把事情越搞越糟,由于太久没有彻底的整理过,罗萨里奥的状况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糟糕。角落里的垃圾似乎永远也清理不完,书本上的灰尘能够把人活埋了,还有很多书架因为年久失修而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倒塌,将站在底下的人压死。由于问题太多了,所以威兹曼馆长无奈只能下令停止休整,而是在一些区域挂上一块标注着“正在修缮”的拍子,并且拉了警戒线作为掩护。

次日,格里高利公爵和他的宝贝女儿,还有库利南爵士和那个叫伊芙的女秘书在威兹曼馆长和十几名一级管理员的带领下开始参观图书馆。还有更多的三级管理员在来回跑动,提醒那些即将接受公爵大人检阅的区域的负责人提前做好准备。

里昂他们也一样,都绷紧了一根弦等待着接受公爵的检验,特别是里昂本人,他的心情很是矛盾。他曾经去过公爵侯爵府,而且还被其中一个人发现了。虽然查理说他们并没有看清自己,也没有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而引起足够的注意,但是这些都并不能令他彻底放心。或者说干这行的就不知道“放心”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他又期盼着与他们有接触,这是他的任务,而今天就是一个最佳的机会,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而且还附赠了这么多人。里昂就这么矛盾的等着,虽然从他的表面和谈吐间什么都看不出来,直到出去望风的乔尼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怎么样了?”里昂很随意的问。

“比我想象得要好,他们走开了,不打算来我们这里,或者是附近。”乔尼说完抓起水杯猛的喝了几口。

“太好了,看来我们的警报解除了。”里昂放松得靠在椅子靠背上,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感到遗憾。

“看来我们能做自己的事情了,我可不想再加班了。”一向话少的本也松了一口气。

“没错,我那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要处理呢!”夏洛特抱怨道,动身往办公桌挪去。

“你们忙吧,我去四处转转,看看那个被国王嘉奖的公爵究竟长什么样?”里昂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乔尼,他们往哪里去了?”

“十六号历史区,克里斯多夫的地头。”乔尼指了指走廊的尽头。

“好的,谢谢。”里昂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而在公爵那边,她的女儿萝茜娅则早就失去了耐心。她从不喜欢看书,至少是这些陈旧图书馆中那些发霉的旧书。萝茜娅是一个喜欢新鲜事物的年轻人,和所有十六岁的年轻人一样,她对任何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萝茜娅喜欢看那些最近几年很流行的浪漫爱情小说、诗歌集以及那些描写异域冒险事迹的纪录等等。但是对这些记载着陈旧历史和刻板条款的书籍,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过萝茜娅就算再怎么任性,陪着她父亲检阅这套政治程序上的事情她多少一些的。因此,虽然他很讨厌这些虚伪的东西,但在绝大多数时候她都能硬着头皮撑下来,要发脾气那也是回家之后的事情,在外人面前她是绝对不会给她那爱面子的父亲丢脸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她实在是忍受不了了。那些管理员除了跟在她屁股后面阿谀奉承之外一句象样的话都没对她说过。看着那些满脸猥琐表情的“土包子”她就来气,无论萝茜娅说什么,都会有成堆的赞扬奔她而去,直到她几乎被这些虚假的赞美淹死才会停歇下来。还有那个女秘书,整天跟在她父亲身后,自从萝茜娅的母亲死后那个女人就一直纠缠着公爵。这令很生气,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而且她也不喜欢那个女人,萝茜娅认为毕竟是那个婊子先勾引她父亲的。

一个机会突然就出现在她眼前,格里高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支开了很多人,其中居然也包括萝茜娅!这可乐坏了她,萝茜娅不知道父亲又要和什么人谈什么秘密话题了,但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以摆脱那些烦人的管理员比什么都令她高兴。于是她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摆脱掉了那些管理员,消失在如同迷宫一般的书架中。

而此时,四处闲逛的里昂正漫步在“迷宫”里,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称呼这些书架的。就在这时候,毫无征兆的,一个身着华丽丝绸连衣裙的年轻女孩突然出现在了里昂面前,看样子很慌张,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而在萝茜娅看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管理员似乎并不是在她身后找她的那些人当中的任何一个,至少再她的记忆中那些可笑的家伙没有一个有他这么英俊,这么有气质。而且这个男人看起来一脸困惑,似乎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过了大约有几秒钟,但是萝茜娅认为那比一辈子还长。

“罗尼斯小姐!”一个呼喊声从远处传了过来,打断了萝茜娅的幻想。

现在摆脱那些缠人的家伙才是当务之急。想到这里,萝茜娅眼珠子一转,最后落在了里昂身上,一个主意在她的脑子里逐渐成型。她提起裙子小跑过去,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说道。

“拜托,别告诉他们我在这!”然后不等里昂回应,萝茜娅就一头钻到里昂身后的角落里藏了起来。

这时候里昂已经明白过来他的状况是什么了,他什么也没说,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装摸做样的看起来。

“哦!里昂!看见公爵的女儿了吗?”克里斯多夫看见里昂后说道。

“什么公爵的女儿?我半个女人都没看见。”里昂一脸无辜的说,撒谎的时候他连个大气都不喘,就好象说得是真话一样。

“见鬼!那该死的小婊子!”直肠子的克里斯多夫骂道。

“别这样!小心被她听到!”另一个二级管理员紧张得说到。

“该死!我们去那边看看!”克里斯多夫指着另一头,两个管理员就都跑过去了。

“你可以出来了。”等两人都跑远之后,里昂回身说道。

“谢谢,”萝茜娅从角落里走出来说道,然后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头发。“看见了吧,他们就是这样,当我的面把我说得比女神还圣洁,可是背后呢?‘小婊子’!” 萝茜娅学着克里斯多夫的口气说道。

“别太生气了,他只是口无遮拦罢了。”里昂为克里斯多夫开脱着。

“我还没有谢谢你呢,你叫什么?”萝茜娅看着里昂说道,这个帅哥并不惹她讨厌,萝茜娅这才仔细得打量了这个男人一番。

他个子不算高大,长相也不凶悍,甚至还有几分儒雅。他的脸很瘦,棱角分明,鼻梁很高,鼻翼很窄。两只神采熠熠,却又透漏着些须忧愁的眼睛深藏在高高的媚骨下面。他那种独特的忧柔气质再配合着那身红色的工作服更显得深邃。萝茜娅相信,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这种男人都会是女性目光的焦点。

“你已经谢过我了。”等里昂认为萝茜娅已经大量够了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并且用的是他所能做到的最温柔的声音。

老实说,但就审美角度来说,里昂很喜欢他面前这个张着一张漂亮鸭蛋脸的女孩的。萝茜娅虽然还不到十七岁,下个月她才满十七岁。她有一头漂亮的浅黄色卷发,盘了个漂亮时尚的发型。娇小可人很是讨人喜欢,但是里昂惯有的意志力阻止他再去做更多的幻想,而是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他心里很清楚,萝茜娅是格里高利公爵的女儿,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讲,他们之间都不可能发生任何事情的。

“不……我是说,感谢有很多种方法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萝茜娅有些害羞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里昂-克莱蒙德,罗萨里奥大图书馆的二级管理员。”里昂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萝茜娅-罗尼斯,你们所认识的格里高利公爵就是我的父亲。”萝茜娅行了个贵族间的礼仪,“很高兴认识你,克莱蒙德先生。”

“我也一样,罗尼斯小姐。”里昂很有绅士风度的鞠了个躬,“还有,叫我里昂就可以,我是平民出身。”

“好的……里昂。”萝茜娅说道,“可以请你带领我参观一下图书馆吗?”

“当然,你喜欢看什么书?”

“嗯……诗歌,你们这里有诗歌吗?”萝茜娅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当然,我们这里有各种各样的诗歌集,有歌颂美景的,有歌颂英雄的,还有歌颂爱情的。无论你喜欢什么样的诗歌,都能在罗萨里奥里找到,你读过的,还有那些你没有读过的。”里昂用一种类似官方的语气说道,“好了,现在我们去存放诗歌的地方。”

“拜托,别来他们那套好不好~” 萝茜娅做了个鬼脸。

“好吧,听你的,”里昂脑子一转,“想看什么跟我来就是了。”

“这才对嘛!”萝茜娅调皮得笑了笑,然后跟着里昂朝诗歌区走去。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十三章 接触

萝茜娅做梦也没有想到,罗萨里奥居然有这么多诗歌集,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她从没看过的,有些甚至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有些书很古老,甚至里面记载的诗歌已经失传几个时机了。萝茜娅有些看花了眼,好在里昂在她身边为她做着详尽而且风趣的解说。

“啊!《仲夏夜的幻想》!”萝茜娅一把拿出来说道,“我读过这本书!是阿曼大诗人焚的著作!”

“他本人可是个叛徒,杀死国王,然后篡夺了王位。不过他最后联合奥格兰人誓死抵抗魔军的气概还是很令人敬佩的。”里昂说道。

“他是什么人我不管,总之他的诗充满了渴望,对于爱情,和美好的未来。我从未读过这么深邃的诗,透过这些词句你会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会了解他对一个女人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以及永远也无法相见的痛苦。”萝茜娅越说越离谱,眼睛里闪烁着陶醉的光芒,仿佛整个人都深陷进诗歌里一般。“知道吗?相传他爱的是当时美丽绝伦的傲格兰公主玛格丽特,神喻之战结束以后隐居的公主将这本书公著于世,立刻就引起了社会的轩然大波。”

“老实说,我从未读过他的诗,不过我想以后我会试试的。”里昂颔首说道。

“那就拿去看吧,你会喜欢的。”萝茜娅把书放在里昂手里。

“那可不行,我们有规定,不能拿书架上的书。”里昂无奈得将书放回原位,“好了,我的大小姐,你找到想看的书了吗?”

“当然,你要做什么?”

“我想我们该回去了。”里昂摊开手说道。

“我还没玩够呢,在陪我玩一会嘛!”萝茜娅不情愿的说。

“别任性了,偶尔也要为你父亲想一想,你不在他会担心的。”里昂语重心长的说。

“他!太才不会管我呢,他只会关心他的那个情妇和那些计划!”一提起父亲格里高利公爵萝茜娅就生气,“他现在或许又在和你们的馆长预谋着什么吧。”

一听到这里里昂就来了劲头,看来力气没白费。他已经得到这个天真无知的小女孩的信任了,接下来,他要考虑该怎么从她那里获得更多的情报,不知不觉的。

里昂有一种特殊的才能,他能通过交谈在很短的时间内知道别人的性格弱点,以及针对这种弱点的进攻方法。针对这种特质,他能很轻易的接近任何人,并取得他们的信任。对于毫无防备心理的萝茜娅来说,里昂更是干得异常轻松。而此时天真的萝茜娅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已经不知不觉掉进了里昂为她准备好的陷阱里。

“老实说你们来得可真突然,让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知道吗,昨天我们打扫了一整天,清理出来的垃圾足足装了十辆马车!”里昂夸张的说,话语间暗藏的玄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真的!”萝茜娅无法想象那么多的垃圾堆在一起会是什么个样子,“都是我父亲在故弄玄虚,一声不吭的偷跑来伊斯特洛,结果他的那个好友伊斯-海德侯爵跟见着鬼了一样手足无措。”

“你们来伊斯特洛很久了!”里昂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

“也没多久,一个多月吧。”萝茜娅随手从书架上拿下几本诗歌集交给里昂,显然是长年贵族生活所养成的习惯。

里昂聪明的接过了书本,然后装做闲聊一般问道,“你们出门连卫队都没带?这不是太危险了吗?”

“危险!他要知道什么是危险就好了——”萝茜娅叹了口气,里昂知道她说的“他”是指格里高利公爵,不过女儿这样称呼自己的父亲可不是什么好事。(请看小说网|Qinkan.net)看来他们父女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或许他能利用这种裂缝来做突破口。

里昂正在思考的时候萝茜娅继续说话了。“我们这次只带了一个护卫,那就是库利南爵士。当然,还有他的那个情妇,无论到哪他都会带上她。”里昂继续接过从萝茜娅手里递过来的书,什么也没说,他清楚,这个孤高的贵族小姐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那个情妇暂且不提,库利南爵士的确是一个不错人,他为人正直,但有时候正直得有些过头了。做为一个军人,他的本领非凡,而且办事果断,对我父亲又死心塌地,确实可以算是所有军人的榜样。你知道吗?一周前他在黑夜里用十字弓射中了一个企图潜入我房间的闯入者,然后爬上屋顶追击那个人。虽然最后让他给跑了,不过能在黑夜中射中人的本事不是谁都有的,你说是吗?”

“你说有人企图闯入你的房间!”里昂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而且还略带一些关切的神情。表演得天衣无缝,能让任何看见这个表情的人都对他心生信任。而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那天夜里用十字弓射他的人是谁了。

“没错,当时只有我和女仆在房间里,要是那个贼人进来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萝茜娅略显后怕的说,里昂则暗自叫苦,他可从没想过要闯进萝茜娅的房间,那时候他正准备收拾东西到别处去看看。“因为这个事情,我曾经邀请过他,结果他吓得差点给我下跪!做为一个男人,他还差太远了。”

“老实说我认为他并没有作错,”里昂谨慎的说,“作为骑士他只做了他认为对的事情。”

“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烂蹄子。”萝茜娅说道,“我那是逗他开心的,要是他真答应了,我才不愿意呢!”

“哼”里昂苦笑了一下,她受到太多他父亲,以及周围那些人的不良影响了,但她至少还算有理智,或者说是辨认是非的能力。

“笑什么?”萝茜娅将一本书放在里昂手中那一摞书上面。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挑了十几本书了。看着那一堆书,她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没什么,只是稍微放心了一些而已。”

“哦!你关心我!”萝茜娅调皮的把脸凑上去,“说说,为什么?”

“别会错意,我是怕被你父亲知道了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里昂打趣的说道。

“你……!噢!”萝茜娅用力在里昂肩膀上捶了一下,然后抱着拳头叫痛。“你的骨头怎么这么硬?”

“喂!我可没让你打我!”里昂无辜的说。

“你……”萝茜娅再次举起了拳头,但是这次没有再落下。

“怎么样?还疼吗?”里昂关切的问。

“不了。”萝茜娅摇了摇头,但是从她那咬紧的嘴唇来看痛楚并没有消失。

“别耍小姐脾气了,快走吧,公爵大人现在肯定着急了。”

“管他的,就让他着急去吧!”萝茜娅生气的说道,但还是跟着里昂朝来的方向走去。

在“迷宫”中穿行了许久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格里高利公爵一行人所在的位置。格里高利正在咆哮着,痛骂周围的任何人。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人你们都看不好!你们成天都在干什么!”格里高利如同一头发狂的狮子朝着身边的人怒吼着,将口水喷到他们脸上。这些下人们没有一个敢抬头正视他一眼,个个都如同打碎了花瓶的孩子一般低着头。

“难得你还能把我当做一个人。”萝茜娅的出现让一切都停止了。

“萝茜娅!我的圣神!你还好吧?”格里高利迎上去想拥抱他的女儿,可是被后者挡开了,他只好尴尬得停在哪里。“你没事吧?跑到什么地方看书去了?”

