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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高德斯编年史》》 · D.E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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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利南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老板娘招了招手,没多久,一杯和他一样的酒就送到了那人的面前。

“谢谢!”那人举着酒背对老板娘说道,立刻就遭到了白眼。他倒也不在意,往肚子里猛灌了几口之后畅快的喊道,“真是好酒!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快说吧,你有什么事?”库利南斜眼盯着他,“如果你说不出个什么名堂,我就让你把喝下去的酒再吐出来。”

“别!让他们在我肚子里多呆会儿!我现在就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对方压低了声音,“我在罗萨里奥里做清洁工,对那地方我再熟悉不过了。最近我听说了一些事情,你们那边是不是被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

“你听谁说的?”库利南着实吃了一惊,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音量。

“这个你别管,我自然有我的方法。”那人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看来传闻是真的了!”

库利南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你知道,我事清洁工,所以我经常会捡到一些被别人扔掉的东西。你知道一个月前我在罗萨里奥的垃圾堆里捡到了什么吗?”

“什么?”

“这个!”说话间,那人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一个油布卷,小心的放在自己的腿上打开。一支十字弓箭出现在库利南的眼前。

“这能说明什么?”库利南从容的说道,他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但老练的他还是使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吃惊。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对方吧箭交给了他。

库利南仔细观察了那支箭,的确是他经常用的那种。因为他从来都用自己的箭,而这些箭都是他从东边前线上带过来的,和当地的箭有很大的不同,而且他的箭头上还刻有军工厂的烙印,这肯定是他用的箭。箭上还带有血迹,肯定错不了。

“你从哪里弄到这东西的?”库利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而不激动。

“我说过了,垃圾堆。”

“你在骗人!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便就扔在垃圾堆里?”

“我怎么知道,或许他没有时间处理这支箭,只是暂时藏在那里。因为我是亲眼看见他放进去的,而当时他还受了伤,是左臂的这里。”那人在自己的左臂上比画着。

“你说你看见他是谁了!快告诉我!他是谁?”库利南再也控制不住了,因为这家伙说得一点没错。他不可能是道听途说,他肯定是亲眼看见的。

“想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免费的。”对方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哼,这个道理我当然懂,说吧,你想要多少?”库利南再次冷静了下来。

“……20个金币!一个子都不能少!”对方恨了恨心说道。

库利南差点笑出声来,他还以为对方可能会出个天价,没想到就这么点。他早料到找他来的人可能是想要钱,所以他就随身带了一些,但也带了100个金币,都被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收藏着。原本他还怕不够,但现在,他大可放心了。

“好吧,就照你说的数。”库利南连想都没想就说道,“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谁?”

“我要先看见钱。”对方说道。

“……好吧,这符合规矩。”库利南点了点头,然后招手唤来那个拿着钱的手下。

手下很识相把钱袋放到库利南的腿上,打开后离开了那里。里面全是金币。这一下那家伙眼睛都看直了,他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现在你相信了吧?”库利南毫不在意的将十个金笔取出来递给那人,这里有一半的都是他的手下,酒馆外面还有三十个人在等着,因此如果有谁想打他、或者这些钱的主意,那完全就是不知死活。“这是定金,你先拿着,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是真的,过后我会将剩下的给你。现在,告诉我那人是谁。”

“好的!”对方先收好钱,然后紧张的小声说道,“是罗萨里奥图书馆里的二级管理员里昂!而且,我还知道另外一些有关他的事情。”

“你还知道什么?”库利南继续问道。

“这个……”对方犹豫着,眼睛盯着钱袋子直放光。

“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这袋钱里有一半都是你的了。”库利南继续加码。

“你说真的?!”那人又惊又喜。

“我可以现在就兑现给你一半。”库利南又从口袋里拿出十五个金币递给他。

“……好的,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过你可要有心理准备。”那人收好钱说,“这事情关于格里高利的女儿,也就是你们的大小姐。她最近是不是经常出门?经常去图书馆?”

“你想说什么?”库利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混蛋接下来的话很可能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你们的大小姐恋爱的,而恋爱的对象就是那个里昂。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一切了吧?”

“你再说一遍!”库利南一把拎起对方的衣领。

“我说,你们家的大小姐和图书管理员在偷偷会面,这样够清楚了吗?”对方毫无惧色的重复了一遍。

“你说话可要负责!”库利南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当然,陪他一起来的那个医生也是我们图书馆的,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事。如果你不相信,等她这次出去的时候,你们可以跟去看看,到时候就知道是谁在说谎了。

“你最好没有骗人!不然我会让你后悔认识我!”这时候库利南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就围另外上来。

“放心,我会记住的。”对方看了看他,“我等你的消息,如果你想给我剩下来的钱,就到罗萨里奥找柯特林,就是我。”然后柯特林一口气喝光剩下的酒,离开了酒馆。

库利南呆在那里,片刻之后,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人就都跟着柯特林离开了酒馆。之后库利南也随之离开了那里。出门后,他拐进了一条小巷,里面有一队人马埋伏在那里。

“什么事,大人?”一个队长打扮的人走上前来小声问道。

“里面的人一个都不用留,干得小声点。”库利南说道,然后就走开了。

等库利南离开后,那些士兵们立刻包围了“钻石骑士”酒馆,有几个人立刻就冲了进去,里面顿时一片混乱。第二天,国王贴出了告示,“钻石骑士”酒馆因为窝藏异教徒和间谍而全部当场处死。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二十七章 被抛弃的人(一)

离开酒馆后,毒蛇克特林就发觉他身后跟着几个“尾巴”。他知道那些人找他是来干什么的,于是很快便出了城。站那一班夜岗的守卫早就被买通了,柯特林给了那两个警卫几个金币后就很顺利的离开了那里。跟在他后面的“尾巴”虽然没带钱,但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也就跟着出去了。

库利南派去的几个人追出去之后在森林里找了一半天都没看见柯特林的影子,正当他们懊恼的想要离开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天而降,瞬间就击倒了其中的一个。那个冤大头连哼都没能哼出来就咽气了。

“谁……”领头的最先反应过来,他正要去拔刀,却看见那个黑影一个闪身就蹿到他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是怎么回事,一把利刃就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在死之前,他终于看清楚了“黑影”的真面目——柯特林。

“该死!围住他!”另一个人喊道,剩下的三个人迅速将对方围了起来。

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但柯特林在三个人中间坐突右闪,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的脚步和毒蛇一般迅猛的匕首很轻易的就刺进第三个人的小腹。正当他准备拔出匕首的时候,一个杀手提着剑从他背后砍过来。柯特林一把抓住那个行将死亡的人的肩膀,猛的一转身,那个杀手的剑就这么砍进了自己人的脑袋。柯特林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抽出匕首压低了身子从下路进攻那个正在从试题脑袋上拔剑的人。精准的一击,长匕首从对方的下颚刺进,贯穿了脑袋从天灵盖穿出。最后的那个掉头就要跑,这时候柯特林夺过还插在试题头上的剑,猛的朝那个逃跑的人掷过去,利剑在空中飞速旋转着追上逃跑者,最后洞穿了他的胸口。

柯特林站在一堆尸体中间看了看,发出一声冷笑。“就凭你们……”说完他在一具尸体上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甩手而去。

没过多久,柯特林就到了指定地点。那里的确是有一辆马车在等他。柯特林压抑住瞬间涌起的兴奋,手不自觉的伸到身后,紧握住了匕首,然后才平稳的走过去。

“嘿!等人吗?”柯特林过去和车夫打了个招呼。

“你是谁?如果没有什么事就给我滚开,最好不要惹麻烦。”车夫毫不客气的说。

“先别这么说,我有这个。”拿出两半戒指说道。

“……上车吧,有人在里面等你。”看见戒指后,马车夫的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哦!”柯特林扬了扬眉毛,然后开门钻进了马车里。

“你好,看来你完成的不错。”克林柯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毒蛇警觉的问。

“别这么紧张,我是来给你新任务的。”克林柯笑着说道。

“什么任务?”

“你必须再呆几天,当然,不是以清洁工柯特林的身份,我另有安排。”克林柯神秘的说道到,“办完这最后一件事之后,你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什么事?”

“相信我,你会喜欢这差事的。”克林柯拍了拍毒蛇的肩膀,“我要你装扮里昂,然后我会安排你和格里高利公爵的女儿会面,如果你有本事和她发生关系,那我更是求之不得。”

“……为什么这样?你到底是什么人?”柯特林再度警觉起来。

“别这么神经兮兮的,我们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在努力。你进入组织的时间也不短了,只可惜一直都是在底层干活,对于上层的办事方法是有些不清楚。”克林柯说到,“我们现在用的是苦肉计,我们就是要里昂被公爵抓住,然后被带进他住的房子里。根据我的调查,格里高利公爵下榻的伊斯-海德侯爵府邸有专门的秘密审讯室,所以他们很可能就会在那里审讯里昂。只要里昂能进去,凭他的能力肯定能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我明白了,”毒蛇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栽赃里昂是为了让他接近目标。”

“我不讨厌聪明的人。”克林柯笑着抬了抬眼镜。

“那他不会有危险吗?”

“他可是我们这次任务的关键,我们自有办法保证他的安全。”克林柯得意的说,“上面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培养他,不是为了让他去死的。”

“我明白了,可我该怎么变成里昂?”

“那是我的工作,你就不用操心了。”克林柯诡异的笑了笑,“完事之后,我会向上面申请提拔你的。”

“那就多谢了!”柯特林也露出了相同的笑容。

克林柯敲了敲车窗玻璃,马车夫心领神会的驱策着马车朝指定好的方向前进而去。现在是星期六的晚上,在明天,即将上演一出好戏。

星期天,格里高利公爵的女儿萝茜娅和往常一样跟着克林柯医生去往她和里昂定到的约会地点——多利酒店,几天不见里昂让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一路上她不停的让车夫再快一点,坐在旁边的克林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一段时间的接触后,萝茜娅已经不那么讨厌克林柯了。

“你这么心急干什么,里昂又不会飞掉。”克林柯笑着说,其实他笑的不是萝茜娅而是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格里高利公爵派来的手下。他们的手法也太拙劣了,至少在克林柯看来是这样。

“关你什么事!”萝茜娅噘着嘴说。

“嘿!可别忘是谁帮你们见面的。”克林柯半开玩笑的说。

“忘不了,谢谢!”萝茜娅故意加重了最后那句“谢谢”的语气。

“不客气,”克林柯笑着继续看窗外的风景,不过他此时最希望看到的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该来的事情总是要来的,就在里昂正和萝茜娅缠绵的时候,一队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将这对交颈鸳鸯逮了个正着。里昂对这种事情早就有准备了,因此在面对那几个冲进来“不速之客”时,他依然能尽量表演出最出色的演技。但萝茜娅就不一样了,看见几个突然冲进里昂房间的家伙,她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她知道这些人是她父亲派来的,现在一切都完了,但她最担心的还是里昂,被她父亲逮到里昂绝对没有好下场。

“小姐,请您跟我们走。”库利南走进来说道,然后做手势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你们想对里昂做什么?”萝茜娅问道,“你们别伤害他!”

“对不起,这事由不得我来决定,我只负责带他走,怎么处置他得由公爵大人来决定。”库利南面无表情的说道,然后指了指地上的衣服。“你现在最好穿上它立刻跟我们走,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我们已经接受了公爵大人的命令,无论用任何方法都必须将你带回去。”

“但你得答应我,不许伤害里昂,否则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萝茜娅做着最后的抵抗。

“你没有谈判的条件,我也只是服从公爵大人的命令而已。”库利南用一种无法商量的口气说道。

“转过身去,给我几分钟。”萝茜娅终于放弃了,她了解这个军人,他对于公爵的命令是无条件的服从和执行,自己的抵抗不会令他有丝毫的动摇。库利南转过身后,萝茜娅才从床上下来,几下就穿好了衣服。然后深深吻了里昂一下说道,“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里昂点头表示同意,但他心理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比什么时候都危险。他知道这是有人告密,毒蛇和克林柯接触后昨天就不见了,这事情很可能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或许是什么计谋,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他罢了。因此里昂心里清楚得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

“好了,我怎么出去?”萝茜娅穿好衣服后说道。

“外面的人会帮你打点好一切的,你现在就跟他们走。”库利南转过身说道。

“好吧,”萝茜娅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库利南面前狠狠的说道,“如果你敢对里昂做什么,我发誓会让你后悔的。”

库利南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直到萝茜娅离开,他才关上门,走到里昂面前。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里昂冷静的说道,仿佛这是别人的事一样。

“这不关你的事,”库利南揉着手腕走上前去,“你最好关心一下你自己现在的处境。”

话音未落,一击由勾拳精准的命中里昂的下巴。他整个人都倒在床上,片刻之后他转过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你就这点本事?”里昂挑衅的说道。

这话显然激怒了库利南,更加猛烈的一拳打在了同一个地方,里昂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掉了,整个左脸都如同着火了一样滚烫,而且还在发胀。他不是吃错了药,里昂记得他就是库利南,也就是用箭射中他的那个人。后来他对库利南做了详尽的调查,发现他是格里高利身边本事最好的人,他刚才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最好不要多嘴,否则下场就和刚才一样。”库利南继续揉着手腕说道,他看见了里昂膀子上的伤口,就问道。“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个?”里昂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吃(是)该死的椅子,一根木抽(头)吃(刺)了进去。”里昂觉得半边脸都木了,话都说不清楚。才两下就这样,库利南的拳头的确不一般。

“是吗,这话你还是留给公爵大人吧,到时候看你还能再说什么。

说话间,库利南猛的发出一击重拳,正中里昂的太阳穴,后者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记得的。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二十八章 被抛弃的人(二)

再次见到自己女儿的时候格里高利简直快要崩溃了,他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昨天晚上他听库利南说的这事的时候就已经暴跳如雷了,但他依旧抱着一线的希望,希望那只是谣言。但如今,谣言已经变成了现实。

“我的圣神!海温格!你为什么对我如此的不公平!”格里高利抱着脑袋大声呼喊着,如同疯子一般摔掉他能摔的任何东西。

“冷静点公爵大人!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伊芙上前劝说道,其他人都一声不吭的看着。

“冷静!出了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冷静?”格里高利抓狂的扯着自己的头发,“上天为什么给我这么一个败坏家风的女儿!”

“嘿!你说清楚!我怎么败坏家风了?”萝茜娅嚷道,完全不把格里高利当父亲看。

“和一个男人在外边偷情!这还不算败坏家风吗?”格里高利猛的冲到自己女儿面前咆哮着,仿佛要吃掉她一般。

“我和里昂都是两情相愿,他和我都没有婚配,我们的爱情是纯洁而且正直的,这有什么不对?”萝茜娅倔强的说道。

“狗屁!你就是那些言情小说看多了!”格里高利粗俗的骂出来,“还有!那个狗杂种!我要杀了他!我发誓要他不得好死!”

“你敢!”萝茜娅一声嚷出来,“里昂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格里高利的脸都绿了,他咬紧了牙齿,发出吱!吱!的声音。

“这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不是时候!”伊芙老练的走上去轻声安慰着格里高利,用只有他们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先冷静一下,你们父女的情绪都那么激动,什么事情都谈不了。你先回避一下,让我来跟她说,这种事情女人之间会比较容易谈。”

“……好吧,谈完之后来我房间。”格里高利用同样小的声音说道,然后就离开了。

克林柯见势赶紧追了上去,跟在格里高利身后做着自我检讨。“公爵大人,您先消消气,这事全都怨我,是我没及时的注意到!我甘愿接受惩罚!”

“你不用说了,这事和你没关系。”格里高利粗声说道,“是那混蛋小子,是的,我记得他,想不到他早就想勾引我女儿了。那个杂种!我发誓要杀了他!”

“哦!不!公爵大人,您忘了令千金刚才的话了吗?”克林柯提醒道。

“那个不孝的女儿!她真

而在另一边,格里高利走后不久,伊芙就支走了所有人,空旷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萝茜娅两个人。伊芙走到萝茜娅身边想扶她坐下,但糟到了后者的拒绝。

“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这没什么,干我这行就是这样。”伊芙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一直很想听你说说,你对我的看法。”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片刻之后,萝茜娅终于说出了口。

“因为这就是我的工作。”伊芙的话语中多少带着些无奈。“我们坐下谈好吗?”

萝茜娅没有回答,但她还是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伊芙并肩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然后看着她等待着对方的下一个问题。

“可你为什么要干这个?”萝茜娅终于又提问了。

“不为什么,只是想回报一些人。”

“我父亲?”

“公爵大人给过我不少帮助,我欠他很多。”伊芙很巧妙的回答道,“知道吗,其实他很关心你的。”

“别提他,一提我就来气!”萝茜娅摆了摆手说。

“那好,说说你吧,我很想知道你和那个……里昂,是怎么认识的?”

“是我父亲让你问的?”萝茜娅警觉起来。

“不!这只是女人之间的谈话,我保证不会把我听到的告诉任何人。”伊芙右手摸着心口发誓道。

“……我们的相识就好象小说里写的一样。”萝茜娅有些羞怯的说。

“他怎么样?”伊芙好奇的问。

“他……很特别。”萝茜娅说道,“他看起来很文雅,很有绅士风度,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警觉……哀愁……总之我也说不出来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表面上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但实际上他比谁都在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有些羞怯,总是我很主动。但我知道,实际上他别谁都坚强。”

“你的话很矛盾啊,”伊芙说道,“他到底哪里好?”

“我也说不出来,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忘记掉所有的烦恼。”

“你爱他吗?”伊芙终于问到了正题。

“那还用说,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我真羡慕你,”伊芙再次苦笑,“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好男人相爱一生,但我注定是不能圆这个梦了。”

“你有爱的人吗?”萝茜娅小心的问。

“……我有资格爱什么人吗?”伊芙反问道,萝茜娅当即哑口无言。“所以,当你找到你爱的人的时候,就不要放弃他。这是我作为女人给你的忠告。”

“你不反对吗?”萝茜娅问道。

“我有资格反对吗?”伊芙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回答她,然后起身准备离开那里。

“……和你谈话很开心。”萝茜娅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能听到你这样说我就很高兴了。”伊芙笑道,“还有一件事情……可能你听了会不舒服,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和你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告诉过我,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取你的幸福。相信我,他说的是真话。”

伊芙正和萝茜娅谈话的时候,格里高利已经带着库利南一起来到了伊斯-海德侯爵的秘密审讯室。这里不大,而且是地下室,所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陈年腐臭。房间的一角有一张简陋的木桌,上面很杂乱的堆放着各类刑具。里昂双手交叉的被绑在一根竖立的木头上,上半身光着,上面全是伤口,看来他已经和这里的两个拷问官踏过招呼了。听到有人来,里昂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不出他的所料,果然是格里高利,还有他的那个走狗。

“他怎么样了?”问一个拷问官。

“从没见过这么硬的,无论我们怎么折磨他,他都连哼都哼一声。”一个拷问官回答道。按照惯例他们都戴着黑色的头套,因此里昂看去见他们的脸。

“是吗……你们先退下。”格里高利说道。

“是的,大人!”两个拷问官立刻退了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格里高利、库利南和里昂三人。

“听说你一声都没哼出来。”格里高利顺手拿起一根皮鞭走上前来看着里昂。

后者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片刻之后才回答道,“做你的女婿怎么能这么软弱?”

“你……!你自找的!”格里高利瞪圆了眼睛,恨不得把这个混蛋撕碎。

他举起皮鞭狠命的抽着里昂,每一鞭子都会在后者胸口上留下一条青紫色的印记。狭小的地下室里回响着皮鞭的声音,没人去数响了多少声,声音终于停止了。格里高利累得直不起腰,口中喘着粗气。里昂则好象没什么事一样,只有他胸口上的那密密麻麻的痕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这个混蛋!”格里高利扔掉鞭子,从火炉里抄起一跟发红铁棍就要去戳里昂的胸口,幸亏库利南即使阻止了他。

“公爵大人!你冷静点!”库利南竭力阻止他,“想想小姐的话!”