“我和里昂去找了些诗歌集。”萝茜娅面无表情的说道。

“里昂?他是谁?”格里高利公爵有些头大。

“是我,尊贵的公爵大人。”里昂上前行了个并不规范的礼,“哦!请原谅,我手里抱着书。”

“没什么,”格里高利摆了摆手,立刻就有一个身材高大,侍卫打扮的人走过来接下他手中的书。根据里昂的猜测,这个人八成就是萝茜娅所说的库利南爵士,也就是那天晚上在他手臂上留下箭的人。

“我在图书馆里迷了路,正好碰见里昂,于是我们就去了存放诗歌的地方。”萝茜娅抢在格里高利前面说出了事情的原由,当然那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如果说出实情里昂可就有得受了。

“是吗?”格里高利看着里昂,“请允许我向你表示万分的感谢,在小女危难之际挺身而出。”

“过奖了,公爵大人。”里昂这次行了个标准的礼,“能为公爵大人及其女儿效力是我万分的荣幸,而且我相信,任何一个罗萨里奥大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看见这种事情都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

“哦——你太谦虚了,罗萨里奥要是能多有几个你这样出色的管理员我想这里会变得更好。”格里高利公爵高兴的说道,然后转向所有人,“我们走吧,该回去了。”

“不留下来吃晚饭吗?”威兹曼如同哈巴狗一样跟在他后面请求道。

“不了,国王陛下已经邀请我去参加他今晚举办得宴会了。”格里高利得意的说道,“我想我以后还会来的,还有,要好好表彰一下这位……里昂管理员。”

“当然,公爵大人。”威兹曼必恭必敬的说道。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十四章 晚宴

坐落于伊斯特洛的皇宫可以说是整个西赛姆勒第二豪华的建筑,最豪华奢侈的建筑是位于圣城乌普撒拉的尼安特大教堂,那里也是教会的总部,教会元老院的三巨头都常年居住在那里,只有例行的出巡会离开那里,到时候他们会前往大陆各地的寺院巡视,或者去那里传教。

但是在伊斯特洛,王宫无意就是最庄严,最奢华的地方。王宫连同魔法师公会和罗萨里奥大图书馆的面积就占据了伊斯特洛接近40%的面积,但是这里却只居住着占整个伊斯特洛不到10%的人。

其中王宫的面积无疑是最大的,作为国王的居所,这里极尽所能的奢华,汉白玉雕刻的回廊和大理石雕塑简直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所有的门窗把手都是纯金打造,屋顶挂着水晶吊灯,走廊的墙壁上挂满了精美的绘画,那些都是以前居住在这里的君王、以及他们的家人的肖像。王宫后花园里种植着来自大陆各地的美丽花卉,池塘里白天鹅正在舒缓的游弋,最令人吃惊的是在花园里的草地上,居然放养着几只雪白的独角兽!真不知道这种美丽而强大的生物以他们头顶的尖角而闻名于世,他们的角拥有医治百病的效果,正因为如此,他们往往成为那些利欲熏心的猎人的首要目标。但是他们的角还能够控制天气,召唤来乌云和闪电攻击那些企图袭击它们的任何东西。这种强大的生物也就此成为了西赛姆勒王室的象征,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王宫后院里会有独角兽的原因。虽然独角兽生性温和,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其它生物,但是他们也不喜欢被人打扰,真不知道那些宫廷训兽师是怎么将这里独角兽驯化的。

王宫的后花园虽然美丽,但要说整个王宫中最奢华的地方,那还当属中央大厅。这间大厅占地六英亩,能够同时容纳300人在里面就餐或者举行大型宴会。大厅两侧各有五根粗大的石柱,要三个人才能环抱。石柱的外面由深兰色的大理石包裹,底端和顶端都有镶金的汉白玉做基柱。汉白玉底座上雕刻着象征王室的独角兽侧面的头像,而连接屋顶的地方则是一群形态各异的天使的雕塑。而在大厅的圆形拱顶上则绘制着完整的独角兽图案:四只独角兽围着一个太阳,太阳中心则吊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水晶吊灯一共有五层,每一层上都有数十盏由魔法师所点燃的长明灯,每一盏灯的下面都挂着精致的菱形水晶,在灯光的照耀下非常耀眼。这种由魔力驱动的发光装置有些类似魔石,但效果和威力都不如魔石那般强劲,它们所能做的就只是发出亮光而已。水井吊灯的最下面一层只有一盏灯,不过那盏是所有灯中最大的,制作者有意将其做成了太阳的标志,寓意着这里将随时都能得到太阳的恩赐和光明。水晶吊灯下面是乌黑庄重,由无数块大理石拼凑的地板。经过特殊的打磨加工后,这些地板如如同镜子一般透亮,能将人的倒影映射出来。

在矩形大厅的尽头,是高高在上的王座,王左由黄铜所铸,但还是在上面镀了一层黄金。高耸的靠背显示着王者无上的地位,顶端的两只奔腾的独角兽昭示着王室的象征。一条红地毯直接从大厅门延伸到王座——西赛姆勒国王——奥兰巴多-赫罗夫的脚下。

奥兰巴多-赫罗夫的祖父戈尔-赫罗夫曾经是伟大的阿德莱特的一个侄子,阿德莱特王征战阿曼人之后便失踪,整个王族顿时乱做一团,当时只有六岁的戈尔在那时经历了人世间最残酷的骨肉相残,内乱整整持续了实物年,在戈尔21岁那年,在教会的强力支持下,他终于平定了整个赫罗夫家族,成为了西赛姆勒新一任的国王。但是那段骨肉相残的日子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也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永恒的哀愁。

而奥兰巴多-赫罗夫,如今以年过半百,虽然依旧精力旺盛,但在教会的压迫下度日决非常人能够想象的。奥兰巴多的知道,他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就好象以前阿曼人用的那种,任由教会摆布。但是奥兰巴多却不是一个好啃的软骨头,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机摆脱教会的控制,甚至真刀真枪的和他们大干一场。也正因为如此,奥兰巴多才会拉拢和他有相同志向的格里高利公爵,以及其它有地位的贵族,秘密结成同党,策划着如何对抗强大的教会。

格里高利坐在奥兰巴多的左边,这是只有王国中最尊贵的人才能享有的权利——与国王并肩而坐。除去王后,能够享有这个权利的,就只有格里高利和奥兰巴多王的最值得骄傲的儿子——霍华德-赫罗夫。

霍华德今年27岁,正直精壮之年,他继承了左右赫罗夫家族应有的传统美德。霍华德能征善战,拥有出色的军事头脑,而在政治方面,他的表现依旧相当出色。他所管理的地区税收都是全国中的佼佼者。而且霍华德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如果说里昂尚属英俊的话,在霍华德面前他就太普通了。英俊的外貌,挺拔的身躯,聪明的头脑,幽默的谈吐,再加上他高贵的血统,霍华德一直都是贵族小姐心目中的偶像,完美的白马王子。正因为如此,霍华德身边从未缺少过女人。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本该完美的男人变得不那么完美。他太过于自信,而且喜欢到处沾花惹草,或许是因为他从未受到过挫折,凡是他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最后不臣服于他的。而就是由于他的这个不良的习性,霍华德得到了一个“花花公子”的绰号。奥兰巴多对此一向不反对,但也不支持。他认为一个男人有魅力不是坏事,但霍华德的做法也着实令他有些不放心。霍华德对此到并不在乎,反而变本加厉,这不,这会儿他的眼睛又在瞄着格里高利身边的萝茜娅了。

老实说,格里高利特意把萝茜娅带来就是为了让霍华德看的。格里高利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着。他计划着让霍华德看上萝茜娅,如果他们两个进展顺利的话,那他们家族就是名正言顺的王族了。不过格里高利深知霍华德的习性,他不能拿自己女儿的未来开玩笑,因此,他还随身带来了伊芙和库利南。一旦有什么闪失,他们两个可以保证萝茜娅的安全。而且格里高利还有一个想法,他宁可相信自己的女儿有魅力能够吸引霍华德的注意力,将对方牢牢看住。但令格里高利不放心的是,他的这个女儿太过任性,要是她不喜欢,那麻烦可就大了。

萝茜娅本人虽然不知道自己父亲的打算,但是他很清楚那个什么王子的眼光里所传递的东西,令她恶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了白天遇见的那个叫里昂的管理员,虽然萝茜娅对男人一向都很厌恶,但那个男人却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平时只要是男人看见她都会极尽所能的阿谀奉承,但里昂却不会,虽然他仍然表现出恭敬的样子,但萝茜娅知道把是因为他出身平民的关系,在这个登记森严的社会平民对贵族理应尊敬。但那并不是萝茜娅所最看中的,里昂之所以能给她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是因为里昂身上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气质。对什么事情都出世不惊,即使棉对她的父亲——公爵大人也能够心平气和的说出每一句应该说的话。一些小贵族只要一见到格里高利就找不到北了,而身为平民的里昂甚至有那些贵族都不具备的气质。

晚宴开始之前,奥兰巴多王首先致辞,说明了举办这次晚宴的目的——是为了表彰那些在同傲格兰的战争中功勋卓越的人。他还亲自给格里高利颁发了代表最高荣誉卫国英雄勋章,纯金打造的独角兽勋章在格里高利的三色绶带上闪闪发光,向世人炫耀着它主人的丰功伟绩。

很意外的,贝尔肯男爵也出现在了这个原本只有伯爵以上的贵族才能参与的晚宴。他出席的理由是他在战争中突出的贡献。贝尔肯男爵曾经在格里高利手下战斗,他指挥的部队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而且得到的功勋也是最多的。贝尔肯手下的每一个士兵都或多或少的的过勋章,甚至有人将其称为“英雄兵团”。而在这次晚宴上,奥兰巴多也亲自为他颁发了白银英雄勋章,他获得的荣誉今次于格里高利。

晚宴很丰盛,所有贵族都围坐在大厅里,享受着美味佳肴。那些从南海千里迢迢运过来的龙虾如同烧红的铁块一样红,肉制却比最软的烤肉还要鲜嫩。口含苹果的烤猪油光锃亮,让人看了就想吃。还有烤天鹅,不知道吃的时候人们会不会想器后花园池塘里的那几只。

除去美味的食物,晚宴上还有歌舞表演。当年阿曼人入侵的同时也带来了他们的文化,着就是其中之一。美丽的舞女们舞姿婀娜,引人瑕思。而武者们的决斗表演则令人亢奋,他们表演的都是夕日英雄们对决的场面,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文字中的场景如今真切的表现在人们面前,令人看过之后激动不已。

但是按照传统,晚宴过后的舞会是必不可少的。奥兰巴多还没有不识趣到惹人讨厌的地步。那些贵族小姐和贵妇人们早就在眉来眼去间选好了今天晚上幽会的对象了,如果奥兰巴多再不提议开个舞会,他们或许要把桌子给掀掉的。更何况奥兰巴多自己也早就有了对象,格里高利的那个秘书整个晚宴期间都在和他眉来眼去,格里高利对此一直装看不见,因为这原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于是,在舞会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拉着几个老战友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里去许久了。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十五章 图谋

“嘿!贝尔肯!想不到能在这里看见你!”格里高利假惺惺的上前打着招呼。

“公爵大人!”贝尔肯赶紧行礼,但是他腿脚不方便,差点摔倒。

“小心!”格里高利上前一把扶住他。“你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我们都是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在这一点上没有什么地位之分。”

“多谢,公爵大人。”贝尔肯依旧恭敬的说道。

“你社呢们时候来的,到伊斯特洛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主要是最近比较繁忙,而且这点小事也就不麻烦您了。”

“哦!最近在忙些什么?”

“战争过后总有些做不完的事情,都是些琐事,但是交给下人来做又不放心。”

“你总是这么身先士卒,在战场上也一样,总是冲在最前面。”格里高利得意的向他的那几个内务大臣炫耀道,“对了,迟了介绍,这位是伊斯-海德侯爵,在伊斯特洛主管税收。还有这位,是乔恩伯爵,奥兰巴多王的老朋友,王宫禁卫队的教官,和你一样是行伍出身,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格里高利转向那两个人,“这位就是贝尔肯男爵,在战争期间他可是我手下最得力的战将。”

“哦!那可真是兴会!”乔恩高兴的和贝尔肯握手示意。

“哪里,过奖了,能够认识两位阁下才识本人的荣幸。”贝尔肯以一个微笑作为回应。

“给他们讲讲你在边境上的事情,就是突袭水牛镇的那次。”格里高利兴奋的说道。

“那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一些过去的事情了。”贝尔肯推脱道,他不是一个喜欢张扬的人。但格里高利却不一样,他爱面子,很喜欢在别人面前表现一下。即使是他的朋友的英雄事迹也一样能让他觉得很自豪。

“别推辞,我看他们都想知道你在边境上干的那些英勇时机。”格里高利摊开手说道,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又围上来了很多人。

贝尔肯做了个无奈的微笑,“好吧,看样子今天是不说都不行了。”

正当贝尔肯在大厅的一角炫耀着他那些骄人战绩的时候,大厅的其它却演义着另外一幕。舞会开始不久奥兰巴多王就把他的妻子——王后,给打发回了寝宫,然奥兰巴多老练得和伊芙套着近乎,一边旁敲侧击的询问着她晚上准备干些什么。

“我尊敬的国王陛下,我是接受您的邀请而来参加晚宴的,一周前我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不已,已经将最近几天的事情都推辞掉了,最近几天我都有的是时间。”伊芙说完品了一口红酒,然后用一种充满憧憬和期待的眼光看着奥兰巴多。“说实在的陛下,您的英明神武令我为之神往,对您的尊敬之情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述。”

在伊芙的温柔攻势下,奥兰巴多完全被眼前这位风情万种的女人所折服了,伊芙的一举手一投足都牵动着他的心。奥兰巴多看了看周围,舞会已经进入到了尾声,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他掂量着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便大着胆子开了口。

“能有你这么美丽的女士的赞赏,我感到无比的荣幸。今天晚上我已经奉送出很多东西了,但我仍然想再给你一些东西。有兴趣到我的私人花园中看看独角兽吗?”