格里高利终于停手了,他想起萝茜娅曾经说过的话。他知道他的这个女儿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因此他强忍心头愤怒,将铁棍又放了回去。然后转身离开了审问室。库利南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拔出腰间的短剑走向里昂,然后那出一个小瓶,不声不响的用剑在里昂身上刺出一个小口子,放了一些血在瓶子里,最后又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那两个拷问官还在外面等着,看见格里高利出来便恭敬的微微向前倾着身子低头等待公爵的命令。

“继续折磨他,直到他开口为止。但有一点要记住,绝对不能让他死,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两个。”格里高利说道,然后离开了那里。

之后格里高利迅速叫来了克林柯,在自己的房间里和他单独会了面。

“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克林柯必恭必敬的说道。

“你来看看这个。”格里高利拿出一支沾着血迹的箭,还有一瓶装着里昂血液的瓶子。克林柯认识那支箭,因为那箭是他做的。

“这是干什么?”他装模做样的问。

“你能把这箭上面沾的血迹辨认出来吗?”格里高利问道。

“辨认什么?”克林柯继续装糊涂。

“辨认血迹的类型,到底属于什么类型。”

“你是说……这上面的血迹是人的!”克林柯吃惊的说。

“没错,我要你把血液的类型给辨认出来,可以做到吗?”

“……很难,但并不是不能做到。给我一些时间。”克林柯抬了抬眼镜说道。

“多久?”

“明天就能出结果。”

“很好,就明天。”格里高利点头说道,“你把着瓶血也带去,我要它们两个的类型。”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二十九章 被抛弃的人(三)

克林柯第二天果然按照约定带来了两种血样的结果,但结果令格里高利非常吃惊。克林柯检查(当时还没有‘化验’这个名词)结果表明箭上的血液不是人类的,而是动物的血液。具体是什么动物的克林柯没有做出解释,他对动物的血液没有研究。

“你肯定没弄错?”格里高利吃惊的问。

“这种事情不会错的,动物的血和人的血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了,只是这上面的血迹已经很长时间了,因此检查的时候花了一些时间。”克林柯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格里高利挥了挥手,“去看看我女儿,她的情绪一直都非常不好。”

“当然,公爵大人。”克林柯立刻就退出了房间。

等克林柯走后,格里高利叫来了库利南。“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格里高利问。

“是的,公爵大人。”库利南从房屋的夹层里走出来说。

“你怎么看?”

“那个里昂似乎的确不是什么间谍,但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库利南沉稳的说,这就是格里高利最欣赏他的地方,对什么事情都处世不惊,能够很客观、平常的去看待事物。再加上他那无比的忠诚,只要好好培养,这年轻人的前途无可限量。

“说来听听,”格里高利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说,其实他也对这事情有看法,但他并没有表态,他想听听自己手下的看法。

“嗯……怎么说呢,那个叫克特林的家伙,也就是给我这些情报的人,他同时给了我两个情报。就现在来看,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这并不合理,或者说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格里高利点着头,示意他继续。

低头沉思了片刻后继续说道,“还有,后来我派了几个人跟上去灭口,但结果都被克特林干掉了,也有可能他不是一个人,总之我敢肯定他现在没死。而切他的身份决不是他说的图书馆清洁工这么简单。”

“你怀疑他才是间谍?”格里高利问道。

“不,我怀疑他和这个里昂是一伙的。”库利南做出了大胆的推断,但他当时并不知道他的这个推断竟然完全正确。

“说来听听,你的理由是什么?”格里高利来了兴趣,这个卫队长的见解居然同他不谋而合。

“我之前已经提到过,他给了我两个情报,一个毫无疑问是真的,而另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假的。他让我们抓住了里昂的把柄,但却不能证明他是间谍。我原本以为他是想让那个里昂有机会接近我们,但他做了件很多余的事情,如果他只是想让里昂被我们抓住,那么他大可不必大费周章的弄出那支箭的事情来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他送给我们的另一个情报是真的。”库利南摇着头,“所以我觉得现在还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那个叫里昂的,我得去图书馆调查一下,看看到底是谁在说真话。”

“很好,去干吧。”格里高利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着重培养这个年轻人。格里高利没有儿子,他的妻子在给他生下一个女儿后就撒手人间,格里高利再没有结婚生子,而是把库利南当作了自己的儿子一般看待。虽然在很多场合他都以主人的身份自居,但是在培养方面,他对库利南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因为接管家业的将是萝茜娅,这一点毫无疑问,当格里高利死后,他希望能有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来辅佐萝茜娅继承这份家业,那个人便是库利南。

在另一边,克林柯并没有立刻去见萝茜娅,而是先去了审问室。他用一个简单的沉睡魔法将两个行刑官弄迷糊,然后使用精确的空间置换将挂在墙壁上的钥匙置换到了自己手中。轻而易举的开门走进审问室之后,他捏着鼻子来到了关押里昂的地方。

“这地方真臭!”克林柯抱怨道,“你住着还习惯吗?”

里昂抬起眼皮看着他,片刻之后才回答道,“我倒是很乐意请你进来住上几天试试。”

“免了,我不喜欢这种睡觉方式。”克林柯指了指捆里昂的架子,然后看着两个行刑官说道。“他们比起你受训练的时候怎么样?”

“差远了,不疼不痒的。”里昂苦笑了一下,在接受训练的时候,他就曾经接受过一种抗拷打的训练,那时候他所经受的痛苦比现在要剧烈不知多少倍。“而且他们接到命令,不能杀我,是你的杰作?”

“不,是你的那个情人。”克林柯笑道,“她威胁他父亲说如果你死了她就自杀。”

“我的天,事情怎么弄成这样了。”里昂无力的摇了摇头,即使经受过这种特殊训练,也不代表他面对这些折磨可以毫发无伤。“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能坚持住,机会总是有的。”克林柯说道。

“我很怀疑你说的‘机会’,先提醒你,我的任务没有完成之前我是不会死的,如果我觉得有必要,随时我都能离开这里。”里昂吐了口带血的吐沫,“能给我喝点水吗?从来这里之后我就什么都没吃过。”

“你可千万别这样,要知道,为了这次行动,我们已经打算放弃一些人了。”克林柯一边拿过水壶给里昂喂水一边说道。

“放弃一些人,是谁?”喝过水之后里昂觉得头脑清醒多了。

“这个你就别问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见里昂已经喝足了水,克林柯将水壶放回了桌上。

“好吧……”里昂点了点头,“我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用不了多久了,‘意外’很快就会发生。”克林柯诡异的笑道,“对了,先告诉你,获得自由之后你就立刻去雄王酒店,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会发生一些意外。你最好能去多快就去多快,否则你会后悔的。”

“你他妈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警告你,不许你伤害任何人!”里昂警告克林柯,他知道克林柯说的是什么地方,那里是他和萝茜娅经常幽会的地方,克林柯在这时候提起这地方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克林柯笑道,笑声中多少带着讽刺的意味。“杀人如割草的‘双子座’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了?”

“我提醒你,不要对我身边的任何人做任何事!”里昂吼道,“我有我办事的方法,如果你干扰了我的行动,我会毫不犹豫送你下地狱!你应该知道上面给了我什么特权,最好不要用你的命去试。”

“我也告诉你,我有我办事的方法,那些‘意外’是否会发生,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说完,克林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里。走之前他还不忘了将那两个行刑官弄醒,还有把钥匙放回原来的位置上。

两个没头脑的家伙捶着自己发胀的脑袋站了起来,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劳累过度了。那里昂发泄了一阵对格里高利的不满之后,他们两个才回到隔壁的房间去休息。

离开审问室之后,克林柯才假惺惺的做出一副居丧的样子来到萝茜娅的房间。

沉重的敲了几下门之后他低声说道,“萝茜娅,开门,是我。”没有回应,但克林柯知道她在里面。“我刚刚见过里昂了。”没多久,门就开了。

“他怎么样了?”萝茜娅带着两个红眼圈站在门口。

“不介意我进去说吧?”克林柯装做没看见,摊卡十时度微说道。

“进来吧。”萝茜娅让开身子,等克林柯进来之后她立刻关上了门。“快告诉我,里昂他怎么样了?”

“还活着,看来你父亲还真是怕你会想不开。”克林柯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我当然知道他不敢,我是问里昂现在还好吗?”萝茜娅在他对面坐下来说道。

“那要看什么情况了……”克林柯说得有些含糊,“他现在在地牢里,被两个行刑官绑在审问室的架子上拷打,你父亲甚至怀疑里昂是间谍。”

“我的天,那里昂现在还好吗?”

“浑身都是鞭子抽过的痕迹,你说呢?”克林柯抬了抬眼镜,“不过他挺能抗的,据说到现在他都没哼过一声。”

“那可一点都不好笑!”萝茜娅紧张起来,她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子四处找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克林柯问道。

“找些东西,我要去看看里昂,我不能就这么坐在这里。”萝茜娅说到,“他是因为我才这样的。”

“哦,不!你不能去!”克林柯一下子就跳起来,“你要是去了你父亲就知道是我告诉你的,里昂有你罩着,我呢?让你父亲知道了这些是我告诉你的我的小命就完了!”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

“不!你千万不能去……”克林柯情急之中一把拉住萝茜娅的手。

“放开,否则你才真的有麻烦了。”萝茜娅正色说道,克林柯立刻放开了手。

“好吧!你就去吧!我会把这事告诉你父亲的!”克林柯看着开门离去的萝茜娅无奈的说道,其实他心里此时高兴得不得了。

萝茜娅来到审问室之后,两个行刑官从没见过萝茜娅,因此根本不认识什么公爵的女儿。他们把萝茜娅锁在门外边,无论她怎么敲门都无济于事。直到最后,格里高利亲自驾临,事情才平息下来。

“你这像什么样子!”格里高利痛斥着自己的女儿。

“你让他们把门打开!我要进去!”

“不行!”格里高利斩钉截铁的说。

“我再说一遍,我要见里昂,如果你不答应,你会后悔的!”萝茜娅含着泪水咬牙说道。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像你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了!”或许是受够了女儿的蛮横无理,格里高利一怒之下甩出了这句话。

“……这可是你说的!”萝茜娅咬紧了嘴唇,然后转身离开了那里。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三十章 被抛弃的人(四)

当格里高利发现自己女儿失踪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萝茜娅用床单和床罩做成一根绳子从窗户下到后院,然后用相同的方法翻越了围墙,逃离了伊斯-海德侯爵的府邸。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刚满了17岁的贵族小姐会以这种方式离家出走。

“见鬼!她上哪去了?”格里高利对着那些警卫咆哮到,“一个17岁的女孩都能从这里面逃走,这里还有什么安全性可言?你们这群饭桶,成天都在干些什么?”

“这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伊斯-海德侯爵赶紧陪不是,然后转向那些手下,“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人!”

“属下明白!”几个卫队长立刻转身离开,去吩咐手下找人。

“真是见鬼,库利南刚走,就发生这种事情!”格里高利用力捶着脑门。

“请放心,我们一定能很快找到令千金的,保证她会安然无恙。”伊斯-海德赶紧安慰道。

“要是真能那样就好了!”格里高利没好气的说,他已经对伊斯-海德的人完全失去了信心。说来奇怪,在这种时候格里高利却还能考虑从东部多派两个他的手下过来。

库利南之所以会不在是因为他去罗萨里奥做调查了,他决定只身前往那里对里昂的背景做仔细的调查。因此他最先来到了馆长那里。威兹曼对这个格里高利身边的红人必恭必敬,对库利南提出的要求都一一答应下来。

“里昂……”威兹曼沉思着,库利南刚刚向他询问里昂的事情。“他是个不错的管理员,虽然以前在艾萨克僧院的时候表现并不好,但是来到这里后他认识到了工作的重要性,因此他工作相当卖力。”

“他以前在僧院干过?”

“对,他一直是见习僧侣,但是由于他的品行不好,还有一些别的原因,他一直都没当上正式的僧侣,最后被踢到我们这里来了。”

“你说的‘别的原因’是指什么?”库利南敏锐的问。

“他以前相好的女人,是一个奥格兰间谍,这事情我们到艾萨克做了秘密的调查,情况属实,当时还是他亲手杀死对方的,真不知道这事情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他转变的原因可能就是这个吧。”威兹曼感慨的说,他并不知道他派去艾萨克的人听到的全都是提前编纂好的谎言。

“听说他几个月前受过伤,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库利南继续问道。

“哦!那是椅子造成的,当时有很多人都看见了。他怎么了?”威兹曼最后问道。

“着不关你的事,”库利南警告道,“能带我去看看他的房间吗?上次走的太匆忙,没来得及仔细检查一下。”

“当然,跟我来。”威兹曼亲自起身给库利南带路。

正当库利南在仔细检查里昂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的时候,萝茜娅正在伊肆特洛城中闲逛。不自觉的就来到了狮王酒店。这里是她和里昂经常来的地方,一看到这里,她就又想起了还被关押在地牢中的里昂。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想过要回去和里昂在一起,但她还是立刻否定了这种想法。想要救里昂出来,凭他的能力,这是唯一的方法。萝茜娅知道他的父亲爱她,虽然格里高利刚才的话有些过激,但萝茜娅清楚他说那话的原因。

但萝茜娅没注意到的是,她并不是“无意间”走到这里来的。在克林柯的指挥下,教会调动了大量的人来制造了一种无意识的引导,他们在各个地方知道一些东西,让萝茜娅不能,或者不愿意从那里经过,从而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自己走到狮王酒店。

心无戒备的萝茜娅当然不知道其中的玄机,她看了看熟悉的酒店,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她出来的时候随身带了几个金币和银币,足够她在这里最好的房间里吃喝两个月。但那是在里昂的陪同下,她从没一个人出来过,更没有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过。但此刻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而且她也不敢去。在这里,至少还有几个认识她的酒保或者招待,老板娘虽然和她不熟,但也知道她是常客。出于安全考虑,萝茜娅最终还是选择了狮王酒店作为她的落脚点。

一进到里面,萝茜娅就有些不自然,平时到什么地方都有一群护卫在他身边,即使和里昂偷偷约会也有他在。而此刻萝茜娅只身一人,她觉得没有任何可依靠的。萝茜娅走过大厅的时候觉得每一个人都在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看着她,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士兵和醉鬼可不知道她父亲是谁,要是这些家伙对她不轨,萝茜娅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需要什么帮助吗?”老板娘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在萝茜娅面前,她就好象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快步走上前。

“还是老样子,他有事要晚些来,我在房间里等他。”萝茜娅尽量保持镇静的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老顾客,而不是新来的。

“我知道了,罗宾!你带萝茜娅小姐去她的房间,你知道的。”心领神会的老板娘叫来了和萝茜娅最熟的服务员。

“是的,夫人!”聪明的小伙子即刻跑了过来,看见萝茜娅一个人之后,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来把小姐,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谢谢。”萝茜娅多少放宽了心,跟着罗宾来到了客房里。

“还需要什么服务吗?”临走前罗宾问道。

“帮我准备好晚餐,七点的时候送上来。还有,准备好热水,我要在这里过夜。”萝茜娅说道,他可不想一个人走出房间叫晚餐。现在,这里就是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全的地方。

“晚餐和热水,”罗宾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再见小姐。”说完,罗宾就关上门离开了。

萝茜娅赶紧走上去把门从里面锁紧,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回到床上,仰面躺在上面,心里乱做一团,她不知道自己今后该怎么办?她突然害怕起来,如果她父亲真的对她不再保有任何希望,真的放弃了她,那她今后该怎么办?

过于奢华无忧的生活让他养成了一个所有贵族子弟都有的习惯,那就是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已经有人为她做好了准备。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必须做一些自己做的事情,但萝茜娅甚至连给自己梳头都不会。

她现在还有钱,可以在这里呆很长时间,但这些钱总会用完的,要是以前她可以找她父亲要,或者说得更确切一些是格里高利会定期给她一些,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萝茜娅一个人趴在床上,越想越害怕,她当初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这些事情却都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晚餐时萝茜娅没吃多少,一来她吃不惯这里的食物,二来萝茜娅被这些心事所缠绕,所以没吃几口她就感觉恶心,于是便将食物扔在一边。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她紧张起来。

“快开门!是我!”里昂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了出来,萝茜娅又惊又喜,急忙跑过去打开门。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里昂!”萝茜娅叫出来。

“没错,是我。”

“你是怎么出来的?”萝茜娅问道。

“不介意我进去再说吧?我快要累死了。”里昂苦笑了一下。

“哦!当然!快进来!看看你!流血了!”萝茜娅把里昂拉进来,心疼的说道。

“这没什么,倒是你没什么意外吧?”里昂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你还疼吗?”萝茜娅用手帕去擦里昂脸上的血迹。

“不,不用了。”里昂说道,“你走后,你父亲差点疯掉,他跑到我那里质问我,最后我说服了他把我放掉,说我知道你在哪里。”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在这里就没有别的放可去,你父亲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里昂坏笑着说。

“去你的!”萝茜娅噘起嘴表示抗议。

“好了,都别说这些了,你没事就好。”里昂说道。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萝茜娅说道。

“那些伤口有什么好看的,”里昂推脱着,然后借机将萝茜娅搂在怀里,“害我吃了这么多苦头,怎么报偿我?”

“讨厌!社呢们时候了还想这种事情。”萝茜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没有一点不愿意的意思。

“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里昂突然问。

“味道不好,没吃多少,怎么了?”

“没什么,”说话间,里昂口中突然吹出一阵烟雾,萝茜娅并没有戒备,跟着就吸了进去。这一吸不要紧,萝茜娅立刻就昏睡过去。“克林柯的这种药物真是好用,看来我得跟他多要些。”

里昂诡异的笑着,一边哼着小曲开始脱萝茜娅和自己的衣服。正脱到一半的时候,客房的门毫无征兆的突然破裂了,克林柯跟随着木门一同飞了进来,撞倒了桌子之后又余势不减的撞到了墙壁上,最终倒在一堆木头中。

里昂惊讶的回过头,正好看见另一个里昂赤裸着上身走进来,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种伤口,但他似乎并不在意那些。看见赤裸得躺在床上的和正脱到一半衣服的里昂(另一个)之后,他的眼睛里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凶光。

“里昂,你他妈的这是在做什么?出手也不用这么狠吧?”克林柯摇晃着站起来,对着门口的那个里昂说道。

“这是你自找的,我早就警告过你了。”站在门口的那个说道。

“我才要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先前说好的可不是这样的!”没有伤口的那个里昂对克林柯喊道。

“还不明白吗?你被抛弃了,毒蛇。”站在门口的那个里昂说道,然后令人惊奇的,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里居然多出了一把匕首。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三十一章 被出卖的犹大

“哼,我早该想到会是这样的。”毒蛇笑了笑,然后伸手在脸上一挥,扯下一张用魔法做成的面具。面具一离开人脸就迅速萎缩最后化做一团黑色的东西。“不过你也别得意,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说话间,毒蛇也从身后抽出了匕首指着里昂,“来吧,我早就想和传说中的‘双子’过两招了。”

“这可是你自找的。”说话间,里昂虚探两步晃到毒蛇面前,手中的匕首精准的朝对方的心脏刺去。

可毒蛇也不是吃软饭的,他一个闪身躲过了里昂的致命一击,然后反手刺向里昂的左肩。里昂压低了身子避开毒蛇的匕首,同时再次袭击对方的小腹。毒蛇一看形势不妙,纵身跃起一击飞踢,正好踢中了里昂的肩膀,后者竭力控制住身体平衡,并且在毒蛇落地之前抢先发动了下一击。

由于双脚还未落地,毒蛇并不能完全避开里昂的攻势。眼看着匕首朝自己的腹部袭来,毒蛇无奈之中只好将匕首掷向对方,里昂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赶忙收回攻势翻身躲过匕首,匕首死死钉在了木头地板上,快速的来回晃动着,等里昂再回过头找毒蛇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破窗而出。

“见鬼!”里昂骂道,同时收回了匕首。

“不能让他跑了,你必须尽快追上他。”克林柯这时候才站出来,可没等他说完,里昂的另一击直拳再次将克林柯打飞出去。“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嘎嘎年菜不是已经打过了吗?”克林柯扶着早以变形,镜片全碎的眼镜站起来嚷道。

“刚才的那下是为萝茜娅,着一下是为我自己,谁他妈的让你出这种馊主意。”

“好吧,我认倒霉!可你总得去追人啊?不能让他活着!”

“我必须先把她送到她父亲那里。”里昂走上去用一块床单裹住萝茜娅,然后抱起她朝楼下走去。

“我们没时间了!”克林柯提醒道,“他随时都会跑掉,这女孩我来送她回去!”

“你?我才不会把她交给你。”里昂摇了摇头,“放心好了,他跑不了的,查理已经在城外等他了。”

“查理!他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克林柯多少有些疑惑,他从没把这次行动的细节告诉给那些人。

“给你个忠告,永远不要小看他。”里昂说道,然后离开了房间。

而在另一边,正在飞速逃命的毒蛇根本顾不上看身后是否有追兵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组织里的公敌,谁见了都是杀无赦的目标。但是他不想死,虽然他以前曾经立下誓言,要为那三个人效忠,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就是不想死。

这么想着,他翻越高耸的围墙,击倒守城的士兵,最终还是顺利出了城。在离开之前他还不忘记从卫兵尸体上带走一柄长剑。虽然他并不擅长用这个,但现在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总比空着手好吧。他又不能回图书馆,那里肯定还埋伏着其它人,组织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图书馆里不可能只有他们三个埋伏着,一定还有别人。

钻进树林后,毒蛇一个劲的拼命奔跑,直到他认为已经足够远了,才在一条河的边上停下来,他气喘吁吁的跪在河滩上,低头捧起清凉的河水喝了几口。他正准备原地坐下休息片刻,但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就在他身边的岩石上,站着一个手持长矛的人,就着月光,毒蛇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

“……查……理……”毒蛇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这两个字。

“我刚才还在想,你究竟打算跑到什么时候?”查理提着长矛从岩石上跳下来。

“你是来杀我的吗?”毒蛇举起手中的长剑,警惕的拉开了架势。

“你必须得死,否则双子就无法得到他们的信任。”查理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我刚刚才战胜了‘双子’,你也想和他一个下场?”毒蛇虚张声势的嚷道,他希望这至少能削弱对方的斗志。

“别开玩笑了,‘双子’就是背着两只手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他只是不想和你认真罢了。”查理丝毫不为所动,因为他太了解里昂了。

“我不会束手就擒的!你别以为我那么好对付!”毒蛇依旧大声嚷嚷着。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你会把脖子伸过来让我砍。”查理把长矛横在胸前,“来吧,我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啊——!”毒蛇发出了最后的吼叫,他发狂的冲上去,竭尽全力的挥舞手中的剑。令人吃惊的,查理竟没有一点还手的余地,但他仍旧从容的舞动手中的长矛,将毒蛇的攻势一一化解。

毒蛇几近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攻势越来越猛烈。查理被迫后退着,直到他一只脚踏进河水里。但自认为占据了上风的毒蛇依旧不依不饶的疯狂进攻着,查理不得不再往后退。最终,两人都站在了齐腰深的河水中央。河水流速不算快,但还是大大的阻碍了两人的行动,这也使得他们暂时停下了手中的武器。

“为什么!我为组织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我还是得死?”

“你认为你付出了多少?”查理依旧心平气和的说。

“我在罗萨里奥当了这么多年的清洁工!过的是最底层的生活!为你们所有人跑腿!你们干了什么?杀死我!”毒蛇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奋力挥砍着手中早以卷口的长剑,劈得水花四溅。

“你在燃烧蜡烛的时候会为蜡烛的消失而难过吗?”查理突然问道。

“你说什么?”毒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我都一样,我们都只是教会手中的蜡烛,谁都有死的那一天。”查理略显无奈的说道。

“屁话!在教会最深处的那三个老家伙怎么不死?他们凭什么活这么久?”毒蛇毫无顾及的喊道。

“那是因为他们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做有一天,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事业之后,也会和你我一样死去的。”查理说到,“别以为你有多伟大,也别认为天下只有你才是最不幸的,你我都一样,只不过是这世界的一部分而已,而不是世界的中心。”

说话间,查理利用长矛的距离优势突然发动了进攻。由于河水的阻挡,毒蛇无法依靠敏捷的身手突进到自己的攻击范围。每次他往前冲,查理就往后退,他们之间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无论毒蛇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对方一步。但是查理的长矛却能轻易的攻击到毒蛇。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毒蛇此时就是想离开河流都不可能了,查理不会给他机会的。他的长矛封住了毒蛇的去路,干扰着他的步伐,就这么将他拖在水里。

“你想得到什么?”查理突刺一矛,直击对方面门。

“你说呢?荣誉!地位!赞美!”毒蛇喊道,同时侧身避开查理的长矛。“难道你不想得到这些吗?”

“当然不,每个人都想得到,但是我放弃了。”查理顺势一击横扫。

“为什么?”毒蛇竖起剑挡开了这一击。

“因为我发现了虚假。”

“什么虚假?”这次换毒蛇进攻了,等待了许久,他终于找到了查理的空挡。

一击平刺,直奔查理的胸口而去,后者用长矛格开这一击,但毒蛇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用力顶住查理手中的矛,然后挥剑顺着长矛划向查理握住长矛的手。就在查理放手的一瞬间,毒蛇顺势挑动枪杆,将整支长矛挑飞了出去。最终沉入水中不见。

“结束了,查理。”毒蛇用手中的剑指着查理的喉咙说道,“在临死之前,介意把你认为虚假的东西告诉我吗?”

“虚假的,就是这个世界本身,包括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什么才是有价值的东西?黄金?权力?还是你所说的赞美?”查理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似乎死亡与他无关一般。“你知道对你我而言,这世界上最珍贵、最依赖、最能离开的是什么吗?”

“你说呢?”

“是空气,”查理字正腔圆的说道,好比在说出众神的名字一般庄重。“没有空气我们谁都活不了,但是有人赞美过空气吗?”

在毒蛇愣神的一瞬间,查理迅速闷进了水里,由于天黑的缘故,毒蛇根本看不见藏身水中的查理。正在他忙着吃惊的时候,查理却无声的从他背后站了出来。并且用又准有恨的抓住毒蛇持剑的手腕,用力一拧,长剑立即脱手落如水中。查理趁毒蛇还在惨叫的同时就从后面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没有空气我们谁都活不了,但是却从没有人赞美过它,现在,让我们来感受一下失去它的滋味吧。”说完,查理伸吸了一口气,然后拖着毒蛇一同沉入水中。

河水再度恢复了平静,一切仿佛从没有发生过一般,静静的流淌着。没有人会想到就在这下面,正有两个人在水中挣扎着,和对方,也在和自己斗争。终于,水面的平静被打破了。查理从水中站起来,尽情的享受着呼吸的感觉,将湿透的头发撩到脑后。

“现在,你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了吧?”查理说到,毒蛇的尸体浮上了水面,如同飘在水面上的木头一般顺水向下游飘去。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三十二章 冰释前嫌

很多人可能都不是很了解“父亲”这个名词的含义,当你们当上父亲的时候你们就会明白了。(当然了,除非你是女人)在这方面,格里高利就给我们示范了一个很好的例子。当他看见裹着床单,蜷缩在里昂怀里熟睡的萝茜娅和伤痕累累的里昂时,一向爱面子的格里高利竟然当众老泪纵横。

“我的女儿!老天!看我都干了些什么!”格里高利哽咽的说道。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即时赶到了。”里昂将萝茜娅还给她的父亲。

“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格里高利悲愤的说道。

“是我们图书馆的管理员,那个变态狂看上了你女儿,……在……我和她约会的时候。”里昂做了个苦脸,“所以他就想出了这个主意来陷害我。我找到萝茜娅的时候,他戴着一张假脸装成我的样子,正准备对萝茜娅不轨,幸好我及时赶到了。只可惜让那家伙给跑了!”里昂装出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那个变态!混蛋!我不会放过他的!”格里高利咬牙切齿的骂着,吐沫飞得到处都是。

“那最好,看见他的时候也替我问候他一下。”里昂一摆手说道。

“年轻人,”格里高利将萝茜娅转交给女仆后说道,“作为一个父亲,我只想对你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无论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我都希望那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说话的时候,格里高利看着里昂满身的伤痕,自己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他立刻补充道,“我会派最好的医生来给你提供治疗的,你需要什么样的赔偿?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竭尽全力的满足你!”

“什么赔偿不赔偿的,都别再提这些了,我只是想说……我也不希望看见萝茜娅那样,决不。”里昂郑重的点了点头,“知道吗?你答应放我离开是正确的选择,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里昂回想起他在地牢里和格里高利高声争执的场景,最终里昂顺利的说服了格里高利让一队护卫带着他去找萝茜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回去让克林柯先给我疗伤。”里昂直爽的说道。

“不用回去了!他正好在这里!”格里高利赶紧说道,这时候和里昂分开走的克林柯已经先到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留下来疗伤。不用担心图书馆那边的事情,我会派人搞定的。”

“那就太感谢了,我还正愁怎么和图书馆的人解释这身伤口呢!”里昂低头看了看。

“我保证,你从我这里离开的时候身上会和进来的时候一样。”

“那就麻烦你了。”

“这没什么,我这就叫仆人给你收拾房间,等你的伤势痊愈之后,我来看你,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格里高利不愧是老练的政治家,几句话就将话题重新转回正题上。

“我明白了,恭候您的光临。”里昂说道。

里昂走后,格里高利单独接见了库利南。他刚好从罗萨里奥回来,正有一堆话要向格里高利汇报。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道。

“你在罗萨里奥检查得怎么样?查出什么来了没有?”格里高利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没有什么可以用在当作证据的东西。”

“怎么说?”

“我检查了他的房间,里面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库利南舔了一下嘴唇,“但是我在他房间里的地板上发现了一个夹层。”

“在什么地方?里面有什么?”格里高利警觉起来。

“在他的床底下,只几本魔法书,估计是他偷来的。”库利南说道,他并不知道那里原来放的是里昂的工具,他在多利酒店被抓的同时克林柯就派人去偷走了里面的东西,然后换上了几本魔法书。因为图书馆规定里面的魔法书只能放在二层魔法师专用的图书馆,而且也只能由法师公会的魔法师来借阅,一般人不允许翻阅里面的书籍。克林柯的这手很是绝妙,用二层的魔法书籍很好的解释了里昂为什么要设置那个夹层。

“你说他床下面藏着魔法书!他要那个做什么?”

“古清楚,也许他是在偷书出去卖,这种事情在图书馆里很常见。或者他是对魔法感兴趣,想自学一些,因为我发现那些都是入门级的魔法教材。”库利南做着解释。

格里高利听完部下的解释后深思了片刻,热闹后抬头问道,“你认为哪种可能性更大?”

“不好说,虽然头书这事很正常,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怀疑后者。”

“理由,”格里高利很愿意听他的这个部下分析,他并不蠢,只是想给库利南多一些机会表现自己。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揍他的吗?他居然能一声不吭的忍下来,别说是普通人,老实说,就是换了我,我也没有那种自信。”库利南说到这里很识趣的停了下来,他必须给自己的上司总结的权力。库利南不必担心格里高利会因为说不出来而尴尬,他太了解他的上司了。格里高利的智慧远比他表现给你的要高得多。

“你的意思是说,他在受到我们拷问的时候使用了魔法来保护自己,或者说帮助他忍受这种拷打?”格里高利很轻易的就说了出来。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库利南说道,“我在那里翻看那些魔法书籍,虽然我看不懂里面那些咒语的含义,但我能看懂介绍。书里面提到过一种叫‘石头皮肤’的魔法,能强化自身或者别人,把皮肤变得和石头一样硬。虽然那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但很使用。”

“我明白了,”格里高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才说得过去,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会这个,所以他能不被我们察觉的使用这些伎俩。”

与格里高利话别之后,里昂直接来到了克林柯那里。他正在庄园的医务间,给里昂疗伤的器具都已经准备好了。

“又见面了!怎么我每次看见你都是伤痕累累的?”克林柯说道,那样子就好象很久没有看见里昂一样。

“你还是那么胖,肚子越来越大了。”里昂反唇相讥,然后很自觉的在长椅上坐下。

“让我看看你,老天,你被几十个人殴打过吗?”克林柯装模做样的说,然后看着里昂身后的那两个女仆说道。“你们可以离开了,这里我一个人就能应付。”

两个女仆走后,里昂才开口说道,“演得不错嘛,连我都看不出破绽来。”

“这可是我的本行,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早就和毒蛇一个下场了。”克林柯苦笑着说道,然后从里面锁上了门。

“干什么?”里昂随口问道。

“我要用魔法来给你疗伤,你必须马上就能投入大体力量的战斗中,像放跑毒蛇的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说完之后克林柯便然后开始念咒。

里昂显然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克林柯居然还会这个!这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到底有多深?里昂至尽仍没探到底。但他很识趣的没有打扰克林柯,他知道使用魔法的时候要集中精力,最好不要被打扰,而且治疗魔法是连续性的魔法,中途更不能被干扰。

只看克林柯在空中画着一个个符咒,最后串成一个圆型的魔法阵,将里昂围在了中间。里昂认识那是高等级的魔法,具他所知,只有高级魔法僧侣才能释放这种治疗魔法,可克林柯居然也在他面前示范了一次,这着实令里昂张大了嘴巴。

等治疗结束后,里昂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并没有完全好转,照那种魔法的威力,能在一瞬间治愈他身上的所有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你干吗不治好它?”里昂有些不解的问。

“一下子就好不是就露馅了吗?再说了,你难得能进来这庄园里,这么快就出去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克林柯理直气壮的说,“你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增进一下跟他们之间的感情,然后好好探索一下这庄园,最好能找到藏剑的地方。”

“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教我!”里昂无奈的摆手说道,“给我缠上绷带,我要走了,格里高利那老狐狸还等着问我话呢。”

“好吧,啊想问你什么?”克林柯一边被里昂上绷带,以便问道。

“他没说,我估计就是我和他女儿之间的事情。”里昂说道,“说真的,我还真是想找个台阶下,干这种事情我再也受不了了。”

“别!现在还太早。”克林柯立刻阻止了他,“要知道,毒蛇可就是为这个才送命的,你要是现在打退堂鼓,那他不就白死了?”

“可我受不了了,我们要对付的是格里高利,和他女儿没有一点关系,为什么 非要把她给扯进来?”

克林柯沉没了片刻,然后正色说道,“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当过随军医生,我见识过很多的死亡,每一天看见的都比你一辈子看见的都多。那些年轻人都是别人的儿子、丈夫、兄弟、或者父亲。他们从没想过要上战场,但是国王把他们都拉了上去,而自己却躲在所有人的后面。在战争中,屠杀平民的事情经常发生,他们和战争没有任何关系,那他们又怎么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逃避就能够逃避的,当事件的严重性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后,那就不再是某个人的事情了,而是所有人都必须面对的现实。”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里昂开始警觉起来,“我知道这么问违反了规矩,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上面要找的断剑究竟有什么用?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对不起,我并没有权力告诉你。”克林柯说,“而且,我知道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或者……你可以去问问猎户,他应该比我知道的要多。”

“我会的,”里昂点了点头,这时绷带已经缠好了。“就这样吧,我得去见格里高利了。”

“去吧,别忘记我刚才说的话。”克林柯摆了摆手,然后又好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等一下!”

“什么?”里昂回过头。

“我可以先给你提个醒,”克林柯抬了一下眼镜,“这事情非常严重,远比你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我知道,不然上面就不会叫我来了。”里昂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那里。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三十三章 高明的人

在仆人的带领下,里昂很快见到了正在书房独自冥想的格里高利。一看见里昂过来,格里高利就走上来说了一些客套话。

“哦!里昂!真不好意思,让一个伤者主动来找我。”

“哪里,这些伤没什么大碍。”里昂宽慰道,“我的身体远比看上去要结实。”

“是吗?”格里高利有些尴尬的笑道。

“没错,我以前在艾萨克的时候学习了很长时间的棍术。”里昂说道,他知道格里高利肯定调查了他的背景,因此正好在这里让他们塌实一下。“对了,你要见我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当然不!”格里高利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我叫你来,是想和你谈一谈关于我女儿的事情。

“正好,我也正想和你坐下来认真的谈一谈这个问题。”里昂好不局促的落座,“说吧,你希望我们怎么样?”

“首先,我非常感谢你及时拯救了我的女儿,我也为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情而感到抱歉。”格里高利非常诚恳的说道,“我想说的是……你和我女儿……”

“我们之间已经发生过关系了。”里昂毫不演示的说。“你还想知道什么?”

“……不,这就够了。”格里高利摇着头,努力不去想他女儿和这个男人做的那些荒唐事。“我想问你一句,你爱她吗?”

说实话里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点头说道,“当然。”

里昂的回答换来的却是格里高利的沉默,老头想了很久,里昂也不多嘴,就这么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不知过了多久,格里高利才缓缓的开口说道,“那么……你为什么会爱上她?”

这句话算是戳到里昂的痛出了,他总不能说是为了任务吧?里昂竭尽全力的思考着,没多久就给了格里高利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很美,不是吗?男人都喜欢美丽的女人,这无可非议,更何况她还有你这么一个有权有势的父亲。但我想说的是,我头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身份。”里昂继续说道,“阁下您也曾有过年轻的时候,您也有过恋爱的经历,您能说出您当时的理由吗?总之我说不出来,我第一眼看见萝茜娅的时候就被她深深吸引了,她当时在图书馆中迷路了,就好象一个无助的小女孩,需要有一个人在她身边,而那时候,我就在那里。”

说完这番话的时候,里昂的内心卷起了一阵波岚,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是一个完美的谎言,还是发自肺腑的真情。但他的这种彷徨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我明白了。”格里高利点了点头,此时他的内心开始盘算一件事情,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但他并没有急于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关于这个话题,我还得和我女儿谈谈。总之你这几天就先住在我这里,图书馆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打过招呼了,你是被我请到这边来帮我整理书房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谢谢,还有什么事情吗?”

“经你这么一说……”格里高利用食指敲着自己的脑门,装出一副记忆力衰退的样子。“对了,你是不是懂得一点点小魔法?”

“你在说什么?”里昂装做没听清楚,实际上他着实吃了一惊。知道他会魔法的人掰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还能有剩余。这老东西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他知道自己的事情了!

“你就不用装了,”格里高利摊开手说道,“老实告诉你,我们都在你房间的夹层里看见你藏的那些东西了。”

“你说什么?夹层?”里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相信自己处心积虑藏匿武器的地点居然暴露了!但里昂还是很镇静的没有做出任何不良反应。他脑子里盘算的是别的事情。

首先,他那个藏匿武器的地方只有他的武器和衣服,而且里面的东西找不出任何他会使用魔法的信息。执法者组织的外事人员虽然都懂得使用不同程度的魔法,但组织很隐藏得很深,堪称黑单位中的黑单位,格里高利决不可能因为那些武器而联想起这个组织,从而联想到他会使用魔法。而且这也说不通,没有任何迹象能够表明他的身份,因为所有能够证明他是执法者的东西都被里昂毁掉了。因此,里昂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他根本不知道在那个夹层里有什么。有两种可能:第一,夹层里的东西给人掉包了,放进去了别的东西,来证明他会使用魔法,但又不至于证明他是个执法者。第二,格里高利压根就没找到什么夹层,他可能把别的什么地方误以为是什么夹层,然后做了个错误的推理。基于上面的两点假设,里昂迅速做出了判断——陪他玩到底。

“别装糊涂了,你还想说你是冤枉的吗?”

“哦!不!你看……我只是……别告诉任何人,好吗?”里昂干脆将计就计,同时做了个大胆的试探。

“你放心好了,没人知道这事,我都摆平了。”格里高利得意的说,“你偷来的那几本书现在都安然无恙的趟在书架上,没人知道你曾经读过那些书。”

“那太感谢了,我欠你一次。”里昂如释重负的说道,他多少明白一些了,不知什么人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换掉了那些武器,然后换了几本魔法书在里面,格里高利误以为那个夹层是他用来藏书的地方,而且他还学了一些书中的魔法。

“别这么说,我们谁也不欠欠谁的。”格里高利老练的说道。

里昂心里暗骂,这狡猾的老东西,一下就把他之前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但里昂此时不想、也不能跟他计较这些,欣然的接受比什么废话都好。于是他不言不语的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这太好了,祝你能够早日康复!”格里高利高兴的说。

“谢谢,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就不打扰了。”里昂识趣的说。

“哦!当然,好好休息,我已经占用你很长时间了!”格里高利也老练的回答道。

里昂起身行礼后便离开了书房。里昂刚走,库利南就从书架背后走了出来。

“大人,为什么要留他在这里?”库利南问道。

“你看他刚才说的是实话吗?”格里高利问道,并没有回答属下的问话。

“……他很老练,但还不够老练。”库利南平静的说道,话语间没有一丝得意或者是自大的味道,只是在单纯的回答上司的提问。

“怎么说?”格里高利问道。

“他的确是没有说漏嘴,他的谎话编得很圆满,但他的问题就出在太圆满了,一点考虑都没有,他回答问题太快了。”库利南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很镇静,不是吗?”格里高利继续问道。

“没错,但也镇静得过头了。虽然你提到他那个夹层的时候他确实吃了一惊,但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因为那种小事大惊小怪的,也就是说,他的演技还没有到那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很好,现在我告诉你为什么我要留他住来。”格里高利点着头说道,“我要你在暗中观察他,还有哪个克林柯,看他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阴谋。”

“你怀疑那个医生!”库利南多少露出一些吃惊的样子。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注意到吗?”格里高利得意的说道,“那个医生和他,还有那个失踪了的清洁工,你说这之间的联系正常吗?他们做得太显眼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他住下来?”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要你监视他们两个,看看他们是冲什么来的?”格里高利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库利南有些犹豫该不该说出那句话。

“放心,如果他们真是冲着那一半来的,在我们没有找到买主之前,他们是不会动手的,所以我才敢引他们进来。”

“等等!你说他们……难道……!”