“我真的可以吗!”伊芙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当然,我的女士。”奥兰巴多做出一副绅士的样子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我真是万分荣幸!”伊芙受宠若惊的将自己的左手放上去,然后和奥兰巴多一起离开了大厅。离开之前她还朝格里高利那边瞄了一眼,正好和格里高利四目相对,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伊芙便镇定自若的离开了那里。

而在另一边,霍华德正在用尽浑身解数的缠着萝茜娅。他用尽了甜言蜜语,可就是无法打动眼前这位小姐。

“能与你共舞非常荣幸。”万般无奈的和霍华德跳完一支舞曲之后,萝茜娅随意的行了个礼节后便匆匆离开了。

“怎么,你要去哪?”霍华德追上萝茜娅,他还从没碰到过和他跳完一支舞后会主动离开的女人,通常情况下对方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了。可今天这个小妮子却不识抬举,这令霍华德多少有些意外,但也激发了他的斗志,毕竟他很久没有为哪个女人付出过努力了。

“我不舒服,想休息一下。”萝茜娅推脱道。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到后花园里走一走?那里有我们家养的独角兽。”霍华德关切的说道。

“不用了,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萝茜娅已经不能再忍受这个“无赖”了,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刚才跳舞的时候霍华德的手一直没有闲着,这让她很不舒服。不知怎么的,恍惚间萝茜娅竟然想起了里昂。和霍华德相比,他们认识的那天下午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身接触。里昂那种对她的尊敬和严格的自律又钩起了她的回忆。

“最好不要,这种时候一个人是很危险的。”无知的霍华德继续尽他最大的努力,他并不知道,如果他这时候去花园的话正好可以碰上他父亲的好事。

“谢谢……”萝茜娅尽量推辞着,眼光飞快的扫过人群,她突然发现有很多人在注意这里,突然间,她看见了库利南。

萝茜娅用一种求助的眼光看着对方,她不能直接去找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王子的台可不是什么好事,她只能尽量的朝库利南看去,希望他能够明白,可是对方也只是盯着她,什么也不说,而且什么也不做。萝茜娅感觉他们之间对视了很久,他们一辈子也没有对视这么久,但其实才过去了几秒钟而已。

“你怎么了?”霍华德说道,然后朝萝茜娅看的地方看去,察觉不到任何的不对。

“哦!不!没什么,看独角兽吗?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萝茜娅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你不会后悔的。”霍华德意味深长的说,他感觉自己已经得手了,一旦到了没有人的地方,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了。

“我很期待。”萝茜娅微笑的说道,再向人群中看去,库利南已经不见了。她暗自叫苦,心里一个劲的骂着她的那个混蛋父亲,在这种时候他居然不在自己女儿的身边。

萝茜娅就这样挽着霍华德王子的手在无数男人羡慕的眼光和女人们妒忌的目光中走出了大厅。她知道,那些羡慕的人是在看着霍华德,而那些妒忌的人是在看着她。老实说萝茜娅也不想,她巴不得哪个女人上来把这个“讨厌鬼”给勾走,但是那种大胆的女人始终没能出现。

霍华德就这样心满意足的同萝茜娅一起朝后花园走去,他并不知道他的父亲大人正在那里干着好事,而如果他过去的话,刚好可以看见最精彩的部分。幽暗的大理石回廊对于霍华德来说是那么的漫长,而对于萝茜娅来说她巴不得再长一些。人越来越少,渐渐的所有人的已经远去,附近很安静,只能听见蟋蟀的叫声,但萝茜娅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紧张得要死,要是霍华德在这时候突然对她做一些很可怕的事情,萝茜娅是没有抗拒能力的。

就在霍华德正准备说一些很暧昧的话时,他突然隐约听到什么声音。是女人的呻吟声!他突然来了劲头。

“听见了吗?是什么声音?”霍华德满脸坏笑的对萝茜娅说,“看来这里已经有人了。”

“你想干什么?”看见霍华德正顺着声音走过去,萝茜娅紧张的问。

“你不想看看吗?”霍华德回头说道,然后拉着萝茜娅的手往前走。萝茜娅想喊,但又怕被人听见。

就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以迅雷之势一下便击倒了霍华德。萝茜娅本能的想喊出来,但对方没有给她任何机会,一下捂住她的嘴,然后顺势绕到身后,将他牢牢抱住。萝茜娅恐惧到了极点,他拼命挣扎着,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对方身强体壮,几下就将她拖开。直到一个没有人的灌木丛里,对方才开口。

“别紧张!是我!”那人尽量压低了声音说道,萝茜娅立刻听出了那是库利南的声音,她停止了挣扎,用手掰开捂在她最上的大手。

“你在干什么!我差点被你吓死!”萝茜娅挣拖开来,虽然她此时又羞又怒,但她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

“请赎罪,在下刚才无意冒犯小姐,只是形势所迫。”库利南单膝跪地,向萝茜娅请罪。

“……起来吧,没有下次了。”很意外的萝茜娅这次并没有大发脾气,毕竟在刚才那种时候是库利南出手相救的。“是我父亲叫你盯着我的?”

“……是的。”库利南老实的说道。

萝茜娅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看样子她父亲还没有忘记她。“那边的那两位是谁?”萝茜娅敏感的问道,库利南回在那种时候出手,而且强行拖开她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库利南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老实说了。“是伊芙女士。”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一定有时我父亲指示的,对吧?”萝茜娅拍打着身上的叶子,刚才的挣扎让他身上粘满了灌木丛里的叶子。

“没错,是公爵大人的注意。”

“……我们走吧,我想他们不希望被打扰。而且被别人看见我们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事。”不用问,萝茜娅也知道和伊芙在一起的是谁了。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后,她突然有些同情起这个女人来。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十六章 图书馆的幽灵

格里高利访问罗萨里奥之后的第二天,里昂就得到了图书馆的表彰。威兹曼把他叫到了馆长办公室,副馆长达文波特、藏书馆总管拉什还有内务总管卡珊都聚集在这里,作为颁奖的见证人。最后那位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奖章。

里昂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副馆长达文波特依旧用银色的头发遮住半边脸,但依旧遮不住那一脸忧郁,自从里昂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就从没见这老头笑过。达文波特的年纪比威兹曼要大上十岁,在罗萨里奥任职的时间也比威兹曼要长,最后却被这个后辈坐上馆长的位置,谁碰上这类事情心里都不会好受。

藏书馆总管拉什显得精神奕奕,似乎是卡珊最近一段时间都对他百依百顺的缘故吧。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虽然拉什是个有妇之夫,但是他对于女人的兴趣却丝毫没有减退过。就里昂的调查得知,拉什一共有三个情人,卡珊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其实里昂都觉得吃惊,拉什的儿子比自己的年纪都大,这老家伙哪来的这么多精力?

里昂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威兹曼馆长的脸上,这个老头最近一直秘密谋划着什么,但是里昂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威兹曼做得很隐蔽,而且不动声色。虽然里昂老早就在怀疑他,但他干得的确很出色,让里昂抓不到任何证据,或者说是把柄。而现在,威兹曼正满面堆笑的看着他。

“里昂!我很荣幸将这个奖项颁发给你,鉴于你在来到罗萨里奥之后的突出表现,我们将授予你杰出管理员称号和这枚银星十字勋章。”

说话间,威兹曼将那枚闪烁着银光的勋章佩带在昂胸前。后者立正站得笔直,尽量表现出获得勋章的兴奋与荣耀。当威兹曼将手收回去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鼓掌祝贺,卡珊将托盘夹在腋下,也跟着拍手。

“谢谢!我会再接再厉的!”里昂激动得和每一个人握手,向他们道谢。

离开威兹曼的办公室后,他若有所思的用拇指擦了擦勋章,然后挺直了身子朝他工作的地方走去。他在想象乔尼、夏洛特和本看见这个的样子。

后来里昂凭借着奖章在同事们之间着实的炫耀了一把,几乎每一个和他有来往的人都走上前来祝贺他。里昂也笑得合不上嘴,一个下午就这样在笑声当中度过了。本来一切都应该很平常的,但下班时的一件小事让里昂突然发觉了什么。

里昂经过藏书馆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点动静。在书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转瞬就不见了。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会以为是猫,或者别的什么,可里昂不是一般人,他的眼睛清楚的看见了一只正在隐去的手。起先里昂没也注意什么,还以为是管理人员,但他马上意识到那可能是个偷书的!因为藏书馆的管理员们都已经下班离开了。里昂看了看四周,附近没有一点动静。

“谁在哪里!”里昂问道,片刻之后,没有任何回应。

里昂再度看了看四周,依旧没有人。他又看了看胸口的奖章,心想过了今天威兹曼恐怕还得给他一个。这么想着他便跨过围栏朝刚才闪过黑影的地方走去,他脚步很轻,经过特殊训练后他走路可以和猫一样安静。里昂在里面探索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几乎认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他可是专业人士,周围有什么动静他是不会弄错的。于是里昂再度深入的探索了一阵,还是没有任何发现。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也许送晚餐的人已经把晚餐放在他门口的架子上了。那些服务员如果敲不开门就会这么做的,里昂再不回去的话晚餐会凉掉的,而且周围的能见度已经很低了,若不是里昂的眼睛受过特殊训练,他几乎已经不能辨认地面上的箭头。就在他选择放弃的时候,里昂突然发现了他想要的东西——脚印。藏书馆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了,地上落满了灰尘。但就在这些灰尘上,里昂发现了很多脚印。不只有他的,还有其他很多人的。这原本并不奇怪,或许今天有人进来过,但里昂却发现那些脚印中有一组是光着脚留下的。里昂顺着脚印走了,知道脚印消失。

有什么人会光着脚在里面走呢?里昂犯难了,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动静,他侧耳仔细听着,有很多人,也许五个,或者更多。而且他们正朝这边走过来。情急之中里昂看了看书架,然后他如同猴子一般几下爬上了书架的顶上,然后立刻爬下。不过他太用力了,扬起了上面厚厚的灰尘,差点呛得他咳嗽。虽然里昂是强迫自己忍了下来,但他仍然担心这些灰尘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一想到这里,他突然在想,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他看不见,不过此时那些人已经来到了他刚才站过的地方。

“该死!他跑哪里去了?”其中一个人说道,听起来是个男的,但里昂不记得自己曾经听过这个声音。他也不敢去偷看,怕被那些人看见。

“脚印到这里就没了,一定就在着附近,仔细找找!”另一个声音说道。里昂心想他们是在找什么人?难道是他?要不就是自己也在找的哪个光脚的人。

“快!四处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第一个声音说道。

没过多久,又一个新的声音喊道。“快看!这里有手印!他一定是上去了!”

“三个,”里昂心里面数着,但是当他听到下面的人说“上去”的时候心里一下就绷紧了。他这才想起来,书架上也是落满了灰尘,他上去的时候那些手印一定也留在了上面。难道那些人真的是来找他的!他是不是应该下去?因为他是管理员,有资格进这里,但里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要躲在书架上面。

里昂本能的四处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他惊讶的发现就在他对面的书架上,也躺着一个男人!身上穿着粗陋的囚服,头发油腻而蓬乱,胡子长满了下巴,看样子有一阵子没刮了。那人也在看着他,而且表情几乎和里昂的一模一样。

这时候底下的那些人已经开始爬书架了,里昂根本没有多想,他一个翻身从另一段滚落书架,一身好本领的他下落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对方肯定照做了,但他的手法可就太粗劣了,落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

“在那边!他朝那边跑了!”那几个人发出一阵骚乱,然后朝另一边跑去。

里昂下落的时候轻轻在书本间拨开了一条缝,想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但缝隙太小了,而且那些人都穿着红黑相间的长袍,头上罩着同样颜色的三角形面罩,里昂怎么也看不见他们的脸,直到他们都离开那里。

里昂赶紧顺着声音追上去,无声的跟在那些人后面。他数着对方的人数,一共六个,和他估计的差不多。后来那些人分开了,从两边包抄了那个囚犯打扮的人。

“呢哦萨嗄……”那囚犯眼看跑不掉了,便开始念咒。里昂心里一惊,这混蛋念的是火焰咒语!这里全都是书,难道他想放火不成!

里昂正焦急的看着,可那几个蒙面人中的一个也开始念咒了,而且念的还是里昂从来就没有听过的咒语,而且那些也不是他所熟悉的咒文,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接下来,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囚犯念的咒语本来可以召唤火焰的,而且也已经在周身布置了防御结界,但随着那个蒙面人的咒语,本来好好的防御结界突然就崩溃了,而且正在凝结的魔法也突然烟消云散。里昂大吃一惊,那个囚犯也一样。就在他吃惊的时候,一个手拿木棍的蒙面人从后面走上来一击闷棍将其打倒在地。然后几个人先后围了上来。

“狗日的!让你跑!”其中一个骂着上前就是一脚,随后所有人都开始围成一个圈对那个囚犯拳大脚踢,在旁边看的里昂都心寒。

直到他们认为打够了,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才制止了所有人,将那个囚犯拖走。里昂一直不动声色的跟在他们后面,亲眼看着他们进入到一个很隐秘的角落里,不知道其中一个人拉动了什么机关,墙面突然打开了。由于里昂是躲在书架背后跟踪的,他并没有看见对方到底做了什么。几个人将那个人拖了进去,然后墙面又再度关上,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就好象那道暗门一样。但里昂心里知道,罗萨里奥的确如他所想的那样——不是那么干净的地方。

等那些人都离开后,里昂擦去头发上的尘土,突然想起了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夏洛特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心里暗喜,看来那些有关幽灵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看来八成就是这些人在搞鬼。同时里昂也拿定了主意,今天晚上他要来这里窥探一翻。他要看看里面究竟是社呢们地方,那些究竟是什么人?

而且他也想知道那些蒙面人用的是什么魔法,那种魔法他从没见过,看不见任何效果,但是却可以破坏掉对方的魔法效果。无论它是什么,这种东西都是相当可怕的。如果那种东西用来战斗,那么法师之间魔力的对抗将完全被颠覆,拥有这种魔法的人将无往不胜。

如果这种消息还不为教会所知的话,那问题可就严重了。要知道,教会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权力就在于他们拥有无上的魔法力量。首先,僧侣的数量明显比魔法师多出不下十倍,魔法师学院招收学生的标准很高,而僧院则不一样,僧侣的招收标准很低,而且进入僧院后会依照各人天分的不同学习相应的技能。善于使用魔法的会被训练成魔法僧侣,而体力过人的则会成为武僧。什么都不擅长的人可以干一些杂务,管理卷宗,或者去学习医术等等。总之几乎所有人都能在僧院里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而且很多在二层(即:指魔法师专用的图书楼层。)中都找不到魔法依然在被那些高层的教主门牢牢掌控着。他们用那些神秘的魔法自我转生,达到永生不老的效果,而且他们的魔力无与伦比,就连曾经光辉无限的阿德莱特王也一样无法企及。而这种魔法如果真的能消除别人的魔法效果,那么教会元老院的三大主教就会面临史无前例的挑战。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十七章 夜探藏书馆

夜深人静的时候,里昂照常收拾着自己的装备。两把长匕首、几支飞刀、一跟用来勒人的金属丝就是他的全部装备。真正的刺客不需要太多的武器,武器在高明的刺客手中可以有很多种用法,而且在他们眼里,可以用来当武器的东西有很多。但里昂是个办事谨慎的人,他总是记着“猎户”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作好准备总没有坏处”。上次在伊斯-海德侯爵家意外中箭的时候,如果不是随身带了金属丝用来止血的话,他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准备好一切之后,他仔细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实没有人。里昂这才扣起衣领,遮住鼻梁以下的地方,然后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后,里昂如同猫一样敏捷而且无声的消失在楼道中。

由于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图书馆里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线,甚至连里昂这样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也丝毫看不见自己伸出来的手。无奈之下,他只有做了两个手势,在空中画出一个咒文,点亮了照明一点星光。虽然他也知道这么做很危险,但如果有人发现的话,他可以立刻熄灭光亮,然后借助黑暗的掩护逃走。

就这么摸索着到了藏书馆,里昂警惕的四处看了看,的确是没有一个人,他这才跨过围栏进入到里面去。所谓的藏书馆,其实叫藏书区还比较贴切。这里没有什么墙壁隔开,只是用高大的书架客意围了一圈而已,然后在入口的地方设置了一个低矮的围栏做虚掩罢了。平时也没有人看守,只是完全凭借个人的修养和道德来维持秩序。

里昂进入藏书馆之后,凭借着白天的记忆摸索着走向那几个人消失的地方。这里很安静,视野狭窄,空间狭小,空气浑浊,又很黑,再加上那些谣言,的确是个让人望而却步的地方。不过里昂倒不怕这些,即使真的出现了什么幽灵之类的东西,他也能应付。但他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这种狭小的地方很容易受到袭击,随便从哪个书架后面捅出一把刀子都能要了他的命。而且这里还没有地方闪躲,一旦遭到夹击生还的机会很小,白天那个冤大头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么小心的走了一段时间后,毫无征兆的,一声哀嚎仿佛从冥府的深处传来,让里昂迅速紧张起来。但他马上就又恢复了平静,然后继续摸索前行。他脑子里不断想着那声音的事情,里昂猜测这里或许有个秘密监狱,或者考问间什么的。这么猜测的话白天那个穿囚服的人也就可以解释了。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是什么人要在图书馆建造这种地方?

藏书区的确很阴森恐怖,而且错综复杂,很少有人愿意进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但另外来说,这里的管理森严,如同监狱一般,想要什么补给的话简直难上加难。什么人会把如此秘密的场所安排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组建这个秘密地点的人就是这里的人,而且他有足够的权力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想要的东西弄到手。

白天那几个人是蒙着脸的,如果他们是外人,就不需要蒙着脸,反过来想,那些人或许也是图书馆里的人!里昂这么想着,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组织上把他分配到这里来肯定是有目的的了。

正当里昂一边前行,一边思索这些问题的时候,一时的疏忽差点造成了不可逆的后果。等他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里昂不小心踏进了别人设置的攻击结界里。当里昂察觉魔力的波动时,三支由魔法组成的光箭迎面就飞了过来,好在里昂眼疾手快,连续的闪身和后退避开了这几乎不可能避开的突然袭击。几支光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之后击中了他身后的书架,被击碎的书本化为碎纸,散落得到处都是。

“太大意了!里昂!”里昂站稳脚跟后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在攻击结界的咒印隐去之前看清楚了它的面貌。

那是有人画在地面上的咒印,攻击结界的能源就是由这里提供的。但问题立刻就出现了——为什么白天里昂经过这里的时候没有遭受攻击?设置这种攻击结界时所产生的魔力波动是很强烈的,如果是今天设置的,那么里昂应该能感受到,但他并没有。因此里昂又提出了另外一种假设——这个结界可能是周期性的。设置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周期,白天有人来往的时候自动关闭,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打开,防止那些不速之客。

这么想着里昂开始针对刚才他看见的那个咒印施法,他凭空画出一串咒语,同时口中也开始低声咏唱另一组咒语。当两组咒语相碰撞的时候,产生出了巨大的能量一个白色的光球凭空出现,里昂用心志控制着光球飞速旋转,并且如同扫帚一样扫干净了地面上的咒印和由咒印所引发的攻击结界。一切都消散之后,里昂收掉光球后里昂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迅速爬上了书架,找了个好位置隐藏下来。

刚才破坏结界和咒印所引发的魔力波动一定引起了附近隐藏着的那些人的警觉,他们肯定会过来查看究竟,里昂可以趁他们出来的时机看清楚他们的入口在哪里,或者顺便抓上一个人过来拷问一下。

果然,随着一阵轰隆声,墙壁再次被打开了,一束亮光也随之照射出来。墙壁的后面是一条通道,在里昂所处的角度看不见那通道是通往哪里的,但是三个和里昂白天看见的那些蒙面人一样打扮的人从里面提着煤油灯走了出来,由于他们都罩着头,只露出两个眼洞和一个呼吸用的孔,里昂根本看不见他们长什么样。

“这是怎么回事?咒印为什么消失了?”提灯的那个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其中一个。“有人来过,咒印是被人用魔法解除的,快去通知主教大人!”

“是!”那人迅速消失在门墙壁后面的通道里。

主教!这个词引起了里昂的注意,人们一般说主教的话,指的都是教会的三大主教,即:光明引路者戈尔,希望发掘者兰德,以及雷霆惩罚者昆沙。最后的那位就是主管“执法者”机构的总指挥,表面上法王厅是三个主教共同管理,以达到最和谐的公证,但实际上法王厅的最强秘密机构“执法者”都是昆沙在一手操纵。而且就里昂得到的消息来看,三主教之间的关系也并非传言中的那样和谐稳固,他们在一些问题上经常都会出现分歧,甚至有人看见他们曾为此大打出手。

但这些都不是里昂该关心的事情,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些蒙面人口中所说的“主教”究竟是个什么角色?会是三大主教的其中一个吗?这么想着里昂便开始他的计划。他先是故意弄出了动静,然后装做不小心的将一只手伸出书架顶端,故意让他们发现。

“谁在哪里!”一个声音嚷了起来,他们果然上当了。

里昂想都没多想,一个闪身从另一侧跳了书架,在他离开的那一刹那,他所在的地方就被一支光箭所射中,木屑和碎纸片四处飞扬。

“你在干什么!这样会引起怀疑的!”其中一个喊道,里昂知道这是提灯的那个。

“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另一个声音说道,然后又是几只光箭,穿透书架从里昂耳边飞过。

“见鬼!真是卤莽!”里昂心里咒骂这,但没敢说出声来。

“快追!决不能让他逃了!”那个声音再次说道,“你去那边!我们分头包抄!”

紧接着里昂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向他的右边跑去。

“该死的!那个混蛋!”提着灯的那个咒骂着,然后朝左边跑去。

里昂看了看两头,他们就只有两个人,而且还分开了,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单独在一起。想到这里,里昂迅速朝左边跑去,没跑几步路就听到对面有脚步声,一缕亮光从拐角处闪了出来。里昂赶紧停下脚步,抓着书架的边缘攀了上去。果然,那个提灯的人这时候谨慎的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多出了一把匕首。里昂暗笑了笑,一看他握匕首的姿势就知道是个外行。

这时候,里昂从身后拔出匕首,然后横咬在嘴上。他看了看走廊的长度,然后身行轻巧的跃到两排书架中间,用双腿蹬踏着书架将自己支撑在半空中,手里反握匕首等在那里。渐渐的,那个提灯的人一步步走向里昂,虽然他小心谨慎,但对于来自头顶的威胁一无所知。当那人走到里昂正下方的时候,里昂双腿一收,整个人迅速落了下去,他就借助这阵冲劲将匕首精准的插进了那人的后颈,直末剑柄。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十八章 异教

当那人不再喘气的时候,,里昂摘掉了他的面罩,然后提过煤油灯就着光亮看了看他的长相。是个金发的年轻人,比他自己还要年轻。瞪大了眼睛,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死了。

不认识,里昂摇了摇头,他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罗萨里奥的人太多了,里昂无法记住每一个人。于是他扯开对方的长袍,想看看他里面穿的是什么衣服。但依旧令他很失望,里面穿的不是工作服,但这也不能说明他就不是图书馆的人。里昂继续在尸体身上摸索着,希望找到一两样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终于,他找到了一个胸针,这是从工作服上脱落的。里昂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是蓝色的,这说明他至少是个三级管理员。不错嘛!里昂这么想着,继续翻找,希望能找出他的铭牌一类的东西,最好能知道他是谁。

终于,在几番摸索后,他终于在尸体的腰间找到了每个管理员都会配发的铭牌。

“约瑟夫-布莱克利,三级管理员。”里昂在心中默念着,然后迅速将铭牌放回去,紧跟着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时候,用魔法点亮道路摸索过来的另一个人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布莱克利的尸体和立在一边的油灯,他立刻就跑了过来。

“布莱克利!你说话啊!布莱克利!”他抱起布莱克利的尸体猛的摇晃着,全然不知里昂已经潜伏在黑暗中悄悄的走到了他的身后。直到滴着血的匕首架到他脖子上的那一刹那,他才明白危险其实并未过去。

“不要喊叫,也不要动。”里昂用一种很低沉的声音说道,“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我来问,你来回答。”

“是你杀的他?”对方问道。

“搞清楚状况,提问的是我。”片刻之后,里昂回答道,“是的,如果你不配合的话就跟他一样。”

片刻之后,里昂开始发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秘密集合在这里?”

“如果我不说呢?”

“我你就去死吧,我会去问其它人。”

“你是谁?”对方继续问道,但依旧没有动一下。

“我说过了,提问的人是我,而且我不是很有耐心。”说话间里昂将匕首更用力的顶在他喉咙上。

“……你听清楚了,因为我只说一遍。”那人吞了一口吐沫,“我们是‘殉教者’,信奉真正的神——约萨。引领我们到达神之领域的人是伟大的主教阎摩(注:阎摩是印度教中的死神),我们将一切奉贤给神,在我们英勇的为神而死之后,我们的灵魂将不再进入冥府,而是升入天堂,那里是永恒的欢乐与安宁之地。

“当我们成为一名‘殉教者’的时候,我们的生命已经不再属于我们自己,而是我们所景仰的神,约萨!我已经做好了随时都能够为他奉贤一切的准备,即使现在,也一样!”

这时候里昂突然发现他正在酝酿魔法!一个微弱的光球正在他手中慢慢成型,由于他是背对里昂,因此里昂根本看不见他刚才的小动作。这混蛋,刚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魔力,就是在酝酿这个!而这都不是最令里昂吃惊的,真正令里昂吃惊的是这人正在用的魔法,从光球周围的那一圈咒文来看,这是尸爆术!这家伙正准备将布莱克利的尸体引爆!

里昂瞪大了眼睛,他顾不上去抹那人的脖子,也用不着去抹了。尸爆术的有杀伤范围是十码,而且魔法已经成型,即使里昂杀掉他也没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几乎是在一瞬间,里昂就做出了这个决定,他迅速爬上书架,然后用尽全力的飞仆出去,就在他跳跃那一瞬间,他的身后闪亮起一阵红色的火光。尸体体内的水份被升温,沸腾的体液迅速变成蒸汽,整个升温过程还不到两秒,液体化为蒸汽后体积膨胀六千倍的同时产生巨大的冲击力,将尸体的骨头挤压成无数的碎片,然后飞射出去。

而更令人想象不到的是,这种那个混蛋在使用这魔法的时候,并不是只对布莱克利的尸体施法,他连自己的身体也用上了。两个人,两倍的威力。这大大超出了里昂的估算。骨头碎片和人体内脏四射,坚硬的骨头碎片轻易的击穿书架,从里昂身边飞过,然后死死钉在他前面的书架上。由于水份已经全部蒸发,温度超过500度的内脏和脂肪立刻燃烧起来,变为无数火星,一碰到那写极易燃烧的古书便立刻燃起火焰。

里昂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刚才由于太紧张,整个人实实在在的摔在了地上。此时他整个胸口都在痛,而且身上也有好几处被骨头碎片划伤。

“见鬼!又挂彩了!”里昂看了看伤口,并不严重。他拔掉一根插在左腿上的骨刺,然后纽头看了看身后燃烧的火焰,脱口骂道,“该死!”

里昂知道这里着火了,却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所能做的,就是迅速离开这里。而且是越快越好。这些年来类似的事情他干了不少,但这并不能让他就此麻木,他心里依旧深深的自责,但他的理智却促使他离开了现场,并且在最快的时间里,不为人知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火情很快就被人发现了,并且很快就被控制住。处理好伤口后,里昂也以管理员的身份参与到扑救中。看着这因他而起的火灾,他心里的滋味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而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他会冲在所有人前面的原因。

过于英勇的救火使里昂身上又添了几处擦伤,但这正好将他原来的那些伤口敷衍过去。当确认火已经完全熄灭后,人们才开始散去。由于受了轻伤,里昂被送到克林柯那里。但是里昂并没有立刻就接受,医治,因为克林柯正在医治伤势更重的病人。

“可以过来帮我一下吗?”克林柯看着里昂说,同时将一条皮带尽可能紧的系在他面前那个伤员的腿上。

“……哦!好的!”里昂走过去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帮我按住他的腿,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动一下。”克林柯指了指面前的伤员,他是在救火时被烧垮的书架压断了腿。可怜的家伙,克林柯正转身去拿锔子,看来他要和这只腿告别了,还有这份工作。他原本不必付出这种代价的。

“好的,这样行吗?”里昂用力压住那人的腿。

“可以,但中途不要放手。”克林柯将锔子放在伤口上面,他之前画好线的地方,但现在已经血肉模糊了。

“他挣扎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给他嚼过吗啡了,可以镇痛,但效果不是很明显。”

“怪不得他看起来昏沉沉的。”里昂纽头看了看伤者,虽然以及功能神智不清,但他还是本能的听从了医生的建议,在口中咬了一截木棍。

“按住了。”克林柯再次瞄好了方向,然后便开始锯那人的腿。

“啊——!”伤员发出一阵惨叫,开始拼命挣扎。

里昂死死按住那只腿,在他那强劲的挽力之下,伤者的腿如同被石头压住一般无法动弹。里昂杀过不少人,而且是用各种各样的方法。但眼前的情景依旧令他有所动容。若不是长久的特殊生活所造就的钢铁一般的意志,他早就松手了。

“可以了,你可以把手拿开了。”不知过了多久,克林柯终于完成了他的工作。

“……”里昂一言不发的送开手,接过可林柯递过来的毛巾擦着手上的血迹。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蹲到墙角吐去了。”克林柯把那半截小腿扔到一边,然后再次查看了一下伤者的情况。

“他会好起来吗?”里昂说道。

“会的,现在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都是些皮外伤,你给我些绷带就可以了,我自己会处理的。”里昂说道。

“也好,我这里正忙得要死。”克林柯看了看,里昂的伤势的确不是什么问题。他转身从医药箱里拿出几卷绷带和一瓶止血药递给里昂。

“我不需要这么多,一卷绷带就足够了。”里昂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拿上吧,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克林柯神秘的说。里昂扬了扬眉毛,心理合计着该不该接受这意外的礼物。克林柯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把东西都塞到他手里说,“你最好拿上,我不是社呢们时候都有时间医治你的。”