“没错,那婊子很可能是他们安插在我们中间的内线。”格里高利无奈的点着头,“库利南,我们已经被敌人包围了,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谨慎。”

“我明白了,可既然已经怀疑他们了,为什么还不处理掉他们呢?留着他们也没有社呢们用处啊?”

“你还年轻,有些事情眼光要放远,如果我杀掉了他们,那些家伙还会再派更多的人来。到时候我们将不得不怀疑所有人,直到我们内部彻底分裂。”格里高利长叹了口气,“预期那样,还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把这几个人控制起来,让他们无从下手。只要我们掌握了他们的情报,那我们就不是在被动地位了,等他们发现这一点,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哼,”库利南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声,的确,比起格里高利,他还太年轻了。“那我该怎么做?”

“不过这些都只是推论而已,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要做更多的事情,我们都不能放松。”格里高利首先嘱咐道,“找人盯好他们每一个,看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库利南深深鞠了一躬,等格里高利点头同意后,他才直起身子离开那里。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三十四章 迷雾

老实说,在格里高利家的那一夜里昂睡得并不塌实,出于职业的敏感性,他深深的感觉到这个老头的狡诈远比他想象的要来得更深邃,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他望而敬畏,不敢向前踏足一步。他和格里高利的两次交谈就充分显示了他的那种老谋深算和深藏不露。但就里昂来看,那还算不上绝顶高明,因为他多少还是暴露出来了一点。从他的问话中,里昂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格里高利并不信任他。

休息了一整夜之后,次日清晨,里昂被女仆的敲门门弄醒。

“来了!”里昂揉了揉眼睛,努力看清楚眼前的事物,然后从床上翻身下来去开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愣住了。就在他脚下,一封黑信封安静的趟在那里,封口处还有用红色火泥烙出来的骷髅印章。这显然是昨天晚上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从门缝里塞进来的。里昂低头捡起地上的信封,揣进怀里,然后打开了门。

“您的早餐,先生。”女仆恭敬的将早餐放到房间里的圆桌上。

“谢谢,”里昂点了点头,

“不用谢,克林柯医生让我转告你,用完早餐后请你到他那里去换药。”女仆恭敬的说道,在里昂面前她根本不敢抬头,不知道这是不是伊斯-海德侯爵教导出来。

“谢谢,转告医生,我会准时去的。”里昂挥了挥手,算是和对方告别,女仆便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

早餐很丰盛,也很对里昂的胃口。但里昂心里琢磨的并不是这些,他一直在琢磨给他送信的人到底是谁?克林柯虽然经常来这里,但他带是住在图书馆,所以在晚上送信的肯定不是他,如果不是他,那送信的肯定就是潜伏在伊斯-海德侯爵家的另一个他们的间谍。这不禁让里昂不自觉的扬了扬眉毛,他可从来都不知道在这里还潜伏着别的什么间谍。

用完早餐后,里昂找了个从窗户外边看不见的角度,令人匪夷所思的套出一把匕首拆开信封,将印章仍在地上一脚跺碎,最后从里面取出信笺看起来。

通过笔迹鉴定,里昂排除了这封信是格里高利叫人仿造的嫌疑。即使他能仿造出信封和印章,里面的笔迹他也是无法仿造的,因为所有的信笺在里昂看过之后都会被销毁,他找不到一点参照物。

信纸上只写着很少的几个字:回到图书馆去,尽快。

和以往一样,没有落款,没有排头,但是信的内容却有问题。按照克林柯的说法,他们是处心积虑的想让里昂混进伊斯-海德庄园,但他才进来就来命令让他回去。这之间有矛盾!

里昂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代表着什么,莫非图书馆那边出了什么问题?需要他尽快回去处理?但根据里昂的经验,潜伏在图书馆里的绝对不止他和克林柯两个人,肯定还有其他人,他们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的人。就好象送信的人一样,里昂先前并没有得到消息说格里高利身边已经潜伏了他们的人,虽然里昂早就有觉悟了。

苦想了片刻后,里昂决定不再一个人没头绪的思考这些问题,他按照老规矩烧毁信笺之后便若无其事的前往克林柯所在医务间。进去之后,里昂很自觉的关上了门,然后坐到长椅上等着克林柯来给他医治。

“你看上去精神不大好。”克林柯敏锐的问道。

“没错,昨天晚上没睡好。”里昂含混的说道。

“担心睡着的时候被别人把你的头给割下来?”

“恐怕这里的人黑没那个本事。”里昂不在意的说道。

“但你担心什么?”

“什么也没有,只是不习惯罢了,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一连串才、事情,我得理出个头绪来。”里昂说道,这时候克林柯已经将他身上的绷带全剪断了,正在准备施法。“对了,我什么时候回去?”

“你说什么?”里昂的问话让克林柯停下了手中的法术。“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你弄进来,你干吗要急着离开?”

“没什么,只是我放心不下图书馆那边的事情。我在我的房间里藏了一些东西,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里昂随便找了个托词。

“你说你床下面的那些?我早就叫人给你掉包了,现在里面是几本魔法书。”克林柯说道,“昨天事情多,忘记告诉你了,你没有说穿帮吧?”

“没有,但就差这么一点。”里昂用手比画着,“你还有什么事情忘记告诉我的吗?”

“……没了,就这些。”克林柯皱起眉头说,“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怎么说我也比你多干了几年。”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里昂无奈的回答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他已经对这个新搭档的态度产生了转变。克林柯虽然对于某些事情的处理方法不那么得当,但毫无疑问,他的手段确实高明。里昂藏匿武器的地方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他却能找到。

他还不想把早上那封信的事情告诉他,但里昂至少从他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那就是给他送信的人肯定不是他们自己人。原因很简单,这么大的行动克林柯一定请示过上面了,不可能出现这种半途反悔的事情,至少里昂自己还没有碰到过。再说就算要撤退,也不可能只撤退里昂一个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退一万步说,就算这真是上面的指令,里昂也完全可以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因此在他从克林柯那里离开后,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在这里搞出点名堂来。但在这之前,里昂觉得最好还是先获取格里高利的信任比较好。想到这里,里昂借着打磨得光滑锃亮的大理石柱子隐约看见了身后的那个“尾巴”。他并没有看清楚那人是谁,但他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他太业余了。

里昂并没有理睬那条“尾巴”,而是随意的询问了一个路过的女仆,得知了后花园的位置后,里昂径直朝那里走去。罗伊-海德庄园的后花园很气派,到处都是修剪得精致整齐的灌木和树木,将花园巧妙得围了起来,营造出一个和谐、与世隔绝的氛围。里昂在一角找了张长椅,在其中的一端做下,左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托住下巴,欣赏着这里的景色。

知道里昂觉得够久了,他才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库利南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我并不知道是谁在那里。”里昂摇了摇头,“不过这里很安静,你又弄出了些声响。”

“我并不想打扰你,所以……”库利南正找不到托词。

“是公爵大人派你来监视我的?”里昂突然说到。

“不!当然不是!”库利南被对方这种大胆的先声夺人弄了个措手不及。

“不用狡辩了,这没什么不对的。”里昂笑着说,“你们要是真的这么信任我,那才不正常呢。”

“不,事实上……这是我个人的行为。”看见对方已经一口咬定,库利南只好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是公爵大人的贴身护卫?”

“没错,我跟随大人已经很多年了。”

“真是个忠诚的奴才……”里昂点着头,然后看着库利南说道。“别误会!我不是有意要贬低你!”

“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事实,而且我也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库利南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看,我都忘了,干吗不坐下来聊?”里昂觉得有些失礼。

“不,我已经习惯站着说话了。”

“里昂点了点头,干你们这行的还真是很辛苦,时时刻刻都得绷紧一根弦,只要捎有放松,就立刻有儿女会趁虚而入。”

“没错,前一段时间就有一个人闯了进来,结果被我发现了,最后我用十字弓一下射中了他!”库利南和里昂在一起显然要随和很多,没有在格里高利面前的那种拘束。

“这件事情我也听……萝茜娅跟我提起过,”里昂苦笑了一下,“能在黑夜中射中人,你的箭法不错,听说你在东部战线上打过仗,在那里学到的?”

“不,我从小就和父亲一起打猎,我从他那里学到的。”库利南答道。

“哦——怪不得,”里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库利南这时候突然问了一句,“或许我不该问,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们家小姐?”

“萝茜娅是个好的女人,不是吗?每个男人都会为她疯狂的。”里摊开手说道,“而且我们的碰面完全是个意外,我当时只是刚巧路过那里。”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这才是你真正想和我说的话吧?”里昂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可以这么说吧。”库利南点了点头,“说实话,我并不信任你。你有什么企图?如果你现在老老实实的告诉我,然后从这里滚开的话,我可以不追究你。”

“你说呢?我只是想和萝茜娅在一起罢了。”里昂无所谓的答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不怀好意的花花公子?想骗几个钱的诬赖?还是什么从奥格兰来的间谍?”

“无论你是什么,我想你在做事之前先记着,我在盯着你。”

“我会记住的,和你的那记勾拳同样牢记在心里。”里昂得意的笑道。

“你……!”库利南激动起来,但他并没有做什么无谓的事情。

“没什么事情就滚吧,我想一个人清静一下。”里昂故意挑起库利南的情绪,但后者并没有上当,只是悻悻的离开了那里。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三十五章 再会

里昂在格里高利家呆到第三天的时候,才被允许见萝茜娅。原因是格里高利再也忍受不了女儿的软磨硬泡,终于妥协了。是的,格里高利终于答应可以让萝茜娅和里昂见面了,但这并不是他自愿的。之前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萝茜娅对于里昂的以来性,还有她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举动。格里高利不忍心再看着女儿在房间里发疯似的砸东西,更不想在看见萝茜娅再发生三天前的那种事情。说老实话,无论里昂是否早有预谋,格里高利对他都心存感激。而且照他和萝茜娅两人的话来看,他们之间确实已经发生过关系了。在这个对此类事情相当敏感的时代,这种事情的发生,几乎就注定了萝茜娅除了里昂之外不可能再嫁给其他人,特别是在上流社会里,没有哪个男人会要一个和别人上过床的烂蹄子,伊芙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而且他确确实实从一个混蛋的魔爪下救出了自己的女儿,虽然格里高利怀疑那是个阴谋,但那仅仅是怀疑,他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

通过几天的观察,格里高利发现里昂的行为举止都很普通,并没有成天四处转悠的迹象。大部分时间里昂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没人知道他在那里面做什么,但格里高利也实在想不出他呆在里面能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因此他暂时放松了对里昂的戒备,同意他去见萝茜娅,因为这个不省心的女儿最近三天一直在吵闹,不是绝食抗议,就是摔碎所有她能摔的东西,哪个仆人来了她都把对方打出去。格里高利实在忍受不了了,决定让里昂去安抚她一下,但格里高利有言在先,决不允许里昂对她女儿做任何不轨的事情,后者也欣然的接受了。

里昂走到萝茜娅的房间前,轻敲了几下门。

“滚!别来烦我!”萝茜娅的怒吼从房间里传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里昂并没有生气,只是开玩笑的假装要离开。

这时候,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门唰的一下被拉开了。

“里昂!”看到里昂后萝茜娅真是又惊又喜,一下就扑上去挂在里昂脖子上。“哦!老天!你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还想赶我走吗?”里昂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死鬼!”萝茜娅轻轻捶了一下里昂的胸口,“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我们进去再说好吗?”里昂一歪头,说道。

“当然,只有我们两个人。”萝茜娅暧昧的说道,然后搂着里昂进了房间。可她刚进去就后悔了。

“哦!淑女的房间原来是这样的吗?我还是头一次见识!”里昂看着满地狼籍的房间说道,这几天来萝茜娅一直在里面发泄,把所有她能弄扔的东西都扔到了地上,所有她能摔的东西都摔碎。

“去你的!就不会说句好话!”萝茜娅红着脸说道。

“这几天你一定不好过吧?”里昂叹了口气说。

“嗯……”萝茜娅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依偎在里昂怀里。

“答应我,以后别再做那样的事情了。”

“什么事情?”

“任何伤害你自己的事情,就算你不替你父亲想,至少也替我想想吧,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嗯,我答应你。”萝茜娅点了点头。

“以后别再做傻事。”

“以后不再做傻事。”萝茜娅又重复了一遍。

“那就好,要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里昂把萝茜娅紧紧搂在怀里,发自肺腑的说道。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后萝茜娅最先打破了僵局。“你身上的伤口还疼吗?”

“怎么会,克林柯的医术很好,伤口都基本痊愈了。”里昂笑了笑。

“都是我不好,应该早些和我父亲说清楚的,你在地牢里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还好了,那两个拷问官很业余,打在身上不疼部痒的。”里昂无所谓的说道,但萝茜娅却疼在心上。看见她这么自责,里昂赶紧宽慰道,“嘿!嘿!别那么自责好不好,说回来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有你,我早就死了。”

“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为了你我做什么都行。”萝茜娅挂在里昂脖子上说道。

“……好了,”里昂很不情愿的放下萝茜娅,“我该走了,你父亲虽然已经对我们的事情网开一面,但我想还是稍微体谅一下他作为父亲的心情吧。”

“管他的,我才懒得理他。”萝茜娅似乎还是没有和他父亲和好。

“别这么说,你知道你失踪的时候他急成什么样吗?他是爱你的,只是有些时候他不擅长表达罢了。”

“你干吗替他说话,他把你折磨成那样。”

“这点批外伤不算什么,更何况他已经摆足了姿态向我道歉,并给予了我应得的补偿。我想做人应该学会宽容,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就不要再得理不饶人。”看见萝茜娅不说话,里昂继续说道,“好了,找个机会,和公爵大人好好谈谈,毕竟你们是父女,相信我,无论他现在对你说什么,当你需要他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在你身边的。”

“……我知道啦,我会去给他陪个不是的。”萝茜娅噘着小嘴满肚子不愿意的说道。

“那就好,其实公爵大人不是在气头上的时候,他为人很好相处的。”

“对了,还有,不要太任性了。”里昂突然想起来,指着地上里昂最后说道,“你看看这像什么?这样有失淑女的身份。别再砸坏东西了,我会去叫仆人来打扫的,小姐的房间应该整洁干净。”

“知道啦——”萝茜娅已经对里昂的唠叨不耐烦了,后者也识趣的没有再说下去。

“那好,就先这样吧,再见。”俯身吻了一下萝茜娅的脸颊。

“再见。”

和萝茜娅道别后,里昂径直来到了格里高利那里,后者正焦虑的等待着里昂出来后的结果。一看见里昂过来他就立刻站起身子。

“怎么样了?”

“还好,您可以叫女仆去打扫她的房间了,乱七八糟的。”里昂苦笑了一下。

“哦!真是的!她就不会让我省心一点吗?”格里高利拍着脑门说道,然后唤来了一个下人。“来人!”

“什么事,公爵大人?”一个年老的女仆走进来问道,同时恭敬的行了个礼。

“带上几个女仆,去打扫我女儿的房间。”格里高利略现无奈的说。

“是的,大人。”老女仆恭敬的离开了那里。

“还有,”里昂提醒道,“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她答应我说会找时间向您认错的。我只希望……您到时候能对她和蔼一些,当然!我并不是在指挥您,只是给您提个小小的建议,这样的机会不多,可以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我想这不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了,”格里高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感叹道,“女儿长大了,不再需要我这个做父亲的了……”

“哦!您千万别这么说,萝茜娅其实很在乎你的,她……之前曾对我说过,她不能接受的其实……是那个……女人。”里昂说最后那个词的时候声音很小。

“老天!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格里高利惊讶的喊道,他觉得脸有些发烫,毕竟,谁被揭穿了这种事情都不会觉得光彩。

“哼、哼……嗯……”里昂傻笑了两声,“她经常向我提起您。”

“没有一句是好话,对吧?”格里高利没好气的问。

“当然不!她说您是个非常有政治远见的人,同时也是一个优秀的军人,知识您忙于国事,疏忽了家庭,这一点她有些无法接受,不过我能理解。”里昂小心的说。

“谢谢,”格里高利点着头,他是个爱面子的人,对于奉承的话从来就缺乏抵抗力。“老实说,别看我表面过得这么风光,实际上我也是有很多难处的。”

“很遗憾,我无法为您分担这些痛苦。”里昂诚恳的说道。

“不,我只希望能信任你,照顾好我女儿,这就足够了。”格里高利拍着里昂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好样的里昂!这老东西已经上套了!里昂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但没有丝毫的表露。他只是继续用那种真诚、诚恳的语气说道,“为了萝茜娅和您,我万死不辞。”

“谢谢,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不!千万别这样,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说感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里昂谦卑的说道,“感谢您把萝茜娅送到我身边,我会用一辈子来爱她。”

“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格里高利点头说道,“今天你已经干了不少事情了,回去休息吧。”

“是的,公爵大人。”里昂很谦逊的行礼后离开了那里。

等里昂走后,格里高利叫出了藏在里屋的库利南。

“怎么样?我表演得还可以吧?”格里高利得意的问道。

“当然,连我都被骗过去了。”库利南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三十六章 重反图书馆

三天后,里昂的伤势痊愈,他也该回罗萨里奥去处理这几天积压下来的事情了。因此他借口离开了格里高利住的伊斯-海德庄园,正好克林柯也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因此二人一道乘马车回罗萨里奥。

“你怎么不再多呆几天?”克林柯仍然有些遗憾的说道。

“你没看见那老东西已经在怀疑我们了吗?”里昂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

“那老东西生性多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里昂从窗外收回视线,看着克林柯说道,“你没发现吗?他怀疑的不是你,或者是我,而是我们两个。他在怀疑我们两个是同党,他怀疑那次事件是我们两个合伙谋划的。那老东西,真是不能小看他。”里昂无奈的摇着头。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忘了我是会魔法的,我用‘鼹鼠之耳’(魔法的名字)偷听过他和那个什么库利南的谈话,他们不懂得魔法,应该不会知道我在偷听。”里昂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见鬼,你胆子还真够大的。”克林柯听说过有一种魔法可以阁着墙听声音,但没想到里昂居然会用,更要命的是上面给他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到里昂会用这种魔法,那么他这手是从哪里学来的?克林柯觉得这小子比他想象得还要高深。“你在哪里学的这伎俩?听有用的。”

“在艾萨克,我不只是学过格斗杖和棍术。”里昂打着马虎眼。

“别跟我这开玩笑了,你在过艾萨克?那只是伪造出来的文件罢了。”克林柯笑着说道。

“谁跟你说的?我认识艾萨克的每一个人,不相信你可以去问,他们每个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和我以前在那里干过的那些事情。”里昂认真的说。

“好了,”克林柯知道自己从他嘴里问不出来,“我也不和你争了,不过我一直想知道,那天夜里,查理是怎么知道毒蛇会逃跑,并找到他的?”

“查理本来就是那样的人,”里昂说道,“他一向办事小心周全,我和萝茜娅去狮王酒店约会的时候他总是在附近蹲守着,保证我的安全,因为我去见萝茜娅的时候不能带武器,怕穿帮。那天夜里他也在酒店附近埋伏着,我路过的时候发现了他,他也看见了我,只不过当时我周围全是卫兵,他不便和我联系,但我们还是通过眼神交流了一阵,所以我才敢放心的放那个混蛋跑。”

“我知道了,你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个不能小看的人。”克林柯点着头,“知道吗?第二天,就有人在城外河的下游找到了毒蛇的尸体,说是溺水而死的。他做得可真干净。”

“他一向如此。”里昂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去继续看窗外的景色。

一切正如里昂所料,他不在的这几天一切都乱套了,而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临时来接替他的那个二级管理员似乎被乔尼和夏洛特整得很惨,以至于他一看见里昂回来就如同看见救星一样上前主动、而且热烈的和他握手致意。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个人物品同他们告别,去管理原本属于他的区域去了。连告状都不敢。

“难得你还能想得起回来,你上哪去逍遥了?都不给我们来个口信!”夏洛特一看见里昂就过去埋怨。

“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里昂苦笑着回答,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被带走的,又在那个阴暗潮湿、臭烘烘的地下室经历过什么。

“少来了,到侯爵府上同漂亮的公爵女儿单独呆了一周,还好意思说不好?”