“……好吧,谢谢。”里昂点了点头,接受了克林柯的馈赠。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十九章 猜忌

火灾已经过去两天了,但人们依旧心有余悸。虽然扑救及时,但依然有四千本以上的古书被烧毁。其中有不少是绝版,而且是唯一的藏品,再也无法找到替代品。火灾结束后威兹曼立刻就组成了调查团开始研究火灾是如何引起的。根据威兹曼的说法:火不会无缘无故的烧起来,一定是有人蓄意纵火,或者因为某些原因无意间放的火。

经过短暂的调查,矛头很快就指向了约瑟夫-布莱克利和比利-纽曼。因为他们在当天夜里就失踪了。但里昂知道,他们两个不是失踪了,而是“殉教”了。那个神秘的异教给里昂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那个比利曾经说过什么“约萨神”,但是在教会的《神喻之书》里,被歌颂和景仰的神就只有一个——海温格。那些异教所信奉的什么“约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谁糊编了这个东西出来?他应该是创办这个神秘宗教的人,而那个人又是谁?他创办这个宗教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那骇人的魔法,居然可以消除别人的魔法效果!如果他们用那东西来对抗教会的话,那整个大陆可就全乱套了。

这时候里昂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神秘的异教会不会就是向格里高利公爵兜售断剑的人?但那断剑有什么可值得他们如此隐秘的行动?而教会又为什么会对那断剑如此重视?想到这里里昂立刻停止了他的思绪,他是执法者,执法者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他们能做的只是完全的服从命令,这是他们在加入组织那天起就立下的誓言。执法者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是神制裁人间的利剑,武器要挥向那里是不由武器自己来决定的。那东西有什么用不关里昂的事,他所要做的就是找到它,然后把它带回去。

想到这里,里昂决定再去现场看看,于是他离开了工作地点,去藏书馆看个究竟。但很快他就碰了钉子。藏书馆被两个卫兵牢牢看住,谁都不许进入。

“对不起,谁都不许进去!”两个卫兵把长矛横在他面前说道。

“发生了什么?”里昂试探性的问。

“对不起,我无权告诉你。”其中一个卫兵机械性的回答。

“没什么,可以告诉我这是谁的命令吗?”

“命令是威兹曼馆长下的,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允许进入。”卫兵的口气依旧生硬,如同齿轮发出来的一样。

“好的,谢谢。”里昂点了点头,然后便识趣的离开了。他心里在盘算,威兹曼为什么突然就封锁了藏书馆?难道他发现了起火的原因?又或者……

一个念头出现在里昂脑海里,他才猜测威兹曼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异教的始作俑者。说不定他早就知道起火的原因,也知道约瑟夫-布莱克利和比利-纽曼为什么不见了。他不先计算损失就开始调查起火原因本来就令人怀疑了,现在有这么匆忙的封锁了藏书馆,难不成他是在害怕起火的真相被人发现,所以他故意把消息封锁起来?

里昂以便想着一边离开那里,却正好碰到几个法师打扮的人从他面前擦肩而过。他突然感到有些奇怪,这些平时隐居在二层神出鬼没的家伙来这里做什么?而且那些家伙是朝着藏书馆去的,难道是威兹曼允许他们进入的!如果这么说的话,他们已经得到威兹曼的允许了!里昂四处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他迅速隐藏在迷宫一般的书架后面,跟着那几个法师又回去了。

那几个法师在卫兵把守的地方停下,其中一个拿出一份什么文件,那两个卫兵看过之后就立刻放行了。躲在书架后面的里昂从书本的缝隙中偷偷看到了这一幕,老实说他逼供内不是那么想进去,他之所以来偷看是想知道那些法师是进去干什么的。他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除了两个卫兵都没有人。他决定翻过书架跟进去看个究竟。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最好不要那样。”

这声音太熟悉了,里昂猛的一回头,“克林柯!”

“我看你鬼鬼祟祟的,就想跟过来看看,好在我来了。”克林柯依旧挂着若隐若现的微笑,金丝眼镜还是那么惹人厌。

“你跟踪我?”里昂倒是好不掩饰的说道。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是关心你才跟过来看的,要不你又会做出傻事来。”克林柯一脸无辜的说。

“你说‘又’是什么意思?”里昂却找出了他说话的漏洞。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到医务室里去看看?”克林柯突然问道。

“当然,我也正好想过去。”里昂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就这么的,两人来到了克林柯的医务室。一进去里昂就锁上了门,然后迫不及待的说道。“我想,我们两个该摊牌了。”

“太心急了,年轻人。”克林柯指了指里昂,“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会中箭,然后又引发火灾。”

“你是怎么知道的!”里昂突然腾出一阵杀气,一支长匕首无声的从袖子滑出来握在手中,直指克林柯。

“上班你还带着这个,就不怕被查出来?”克林柯依旧平静如初。

“你究竟是什么人?”里昂问道。

“对不起,我无权告诉你。”克林柯耸了耸肩,“但我想你知道,至少我不是来对付你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里昂依旧丝毫不肯放松。

“你知道吗小子?昨天晚上你杀的那些人,他们是我的手下。”

“你说什么!”里昂瞪大了眼睛,“你说那个异教是你组建的!”

“没错,按照上面的命令,发掘出有可能成为敌人的人,然后把他们集中起来,最后再处理掉。”克林柯平静的说道,就好象在谈论午餐口味。

“你是说,你和我是同一个人派来的?”虽然克林柯只字未提,但里昂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老天,别冤枉我,我可从没说过我们是一路人。”克林柯虚情假意的说。

“……好吧,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里昂终于放下了戒心,将匕首重新藏回袖子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以教我吗?”克林柯看着里昂那神奇的技艺说道。

“对不起,我不收徒弟。”里昂无奈开了个玩笑。

克林柯笑了笑,“好吧,反正我也用不着。”

“别废话了,你把我叫来不就是为了要和我说这些的吧?”

“没错,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别把精力花在不必要的事情上面,也别做傻事。你现在最好就是老老实实的呆着,什么也别干,特别类似刚才那种傻事。”

“这算是什么,忠告吗?”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办事有很多种方法的。”克林柯抬了抬眼镜,无奈得摇着头,“那几个法师是威兹曼请来的,他想调查昨天晚上的事情。那些年轻人,太卤莽了,他自爆的时候就不想想那样做的后果。”

“好吧,那是你自己的事情。”里昂点了点头。

“没错,但这次我们的麻烦大了。”

“别把我也拖下水,是你的麻烦大了,不是我。”里昂提醒道。

“你以为,他们已经发现火灾是由魔法引起的了,那些法师是去勘察现场的,他们能从中找出引起火灾的魔法。你也知道,尸爆术在名义上是被教会禁止的,他们如果发现有人用了那种魔法,肯定会追查下去,到时候你我都难逃法网。”

“那倒不必担心,教会会接手这事的。”里昂摸着下巴说到,“我从刚才就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看你的手下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魔法,没有任何杀伤里和魔法效果,但是能解除别人的魔法效果。我想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可不是你能知道的,小子。”克林柯神秘的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很多已经失传的魔法,依然被教会所保留着。”

“……我明白了,”里昂点了点头,“但你要记住,我还不是完全信任你,你睡觉的时候最好小心点。”

“这是威胁吗?”克林柯学着里昂的口气。

“不,只是年轻人的忠告。”

说完里昂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他已经知道那个克林柯的身份了,这一点无庸置疑。但那些都只是克林柯的一面之词,他还不能完全信任他。这种伪装成自己人混进来的间谍里昂曾经不止一次的碰到过,因此他对这种突然出现,而上面却丝毫没有提到的人一向心怀戒备。不过他说自己是那个异教的创始人这点倒是无须猜忌,干他这行的人在教会中比比皆是,多到里昂都数不清。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尽快找到剑的下落。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二十章 阴谋与爱情(上)

自从遇见里昂之后,萝茜娅就一直坐立不安,总是唉声叹气的,看书也集中不了精力,还时常望着窗外发呆。没有人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因为没有人敢去碰这个大小姐的晦气。格里高利公爵虽然关心女儿是否生病了,但无论他怎么问萝茜娅都不对他透漏一个字。

格里高利也知道女儿对他有成见,但他清楚,那些都只是年轻人还没有看透世事的缘故。他相信,总有一天。女儿会了解他的良苦用心,会理解他这个做父亲的是多为她着想。但是格里高利再怎么也不能让女儿成天这么怪怪的,最后在秘书兼情人——伊芙的提醒下,他才给萝茜娅请医生看病。

但是一连几个自称是“名医”、“神医”的家伙来了之后都没人能看上萝茜娅一眼,萝茜娅甚至根本就不见他们。这可急坏了格里高利,最后,还是伊芙在床头告诉了他自己认识一个很有本事的医生,他专门让那些抑郁寡欢的人重新恢复自信和活力,而且从没失手过。听到这个消息后,格里高利立刻喜出望外,他太了解伊芙了,这个婊子(格里高利是这么认为的)社交面很广,说不定还真认识几个这种拥有奇异本领的家伙。于是他很爽快的就同意了,几天后,伊芙就把她说的那个人带到了格里高利的面前。

“你好,尊贵的公爵大人,我是克林柯医生,听说您召我过来。”一个满头卷曲棕发,体态微胖,戴着精致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只木箱的家伙对格里高利恭敬得行了个礼说道。

格里高利看着这个多少有些不修边幅的家伙,他那头棕色的头发着实刺眼。纯正的西赛姆勒人都是金发或者银色的头发,即使奥格兰人也只有金色的头发。这个家伙的棕色头发显然是从阿曼人那里遗传过来的。虽然西赛姆勒和阿曼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但由于奥格兰人大量和阿曼人通婚,而格里高利曾经率军和奥格兰人打过丈,因此他对这种棕色头发的“杂种”很是反感。不过看在他是伊芙介绍来的人,格里高利也就压着性子没有发作,而是很平常的和他打过招呼。

“你就是克林柯医生?真是久仰大名!”格里高利假惺惺的上前主动和他握了握手,惊得克林柯急忙放下提箱上前迎接。

“哪里,公爵大人过奖了。”克林柯略显底气不足的说道,然后恭敬得松开手。“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哦!你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很抱歉,我不是找你来喝茶的。”格里高利开了个玩笑,两人都笑了。“老实说,我的宝贝女儿这几天总是抑郁寡欢的,我怀疑他是否生病了。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倒是很乐意邀请你一起品尝我从奥格兰人那里缴获来的上等茶叶。”

“公爵大人请放心,在下一定不负所托。”克林柯恭敬的鞠了个躬,“那么……请问小姐现在在哪里?我可否现在就进行我的工作。”

“这个……”格里高利思考了片刻,“她就在她的房间里,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那道门了,连一日三餐都是仆人给她送过去的。除了她的贴身女仆安娜,她谁都不见,这就是我最头疼的地方。伊芙会带你去那里的,但能否见到她……就看你的运气了。”

“交给我好了,公爵大人,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克林柯信心十足的说。

“但愿如此——”格里高利摆了摆手,“伊芙,带你的朋友去试试吧。”

“跟我来吧,”伊芙打了个手势说道,克林柯笑了笑,然后提起箱子就跟了上去,连句“谢谢”都没有,看起来两人似乎很熟。

格里高利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脑子里想象着那个婊子和那个医生做爱的镜头。他太了解伊芙了,男人对于那女人来说就是互相娱乐的工具。她放纵自己的身体,同时也放纵那些男人。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个女人至少是有利用价值的,而且后者似乎也不在乎被他所利用。那女人有超凡的本领,她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容貌和身体去眉惑男人,然后从他们那里搞到格里高利需要的情报。在与奥格兰的战役中,伊芙就曾利用这些方法深入敌人阵营中屡立奇功,为格里高利的胜利铺平了不少路,这也是格里高利为什么专门把她从东部前线带过来的原因。

伊芙就这样带着克林柯一路往三楼萝茜娅的房间走去,一路上克林柯不停的向伊芙询问萝茜娅的情况。

“你知道具体的表现是什么吗?”克林柯抬了一下眼镜。

“不知道,她好象着了魔一样,整天都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别人对她说话她也无法集中精力去听,就好象……恋爱了!”伊芙突然说到。

“她你说她恋爱了!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状况的?”克林柯依旧冷静的说。

“大约是从图书馆回来以后吧。”

“图书馆!罗萨里奥?”克林柯有些吃惊的说,格里高利去那里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

“是的,所以我才请你来。”伊芙得意的笑了笑。

“她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或者遇上了什么人之类的?”

“事情……对了!她似乎和一个管理员单独呆了很长时间。萝茜娅走丢了,结果遇上了那个管理员,然后他就带着萝茜娅去了存放诗歌的地方。格里高利当时并不知道,她还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走丢了,对那些管理员大发脾气。”伊芙苦笑了一下。“对了,那小子挺帅的,就是个子矮了点,不过还过得去。等等……你不会认为就是他吧!”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要问过你们的大小姐才知道。管理员……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克林柯问道,“说不定我认识。”

“名字,他的确是报过自己的,好象是叫什么……里昂……对!就是里昂!”伊芙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

“里昂!那小子!”克林柯舔着嘴唇点了点头,“看来我的运气来了。”

“你打算怎么做?”伊芙有些不明白。

“看着你就知道了。”克林柯神秘的说。

“那好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伊芙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门。“就是这里。”

“好的,谢谢。”克林柯点着头,“现在你可以回避一下吗?因为……根据我的理解,她应该对你有些反感。”

“……好吧,算你猜对了。”伊芙无奈得摊开双手,然后按原路返回。

“你确定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吗?”克林柯小声问道。

“是的!”伊芙不耐烦的答道,然后转身下楼梯。

确定伊芙已经走远之后,克林柯才走上前轻敲了几下门。“罗尼斯小姐?”没有任何反应,等了片刻之后,克林柯再次敲了敲门,然后尽量压低声音说道,“罗尼斯小姐?别拿我当坏人,我是里昂的朋友。”

这句话立刻就起了效果,随着一串由远至近的脚步声,门猛的一下被拉开了。

“你刚才说什么?”萝茜娅站在门口问道。

“我们进去说好吗?”克林柯说道。

“……当然,请进。”萝茜娅让开身子,等克林柯进门以后她迅速关好门。“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克林柯就可以了,我是你父亲请来的医生。”克林柯简短的做了个自我介绍,并且顺手将木箱放在了地上。

“又是他找来的江湖骗子……”萝茜娅没好气的说,“他给了你多少钱?我是说我父亲——公爵大人。”

“我是来帮忙的,钱并不是我的目的。”克林柯耸了耸肩说道。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萝茜娅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很简单,给你治病,这是所有医生的职责,我也不例外。”

“开玩笑,我很好,什么病都没有。”萝茜娅有些不耐烦的说。

“如果病人都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的话,我早就失业了。”克林柯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但幸运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那你说我得了什么病?”