“真的不是你想象得那样,”里昂无奈得摇了摇头。

“那你说是什么样的?”

“……很糟糕,”里昂摇了摇头,含糊的回答道。夏洛特这次总算是相信了,里昂肯定有什么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而聪明的夏洛特也就不再追问了。“对了,乔尼呢?”

“他?别跟我提那个傻瓜!”夏洛特没好气的说,里昂一头雾水,他们两个向来都形影不离,如同用胶水粘住一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里昂问道,“吵架了?”

“还不是那个白痴!”夏洛特抱怨着,似乎很难以启齿。

“我知道了,过会儿我会找他谈的,你先去工作吧。”里昂摸着下巴,“对了,把最近的报表全部拿给我。”

“好的,”夏洛特点了点头然后去工作了。

没多久乔尼就来到了里昂面前。

“嗨!这几天躲到哪逍遥去了?”乔尼没大没小的说道,但里昂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无理,看看他那身鲜红的制服就明白了。乔尼-休克曼现在已经是二级管理员了。

“不错啊,祝贺你。”里昂上下打量着他那身制服说道。

“谢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乔尼摆了摆手说道。

“我这几天去哪很重要吗?”里昂说道,乔尼和夏洛特的事情他已经猜出个七八分了。“说说你和夏洛特的事情,你又怎么欺负她了?”

“少跟我提那个小婊子,我听着都心烦。”一提起这事乔尼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

“嘿!别这么说,夏洛特是个好女孩!”里昂锁紧了眉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干吗不去问她?”乔尼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我现在在问你!”里昂正色说道。

“少来,我现在不归你管!”乔尼得意的说。

“没错,你,现在滚吧!”里昂没好气的说。

乔尼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然后悻悻离开了。转身的时候刚好碰到夏洛特正抱着一摞报表进来。他们俩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后便一言不发的互相擦身而过。夏洛特将报表放到桌子上之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先别走。”里昂叫住了她。

“什么事?”夏洛特低声问道。

“过来坐下,谈一谈你和他的事情。”里昂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没什么好谈的,都过去了。”夏洛特说道,样子很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坐下了。

“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里昂也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走后发生了一些事情,乔尼他变了,我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夏洛特失落的说道,似乎还是难以忘记以前的事情。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里昂说,他知道从这两个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因此他转向询问老实的本。

本说出了全部内容,或者说至少是他知道的事情。原来是因为夏洛特一直都非常喜欢帮助别人,这终于引起了周围人的误解,这其中也包括乔尼本人。他们两吵了起来,起初还没什么,只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但后来乔尼升迁了,他害怕他和夏洛特的关系会影响到他的升迁,因此就断绝了和她的来往。

“我才走几天,就弄出这种事情来。”里昂无奈得摇着头,然后狠狠的骂道,“愚蠢,简直愚蠢致极!”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本说道,声调还是那么沉稳。

“你去忙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里昂摆了摆手说,本走后,他真的就那样“静”了一个下午。直到周围的人都走后,夏洛特过来提醒他下班,他才离开那个座位。

“怎么还不走?想在这里生根吗?”夏洛特说了一个蹩脚的笑话,但里昂还是笑了。

“不,只是等你来叫我。”里昂站起身子,“对不起,这种时候我却刚好不在。”

“你为什么对不起?这又不是因为你。”夏洛特苦笑着说道。

“如果我在的话,至少我还可以劝说他一下。”里昂说,“事情我都知道,是本告诉我的,。你别责怪他,是我让他说的。”

“你劝他也没用,他被名利蒙蔽了眼睛和耳朵,现在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夏洛特无奈得说。

“他还年轻,或许这只是一时的冲动,过几天说不定他就会主动来和你认错了。”里昂宽慰道。

“不会了,你不了解情况。”夏洛特摇着头,这一段她一直来摇头。“本没有对你说全部事情,乔尼他……已经有别的情人了。”

“你说什么!”里昂瞪大了眼睛问道,“谁?”

“一级管理员卡桑德拉。”夏洛特痛苦的说道。

“老天!那个卡桑德拉比我还大四岁!”里昂的意思是他比乔尼还大六岁。

“但是她可以让乔尼提升为二级管理员。”

“我明白了……”里昂点着头,这的确说得通。卡桑德拉和馆长一直都纠缠不休,只要她一句话,任何一个管理员都能升迁。当然,这些事情他们做得很隐蔽,整个图书馆或许只有里昂和克林柯两个人知道。卡桑德拉或许厌倦了那个老东西,又再重新找了一个小白脸,而无知的乔尼则刚好成为了这个恶毒女人的牺牲品。“走吧,我陪你走一段。”里昂说道,他了解夏洛特这个外表坚强的女孩子其实比谁都柔弱、需要关怀。

“谢谢,”夏洛特点头说道。

“谢什么,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里昂笑着说道。

里昂一直把夏洛特送到她宿舍的门口,这个好心立刻引来了那些女室友的猜忌,其中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匆匆告别之后里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好几天没有回来过了,屋子里到处都落满了灰尘。里昂用手扇了扇,正想打开窗户通一下风,却发现地上有一个黑信封,上面的骷髅印章很是显眼。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三十七章 名单

里昂低头捡起信封,按照惯例拉上窗帘,然后用枕头下面的匕首撬去封口上的火泥,用力跺碎,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张信纸,上面是一份名单,名单上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三个是图书馆里的人,他们是:十六区的二级管理员保罗-纽曼,分管书架维修的一级管理员麦克雷迪亚哥师比尔。另外两人分别是图书馆附近的一个铁匠休-弗克曼和魔法师工会的资深魔法师艾尔文。

里昂知道这份名单是用来干什么的,这种事情他干得太多了,上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全部都得去死,被里昂杀死,无论用什么方法。

其中,最后两个人信中还给出了详细的行进路线,铁匠休每个星期三要去进货,星期四的晚上他会回来。那两天里昂白天都无法自由活动,因此他决定在夜间偷偷溜出去解决那个铁匠。至于那个魔法师,里昂觉得那应该是最难对付的一个。他每个星期一都会来图书馆的二层查阅书籍,虽然那是袭击他的最好机会,但里昂心里清楚,像这种魔法师都不是省油的灯,没有两刷子的人想杀他们比蹬天还难。

看完之后里昂烧毁了一切证据,他想起克林柯为了掩护他把藏在床下的武器装备全拿走了。所以里昂决定去找克林柯要回他的东西。第二天,里昂装病来到了医务间,一进去他就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什么事?”克林柯心领神会的问。

“你把我的东西藏哪了?”里昂问道。

“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克林柯反问道,一边放下手中的活。

“你说还能干什么?”里昂皱起眉头,“快给我,这事情很急。”

“不,我的意思是,这是上面的命令吗?”克林柯依旧保持着警惕。

“谁的命令我不管,我只照着名单办事。”

“好吧,晚些时候我给你送过去。”片刻之后,克林柯终于答应了。“不过你最好不要立即动手,给我一点时间,我去核对一下。”

“核对什么?”里昂问。

“当然是名单的事情,”克林柯说道,“这种事情上面不应该只通知你一个人,应该也给我一份名单的。”

“……我下星期一才开始动手,这时间够了吧?”里昂想了想之后说道。

“两天足够了,如果我没有提前通知你,你就尽管动手。”克林柯说道,这时候正好有人在外面敲门。“来了!”克林柯喊道,一边走过去开门。

“医生!我觉得胸口不舒服。”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说道。

“过来让我看看。”克林柯把病人引到长椅前躺下,然后对里昂说,“就按照我告诉你的方法服用一周的药,如果病情没有好转就再来找我。”

“好的,医生,我就不打扰了。”里昂耸了耸肩,然后离开了医务间。

当天夜里,里昂就重新拿到了自己的武器装备。他仔细检查着每一件东西,没有少一样,而且都完好无损。

“不错,保存得很完好。”里昂满意得点了点头。

“你的家伙事儿不错啊,”克林柯说道。

“这些都是特制的,有专门的工匠根据我的手形量身定做的。”里昂随手拿起一把匕首在手中玩了两个令人眼花缭乱的花式。

“总之,在星期一之前你千万不要动手,这事情有蹊跷,我得去问个明白。”克林柯抬了抬眼镜说道。(他的眼镜已经修好了)

“放心吧,我说话算话,星期一之前我不会杀死任何人。”里昂将工具收好,放到床底下说。

“那就好,我先回去了。”克林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用一个空间置换离开了里昂的房间。

“会空间置换!有点本事啊!”里昂瞪大了眼睛自言自语的说道。虽然他们基本算是同事,但彼此之间一直都有所保留,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底到底有多深。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克林柯立刻就拿出了纸笔开始写信,主要是询问里昂说的名单的事情。因为按照管理,他现在是里昂的搭档,为了避免发生误会,委派给里昂的任务一般都会给他通个气。但是这次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克林柯觉得有些不正常,他感觉事情有蹊跷。于是他写信给上面去询问这些事情。

当他把信件用空间置换发出去之后,他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一天、两天,直到星期天的晚上,克林柯都没有收到任何答复,他开始不安起来,觉得事情很可能比他想象得要糟。天生的敏感和知觉告诉他这事情绝对不正常。他再次找到里昂劝说他再把时间退后一点,但这次里昂没有答应他,里昂坚持要在星期一就开始动手,不然他这几天准备好的计划就得全部打乱,并且再推迟一周才能动手。克林柯无奈只能再写一封信,但他在使用空间置换的时候却碰上了麻烦,他所置换的那个魔道器已经开启了魔法防御结界,这说明他先前寄出去的那封信很可能根本就没有人取出来看过。

这下克林柯犯难了,他不停拍着脑门在屋子里转悠,猜想着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犹豫着该怎么处理已经写好的信件。最后他不得不放弃寄信的念头,将写好的信销毁。一直到了星期一,克林柯的魔道器也没有发出闪光,没有人给他回信,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毫无疑问的是,里昂已经开始行动了。

早上,里昂去上班之前带上一根细金属丝和一把短匕首就上路了。早晨一切如旧,勤恳的本依旧是来得最早的一个,当里昂坐到办公桌前的时候,他已经在吩咐手下人今天的具体工作了。夏洛特依旧没精打采,乔尼的事情还没有让她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的眼圈泛红,看样子昨天晚上一定又在被窝里偷偷流泪了。

年轻人,里昂摇着头在心里感叹道,然后主动和夏洛特打过招呼。“嘿!周末过得好吗?”

“还行吧,对了,你的脏衣服我帮你洗好了,下班后我给你送过去。”夏洛特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谢谢,”里昂点头说道,他还想找点什么话题,但夏洛特已经从他身边飘过了。

这时候,名单上提到的那个魔法师来了,他正从里昂的眼前走过去。艾尔文,里昂还记得他的名字,这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东西,很遗憾他不能终老了,因为他就是里昂第一个决定处理掉的人。

该死!他心里暗自骂着,这个艾尔文身后还带着三个学徒,上面给他的信息里可没提到这个。里昂心里盘算着,看来今天得多死三个人了。等他们都走后,里昂才起身跟了过去。幸好他提前做了准备,多带了一把匕首,否则尽凭借一根细金属丝制作的勒颈索他是很难对付四个魔法师的。

按照里昂的计划,那个艾尔文在上二楼的魔法区之前必须经过无人的藏书区,虽然那里前些天发生过火灾,但现在一切都平定下来了,而且还是照旧没有人看守。熟悉地形的里昂决定绕路过去,凭借他的速度可以轻易的赶在艾尔文他们前面进入藏书区,然后在那里蹲守等他们过来后再迅速处理掉。

里昂这么想着在无人的书架间快速穿行着,很快便到了藏书区的外沿,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灵敏的爬上了书架顶端,然后翻身跃进了藏书区。这时候他已经听到有人在里面行走的声音了,还有说话的声音。里昂估计那就是他要找的人,然后迅速朝上二楼的必经之路跑去。

到了藏书区的深处之后,他找了个艾尔文他们必须经过的路口,然后在那里很隐蔽的布置了一个攻击性魔法结界。之后他迅速躲上书架,在上面蹲守着等待艾尔文他们的到来。

而此时在另一边,睡够懒觉起来的克林柯意味深长的打了个呵欠,然后舒展的伸了个懒腰。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知道里昂已经开始行动了,但他的怀疑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穿好衣服后,克林柯以便洗着脸一边思考着整件事情的经过,他仍然在怀疑那份名单的可靠性,虽然里昂也曾劝过他不要怀疑上面的命令,但克林柯总觉得有什么不塌实的地方。就在这时候,克林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藏在床下的魔道器,令人惊讶的是,它竟然在发光!

克林柯把毛巾扔到脸盆里,然后迅速解除了魔道器的防御结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信封,上面的骷髅印章很显眼的贴在封口处。克林柯兴奋的几下拆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信笺阅读起来。几秒钟后,克林柯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锁,仿佛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迅速将信件全部毁掉,然后匆忙的套上衣服,把魔道器重新踢回床下面,匆匆锁上门就离开了。他必须赶紧去通知里昂,这是一个陷阱!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三十八章 藏书区的激战

艾尔文是西塞姆勒魔法师公会地位最高的三十个魔法师之一,像他们这样力量与智慧并重的魔法师一直都是整个国家的中坚力量,在和平时期,他们要协助国王管理国家,还要运用他们的力量去造福百姓。而一旦发生了战争,每一个魔法师公会的魔法师都有义务跟随军队抵抗外敌,或者去侵略别人的领土。所以,在魔法师公会里的每一个魔法师所学习的都是那些相当实用的魔法,特别是破坏性魔法,而艾尔文本人正是一名高深的战斗魔法师。

强大的力量使得艾尔文一向自傲清高,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因为所有胆敢向他挑战的人都落败在他的手下,因此即使面对最危险的局面,艾尔文都能冷静的应付。不过今天,他将面对前所未有的强力挑战。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当艾尔文带着两个学徒穿越藏书区的时候,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属丝将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学徒的脖子死死勒住,并且轻易的就将其吊在了空中。可怜那个年轻人连发生了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就被自己的体重勒断了气管。极细的金属丝如同锋利的刀刃轻易的就撕开魔法学徒的皮肉,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全部割断,最后在脊椎骨上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才停了下来。

老练警觉的艾尔文最先察觉到了事情不妙,原本四个人的脚步声突然少了一个!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刚好看见血液从那个被吊死的学徒的脖子里喷溅出来。后者抽搐着蹬了两下腿,就完全静止不动了。

当艾尔文和另外两个魔法学徒正忙着吃惊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天而降,一道寒光直奔其中一名魔法学徒而去。好在艾尔文眼疾手快,一个防御结界阻止这致命的一击,从刀口下救了那无知的年轻人一命。

与此同时,杀手已经着陆到地面。艾尔文抓住了转瞬即逝的瞬间看清楚了来者的面目,令他吃惊的是,想刺杀他的人居然是一个身着红衣的二级图书馆管理员!但是对方戴着面罩,艾尔文无法看清楚他的长相,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是个男人。

此刻落地之后并没有呆在那里等死,他利用通道狭窄的地形和两名挡在艾尔文面前的学徒的掩护,双脚用力蹬踏两侧的书架,在一阵扬起的灰尘中迅速蹿上书架。在杀手即将消失的瞬间,艾尔文终于酝酿好了闪电箭魔法,一连三发朝那个杀手射去,后者更是令人惊讶的在空中做了一连串的闪避动作,钻过三支闪电箭中尖一个几乎不可能躲过去的缝隙成功脱身,最终消失在书架的后面。

“撑起防御结界!”艾尔文嘶哑的嗓音喊醒了两名学徒,三人一同施法,支撑起一个坚固而完整的防御结界。

面对如此完整的防御结界,对方似乎也没有了下手的地方,但艾尔文师徒三人也不能说就此买到了保险。虽然防御结界的确是坚固,但相对的,使用防御结界的人本身也不能移动半步,换句话说就是——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不要害怕!保持结界的完整和坚固!”艾尔文喊道,但是连他自己都明白,这样下去是不行的,附近没有半个人,就是喊破嗓子也没有人会答应。在这种地方被困住,只有用图书馆专用的高音哨子才有可能求救,但是高傲的艾尔文并没有带那东西,因为他认为就他而言根本就不需要求救。但现在看来,他的那个决定无疑是大错特错的。

但艾尔文他们也不能说就没有半点胜算了,至少他们现在是安全的,而且二楼的那些管理员们长时间等不到他肯定会派人来找,这样他们就有机会去叫更多的人来帮忙。但问题就在于这里,是他们坚持到救兵到来?还是那个杀手先找出他们的破绽把他们全部干掉?

不过有一点艾尔文可以认定,那就是他们正处在劣势。至少那个杀手是躲在暗处,他不用费什么力气来设置防御结界,可以以逸待劳的等艾尔文他们精疲力竭。最糟糕的是艾尔文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杀手的位置,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走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猜测那个杀手说不定已经等得不耐烦独自走掉了,而他们却还在那里傻乎乎的撑着防御结界,生怕从哪里捅出一把刀来结束自己的性命。但艾尔文立刻就否定了自己这种天真的想法。他已经大概猜到对方的身份了,像他们这种人,不达目的是决不会罢休的,他们是不会因为一点挫折而退缩的,他们会在暗处耐心的等待,一直等到你犯错误为止。然后在你最想不到的时候,从你最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刀结束你的生命。

就在这时候,艾尔文瞥见了那个还吊在半空中的徒弟。他还不愿意把那个徒弟称之为尸体,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刚才他还活生生的跟在自己身后,现在却再也不会说笑,不会动了。艾尔文这样见识过死亡的人是如此,他的那些还没见识过世面的学徒们就更别提了。那两个学徒根本不敢正视那具尸体,他们双腿吓得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如同受到惊吓的小鹿一样竖起耳朵,觉察着任何动静;眼睛四处打转,谨慎的观察着每一个角落,生怕哪里会跳出一个人来。

艾尔文察觉到了弟子们的惊恐,而且,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支撑后,他发觉两个学徒的力量明显在下降,他们很难再支撑下去了。而他清楚的知道,那个杀手就在附近,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情急之中,无奈只能出一个下下策。

“你们都听着!”艾尔文正色说道,虽然他知道那个杀手能听到他的话,但此时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我等一下会制造机会给你们,你们两个就分头跑!快去喊人!对方的目标可能是我,你们只要分开走就不会有事!”

“可是我们怎么能丢下老师您一个人在这里?”其中一个说到,他正拼尽全力的在支撑着防御结界。

“你们都别管我!你们在这里只能拖累我!快去叫人,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我会坚持到你们来的!”艾尔文说道,这时候他开始咏唱咒语,这是一段很长的咒语,像他这样高深的魔法师都需要咏唱如此长的咒语,想必这一定是个等级相当高的魔法。果然,突然撤消了防御结界,与此同时,以艾尔文自己为圆心,一圈闪电环突然迸裂开来。闪电触及的地方顷刻间支离破碎,然后被闪电产生的超高温瞬间溶解。一圈闪电过后,艾尔文大喊了一声,“跑!”

两个学徒分别从通道的两个不同方向跑去,但其中的一个撞上了坏运气,他踩中了一个攻击型结界。地面突然突显出一个魔法阵般的图案,紧跟着魔法阵的周围凭空变出了数根由魔法组成的长矛,将那个冤大头戳了个透心凉。那个学徒如同断了线的人偶一样双腿一软就倒在地上,血液从伤口中流淌出来,四处扩散。

艾尔文没有时间为自己的徒弟难过,他很清楚那个杀手正在黑暗的角落里等着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他集中精力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但他并没有设置防御结界,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设置防御结界的话,对手很可能就去追杀他的另一个徒弟,这样他就真的一点胜算也没有了。如果他给对方一点希望,那么他至少也有希望能撑到援兵到的那一刻。

对于艾尔文而言,被杀手暗算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碰到,之前他就杀过两个企图要他命的杀手,而且对方都是棘手人物。因此艾尔文有信心这次也能战胜对手,笑到最后。不过他仍就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先前因为大意而没有带哨子的教训已经足够惨烈了,他可不愿意再因为犯错而丢掉自己的性命。

但是他这次错了,他这次遇到的对手决非他以前对付的那些二流货色,而是一等一的高手。就在艾尔文四下搜寻对手踪迹的时候,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却主动发起了进攻。或许是因为不愿意看着艾尔文的另一个徒弟就这么去报信,又或者他是想在援军到来之前结束战斗,也有可能是他认为找到了艾尔文的破绽。总之他是出手了,而且还是在艾尔文的死角。他从艾尔文身后的头顶落了下来。

艾尔文没料到对手会用两次用样的伎俩,不过艾尔文到底还是老套,不慌不忙的撑起了一个防御结界,待对手扑空后他抬手就是两支闪电箭。艾尔文对于闪电魔法相当精通,甚至在同行中得到了“雷神”的美誉。但今天他最为得意的闪电却没有给他挣到半点面子,因为他的这两次攻击又落空了。

对方连续而且快速的闪身有惊无险的闪过了他的攻击,然后以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飞速冲向艾尔文。手中那柄黑色的匕首闪电般的刺在了艾尔文的防御结界上。一阵眩目的闪光过后,艾尔文的结界仍然完好无损,而那个杀手也不见了踪影。

艾尔文算是明白了,对方决不是泛泛之辈,能想到利用物体与魔法防御结界激烈碰撞产生的闪光逃走的人没有几个,他必须精通魔法,而且有多次的实战经验才能在战斗中想到这种方法。

艾尔文不得不撤消掉防御结界,以此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他清楚自己的徒弟还没有跑远,而刚才那个杀手的速度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经过刚才的交手,艾尔文基本确定了对方的实力,他有信心坚持到援军到来,他甚至在想要如何干掉这家伙。就在他的思想放松的这一瞬间,他犯下了最致命的错误——他大意了。

一阵剧烈的爆炸丝碎了书架和上面的书,一时间周围飞舞着无数的木头碎片和碎纸片。艾尔文的视线被完全遮挡住,他不知道对手将来自何放,以何种方式来进攻。很显然,刚才的爆炸是由魔法引起的,这说明那个杀手是懂得魔法的。就在艾尔文思索的时候,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了他的脑门。

第二部 执法者 第三十九章 内鬼

正个早上克林柯都在四处寻找里昂的下落,他必须把那个消息告诉他,但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里昂的影子。

“哦!夏洛特!看见里昂了吗?”克林柯若无其事的问着夏洛特。

“里昂?”夏洛特抱着一摞报表说道,“你看见他的时候叫他来批这个,都积压好几天了。”

“那个混蛋!”克林柯忍不住骂了出来。

“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夏洛特问。

“哦!也没什么?”克林柯临时编了一个幌子出来,“我有些东西落他哪里了,得找他开门去拿!”

“那太糟了,祝你好运。”夏洛特勉强笑了一下。

“谢谢,”克林柯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停了下来,“对了!夏洛特,你今天看见什么生人进来吗?”

“这有什么联系吗?”夏洛特问道。

“没什么,你看见了没有?”克林柯问道。

“嗯……看见过,今天来了几个魔法师,他们朝……藏书馆去了。”夏洛特说。

“谢谢,再见。”克林柯尽量稳住心神,然后漫步离开了那里。

一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克林柯就狂奔起来,如果有魔法师去了藏书馆,那么里昂也很有可能在那里,因为那里是进入二层魔法区的唯一通道,而且那里很少有人经过,如果里昂要杀的是魔法师的话,那里的确是一个狙击的好地方。连克林柯这种门外汉都知道,里昂那种行家肯定也就会在那里蹲守了。他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跑向藏书区,但没跑几步他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他后悔自己没有坚持锻炼,落下这副发福的身材,到现在才知道这油肚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不便。

克林柯摘掉眼镜,擦去两鬓和眼窝里的汗水,然后再重新戴上继续跑。就在他跑进藏书区的时候,在拐角处,他突然和另一个人撞到了一起。克林柯身宽体胖,只是后退了几步,另一方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下就坐在地上。

“哦!见鬼!你在忙什么!”克林柯没好气的嚷道,谁知后者一看见他就跳了起来。

“不好了!我们糟到了伏击!要杀我们有人!”来者慌张的说道,甚至于几处语法都错了。

“你慢点说,发生了什么?”克林柯问道,同时打量了一下来着,是一个魔法学徒打扮的年轻人,穿着标准的学徒用灰色长袍。

“我们糟到了杀手的伏击!艾尔文先生正在对抗那个杀手,他叫我来喊人!”那个学徒又重复了一遍。

“……好吧,我去帮助你师傅,你赶快去叫人!”克林柯说道。

“好的!谢谢!”年轻的小伙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克林柯话语间的漏洞。他天真的相信了克林柯是个好心人,道谢后便立刻转身跑向藏书区的出口。当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一个魔法已经在克林柯手中集结,他没走出多远,克林柯就用一个怪异的手势扭曲了空间。严重的空间扭曲造成了空间的断裂,那个学徒如同被锋利的战斧拦腰砍断一般错位成了两段。上半身旋转着跌落地面,下肢仍然机械性的向前跑了几步,然后瘫软在地上。

克林柯没有时间去检验对方时候死了,也没有那个必要检验。他转身跑向那个年轻人来的地方。上二层的通道他大概知道一些,而且刚才那个魔法学徒的话更让克林柯坚定了里昂就在这里。

但是等克林柯看见里昂的时候,他才发觉到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里昂站在一大堆的废纸和木屑中,正把匕首从艾尔文的脑壳里拔出来。

“你来干什么?”看见气喘吁吁的克林柯后里昂平静的问道。

“该死!”克林柯骂道,一面用手肘顶住书架来支撑他已经虚脱的身体。

“发生了什么?”里昂问。

“这是一场骗局,是陷阱。”克林柯吞了口吐沫,艰难的说道,剧烈的运动使他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感觉耳膜胀得厉害,心脏仍然在疯狂的跳动,似乎随时都要跳出来。

“你说什么?!”里昂不小的吃了一惊。

“以后再说,先离开这里!”克林柯摆了摆手,虽然他现在一步路都不想再走了,但情势却由不得他留在这里。

“好吧,午饭的时候我们再说。”里昂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就分头离开了。

毫无疑问,在藏书间里发现的四具尸体和打斗痕迹成为了午餐时所有人的话题,每一个人都在不厌其烦的向别人叙述着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

据说是二楼魔法区的管理员因为久久等不来魔法师艾尔文,便来到楼下想问个清楚,因为艾尔文从来都不迟到的。但是当他走到一层藏书区的时候,他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艾尔文和他的三个徒弟都躺在血泊之中,其中一个还被一种相当细的金属丝吊死在半空中,金属丝甚至割断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血溅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个似乎是被魔法阵之类的东西杀死的,因为地面上还残留着魔法的气息。

传言沸沸扬扬的,但没有几个人亲眼看见过现场。因为这件事情一传到威兹曼馆长的耳朵里,他就下令封闭了藏书馆。这使得传言更加耸人听闻,人们纷纷把矛头指向了那个一直潜藏在人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藏书馆的怪物。顷刻间传闻就演变出了数十个版本,再结合不久前的那次火灾,使人们更加坚定了这种假设。但也有人对这种谣言无动于衷,那就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人。

“你早上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里昂端着一盘牛肉和胡菜汤走到克林柯身边坐下,克林柯挑选的位置很好,食堂的角落,周围也没有人,他们都聚集到中间讨论早上的事情。

“小声点,”克林柯用小声的回答道,“你知道吗?我们这次碰上大麻烦了。”

“为什么?”里昂用餐刀把牛肉切下来放进嘴里。

“那几个人,名单上都有谁?”

“嘿,你知道规矩的。”里昂说道。

“现在情势特殊,我告诉你,我问过上面了,他们根本就没有下令让你处理什么人。”克林柯语调平缓的说道,同时装出一副埋头吃饭的样子。

“你说什么!他们没有下命令!”里昂虽然很吃惊,但他还是压住了自己的嗓门。周围已经坐下几个厌倦了讨论的人。

“没错,他们没有任何命令,现在你该告诉我名单上都有谁了吧?”克林柯的注意力依旧在眼前的食物上

“除了……早上的那个,还有一个是城内的铁匠休-弗克曼,其他三个都是我们图书馆的人。有十六区的二级管理员保罗-纽曼,分管书架维修的一级管理员麦克雷迪亚哥,还有厨房的厨师比尔。”里昂一个个数到。

“我知道了……”克林柯放下手中的餐具,“你知道吗?保罗-纽曼和厨师比尔都是我们自己的人,还有那个铁匠休-弗克曼,他们都是我的下线。至于那个什么麦克雷迪亚哥,我也没见过他,你知道这地方人太多了,工作到退休都有没见过面的人。”

“你说他们都是自己人?!”里昂停下手中的刀叉,瞪大了眼睛说道。

“小声点!”克林柯提醒道,“没错,你知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哦!我的天!”里昂觉得不可思议的说,“有叛徒!”

“完全正确。”克林柯点了点头。“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是谁。”

“那我们该怎么办?”里昂问道,“你一定有什么点子,对吧?”

“也不完全是,我只是做了些推测。”

“什么?”

“那家伙能伪造上面的命令让你去杀自己人,这说明他肯定是个高层的人,比你我的等级都要高的上线。”克林柯继续推理着,“还有,他为什么要让你来杀这些自己人?你想过没有?”

“……等等……”里昂说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型。“老天,他要不止是要背叛,而是要谋反!”

“或者更大胆一点,我们可以假设,他才是那个向格里高利兜售剑的人。”

“不……,我不相信,”里昂神经质的用手拍着脑门,“这不可能,他怎么会……”

“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是吗?”克林柯依旧冷静的说道。

“不可能是他,他没有理由会这样的。”里昂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仔细想想,你这几个月来都干了些什么?”克林柯说道,“上面可是一直在催这事,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撤走了。”

“你他妈的在说些什么?”里昂强压愤怒的说道,“不可能是他的,如果是他的话……”

“要是你不相信的话,就自己去问他好了。”克林柯收起盘子起身离开了食堂,只留下里昂一个人还在那里。

“该死……”里昂抱着头骂道。

“你怎么了?里昂?”夏洛特不失时宜的走了过来,正好看见里昂一脸铁青的坐在那里发呆。

“……没什么,有些劳累罢了。”片刻之后里昂才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你的脸色不好,要不要去看医生?”夏洛特关切的问。

“不,不用了。”里昂推辞道,“刚才克林柯医生已经看过了,他说没什么只是需要注意休息。”

“那你就去休息吧,向威兹曼馆长请个假,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夏洛特说道,同时用手摸了摸里昂的额头。

“谢谢,不用了,一会就好。”里昂做了个苦笑。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四十章 将计就计

下午的时候,里昂一直在想关于中午他和克林柯的谈话,克林柯让他仔细想想最近几个月他都干了些什么,里昂仔细想过之后,他才发现,其实这几个月来他忙活来忙活去的什么实事都没干,全都在吓忙活。关于剑的事情他一点眉目都没有,现在手头上的资料还是他刚开始的时候得到的那些。

这时候,里昂突然想起了他在伊斯-海德庄园收到的那封信。在他好不容易渗透进去的时候,那封信居然让他离开那里,然后等里昂回来的时候,他就接到了让他处理人的名单。这一切如果联系起来看的话,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已经被隔绝了。有人把他和教会高层的联系隔开了,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在对他下达命令。

想到这里里昂就再也坐不住了,他找借口去医务间看病,实际上他是去找克林柯合计接下来的工作计划。而后者也正在为这事头疼,所以两人一见面就开门见山的谈起来。

“我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继续去杀掉那些人。”里昂双手抱在一起说道。

“你不会是手软吧?”克林柯抬了太眼镜说道。

“怎么会,”里昂冷笑了一下,“我只是想保存我们的实力罢了。”

“你终于相信是他了?”

“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就是他,而且,我找不出理由。”里昂摇着头。

“我也说过,你自己去问他不就得了?”克林柯一脸不在乎的说。

“你让我则呢们去问他?”里昂激动起来,“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他约出来,然后说,嘿!猎户!你是不是想造反?他不是一直都发誓效忠教会的吗?”

“你想这么问我也不反对,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克林柯习惯性的用中指抬过眼睛后,正色说道,“问题在于,如果真的是他,到时候你下得了手吗?”

“这点你放心,我在乎的是我是不是他的对手。”里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千万别小看他,他比你想象得要精明得多。”

“这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愿意这么认为,要真是他的话,这事情就相当棘手了。”克林柯无奈的说道,“所以我才想让你去刺探他一下,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这没问题,但名单上的那些人呢?我们该怎么办?”里昂问道。

“……杀,没有别的办法了。”克林柯下了下狠心说道,“而且还得让他看见尸体,如果我们不杀的话,他肯定就知道自己暴露了,那样的话再想找他的把柄就太难了。猎户可是组织里的上层人物,不是那种说杀就能杀的。必须得到上面的同意,不然你我都无法动手。”

“我知道了,总之尽力而为吧。”里昂点了点头,“但人手不够该怎么办?”

“没办法,我通知上面再给我们派。”克林柯说道,“对了,他不可能是自己一个人造反,说不定我们身边已经有他的人了。现在情势对我们非常不妙,行事得处处小心。”

“我知道了,以后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里昂说道。

“嗯,他同时知道我们两个人的身份,这样也好。”克林柯点着头。

“没什么我就走了,注意一点周围的人,发现那个内鬼就通知我。”里昂起身说道。

“当然,再见。”克林柯点了点头。

从克林柯那里走后,里昂便开始计划剩余的事情。名单上的人还有四个,他必须都处理掉。但他并不知道,在图书馆内部,秘密的调查已经开始了。威兹曼馆长已经开始命令手下人四处打听消息,看有没有什么人可疑。

上次的着火事件还可以用“意外”来隐瞒敷衍过去,但这次死了人,而且是魔法师公会里的头面人物,最糟糕的是还死在他的地头上。这再不搞调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他命令自己手下的几个心腹开始四处打听图书馆里所有人上午的去向,威兹曼怀疑这件事情是图书馆里的人干的其实不无道理,因为整个上午,进来的几个外人都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他们都出没在公共场合,有很多人可以为他们作证。所以他开始怀疑这事件是图书馆内部人员所为。经过几轮调查,他的视野很快就缩小到了几个人的身上。早上没有在医务间里的克林柯和失去踪影的里昂也在范围之内。他刚一回到工作地点就被几个管理员带去询问,而这时,他们已经在一间小房间里询问着夏洛特了。

“你知道他上哪去了吗?”一个调查员问夏洛特。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夏洛特反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们知道,是不知道。”调查员阴沉着脸说。

“……不,我是说……”夏洛特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哦!说来听听?”调查员继续追问道。

“他……”夏洛特正在犹豫着,调查员确先开口了。

“你最好说实话,”那个调查员正色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早上也有一段时间说不清楚。”

本来那个调查员是想吓唬夏洛特一下,可没想到这倒提醒了她。“我知道,因为……那时候……我和他在一起。”夏洛特红着脸说。

“你和他在一起?有其他证人吗?”

“没有,我们是单独在一起,没有外人。”

“你说你和里昂是单独在一起的,那你们在做什么?”调查员继续追问着。

“我们单独在一起……你说还能做什么?”夏洛特捻着衣角,咬紧嘴唇说道。

“……我明白了……”调查员这下算是反应过来了,他有些尴尬的用羽毛笔挠了挠眉毛,然后说道,“谢谢你的协助,你可以离开了。”

夏洛特一声不吭的离开了那里,在出门的时候,她看见了里昂,瞬间双颊通红,一脸含羞。里昂也注意到了她,但他还注意到了夏洛特看他时的那种奇特眼神。没等他弄明白那眼神的含义时,他已经没后面的两个管理员推进了房间。

“请坐,”调查员指了指房间中间的椅子,他是个高个子的一级管理员,即使坐在椅子上也能看出他的高大。穿着一级管理员的蓝色工作服,右手臂上还戴着风纪委员会的臂章。

“谢谢,有什么问题吗?”里昂问道。

“可以告诉我,你今天早上九点至十点的时候在什么地方?”调查员问道,这正是里昂去刺杀魔法师艾尔文的时间。

“九点至十点?让我想想……”里昂此时开始在脑子里飞快的找着借口,“我一个人,躲起来看书了。”

“你说什么?”调查员用一脸狐疑的看着里昂,“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里昂心里一惊,但转瞬就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这个家伙是在糊弄人,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就平静的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自己干的好事,想清楚再说。”调查员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我是说……你能不能……再给点提示?”里昂这会清楚了,这家伙是个外行,根本就不懂该怎么讯问。

“刚才,在你之前进来的那个女孩,她都说了,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调查员抱起手说道。

这一下,里昂脑子里的迷雾就全部都给拨开了。讯问他的这个门外汉露出的破绽,还有在门口的时候夏洛特的异样,她看自己时的眼神。这一切如果都串联起来的话,那就是一个永远也不会被戳穿的谎言。

“哦!你说……她啊……”里昂苦笑了一下,脸上满是尴尬的表情。“没错,我们在一起。”里昂点了点头,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知道就好,说实话总比没说来得好。”调查员得意的说,“本来关于这些事情,我们风纪委一向都很宽松,但是在上班时间还这样,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别!有话好好说!”里昂赶紧奉承道。

“好好说什么?像你这种败坏风纪的家伙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家伙不可一世的把腿翘到桌子上,黑色的马靴油光锃亮。“要是被我们撞见了,顶多好说好散,你说要是进来看书的客人撞见了,那还不成什么了?”

“对!对!是我不好,下次我会注意的!”里昂点头哈腰的承认着错误。“拜托,您可千万别把我这事捅出去,要是捅出去我倒无所谓,那女孩她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那家伙把腿放到桌子下面说,“这么着吧,我先给你瞒着,怎么解决,就看你自己了。”

“我知道!我知道!”里昂高兴的说道,“您看,我现在也不方便,请问您尊姓大名,还有,您住哪间?我今晚一定登门拜谢!”

“叫我麦克雷就可以了,我住第611号房间。”那个调查员说道。

“你就是麦克雷迪亚哥!”里昂一嗓子就喊出来。

“你认识我?”对方有些吃惊的说。

“谁不知道你的大名!一级管理员总最优秀的,同时也是风纪委员会的常务委员。”里昂激动的说道,其实他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差点没笑出来,好在他超强的克制力硬生生将笑意给压了下去。因为这个麦克雷迪亚哥就是他要找的人。真实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来全不非工夫。由于缺少他的资料,里昂原定他是最后一个处理掉的人,但现在看来,今晚就可以动手了。

“你过奖了,我只是进本分而已。”迪亚哥居然表现出些须谦虚的样子,“好了,就谈到这里吧,还有很多人我要去讯问呢。”

“对了,我想文一句,我刚才不舒服,去医务间了。”里昂随便解释了一下,然后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因为早上的事情吗?”

“没错,是这样,馆长怀疑是内部人干的。”迪亚哥紧张的说,“哦!我真是多嘴,你最好不要把这事情说出去,如果你不想惹麻烦的话。”

“当然,我知道规矩。”里昂狡黠的笑了笑,然后离开了那里。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四十一章 工作

讯问结束后,里昂就找到了夏洛特。

“我有些话要对你说,跟我来。”里昂歪了歪头说。

“你想说什么?”

“跟来就知道了。”里昂说道,然后自顾自的走向迷宫般的书架群里。夏洛特心知肚明的跟在里昂身后,却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里昂似乎是在书架间漫无目的的四处转悠,直到周围看不见一个人,听不到任何声音为止。

“你把我约到这里来做什么?”夏洛特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里昂问到。

“我怎么了?”夏洛特故意装糊涂。

“别给我装了,你为什么要那样?”里昂低下头问道。

“哪样?”夏洛特歪头看着里昂。

“你……为什么要说和我有关系?”里昂很不愿意由自己说出来。

“你说呢?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了呀?”

“怀疑什么?”里昂继续问道。

“你和我都有一段时间不见,他们肯定会盯着问,我那样一说,不就都清闲了?”夏洛特说道,“怎么样,我聪明吧?”

“聪明个屁!”里昂强压怒火说道,“这种事情是随便说着玩的吗?”