“嗯……抑郁症,也有一种说法叫‘相思病’。”

“你……!”萝茜娅突然又羞又怒,“再敢胡说我让我父亲把你送上断头台!”

“先别冲动,年轻人,如果连你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话,那你是医不好病的。”克林柯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反而很轻松。“我说过了,我是来帮忙的。所以,我可以让你很快再见到里昂。”

“你说什么!”一听到这个萝茜娅马上就老实了,“你吧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了,我可以很快就让你再见到里昂-克莱蒙德,但是你必须听我的。”克林柯一脸诚恳的说道,但是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他这家伙一肚子坏水。

萝茜娅虽然处世未深,但至少还不算太笨。她清楚这个克林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既然他说能让她再见到里昂,萝茜娅决定先试一试水深再说。

“……好吧,先说说你的条件。”片刻之后萝茜娅终于答应道。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二十一章 阴谋与爱情(中)

里昂一直都在怀疑那个叫克林柯的医生,那个胖子总有些什么让他感到不安的东西。具体的里昂也说不上来。克林柯那天和里昂的谈话就已证明他决非善类了,但是后来的事实却令里昂更加迷惑了,克林柯并没有告发他,而是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那随时不离嘴角的微笑下面暗藏着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但尽管如此,自从里昂受伤之后,他就成了里昂重点的监视对象之一。

这个星期天里昂哪里都没去,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而就在这时,毒蛇破例敲了敲他的门,按照三、二、三的顺序,那是他们在工具房秘密会面时的暗号,里昂明白这暗号意味着什么。他从床上翻滚下来,看见地上有一个黑信封,上面还压着一张折叠过的纸条。

里昂把东西收好,然后开门看了看,毒蛇正在走道的另一头拖着地板。听到开门声后他抬头看了里昂一眼,然后用很难察觉的细微动作点了点头。里昂立刻关上门,然后先打开纸条看了看。上面写着三行字:克林柯出去了,带他走的是个女人,乘坐伊斯-海德侯爵家的马车来的。

里昂立刻就明白了这些话中的含义,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黑信封里的消息才是最首要的。因为那代表里面的消息是“上面”传来的,至少也是“猎户”的消息,或者是命令。于是他老练的打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条。上面也只有一句话:来水坝,立刻!

看完之后里昂按照惯例销毁了纸条和黑信封,然后迅速换上平时骑马穿的衣服,朝楼下走去,在楼梯口他遇见了夏洛特。

“伤刚好就要出去?”夏洛特问道。

“是的,去见个朋友。”里昂说道,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还是上次那个?”

“没错!”里昂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楼梯口。

下楼之后里昂直奔马厩,然后骑上马飞快的离开了罗萨里奥,出城后里昂立即钻进浓密的丛林里,在里面兜了几个圈之后,他径直朝水坝方向奔去。看见水坝的时候,里昂就已经看见上面站了好几个人,旁边还停了一辆马车。是一辆有油漆漆黑的双驾马车,门上还有金色的徽章。等走近了里昂才看清楚,马车门上的徽章是贝尔肯男爵家的。那么不用说也知道,车里坐的肯定是“猎户”本人了。

查理就站在车门附近,依旧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和同样颜色的阔檐帽。眼睛如同鹰隼一般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向。他身边还有两个年轻人,都是一身侍卫打扮,头上都戴着金属头盔,穿着银灰色的鳞甲,鳞甲外面套着XX,都用一条镶着金属边的宽皮腰带紧紧扎在腰间。鳞甲里面穿着红色的麻布衬里,下半身是棕黄色的帆布裤子和镶了金属片的皮靴。他们腰间明目张胆的挎着长剑,背上背着盾牌,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长矛。里昂知道那是为查理准备的,那家伙可是使这个的高手。另一个提着十字弓,已经上了弦,而且还搭了箭。

他们还真是戒备森严。里昂这么想着,要不就是“猎户”碰上什么麻烦了。不过这个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猎户”会照顾好自己的。里昂这么想着继续牵着马走过去,看见有人走过来,两个侍卫都紧张起来,其中一个甚至用十字弓对准了里昂。

“不用紧张,他是自己人。”查理按住十子弓,将它对准地面。

“叫我来做什么?”里昂走上去问查理。

“不是我叫你来的,是他。”查理拉开车门,贝尔肯男爵,或者说“猎户”就坐在里面。

“上来,我有话要对你说。”贝尔肯看了里昂一眼说道,“查理,你们去放风。”

“好的,头”查理点了点头,然后从一个侍卫手中接过长矛。“你们去那边。”他指了指水坝的一头,然后自己朝另外一头走去。

看见他们都走开了,里昂才将吗拴在马车旁边,然后钻进车里,摘掉头顶的帽子,在贝尔肯对面坐下。

“找我什么事?”里昂简短的问,“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是不会亲自来的。”

“你猜对了,”贝尔肯点了点头,“上面下来了具体的命令。”

“是什么?”

“听说一周前你见过格里高利和他的女儿,而且还和她单独呆了很长时间?”

“是的,”里昂点着头,“怎么了?”

“我的一个下线刚才给了我最新的情报,说那个公爵女儿似乎对你很有意思。”贝尔肯奸笑着说。

“所以你们想让我接近她?”里昂顺着贝尔肯的话往下说。

“没错,我们曾经试过其他人,但都失败了。想不到她居然看上了你!”贝尔肯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小子哪来的这桃化运。”

“强尼(贝尔肯以前用过的名字)……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里昂突然问道,同时吞了口吐沫。

“当然,在没有人的时候。”

“那好,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不是我不想尽力,我是怕到时候我给搞砸了。”里昂语重心长的说。

“我当然知道,但是这次不一样。”贝尔肯说,“你只需要找东西就是了,处理的事情可以由别人来完成。你要想清楚,每个人都要走这一步的,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这次行动完成后,你就不用在第一线工作了,可以和我一样干后援。上面对你的能力很是赞赏,你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别搞砸了。”

“……不,我还是觉得……”里昂仍然有些犹豫。

“别再犹豫了,不要辜负他们对你的信任。”贝尔肯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应该清楚,我们当初所许下的承诺,你也清楚他们对我们这些人的态度,别让他们抓住你的把柄。”

“……就没有别的人选吗?”里昂最后问道。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贝尔肯摊开手。

“该死……我简直是疯了!”里昂有手猛的挠了几下头发,“好吧,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

“如果需要的话……由我来处理她。”里昂最后说道。

“那再好不过。”贝尔肯没有反对,然后盯着里昂说道,“现在,你要听好我下面的话,我可不会说第二遍。”

里昂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于是贝尔肯就开始说他们的计划。“首先你要知道,你是平民,平民是不可以和贵族通婚的。相信这点并不难做到,格里高利肯定会想尽办法来阻止你们接触。但我要你做到一种感觉,你爱着萝茜娅,但却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并且对她做一定的回避。你能理解我说的吗?”

“我知道,就是把她的精神拖垮。”里昂极不情愿的说。

“很好,当我们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会让你咸鱼大翻身的。但是在这之前,你可要挺住。格里高利是个残忍的家伙,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对付。如果真把他给逼急了,他肯定会派人来让你彻底消失,手法比我们有过之无不及。”贝尔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要坚持住,而且不能让他知道你的身份,这说起来容易,但实际上你会碰到各种问题。咬紧牙齿这种事情就不必我再告诉你该怎么做了吧?最后我要告诉你,你是有内应的,他会给你一定的帮助,总之会保住你的命,剩下来的就要看你自己了。”

“内应!是谁?”

“你知道规矩,这得他自己告诉你。”贝尔肯神秘的说道,“放心吧,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会挺身而出的。”

“我明白了。”里昂点了点头,“你等我消息就是了,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出去的时候帮我把查理叫回来。”贝尔肯说道。

“好的,再见。”里昂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下了车。

一下车里昂就戴上帽子,然后解开缰绳牵着马朝查理走去。

“谈话结束了?”看见里昂走过来查理问到,此时他正做在水坝边的草地上,那根长矛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是的,他让我来叫你过去。”里昂说道,同时跨上马背。

“谢谢,”查理伸手把草丛里的长矛捡起来,然后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再见。”

“再见。”说完里昂一抖缰绳,策马朝森林里走去。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二十二章 阴谋与爱情(下)

当克林柯听到萝茜娅答应和他谈判的时候,他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的事情了,更何况他的要求非常容易做到,甚至可以说算不上什么要求。他找了个座坐下,正好在萝茜娅对面。

“不建议我们坐下谈吧?”他像个商人一样用平稳、亲近的语气说道,但谁都知道他的心比刀子还锋利。

“请便。”萝茜娅倒是不在意。

“我的要求很容易做到,”克林柯抬了抬眼镜说道,“我只希望你能从这间房子里走出去,和往常一样和家人一起吃饭,暂时把里昂的事情放一边,就可以了。当然,最好能说一两句感谢你父亲的话,或者对他的态度不要那么刻薄,这样我办起事情来会容易很多。”

“这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我要这样多久才能见到里昂?”萝茜娅问道。

“几天,如果你愿意等久一些的话,我还可以安排你们周末单独会面。”克林柯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萝茜娅警惕的问。

“不干社呢们,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我也为此而骄傲。”克林柯想了想,“如果你非要说我有什么企图的话……那无非也是可以提高我的声誉,让我能为更多患有自闭证的人治病,然后获取能够养家糊口的回报,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吗?”

“自闭症!那是什么东西?”萝茜娅有些不明白。

“自闭症,就是指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都不搭理的人,这个名词是我自己设计的,对此我非常满意。”克林柯继续说道,“这是一种情绪上的疾病,用药物是无法根治的,只有用更特别的方法来消除病患。具体要看什么情况,有时候是因为情绪的问题,这需要开通和疏导,有时候是因为被恶魔缠身,这就需要请神官或者僧侣来解决了。”

“你认为我也是得了这种……情绪上的……病?”萝茜娅还是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得的是‘相思病’,没那么严重。”克林柯开着玩笑。

“……好吧,”片刻后萝茜娅点头说道,“我暂时不需要和里昂单独约会,那样做还太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星期四以前,我要见到里昂,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但不许伤害他。”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就好了。”克林柯略显得意的说道,然后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什么。“对了!我这里有些东西要给你。”

“是什么?”

“这个,”克林柯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药瓶。“里面是一种烟叶磨成的粉,如果你失眠,或者情绪低落的时候可以尝试吸一些进鼻子里,就好象吸鼻烟一样,有镇定作用。”

“我想我并不需要这玩意儿。”萝茜娅有些推脱,毕竟她还不是完全信任这个人。

“别那么说,有句话说的好: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克林柯把瓶子放在桌上,“好歹我也是个医生,来一趟总得留些药下才说得过去吧。你用不用那是你的事情,我做不做是我的事,够明白了吗?”

“……好吧,还有什么事吗?”

“不,没有了。”克林柯站起身子,“但我想现在就出去是不是太快了些,你父亲可能会起疑心。”

“随你的便,但我警告你,什么都别碰。”说完,萝茜娅走到窗前的长椅上随手拿起一本书开始看。

克林柯尴尬的呆了片刻之后,便识趣的离开了那里。和萝茜娅告别后,他关上门来到走廊里,但是并没有立刻离开。克林柯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然后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滚出来吧,你呆得也够久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随着一声略显失落的叹息,克林柯身后的墙壁突然裂开了一个空间裂口,伊芙一脸失落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别再企图用那种拙劣的手法监视我,”克林柯不屑的说,“听清楚,没有下次了。”

“好吧,你是头,听你的。”伊芙无奈得摊开手。

“刚才的事情你都汇报了吗?”克林柯问道,同时带着伊芙朝走廊尽头走去。

“是的,‘猎户’说他已经派人去办了。”伊芙说道,“兴许他现在正和那小子谈呢。”

“那就好,猎户向他提起我了么?”

“这你就得问他了,他的屏障很严实,我没有办法突破。”伊芙说道,同时指了指自己的头。

“他的资力比我还老,最好不要小看他。”克林柯抬了抬眼镜,“你在这边呆得怎么样?”

“还行,老东西对我还算信任,但还是没能找到那东西的下落。”伊芙在走廊尽头停下,靠在大理石护栏上看着风景。

“所以我门才需要那小子的帮助。”克林柯微笑着说道。

“我不明白,除了杀人,他还有什么能耐?”伊芙不屑的说道,说实在的,她完全可以说是这行当的行家里手了。

“他有一种特殊的天赋,那种东西你我都没法做到。‘猎户’当年就是看中了他的那种天赋才收他做徒弟的,而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参加进来的原因。”

“天赋?是什么?”

“欺骗,”克林柯得意的说道,“他是最精明的骗子,不但能把谎话说得你真话还真,还能得到别人的信任。”

“你为什么对他这么高的评价?”

“这不是我说的,是‘猎户’的原话。”克林柯看着四周,“而且就我初步的观察来看,他的确是如此。如果关于他的那些传闻是真的话话,这小子的潜力绝对无可限量。”

“……既然你都这么信任他……那我也就只好试试看了。”

“不是这么简单,他是这次任务的核心,我们都是在为他服务。”克林柯正色说道,“上面对他给予这么高的信任,我们也要无条件的信任他。”

“好吧,我会保住那小子的命的,你就不用担心了。”伊芙终于妥协了。

“说回来……”克林柯眯着眼睛看着伊芙,“我们很久都没在一起了,怎么样?今晚有时间吗?”

“今晚不行,那老东西已经捷足先登了。”伊芙鬼魅的看着他,“有时间再说吧。”

“那个老不死的,等事情结束了我头一个就要杀了他。”

“嘿!别说这么大声,会被别人听见的!”伊芙紧张的看着四周,直到确认没有人为止。

“不用担心,他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克林柯苦笑了一下。

“但是你依然做得很出色,不是吗?”说着伊芙就贴在了克林柯身上。

“没错,不久以后,他就会开始信任我了。”克林柯抬了一下眼镜。

“好了,我们两消失太久会引起怀疑的,我可不想出什么漏子,”伊芙说道,“我想你应该去给公爵大人道个别。”

“好吧,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克林柯轻吻了一下伊芙,然后离开那里去见格里高利。

克林柯再次看见格里高利的时候,他正在和伊斯-海德侯爵聊天。看见克林柯进来后,格里高利立刻停止了谈话。

“我女儿的病情怎么样了?”

“小姐一切正常,只是由于长时间的在屋子里呆着很少和人接触,长期以往导致了她的性格有些内向,所以她需要的不是药物,而是交流。经过我和您女儿聊了一段时间,小姐已经好很多了,她刚才已经答应我会和你们一起用晚餐的。”

“哦!是吗!那太好了!”格里高利高兴的说道,“我该怎么感谢你?”

“能为您的女儿治疗已经是我最大的荣幸了,我不奢求您的感谢,只希望令千金能康复。”

“你真是个好人,克林柯,如果我女儿今天晚上真的和我们共进晚餐,你就是我最值得信赖的人!”

“多谢夸奖,三天后我会再来一次,以后我会每周来两次,直到令千金完全康复为止。”克林柯深深的鞠了一躬。“现在,公爵大人,请允许我就此告别,我还有其他病人。”

“当然,我会叫马车送你回去的!”

“感激不尽!”再次鞠躬后,克林柯离开了那里,乘坐公爵家的马车风风光光的回到了罗萨里奥图书馆。

克林柯回到罗萨里奥时已经是晚上了,他给了车夫一些小费后便一声不吭的回到了他的单人房间,罗萨里奥的所有非管理人员中只有他有单人房间。回到房间后,他小心的放下木箱,然后锁好门,可当他转身准备找写食物的时候,他却突然愣住了。

“你似乎很不喜欢看见我。”一个僧侣打扮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就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双手抱在胸前,棕色的绒布斗篷罩住了他的全身,长长的袖子罩住双手,宽大的兜帽几乎将他的整个脸都遮住,只留下一个瘦骨嶙峋,肤色惨白的下颚还隐约可见。克林柯发现那人下巴上的血管都暴露了出来,在那惨白的皮肤映衬下更显得突出和骇人。不过他了解对方为什么会这样,但这并不能消除他的警戒。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克林柯谨慎的问道。

“我只是个‘传令者’,来传个口信而已。”那人说道,“这里完全没有魔法屏障,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空间置换就可以进来了。”

“你到底是谁?在替谁传令?”克林柯锁紧了眉头,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他企图用这种威慑逼出对方的底细。

“你还是老样子,什么事情都那么小心,”对方的口气里充满了调侃的意味,他站起身子,将头顶的兜冒掀到脑后。“看清楚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的天……主教大人!”克林柯用几乎虚脱的口气说道,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像被人砍了双腿一样跪倒在地。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二十三章 双重间谍

当那个自称是“传令者”的人摘掉头上的兜帽时,克林柯简直惊呆了!那个光秃秃的额头上,赫然的印着一个以两个同心圆和一个傀儡符咒所组成的咒印。所谓“传令者”,其实是从阿曼人那里学来的魔法,或者说是一种技术。类似他们操纵傀儡技术,用魔力和精神操纵一个傀儡,然后可以通过傀儡的耳朵和眼睛接收周围的信息,也可以用来传话。克林柯虽然不懂得使用这种技术,但他太了解傀儡额头上那个咒印的含义了,因为据他所知,整个大陆只有一个人用那咒印——教会的三大主教中的昆沙主教。

“对不起!我为刚才的无理而像您道歉!”克林柯双膝跪地,目光垂地,话音颤抖的说。“我没有想到您会亲自光临。”

“别为那种小事在意,起来吧。”对方摆了摆手,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谢谢,主人!”克林柯必恭必敬的说道,虽然站起了身子,但他仍然目光视地,不敢抬头看对方一眼。

“别说那些客套话了,事情进展的怎么样?”对方问道。

“一切顺利,‘猎户’和‘双子’都在积极的完成着任务。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断剑的两个部分,但我们已经找到突破口了。顺利的话‘双子’可以很好的得到格里高利的信任,然后便有机会找到藏匿断剑的位置。”克林柯简洁的做了个报告。

“很好,”对方点了点头,“格里高利那边是很重要,但你也要协助‘双子’将图书馆里的另一半找到。我需要的是一支完整的剑,而不是一半。”

“遵命!我的主人,我一定会尽力完成任务的!”克林柯颤颤巍巍的说。

“我要提醒你,格里高利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他很可能已经秘密派出间谍在监视我们的活动了,我要你把那家伙找出来,然后处理掉。”

“遵命,我的主人。”克林柯将右手放在胸前。

“嗯……”对方想了想,“这事情一定要尽快完成,而且不能有任何纰漏。有必要的话,就把多余的人处理掉,做得干净点,别越抹越黑!”

“是的,主人,还有社呢们别的吩咐吗?”克林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他太了解昆沙的为人了,昆沙不会放过敢于违背他意愿的人的,因此克林柯尽量在他面前表现的顺从和忠诚,惟有这样才可能活得更久一点。

“以后我会经常用这个身体和你联系,必须找到两截断剑把它们带到我这里,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是的,主人。”克林柯点头哈腰的说道,不敢有半点不敬。

“你明白就好,就这样吧。”说完,那个“传令者”口中念出一串咒语,空间置换的魔法阵在他周围画了个圈,一阵强光过后,他边凭空消失了。

克林柯站在原地愣了老半天,听说个用空间置换的,但从没听说过能够操纵傀儡用空间置换这种高等级魔法的,而且还是超视距的置换。别说是空间置换了,操纵傀儡还能用傀儡施法的人整个大陆有几个?想到这里克林柯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他在想要控制傀儡使用这种高等级魔法到底需要多强的魔力?而且即使是这样,被操纵的傀儡也要是一个懂得魔法的法师才行。这么说来,刚才的那个傀儡说不定以前就是法师公会里的某个倒霉鬼。

片刻之后克林柯决定不再想这些令人烦心的事情,刚才昆沙已经告诉他了,图书馆里可能有格里高利潜伏的间谍。如果这是出自他的口中,那说明间谍不是可能存在,而是肯定存在。现在的问题就是,他要怎么揪出这个间谍,让里昂和那个毒蛇能有所警觉,并且还不能暴露自己双重间谍的身份?

“见鬼!”克林柯敲了一下脑壳,他发觉最近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克林柯思索着,但是和里昂一样,图书馆里海量的人数令他头疼得要死。整个图书馆他没有见过面的人多了去了,鬼才晓得谁是藏在里面的间谍。而且现在谁都没有大动作,一个个都好象守法公民一样虚伪的活在普通人中间。想到到这里,克林柯突然觉得他想起了什么!没错,射中里昂的那支箭!克林柯想道,那支箭总得有地方放!不过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用想里昂也早把那证据彻底的处理掉了。但那并不是克林柯需要的,克林柯现在已经能够进出伊斯-海德侯爵的府邸,因此他就有机会从那里弄一支库利南用的十字弓箭。这样一来他就有足够的证据来诬陷里昂,虽然最后他和其它人回设法帮他洗干净“罪名”的,但是他无疑就会变成格里高利重点监视的对象。这样一来,那个潜伏在罗萨里奥的格里高利的间谍就会浮出水面至少也会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一两个水花,到了时候一切就都好办了。

想到这里克林柯为自己的计划而感到兴奋,他立刻关好门窗,拿出一些火泥放在桌子上的煤油灯上烤着,然后从抽屉里那出一张纸,然后拧开了墨水瓶的盖子,将一支插在笔筒里的羽毛笔拿出来蘸了些墨水,遍开始写信给“猎户”,将他的计划报告给他的这个上线。在写信的时候克林柯犹豫了一下,他得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借口骗过“猎户”的眼睛。他知道着并不容易,“猎户”比他想象得还要狡猾,并且深藏不露,想要骗过他的眼睛决非一件易事。

许久之后,克林柯终于想出了一个相对完美的借口。他知道这并不完美,但完美的东西并不存在。他只能希望猎户不要因为这个借口而怀疑他就足够了。克林柯蘸了些墨水,然后飞速的在纸上写下他精心策划好的阴谋。而且他还经过了加工和改编,使这个阴谋跟具有实用价值。当他写到最后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了。因为当这个计谋得逞后,他无疑就要退出第一线了,这可不是教会那些老东西所希望看见的。

但很快克林柯就为自己找到了新的借口,而且这个借口并非是为糊弄人设计的,它具有相当的实用价值。但是保险起见,克林柯最终还是写了两份。他从抽屉的夹层里取出两个黑色的信封和一个印有骷髅的印章,装好信封后他将勺子里的火泥从灯上取下来,然后分别浇在了两封信的封口处,最后用印章在火泥上压出一个骷髅印记。

等一切都妥当之后,克林柯将一封信拿起来,然后起身站在屋子中间。他将信举得与肩同高,然后口中开始小声的咏唱咒语。当咒语念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松开拿信的手,那封信竟令人吃惊的悬在了空中。克林柯继续咏唱着咒语,双手在空中比画出一连串的咒符。这些咒符和他口中的咒语相连接,最后形成了一个空间置换的魔法。一阵耀眼的光线过后,那封信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克林柯将信件置换到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信箱”里,这种特殊的魔道器有绝对空间装置,既无论魔道器被至于什么地方,里面的的坐标都不会改变,所以可以放心使用。同样的东西在贝尔肯男爵的家,以及克林柯的床底下里也都有一个。这种空间的装置在感应魔力的波动后会发出提示闪光,这时候它的主人就知道有信在里面了。有趣的是这些这魔道器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如果有信件在里面,那么它就会自动撑起一个微弱的防御结界,这样其它人就没法在进行空间置换将里面的信件偷走了,只有等它的主人打开装置,取走里面的信之后它才能继续工作。支撑防御结界和绝对空间的力量来源于装置两侧的两颗魔石,这种能够储存魔力的石头相当珍贵,只有北方高山矮人们那精妙绝伦的技术再加上人类法师们灌注的强大魔力才能制造出这种东西。也正因为如此,这样的装置才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克林柯的信发出去后不久,他就拿出了床底下的那个装置等着,大约一个小时后,魔道器就发出了闪光,克林柯知道教会的答复来了。他上前伸出右手,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立刻发出一阵闪光。克林柯念了一串类似密码的咒语后,魔道器的盖子便缓缓打开。一封几乎一样的黑信封出现在里面。

克林柯拿出信件,拆开后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干吧,这件事情由我们来对“猎户“说,你先不要暴露。

“谢谢!”克林柯扬着眉毛高兴的说,然后将信纸和信封,以及那封还未寄出去的信一并放在煤油灯上烧掉。

最后他将魔道器放回原处,倒在床上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去做。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二十四章 双重阴谋(上)

星期三,那是一个风合日丽的下午,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常。人流稀少,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管理员。里昂照例在偷睡午觉,在这里呆久了之后他也无可避免的染上了其它管理员的通病——偷懒。乔尼和夏洛特因为被里昂抓着把柄,所以不得不为他放风。其实里昂并非是在没事偷懒,昨天晚上他和毒蛇秘密会面,后来又处理了一些烦人的事情。主要是把他那些沾满血污的衣服都处理掉,前些日子里昂行动不方便,一直没有来得及处理这些东西,昨天晚上他把这些衣服连同那支曾经射中他肩膀的箭都彻底的销毁掉了。完成这些事情后已经是临晨了,他象征性的合了几分钟眼后就来这里上班,而下午又没人,他便倒在办公桌前蒙头大睡。

“里昂!有人来了!”夏洛特小声的提醒道。

“什么!见鬼,是哪个缺德鬼翩翩挑这个时候来?”里昂咒骂着坐直了身子,远远的看见了一个女人朝他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偏胖的男人。他揉了揉眼睛,眯起来仔细看了看,这才用只有他和夏洛特才能听见的声音骂道。“萝茜娅……她怎么来了?”

“你认识她?”夏洛特看了看那个漂亮的小姐和跟在她身后的克林柯医生,然后一脸惊讶的说道。

这不奇怪,里昂自从进来后就一直很少接触女人,甚至还得了个“冰人”的绰号。(注:当地俚语的意思就是不近女色的人。)因此当听到里昂说他认识那女人的时候夏洛特还真是不小的吃了一惊。

“没错,我最不想见到的女人。”里昂摇了摇头,然后开始整理头发和衣服。

“她是谁?”看见平时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的里昂这么紧张,夏洛特嘴角扬起一丝坏笑。

“你不会想知道的。”里昂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去迎接那个他最不想看见的女人。

“里昂!”萝茜娅一看见里昂就兴奋得跑过去。

“能为您做些什么吗?”里昂走上前去恭敬的说道。

萝茜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跟在她身后的克林柯立刻就拿出几本书。里昂认得那些书,是上次萝茜娅从这里借走的。

“我是来还书的,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走。”萝茜娅无辜的说道。

“看来你需要一个向导。”里昂很自觉的从克林柯手中接过那些书,“不介意的话,我愿意来临时客串一下这个角色。”

“当然,带路吧。”萝茜娅顽皮的行了一个贵族间的礼节。

“不胜荣幸。”里昂高兴的说道,然后尽量做出一副绅士的样子,带领萝茜娅去存放诗歌的地方。

等周围都没有人以后,萝茜娅才开口说道,“嘿!里昂,想我了吗?”

“每一个见过你的男人都会想念你的。”里昂调侃道。

“这么说你承认了?”萝茜娅歪头看着强做出一脸正经的里昂,后者此时复杂的心情,她又如何能够理解。

“自从那天见面之后,我就一直认为能够再见到你。”片刻之后,里昂终于大着胆子说了出来。他之所以敢这么说完全是因为“猎户”提供给他的那些情报,他知道萝茜娅对她是有意思的,所以他这么说也只是顺应对方的心思。

“你在说些什么……”里昂的大胆反倒让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是说真的,因为你还要来还书。”里昂瞬时把它变成了一个笑话。

“你……!”又羞又气的萝茜娅正要举手去捶里昂,但是想起上次的教训她的手还是收了回去。而且她也立刻明白了里昂话语中的含义。

其实像她这样的贵族家的大小姐完全不必亲自来还书的,里昂这么说不就是说明他已经知道萝茜娅的心思了吗?一想到这里萝茜娅就面红儿赤,虽说萝茜娅已经见惯了贵族男女间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对于她来说有男人这么对她还是头一次。更别说萝茜娅还喜欢上了这个英俊的男人。

“对了!”里昂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和克林柯医生在一起?”