“怎么了?”夏洛特一脸的迷茫和无辜。

“你说怎么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了怎么办?”里昂瞪圆了眼睛质问到。

“不就是一个玩笑吗?我还没说什么呢!”夏洛特委屈得咬紧下嘴唇,想克制自己不要哭出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你不知道这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里昂继续说道,完全不顾夏洛特此时的感受。

“我知道你喜欢公爵的女儿,害怕和我扯上关系会影响你们,既然你觉得我碍事,我走就是了。”夏洛特流着眼泪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走!走得越远越好!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里昂愤怒得吼道,直到夏洛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里昂这才发现自己错在哪里了,从某中意义上说,夏洛特还只是个孩子。她有时候做事情的确不会考虑这么周全,而且她只是天真的想帮自己。话说回来,如果当时夏洛特不那么说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里昂!你真是个混蛋!狗娘养的白痴!世界上对大的狗屎!里昂用他所能想到的话在心里尽力咒骂着自己,但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或许会刺伤夏洛特的心,但是却能够救她的命。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血腥,要想不让她受到伤害,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时机和办法了。

夜里,里昂正在准备去“探望”麦克雷迪亚哥,这时候门突然响了。他几下将东西收拾好,然后一股脑的塞到床下面。

“来了!”他喊道,然后打开了门,但他一开门就后悔了。“你来做什么?”

“我来给你送衣服,都洗干净了。”夏洛特将一摞干净的衣服还给里昂说道。

“……谢谢。”里昂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接过衣服。

“……我已经提交了申请,图书馆决定把我调到乌普萨拉的图书馆去。”夏洛特说道。

“什么时候动身?”虽然已经在竭力控制,但里昂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还不知道,但是不会太久,就这几天。”

“……保重。”里昂最后说道,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刚关上们,他就一屁股坐在床上,用双手捂住脸,就那样呆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次伸手去把床底下的东西拉出来,默不做声的准备着,直到把一切都准备好,然后拉开房门,背上一包什么东西走了出去。

当里昂来到麦克雷迪亚哥的房间时,已经是深夜了。他轻敲了几下门,没多久迪亚哥本人就出来打开了门。

“你来了?”迪亚哥看到里昂后一点都不惊奇。

“是的,我还带来了东西。”里昂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么客气做什么,”迪亚哥笑着拍了拍里昂的肩膀,然后看了看走廊两头。“进来吧,我们一起喝一杯。”

“谢谢,”里昂走了进去,一级管理员的房间很宽敞,陈设也比里昂住的那间好很多,而且是套间。他们多了一间私人浴室,不用像其他人那样去公众澡堂洗澡。“房子不错,挺大的。”里昂感叹的说道。

“很可惜,他们没能给你也来一间。”迪亚哥关上门后说道。

“除非我和你一样是一级管理员。”里昂说道,然后把手里的包放到桌上。

“我说的不是这里的高层,”迪亚哥笑道。

“我不知道还有谁能让我升迁,”里昂笑了笑,“难道你是指贵族?他们在控制着这里?”

“里昂,里昂……”迪亚哥笑着说道,然后倒了两杯上好的威士忌,把其中的一杯递给里昂说道,“难道非要我叫你双子座才行吗?”

“你是谁?”里昂突然警觉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上面派来监视你们的就足够了。”

“你说你是传说中的‘内鬼’!”里昂吃惊的说道,他从没见过真正的内鬼,他们都是监视执法者的人,同时也是执法者内部的执法者。

“你猜对了。”迪亚哥说道,“下午我只是在找借口让你单独和我会面而已,那里我怕隔墙有耳。”

“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我?这不是对你的工作很不利吗?”里昂抬着酒杯说道,他并不打算喝下去,鬼才知道这个叫什么迪亚哥的家伙是不是在酒里下了毒。

“要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会冒险见你。”迪亚哥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发生了什么?”

“还不是你和那个克林柯,你们两个愚蠢的家伙把毒蛇给杀了,害我只能亲自给你下命令。”迪亚哥放下酒杯,找了个地方坐下。“上面下命令了,让你尽快把剑找出来。别再和那个克林柯参合了,用你自己的方法,只要把剑找出来就可以了,后果可以不记。”

“你说什么?”里昂似乎没有听明白。

“上面下命令了,让你尽快把剑找出来,后果可以不记。”迪亚哥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

“太好了,我正为这事头疼呢。”里昂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怎么了?”迪亚哥一头雾水的问。

“我刚才还在头疼,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向上面交代,现在看来不必了。”里昂笑道,然后趁迪亚哥瞪大眼睛吃惊的空挡顺手就将手中的酒洒向他的眼睛。

“啊——!”迪亚哥立刻捂着眼睛痛苦的叫起来,同时本能的弯下身子。

里昂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手袖里无声无息的滑出一柄匕首。他一手按住迪亚哥的脑袋,另一只手反握匕首,狠命的插进了他的后脑。迪亚哥的惨叫戛然而止,然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里昂从他的后脑拔出匕首,在迪亚哥衣服上擦干净血液。然后他打开窗户,轻轻念动一个旋风魔法将自己卷上了屋顶。

这时候迪亚哥的邻居听到了他的叫声,都跑过来敲门,但是怎么敲都没有人来一开门。正当其中的一个想要撞开门的时候,站在远处屋顶上的里昂轻轻念动一个咒语,随着奇怪的字符从他口中吐出,他放在迪亚哥房间里的那个包也开始发光。当人们撞开门的时候。里昂也刚好念完了咒语。那些管理员门刚好看见倒在地上的迪亚哥后脑里不断流着血,以及桌子上的那个包裹正发出耀眼的光芒。

终于,一阵剧烈的爆炸几乎将迪亚哥房间里的一切都摧毁,准确的说,后来的人根本就已经找不到迪亚哥在哪里,因为超高温火焰在瞬间就将他烧成灰烬。爆炸摧毁了迪亚哥房子里的一切,所有的家具都和迪亚哥一起瞬间就化为乌有,四周的石墙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表层就开始融化,冷却后凝结成类似玻璃的物质。当然,还有那几个冲进房间里的人,他们也在爆炸的一瞬间成了迪亚哥的陪葬。但爆炸没有引起火灾,没有人知道那是为什么,直到后来有魔法师来检查现场才说明了那是一起魔法引发的爆炸。

导致迪亚哥死亡的爆炸事件都还没有平息,星期二,人们就在厨师比尔的家中发现了他的尸体,他被人用刀捅穿了心脏。但比尔不住在罗萨里奥的宿舍里,他住在位于伊斯特洛城中的自己家里。而且根据他妻子的说法,她就离开了不到一分钟,再回来的时候,比尔就已经躺在血泊里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没有看见任何人进出他们家,房屋里也没有搏斗的痕迹,比尔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星期三,死亡再度出现在罗萨里奥,二级管理员保罗-纽曼被发现在自己的房间里服毒自杀。同时人们还从他的房间里搜出了一些刀具,几本偷来的魔法书还有一封遗书。一些鉴定专家那他的刀具和之前艾尔文头上的伤口完全吻合,几本就确定了保罗-纽曼就是谋杀魔法师艾尔文的凶手。作案后他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最终服毒自杀,这些都清楚的写在他的遗书上。但是关于他杀人的动机等一系列问题,却没有人再追究。

星期四,铁匠休-弗克曼和徒弟进货回来的时候被人在城外杀死,休-弗克曼被人吊死在树上,他的徒弟被人敲碎了脑袋。直到后来经过那里的商人发现,才有人把他们安葬好。

星期五,里昂接到一封黑信封,上面写着让他星期六的晚上见面,我来接你。署名:猎户。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四十二章 反抗者

星期六,结束了一切日常工作后,里昂正准备离开,夏洛特却出现在他面前。

“什么事?”里昂有些不自然的问。

“我明天就走,”夏洛特同样不自然的说道。

“哦,”里昂毫不在乎的应道,片刻的尴尬之后,他才说,“什么时候走,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明天会有马车来接我。”

“也好……”里昂点了点头,“保重。”

“你也一样。”夏洛特回应到,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里昂看着夏洛特远去的背影,心中突然翻出一阵说不出的酸楚。他用手捏了捏眉心,低头离开了那里。

来接他的马车很快就到了,里昂惊讶的发现,那居然不是伊斯-海德庄园的,而是贝尔肯庄园的。更令里昂惊讶的是,马车夫居然是查理!根据里昂的认识,如果是查理在驾车,那么车里面的肯定就是猎户本人了。就在里昂还发呆的时候,马车的门就开了,贝尔肯从里面探出头来。

“还看什么,快上来。”贝尔肯冲里昂挥了挥手说道。

“哦!好的!”里昂钻进车子里,他刚坐定,查理就驱车离开了罗萨里奥。马车走了一段之后,里昂才问道,“为什么亲自来?以你男爵的身份来接我一个下人,不是很失礼吗?你就不怕暴露?”

“要是害怕的话,我会来吗?”贝尔肯反问。

“别打哑谜了,到底发生了什么?”里昂问道。

“我亲自来,是想对你说些事情。”贝尔肯似乎在琢磨着该怎么开口,然后他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说道,“你干得不错,比我预料得还要好。特别是你在知道那个内鬼的身份之后却依然下手的决心,很是令我佩服。你就不怕上面怀疑你?”

“借口总是有的,”里昂平静的说道,“倒是我想问你,为什么冒充上边给我下命令,让我杀这么多自己人?”

“事情有些复杂,等到了之后我再告诉你。”贝尔肯看了看窗外的风景说。

里昂不再多问,这时候,马车已经出城了。他看了看四周的状况,然后装做很不专业的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贝尔肯并不打算告诉里昂他们的目的地,而里昂也就不再问了。

马车就这么行进着,直到黄昏时分才毫无征兆的在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

“到了,就是这里。”贝尔肯从马车里走出来说道,里昂什么也没说,跟着他从马车里下到地面。

“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了吧,为什么让我杀自己人?”里昂站稳脚跟后直接问道。

“我说过,事情很复杂,我也没办法一下就说清楚。”贝尔肯说道,“倒是你,你是怎么知道那命令不是上面下来的?”

“这不关你的事。”里昂毫不客气的说。

“你还不如直接问我为什么要背叛组织算了。”贝尔肯突然间这么就来了一句,然后问道,“如果我背叛了组织,你会怎么样?”

“杀掉你。”里昂想也不想的说道。

“那好,你动手吧。”贝尔肯冷静的说。

几乎就在贝尔肯说话的同时,里昂一惊人的速度变出一把匕首,照着贝尔肯的喉咙就捅了过去。但他最终也没有刺穿贝尔肯的脖子,他的匕首在离贝尔肯咽喉还不到一英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让我杀自己人?”里昂咬紧了牙齿问。

“里昂,你知道吗?我一向都认为你很聪明里昂。”贝尔肯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捅下去的,因为你要是真捅下去了,那么你连自己为什么要死都不知道。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我杀自己人?”里昂锁紧了眉头,眼睛瞪得滚圆的问。

“你说呢?因为这样做可以把你也拉下水。”贝尔肯说,“知道吗?我不想杀你,我不想有一天和你刀剑相向,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先是派查理处理掉你和上面最直接的联系,也就是毒蛇,你也许还不知道,那家伙除了给我发情报之外,你的一举一动他都会直接汇报给教会的最高权利机构,也就是三大主教。我杀了他,就直接切断了你和上面的联系。这样他们就只能通过我来联系你,因此我调换了他们给你的信息,也就是那些黑信封,让你不按照上面的做法去做,是我让你回罗萨里奥的,听说因为这个你和那个臭医生差点吵起来。最后,我让你杀掉上面的调查员和一些同僚,故意留下了克林柯,我不杀他是为了让他去给我们通风报信,他也是一个可以直接联系到‘三巨头’(对三大主教的称呼,有藐视的意味。)。再加上今天你和我的会面,这样他就会认为你已经和我伙同在一起谋反了。想想看,你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所信任的那个执法者了,你是个叛徒,和我一样的叛徒!”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里昂没有注意到,他几乎是在怒吼。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猎户,这个把他带进组织里,教会他一切的人,居然会背叛组织!

“你指的是什么?背叛?还是为什么要拉你下水?”

“你曾经是最优秀的执法者,为什么还要背叛组织?”

“因为我看见了真相。”贝尔肯缓缓说道,“你知道吗?教会对我们隐瞒了一切,你、我、查理、还有所有的那些执法者,我们都被他们给骗了。”

“你在说些什么?”

“还记得吗?你为什么发誓效忠他们?我们的职责是什么?”

“我们为神而战,为了和平,和更多的人的安宁。我们杀死那些企图挑起战争的人,用较小的伤亡来提前结束战争。”这段台词里昂倒过来都能背。

“所以我才说我们都被骗了。”贝尔肯冷笑了一下,“我伪装成贝尔肯男爵在东边打了三年的仗,我清楚的看见了,教会肮脏的一面。他们才是战争的始作俑者。他们暗中操纵着国家和战争,以便挑起战争的同时却假惺惺的打着神的名义在两国间调停、救济难民、到前线安抚士兵,、到阵亡士兵的家里慰问家属。真他妈的恶心,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所以决定才谋反。”

“我不相信!你凭什么说那些是真的?”里昂一时接受不了,用力摇着头。

“你知道他们让你找的剑是什么吗?”贝尔肯问道。

“不,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里昂一个劲的摇头。

“他们要找的是天罚之剑。”贝尔肯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底气都显得有些不足。

“你说什么!他们……”里昂觉得脑子里顿时乱做一团,想说的话都不知跑哪里去了。

“他们不满足现状,不想偷偷摸摸的做事,想借助天罚之剑的威力走到台前来。他们想要的是,整个高德斯大陆。”贝尔肯嘴唇颤抖的说。

“着不可能,你是怎么……”里昂的话刚说到一半,他就想通了,他突然感觉头开始大起来,虽然他早就开始有这种感觉了,但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剧烈。他用一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声音说道,“向格里高利卖剑的人……是你!”

贝尔肯沉默的点了点头,“我说过,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为什么?”里昂的头继续加大着,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那低沉的喘息。

“教会其实早就有一半剑了,他们把那一半剑交给我,然后让我假装成要和格里高利合作,把他的那一半骗出来。”

“那为什么还让我来?”

“他们决定让你来查剑的下落,然后故意找茬戳穿你,最后让我来杀掉你,换取格里高利的信任。这种事情你我都做过很多次,但我不想杀你,再加上我在东部边境上看见的那些事情,我就下定决心谋反,我要利用天罚之剑的力量来推翻教会。”说到这里,贝尔肯向里昂伸出了右手,“怎么样?要想杀我很容易,但教会想要杀你也一样容易。是跟着我干推翻这些吃人的恶魔,还是等着被他们杀死?”

“……你让我想一想,”里昂用几乎虚脱的声音说道,他放下了抬着匕首的手,呆站在那里思考了很久,最后终于说道,“推翻教会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考虑过吗?”

“说来你可能不信,这次看起来主谋是格里高利,但其实在背后支持我们的,是国王本人。推翻教会之后我们会全力支持现任的国王,稳定这个国家,我们谁都不用再生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中了。”贝尔肯说道,“你不是爱着格里高利的女儿吗?事情结束之后,你会成为英雄,名正言顺的和他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真正的贵族的生活。”

“哼……”里昂冷笑了一声,“我总是会被你说服,以前是如此,现在也一样。你说吧,我们怎么干?”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四十三章 执法者对执法者

深夜时分,里昂独自一人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图书馆。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又是周末,整个图书馆里静得另人窒息。里昂依仗着优秀的视觉,在深夜里依靠惨淡的月光独自走回宿舍。他要去取他的装备,然后去找贝尔肯,他会带着里昂去和格里高利谈判,他们会在那时候交易那两半断剑。

在无人的后院里,里昂如同猫一般无声无息的前进着,仿佛黑夜中的鬼魅一般。在罗萨里奥的后院里种植了一些高大的橡树,当里昂走到那些橡树下面的时候,他清楚的感觉到,一阵杀气突然从他的头顶传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听到了树叶摩擦的声音,那不是由于风引起的声音,而是树叶和金属摩擦的声音。

里昂假装毫不在意的停下来挠了挠脖子后面,似乎还要再伸个懒腰什么的,却毫无征兆的从袖子里抖出一把飞刀,猛的朝头顶一扔。两三秒钟之后,一个人从树顶坠落下来,他的喉咙上正是插着里昂的飞刀。他身着黑色的帆布衣服,和里昂的那身行头一模一样,都是用高耸的衣领遮住了半边脸。可以看出,教会已经派出讨伐队来处理他这个叛徒了。

“都出来吧,早点完事,我还赶时间。”里昂从袖子里抖出两芝长匕首说道。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四团黑影从树冠上飞了下来,分别从四个不同的方向袭向里昂。这架势看起来着实惊人,但在里昂看来,这都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迅速朝一边闪开,冲着四个人当中的一个就迎上去。后者因为在空中无法转向,也没有办法躲避,只能顺势转攻为首,将手中的利剑横在身前护住要害。但里昂可不是一般的杀手,他的匕首使用得出神入化,即使当年号称“最强”的猎户都败在他的手下,这几个无名小卒又能成什么气候?

里昂冷静的将左手中的匕首放平,找到对方两手之间的一个细小的缝隙,硬是将匕首刺了进去。然后右手反拿武器,顺势狠命的插进了对方的喉咙。这时候另外三个人也已经落地了。他们看见奇袭没能得手,竟不约而同的朝里昂袭去。三把利剑,瞄准的都是他的要害。

里昂赶紧扔下手里的死人,和他们三个正式交起手来。虽然对方是三个人,但里昂的两柄匕首却一点也不输给对方的三支长剑。双方谁都占不到对方的一点便宜,里昂利用灵活敏捷的身手与对方周旋,后者则依仗人多的优势,拼命的向里昂发动进攻,却不料疏忽了防守,被里昂找到了空挡。

他蹲下身子,躲过三人的攻击,然后身体如同弹簧一般突然水平伸直,将敌我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如此同时,他手中的利刃也精准的刺进了最右边的那个冤大头的小腹里,里昂顺势横向一拉,那个杀手的肠子就全滚了出来。杀手连个哼的力气都没使上来就侧身倒下了。

另外两个一下看傻了眼,里昂趁这个机会左手撑地侧滚身子再次和他们拉开距离。两个杀手立刻镇静下来,继续追杀过去。四把利刃继续在寂静无人的后院里飞舞着,不时的发出一两声碰撞的声音,溅起几个火星。

没多久,里昂就再次找准机会割断了对方的气管,然后用力将另一只匕首插进了他的脊椎里。现在只剩下一个杀手了。可就在里昂得意的时候,一道光箭撕裂空气朝他后背飞过来,里昂觉得身后一阵魔力波动,他想都没想就反射性的伏下身子,成攻躲过袭击的同时他也用眼角瞄到了飞来的光箭。几乎是在躲避的同时,他左手的匕首就朝光箭飞了出去。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家伙从草丛里倒了出来。里昂来不及为自己的精彩表演祝贺,横刀挡下对方的劈头一剑,腾出来的左手飞速的在空中画了一串符咒,然后用声音说出最后的激活咒语,符咒突然变换成一条毒蛇猛的袭向对方,在那个杀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后者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就整个瘫软在地。

里昂没有时间多想,他知道,周围一定还有别人在埋伏着。他收回魔法蛇,将其缠绕在左手上,警惕得看着四周任何一个可能躲人的地方。右手的匕首随时准备捅人,左手里魔法蛇也处在随时待发的状态。

果不其然,第二批进攻在几秒之后就发动了。同样是四个人,但不同的是他们似乎更擅长魔法,而不是武器。四个人同时呈扇型将里昂团团围住,手中的闪电和光箭一同射向里昂。里昂经过一连串的翻滚和闪躲终于避开了他们疾风暴雨般的进攻,那些极具杀伤里的魔法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之后将他身后的那些花草和假山都轰得支离破碎,但却伤不到里昂分毫。在闪躲的同时,里昂还抽出身子用他那条魔法蛇还击对方。

魔法蛇从里昂手中挣脱之后迅速袭向那几个魔法师,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躲闪不及被魔法蛇捅了个正着,如同他的前任一样,他也抽搐了几下就吐血倒地身亡。蛇从死者的胸口钻出来,继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这种魔法虽然攻击性很强,但里昂并不能控制蛇的走向,那条蛇是在靠嗜血的本能在攻击除去制造者以外的目标,只要不断的杀人,从那些死者的血液里提取能量,它就能不停的进攻下一个目标。只有制造者才能轻易的束缚它,如果制造者死亡,要想消灭这种可怕的东西是相当麻烦和危险的事情。