“他现在是我的顾问。”萝茜娅有些得意的说道,刚才看见里昂和克林柯一句话都没说,她还以为是克林柯以前说他认识里昂的话全是假的,现在看来不会是了,至少他们是认识的,但听里昂的口气,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怎么样。

“顾问!什么顾问?”里昂颇有些吃惊的问。

“心理顾问,克林柯在研究新的课题,他说人的心理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健康。”萝茜娅把她从克林柯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学给里昂听。

里昂虽然只听了少许,但还是摸清楚了其中的门道,同时也弄清楚了那个克林柯的身份。他脑子里盘算着,克林柯所说的心理学科在他们“执法者”机构中可以说是必修课程,研究别人的心理,以及由心理因素所带来的一些行为异样,对于他们这种职业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但是对于外界,教会对这种学科一向都持严厉的打击态度。想到这里他将心中的疑云说了出来。

“应该不会吧,这些东西教会一向都是禁止的,而且克林柯就是我们罗萨里奥的医生,我也没听说他在研究什么心理上的东西。”里昂假装一头雾水的说。

“所以啊,克林柯现在对这种研究都是非常隐秘的,除非他能够证实心理研究是合理的。”萝茜娅说道,“在一百年前输血也是被教会禁止的,但现在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每一个应征入伍的士兵都必须捐献自己的鲜血,好在自己受伤的时候为自己提前准备好。”

“但是因为输血死掉的人也占很大一部分,没有人知道那是为什么,从中找不到任何规律卡言,有的人会死,而有的人会活下来。”里昂说道。(他们还不知道细菌和病毒的事情,不知道会血液感染。例如:爱滋病和其它由血液传染的疾病。)

“那是血源的问题,因为有些人都是被恶魔诅咒过的人,谁输了他们的血液都会被恶魔诅咒至死。”萝茜娅说道,里昂知道那些都是教会编出来骗人的,但那些人究竟为什么会死去,他也说不清楚,毕竟他的专长不是这个。

“或许吧,我又不是学医术的。”里昂耸了耸肩,这时候他们已经在诗歌区了。里昂将那几本书放回书架后,转过身来看着萝茜娅,“总之,我想说的是,你最好离那个克林柯远一些。”

“为什么?他是个很有趣的人。”萝茜娅故意说到,好奇心驱使着她想弄明白克林柯和里昂之间是否有什么过节。

“怎么说呢……”里昂颔首片刻够说,“他那个人有些古怪,总是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还有他的什么心理研究,如果让教会知道了可有他好受的。说不定他会被当作异教徒给绑在火刑柱上活活烧死,我可不希望你和他有什么瓜葛,虽说你父亲是公爵,但最好别小看教会。”

“谢谢,我会记住的。”萝茜娅心不在焉的回答到,像她这样的年轻人总是不会听从别人的劝告,他们总以为只有自己才是对的。

“嘿!别不在乎,我说的是真的,别和克林柯走得太近,他那个人不安全。”里昂说的是真心话,但是他说这些的同时也在责备自己,他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萝茜娅和他在一起难道就是安全的吗?答案肯定是“不”。

“你在吃醋?你以为克林柯在打我的注意?”萝茜娅开始变本加厉的调侃里昂。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真的!”里昂竭力为自己辩护,但他没有忘记故意装出笨拙和惊慌的样子,甚至连微微的脸红都装出来了。

看见里昂如此的失态,萝茜娅也忍不住笑出来。开心够了之后,她终于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说道,“好的,我知道了。而且我也只是在利用他而已,因为他的缘故,我父亲才批准我单独出来。”

“我说你啊……”里昂装出一副感叹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都觉得好笑,萝茜娅分明就是在被人算计,但是她却认为是自己在算计别人。同时里昂也为克林柯这绝妙的一笔所折服,他不得不佩服他这个同行高深的奸诈与机敏。他告诉自己以后要尽量地方克林柯,这个人比他想象得还要狡猾和高深莫测,虽然他以前就知道,但是就目前来看,里昂之前对他的估计完全是错误的。

“好了,不说他了,你想看什么书?”里昂拍了拍手说道,“你来这里一趟,总得带些什么回去吧。”

“随便吧,反正我是来看你的,又不是来看书的。”萝茜娅笑着说道,但里昂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你说什么傻话!要是被别人听见可就糟了!”里昂有些紧张的说,“会引起误会的!”

“你什么意思?”萝茜娅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

“不……我的意思是……别人不希望我们这样。”里昂结巴的回答道。

“那不就得了。”笑容又回到萝茜娅的脸上,“被别人听见又有什么,现在都什么世道了,我让我父亲给你一个爵位,再分些地给你不就完事了?要是你还嫌不够,我让我父亲到国王那里去推举你,让国王封赏给你,那不就结了。”

“你以为国王是什么人,他凭什么听你父亲的?”里昂觉得好笑。

“我父亲可是西赛姆勒地位最高的贵族,连国王都要怕他三分。只要我父亲开口,封你个伯爵还是没有问题的。”萝茜娅得意的说道,提起她父亲,这是唯一能令她高兴的地方。

“别开玩笑了,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里昂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从小到大,凡是我开口的事情,父亲没有不答应我的。”

“我想这次或许会有些为难。”里昂笑着说道。

“我就不信,我这就回去告诉他。”天生倔强的萝茜娅随便找里几本书递给里昂就要离开,这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里昂,“走之前,介意先吻我以下吗?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喂……这样是否太快了?”里昂有些犹豫。

“你这个人,难道还要我求你吗?”说话间,萝茜娅趁里昂不备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

里昂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一阵香气随着萝茜娅的嘴唇印入他的口中,随即传遍全身。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他的世界里就只有萝茜娅一个人。还没等里昂反应过来,萝茜娅已经挪开了自己的嘴唇。

“感觉真棒,我这还是第一次。”萝茜娅多少有些羞涩的说,“你呢?”

“哼,不是第一次了。”里昂笑了笑,一些不好的事情又再度回忆起来。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二十五章 双重阴谋(下)

“你以前有过别的女人!她是谁?”听到里昂以前有过女人,萝茜娅多少有些意外。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里昂有些不自然的说。

“告诉我嘛~她是谁?”萝茜娅依旧不依不饶。

“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妇女。”里昂说道。

“你们为什么会分手?”萝茜娅继续追问着,似乎刨根问底是所有女人的通病。

“……她死了,是我亲手杀死的。”里昂颔首片刻后,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萝茜娅张大了嘴巴,她几乎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为什么?”

“那个女人,她是奥格兰派来的间谍,接近我也只是为了做掩护。我发现了她的动机,她企图杀我灭口,但最后被我用格斗杖给打死。”里昂沉着脸说道,他知道自己说的全是谎言,事实恰好相反,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五年前发生的事情。

“我的天,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什么,你不用对不起。对于那件事情我从未内疚过,是她不对。”老实说里昂恨不得马上给自己两个耳光,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对了!这件事情你能替我保密吗?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当然,我发誓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萝茜娅举起右手发誓道。

“太感谢了。”里昂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一直都认为这个一早就编造好的谎话不怎么高明,不过现在看来萝茜娅是相信了,而且她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你知道吗?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僧院赶到这里来的,我不想再丢掉工作。”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萝茜娅将最后一本书放到里昂手里,然后朝来的方向走去。“我们该离开了,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我们单独呆这么久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离开太久父亲会怀疑的。”

“听你的,”里昂扬了扬眉毛,然后引领着萝茜娅离开了那里。

萝茜娅回家之后并没有和格里高利说关于里昂的事情,她认为还太早了些。而之后的几周里,萝茜娅一直都以这种方式和里昂会面,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飞速发展。格里高利为自己女儿的转变而高兴不以,自从克林柯对萝茜娅进行心理治疗之后,萝茜娅的性情有了很大的转变。格里高利自然也高兴得合不拢嘴,对克林柯真是万分感激,甚至还想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但是都被克林柯善意的回绝了。他的理由是现在他是萝茜娅的专职医生,因此在这期间他不会再接受其它的病人,直到他认为萝茜娅完全康复为止。

可就在格里高利高兴的当上,克林柯开始他的计划。他首先是让伊芙去帮他偷来了一支库利南用的那种十字弓箭,然后自己仿制了一把,把一些血迹涂抹在仿制的箭头和箭身上。最后,他拿着箭找到了找到了“毒蛇” 柯特林。

“克林柯医生!”毒蛇依旧很谨慎,他这种下级情报员是不会知道克林柯的身份的。自从里昂告诉他要注意克林柯之后,他一直都视可林柯为敌人。“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克林柯平静的说道。“单独和你谈谈。”

“好的!当然!”毒蛇让开身子,“请进!”

“谢谢!”克林柯走了进去,毒蛇立刻就关上了门。

一般的清洁工都是住四人的宿舍,但毒蛇例外,他刚好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因此原本四个人住的地方现在就他一个人住。这些都是经过上面安排好的,因为这样一来他就更容易办一些事情。

“你想说什么事?”关上门之后,毒蛇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想给你看一些东西。”克林柯说从怀里掏出一半戒指,递给毒蛇。“你看看这是什么?”

毒蛇接过戒指后仔细看了看,戒指的造型很奇特,一条首尾相连的金龙缠绕着中间的一颗翡翠,这是东方阿曼人用的戒指样式,在奥格兰很难看见这种样式的戒指。但毒蛇知道为什么这戒指只有一半。

“这不可能!”他四下摸索着,从身上找出了另一半戒指,然后对接在一起,结果严丝合缝。

“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你还想说什么?”

“这么说你就是……但是怎么可能!”毒蛇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原本是他监视目标的家伙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自己的上线。他来罗萨里奥的时候上面就交给了他这一半戒指,说是在有必要的时候,会有人会拿另一半来找他,到时候他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对方的命令。

“怎么不可能,你还想再问什么?”

“不……没什么了。”毒蛇将克林柯的那一半还给了他。

“不!这个你自己留着,会有用的。”克林柯说道。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毒蛇将两半戒指都放进上衣口袋里。

“听说,你在这里呆很久了,想换个地方呆吗?”

“什么地方?”毒蛇马上问道。

“你只需要告诉我想,还是不想。”克林柯用一种无法商量的口气说到。

“当然!我在这地方简直呆够了!每天都得面对那些连猪都不愿意去的地方,你说吧,我该怎么做?”毒蛇立刻说道。

“很简单,星期六的晚上去‘钻石骑士’酒店找一个叫库利南的爵士。他肯定会在那里,因为就在刚才,他手到了一封信,里面写着有人要告诉他重要情报。见到他之后,把这个拿给他看。”克林柯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油布卷,打开之后里面就是他仿制的那支箭。

“这是什么?”

“射中里昂的箭。”克林柯得意的说。

“见鬼!你从哪里弄来这个的?”毒蛇尽量压低声音。

“这是仿制品,我要你拿着这个,然后告诉那个叫库利南的家伙,说这是他的箭,然后告诉他你知道谁才是那天晚上偷跑到罗伊-海德侯爵庄园的家伙。把关于里昂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包括他是怎么跟公爵的女儿偷情的。当然,别说太多把你自己都给卖了,最重要的,你别把我也给卖了。”

“这个我知道,可这是为什么?”毒蛇有些不明白。

“这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去照做就是了,完事之后,你就尽快离开,跟谁也别说,在城外的北郊树林里有一辆马车在那里等你,只要你将两半戒指都交给那个马车夫,你就能离开这里了,然后上面已经决定给你一个更好的身份先潜伏着。”克林柯说道。“我不喜欢逼迫什么人,你自己说了算,干,还是不干?”

“让我想想……”毒蛇考虑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当然干,我做梦都想离开这里,而且我也不想违背上面的意愿。老实说,真得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别这么说,我也是你这样过来的,知道这种日子不好过。”克林柯点头表示理解,“这些年真实委屈你了,我会向上面说你的事情的,他们会给你一个舒适的身份的。”

“那就太谢谢了!”毒蛇正要去握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满是油污,就放弃了。

“大家都是同路人,说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只要好好干就是了。”克林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去开门。“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当然!交给我好了!我会干好的!”

“我相信你的能力!”说完,克林柯开门离开了那里。

离开毒蛇的房间后,克林柯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他刚一进门,就看见了等在里面的里昂。很显然他在跟踪克林柯。

“嘿!你这么干可就太不尽仁义了。”克林柯关上门说道,“你怎么进来的?”

“那不关你的事。”里昂把玩着匕首说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克林柯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尽量不去看里昂的眼睛,还有他手上的匕首。

“你去找毒蛇做什么?”里昂张口就问道。

“这又关你什么事?”克林柯将这句话又还给了里昂,他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里昂说道,“你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当然不是,”里昂站起身子,克林柯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我来是想告诉你,离萝茜娅远一点。”

“小子,别忘了,是谁帮你们见面的。”克林柯毫不理会里昂的警告。

“别以为我在开玩笑。”里昂的口气立刻就变了。

“……嘿!你不会是真爱上她了吧?”克林柯看着里昂说道,“她是个不错的女孩,怎么样,你们上床了吗?她怎么样?”

“你别得寸进尺!”里昂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吃了克林柯。

“这么漂亮的女人,你难道不想要吗?”克林柯眯着眼睛说道,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里昂没有再给他机会。

里昂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上去一把抓住克林柯的手腕,然后熟练的翻腕拧到对方背后,同时脚底下一绊,克林柯整个人就扑倒在桌子上。里昂用手肘压着克林柯的脑袋,将他的头侧压在桌面上,右手握进笔受朝他的眼睛就刺了过去。里昂的匕首最终在克林柯眼前不到一英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后者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

“别!开玩笑的!”克林柯喊到。

“听清楚了,我让你离她远些,下次就不会停下来了。”里昂放开克林柯,然后收起匕首扬长而去。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二十六章 危险交易

星期六,这天对于库利南爵士来说绝对不普通——五年来他头一次进酒馆。库利南平时对自己一向严格要求,而且他做什么都尽心尽职,自从跟随了格里高利之后,库利南就一直作为他的贴身护卫跟随其左右,如同影子一样形影不离。别说是酒馆了,这五年来他几乎没有离开格里高利的身边超过一百码的距离。

但是今天不同,他两天前,突然接到一个黑信封,写信的人把他约到这个地方来,说是有重要的情报要卖给他。库利南把信交给了格里高利,后者同意让他去见这个写信的人。所以库利南这会儿才会座在这里。

老实说,库利南并不习惯这里。到处都是臭气熏天的醉鬼,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喝着那些劣质的黑麦酒。他们的头发都油腻腻的贴在头皮上,仿佛出生以后便再没洗过。库利南几乎从不喝酒,因为他认为保持清醒是一个护卫最基本的职责。但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今天还是喝了少量的酒。不过这里酒的品质可就不怎么样了,尽管库利南要的是这里最好的酒,但在他看来,这和发酵的泔水没什么两样。这或许也是他杯中的酒为什么总也喝不完的原因。

“嘿!先生,还需要什么吗?”风骚的酒馆老板娘凑过来问道,并且用一种挑逗的眼光看着库利南。

“不了,谢谢。”库利南尽量闭开和她目光接触,被这个女人看着让他觉得一阵反胃。

女人识趣的离开了,就在这时候,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在库利南耳边响起。“嘿!伙计!看来你等了很长时间!”

后者一偏头正好看见一个脸型消瘦,颧骨很高,一双怪异的招风耳,红通通的大鼻子,下巴上满是胡茬的家伙在他身边坐下。咧开傻笑的嘴唇后面是两排黄褐色的牙齿,一双眼睛如同看见怪物一样打量着库利南。

“我们认识吗?”库利南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想你应该看到我写给你的信了。”对方说道。

“……什么信?我并不认识你。”

“你真会开玩笑!”对方突然大笑起来,并且用手拍了拍库利南的肩膀,凑近了说道,“信是我写的,用的是黑色的信封,对不对?”

“……好吧,”库利南点了点头,“我是收到一个黑信封,现在,请你离我远些。”

“好吧,听你的!”对方爽快的收回了前倾的身子。

“你把我约到这里来有什么意图?”库利南很不情愿的喝了一口酒。

“你不介意请我喝一杯吗?”对方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