深夜里,夏洛特根本睡不着,一想起明天就要离开图书馆,她就心烦意乱。其实她对里昂撒了谎,图书馆没有把她调配到别的图书馆去,她离开这里后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而且她身上带的钱也不够,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一想起今后的生活,她就害怕,那是一种莫名的恐惧,是一种对于未来的未知和迷茫的恐惧。

夏洛特终于再也受不了了,她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独自一人来到了图书馆的后院。这里种植了很多花和树,夜晚的月光虽然不算明亮,但也勉强能看清楚路。夏洛特独自来到后院,这里是她晚上偷偷和乔尼约会的地方。

一想起他,夏洛特就忍不住想落泪。但她立刻又阻止了自己的这种愚蠢的冲动。是乔尼背叛了她,和别的女人跑了,那样的男人不值得她为之落泪。夏洛特虽然身材柔弱,但内心和意志却出奇的坚强。但没多久她还是流下了眼泪,不是因为乔尼,也不是因为她自己,是因为里昂。夏洛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受到里昂的疏远让她难过,钻心的痛。但女人特殊的知觉告诉她,里昂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就在这时候,夏洛特突然听见了打斗声,还有低沉的惨叫。她心里一紧,关于图书馆的幽灵的事情依旧缠绕在她脑中,这些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感到紧张和害怕,这种活生生摆在面前的恐惧是如此的强烈,瞬间就淹没了她之前的那种迷茫和失落。

但是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虽然夏洛特如此的害怕,但她还是小心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过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那里。夏洛特藏身于草丛之中,恐惧和兴奋交织在她心里,他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缓缓的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她拨开最后一团挡在眼前的灌木之后,她吃惊得差点叫出来。夏洛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的声音被对方听到,因为在她面前,正是和那几个魔法师交手的里昂。

里昂依仗着魔法蛇制造的混乱,快速接近那几个法师中的一个,在他念完咒语之前,里昂的匕首抢先刺进了他的喉咙。这时候,魔法蛇也从另一个摸法师的身体里钻了出来,血液让它通身鲜红,在月光的照耀下很是吓人。魔法蛇四处嗅了嗅,朝最后一个模法师袭去。它紧贴地面,快速扭动身体,在草丛间游弋着以惊人的速度朝对方攻去,但还是比里昂慢了一步,后者的匕首先刺进了惊慌不定,不知道该攻击哪个才好的魔法师。

但魔法蛇逼供内没有放弃,它四处嗅过之后,迅速朝着最近的一个活人冲过去。而距离他们最近的,就是夏洛特。

看着如此可怕的东西朝自己攻过来,夏洛特再也坚持不住了,她尖叫着从草丛里跳出来,想逃走却脚底一绊摔倒在地。里昂在这一瞬间看清楚了来人是谁,惊讶之余他赶紧念咒收服魔法蛇,就在毒蛇即将冲到夏洛特面前的时候,里昂的咒语也念完了,那条蛇立刻化做一条闪光消失不见。

坐在地上的夏洛特惊魂未定,里昂却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夏洛特本能的用手撑地后退了几步,里昂猛得扑过去,一手按住夏洛特的头,另一只手把匕首压在她的脖子上。

“你都看见了什么?”他咬牙切齿的问道。

“……够多了,你到底是什么人?”片刻之后,夏洛特才勉强镇静下来问道。

“我说过让你走得越远越好,我告诉过你晚上不要出来走动,我还告诉过你不要管我的事!你就是不听!”里昂尽量压低声音说道,这一瞬间,对于夏洛特来说,她的所有结都打开了。

“你故意气我……”她眼睛里含着泪水说道。

“现在一切都晚了,”里昂正准备动手,就在这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嚷了起来。

“嘿!谁在那里!?”

里昂惊奇的一抬头,却看见一个巡夜的人正提着油灯走过来。“是我!”里昂直起身子说道,匕首就藏在另一边。

“你在那里做什么?”那家伙走得更近了,“你和谁在一起?”

“这……”里昂正找不到托词。

就在这时候,藏身于草丛中的夏洛特突然拉开自己胸口的衣服,然后装做衣冠不整的样子从草丛里爬抬起身子。

“是我……我们正在……”她含羞的说道。

由于当时里昂正压在夏洛特身上,再加上夏洛特的举动,很容易就让人引起误会。那个巡夜的也不例外。

“哦!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赶紧移开目光,“我听到了尖叫声,怎么回事?”

“是蛇,不过不打紧。”夏洛特说道。

“最好小心点,草丛里蛇很多,你们要做还是回房间里更好。”巡夜人尴尬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没关系,我们就喜欢这里。”说着,夏洛特一把拉住正准备冲上去的里昂,把他拉进了草丛里。

“放开我!”里昂小声的说道。

“不行!他什么都没看见,你就别杀他了。”夏洛特说道,同时深深的送上一记香吻。

里昂趁这个机会左手画出一个沉睡的符咒,然后引在了夏洛特的脑门上,后者什么都没察觉就昏睡过去了。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四十四章 没有选择的选择(上)

等夏洛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她身下垫着的稻草就占据了近半间屋子的,旁边放着一盏破旧的煤油灯,玻璃灯罩早以被熏得焦黑,只能依稀透漏出一点点橘红色的光亮。

房子四周都是由光滑黑色岩石堆砌的墙壁,每一块岩石最突出的部分都映射出灯光的倒影。在夏洛特的对面的墙壁上有一道厚重的木门,门的四周都用铁条包着,用铆钉固定在木门上。不知道这些东西用了有多久,总之那些铁条都已经修迹斑斑,木头门也腐朽不堪。空气中也弥漫着一阵陈年腐丑,让夏洛特不由得皱起了鼻子。

夏洛特困惑的看着四周,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她开始回忆她睡觉前的事情,她想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开了!夏洛特本能的向后退几步,直到背脊贴到冰凉的墙壁为止。只看见里昂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然后一把带上了门。托盘里是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粥,旁边还放着一把勺子。

“睡得还好吗?”里昂把食物放到地上,自己也席地而坐。“对不起,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地方了,你一定饿了,来吃一些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夏洛特小心的问道,她还不知道里昂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罗萨里奥,就在图书馆里。”里昂回答道。

“我不记得图书馆里有这种地方。”夏洛特说道,一边在里昂对面坐下。

“这里在图书馆的地下,一个很隐蔽的地方。”里昂简单的解释道。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对你来说,这的确是来得太突然了。”里昂打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我隶属教会最高执法机构法王厅的机密组织‘执法者’,是里面的一名杀手,但有时候我也客串间谍的身份。我的简历,以及过去的一切,都是谎言。我不是见习僧侣,也没有受过什么棍术训练。我在一个秘密基地里受训8年,学到的都是如何更快速有效的杀死敌人,如何在实施暗杀前接近目标,以及如何隐藏自己的身份混入人群等等。我之所以来罗萨里奥,也是受组织的安排来执行任务的。”

“你说什么!”夏洛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难接受,是吗?”里昂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每个人听到这些话之后表情都和你一样。朝夕相处的人居然会是间谍、骗子、杀人犯,是让人很受打击,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夏洛特问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就后悔了,因为她已经猜到里昂将要告诉她的答案。

“先吃东西,过后我再告诉你。”里昂冷冷的说。

“所以你才让我走,是吗?”夏洛特含着泪水说道。

“……是的。”里昂现在也隐瞒不了了,“事情越来越复杂,我不想连你也牵扯进去,所以就找机会想赶走你,但是……”里昂没有再说下面的话。

“为什么要杀我?”夏洛特说道。

“你知道的太多了,即使我不动手,法王厅也不会放过你的。”里昂低下头说道,“我也没有办法,我可以放你走,我甚至还可以给你找个安身的地方。但是那没用,他们会把你抓住,然后……用你做梦都想不到的残忍方法折磨你,直到你死去。我不想那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由我来动手。”

夏洛特神情呆滞的说,“……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里昂无奈得摇了摇头,“如果有的话,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他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的颤抖,“你放心好了,我的手法很好,不会感觉到疼的。”

“我还有多少时间?”夏洛特突然问道。

“我向他们要了三个小时。”里昂更直接的回答道。

“比我想象得要多,能给我说说你的事情吗?你的过去。”夏洛特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好吧,你想听什么?”片刻之后,里昂答应了。

“就从你加入那个什么组织开始吧,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我是战争孤儿,我6岁那年父母双亡,都是被军队屠杀的。哪天我因为出城去玩耍,所以侥幸没有被杀死。后来,我进了孤儿院,两年后,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遇见了来孤儿院里挑人的猎户,我被他选中,进入了成为‘执法者’的训练营。由于成绩突出,我被猎户收做徒弟,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他南征北战,到处杀人,至尽究竟杀过多少,我也不记清了。”说到这里的时候里昂苦笑了一下,“后来我学成出师,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执法者’上面给我的代号是‘双子座’,那是只有最高等级的‘执法者’才可以拥有的称号,猎户就是‘猎户座’的简称。”

“那后来呢?”夏洛特问。

“后来,有那么几年,我过的都是血雨腥风的日子,除了杀人,我什么也没干。只要上面给出一个名单来,我就会把名单上的人全部杀死。那段日子很单纯,我通常在夜里行动,白天就和正常人一样过日子,直到有一天。”里昂在这里停了一下,似乎是在下什么决心。“那天我收到通知,让我去接近一个贵族家小姐,我不知道上面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还是照做了。后来我才知道,教会是想让我接近她的父亲,然后偷走他手头的情报。结果事情败露了,我不得不杀死他们全家人,包括那个贵族家小姐。再后来,我就躲了起来,虽然换了好几个地方,但这几年我再没接受过什么任务,只是隐藏在人群中。直到我来到这里。”

里昂简短的说完自己的过往经历之后,他们俩都沉默了许久,直到夏洛特再次打破沉寂。

“你……接近公爵的女儿,也是为了任务?”

里昂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地上的玉米皱说道,“快吃吧,要凉了。”

“你决定怎么杀我?”夏洛特问道,这时候她反而坦然了许多。

“等你吃完我再告诉你,不会痛的。”里昂表情苦涩的说,他从没有过这种经历,他也不想有这样的经历。

“……听起来还不错,”夏洛特几乎虚脱的苦笑了一下,然后端起碗,拿起勺子,囫囵的吃起里面的玉米粥。是了几口之后,她突然停了下来。“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类似的情景呢。”

“情况正好相反,”里昂点了点头,“还记得那天我把你关在门外的事情吗?”

“老实说,我当时都被搞糊涂了。”夏洛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想到,最后一次见面,居然是你给我送食物。”

“我也没想到。”里昂的口气依旧低沉。

“里昂,还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事情吗?你说过只要我开口,你都会答应的。”夏洛特突然说道。

“当然记得,你救了我两次,我怎么能忘记。”里昂早就做好了准备,即使夏洛特让他现在就死,他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我想……”夏洛特突然开始摇晃起来,她觉得周围一阵头晕目眩,眼皮不停的打架,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她即将睡倒的那一瞬间,里昂抢先一步扶住了她,并把她搂在了怀里。“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你……不要……杀人了……”夏洛特勉强说完这最后一句之后,就合上眼沉睡过去了。

里昂在夏洛特的事物中放了大量的梦草,这样她睡着之后就算用解药也无法唤醒,夏洛特会这样在沉睡中平静的死去,正如里昂所保证的,她不会有任何痛苦。而昂就那样坐在地上,把熟睡的夏洛特搂在怀里,他的脸贴在她的额头上,他感受她的每一次呼吸,倾听她的每一次心跳。夏洛特的呼吸月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缓慢,直到最后夏洛特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再没有吸进来,她的心跳动最后一次之后,再没有反应。里昂等待着,等待着她的下一次呼吸,下一次心跳,但什么也没有出现。

“……对不起,”里昂紧贴着夏洛特的耳朵说道,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很小,其中包含了他所有的痛苦、忏悔、与无奈。虽然他知道夏洛特再也听不见了,但他还是继续说着,“对不起……我做不到……”

里昂的最后一句话突然化做一声哽咽,几滴泪水毫无征兆的滴在了夏洛特白皙的脸上,里昂怀抱着夏洛特的渐渐变凉的尸体,在狭小阴暗的地牢里,埋首低声抽噎着……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四十五章 没有选择的选择(下)

不知过了多久,里昂终于打开门从那间小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怀抱着夏洛特的尸体,表情呆滞,当他转身的时候,却看见了克林柯正在通道里。

“你想把她怎么样?”克林柯平静的说道。

“好好安葬她。”里昂说。

“你在搞什么鬼!没时间了!”克林柯皱起眉头说,“你要知道!为了这次行动上面已经对你下达了通缉令!我知道你是为了任务,可那些跑腿的不知道!你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埋人!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让他们都收手,不要无谓的来送死。”里昂没有一点要退让的意思,说完里昂继续往前就走。

“嘿!我说你……”克林柯正要上前阻止,但立刻就又退了回来,因为他看见了里昂的眼神。他知道,只要他再向前一步,他肯定小命不保。克林柯无奈得指了指通道相反的方向说,“……走那边啊,这边是死胡同。”

“……谢谢。”里昂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我最多只能给你拖三小时,动作最好快些!”克林柯在里昂身后喊道。

那天下午,里昂独自一人把夏洛特葬在了城外的树林里,并且还给她立了一块碑。上面刻着:太阳历1341~1359。里昂没有把夏洛特的名字刻在碑上,那样很可能引起教会和法王厅的注意,他们为了掩盖证据,会把这里摧毁,里昂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在那墓碑前驻足了很久,这时候,克林柯凑他背后走了上来。

“她是个好女孩,”克林柯说道,“还记得你中箭的那次吗?她为了救你把自己的血给了你,结果贫血昏了过去。我当时就说过,我真不该救你,看来这话没错。”

里昂什么都没有说,不知道是他不想说,还是找不到可以说的。过了很久,克林柯才继续开口问道,“你真的打算干吗?”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只能继续走下去。”里昂面无表情的说。

“你能行吗?组织上的交代是格杀勿论,你不要到时候下不了手。”

“不会的,我会完成这次的任务,然后把剑交给他们。然后……”里昂想了想说道,“克林柯,我不想干了,做完这次之后我决定离开组织。”

“为什么?”克林柯有些惊奇的问。

“因为有人在等我。”里昂坚定的说道,“我已经失去的太多了,我不想连她也失去。”

“你跑不掉的,组织里认识你的人太多,无论你跑到哪里都会有人抓到你。”克林柯突然笑起来,“而且你也知道组织的覆盖范围有多广,你没有地方可逃的,你不知道自己身边有几个人在盯着你,不知道他们都是谁,这就是组织的力量,让你感觉到随时都处在别人的监视下,你想离开!别天真了,自从你打算加入的那天起,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不一定,如果我处理掉所有知道我存在的人,我就真正可以成为一个自由人。”里昂平静的说,这句话却让克林柯惊呆了。里昂这时候转过头,看着克林柯的眼睛说道,“你不会告发我的,是吧?”

“……当然,我怎么……”克林柯的话还没有说完,里昂就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转身、拔刀、攻击!动作连贯而迅速,克林柯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被里昂用小刀捅进了小腹。

“你说谎,”里昂平静的说道,那看似空洞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情的杀意。他拔出刀子,鲜血立刻从伤口里流出来,将克林柯脚下那片翠绿色的草地染成鲜红。

“你……!”克林柯哽咽着,双手紧紧抓住里昂的手,勉强吐出一个字后,很快就咽气了。

放倒克林柯后,里昂将他的尸体拖入不远处的河边,然后把尸体推到河里,顺水朝下游飘去。里昂回头拿起他的工具袋,转身离开那里。之后里昂很快就在贝尔肯的住所找到了他,后者看见里昂来了之后很是高兴,但也对里昂的迟到感到疑惑。

“怎么这么久才来?发生了什么?”贝尔肯问道。

“一些意外,不过都被我摆平了。”

“那就好,没什么问题吧?”贝尔肯再度问道。

“放心好了,我干的很干净。”里昂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们这就出发,时间不等人啊。”贝尔肯感叹道,然后一头钻进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里。

里昂也跟着钻了进去,他发现驾车的依然是查理,但这次车后面还多出了两个护卫,里昂知道,他们原来都是组织里的人,但现在都是猎户的同伙。关好车门后贝尔肯立刻让查理赶快走,查理点头之后,仰鞭起行,驾驶着马车朝罗伊-海德庄园驶去。

“我们这次是去做什么?”里昂在路上问道。

“去和他们谈判,或者说是交易。”贝尔肯说道。

“交易!你带剑了吗?”里昂立刻就问。

“你说呢?那可是我们唯一的筹码。”贝尔肯含糊的说道。

“你没带剑!”里昂故意问。

“怎么可能,”贝尔肯笑了笑,“格里高利是一个狡诈而残忍的人,我才不相信他会和我们好好做生意。到时候如果他反悔,那剑就是我们唯一能够顺利脱身的法宝。”

“那你把剑放在哪里了?”里昂问道。

“……我只给你一个人看。”颔首片刻后贝尔肯笑着说道,然后他从自己的斗篷里掏出一个细长的黑色盒子。贝尔肯把盒子放在大腿上,小心的打开。里面立刻露出半截银白色的剑刃。光滑锋利,即使里昂没有使过也能看得出来。剑身上还有诡异精妙的咒印,不知道那是哪位高人施咒上去的。

“很漂亮,不是吗?”贝尔肯说道,“一百多年前,它曾经毁灭了著名的安拜斯城和炎狱山谷,它还杀死了最强的龙王格里芬,你能相信吗?只要把它复原,你就能拥有真个大陆最强的力量。”

“你什么意思?”里昂问。

“还用问吗?”贝尔肯说道,“战争即将开始,当两截断剑重新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它将为我们吹响战斗的号角。”

“战争!和谁?”里昂惊讶的问。

“你说能和谁?当然是教会!还有法王厅,和我们曾经为之付出一切的执法者组织。”贝尔肯兴奋的说道,“或许现在告诉你还太早了一点,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秘密集结了三万人的大军,只要交易一完成,我们就可以对教会发动全面战争,到时候全国各地的反抗力量都会同时揭竿而起,我们赢得自由的独立的日子就要来临了!”

“三万人!你哪找来的这么多人?”里昂吃惊的问。

“我们有一个强有力的后盾,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句话吗?在这件事情当中,有我们的手都伸不进去的地方。”

“老天!你是说……”里昂将最后的那半句话给咽了下去。

“没错,就是他,他才是整次事件的主谋。”贝尔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见鬼,看来我们真是卷进了不得了的事件中了。”里昂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心里一阵发紧。

这时候,马车开始减速,最后完全停了下来。贝尔肯收好断剑,然后挑起窗帘朝外面看了看,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们到了,下车吧。”贝尔肯摸了摸怀里的断剑说道。

里昂打开车门,从车里跳出来,然后扶着腿脚不利索的贝尔肯也下了车。他回头的时候,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库利南,后者正全副武装的站在几名侍卫的最前面。看见里昂后他并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很正式的带着几个人来到了贝尔肯面前。

“能解释一下吗,他是怎么回事?”库利南指着里昂问。

“他现在是我们的同志了,而且相当可靠。”贝尔肯笑着说道,“具体的事情,你后我会给你们一个解释的。”

“……剑带来了吗?”库利南沉思片刻后说道。

“当然,”贝尔肯再次拿出那个盒子,在库利南面前打开,给他看了一眼之后迅速又关上,然后放回原处。

“好的,你只能带一个人进来。”库利南点头说道。

“早就决定好了,就是他。”贝尔肯看了一眼里昂说。

“那好吧,其他人在外边等着,我的人会照顾好他们的。”库利南说道,然后带领着贝尔肯和里昂去见格里高利。

在库利南的带领下,里昂和贝尔肯很快便来到了秘密的会面地点,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格里高利、伊斯-海德以及伊斯-海德的儿子罗伊,还有其他很多人,都在那里等待着贝尔肯的到来。和库利南一样,格里高利看见里昂之后也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

“你能解释一下吗?这是真么回事?”格里高利说着和库利南同样的话。

“他现在是我们的同志了,而且相当可靠。”贝尔肯也再次重复了同样的话。

“剑带来了吗?”格里高利问道,虽然他有知道那是多余的。

“当然,”贝尔肯拿出剑说,“你的那一半呢?”

“还用问吗?”格里高利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人上来把另一半剑放在贝尔肯面前。

“看来都齐了,但是……那个人呢?他在哪里?”贝尔肯问道。

第二部 执法者 第四十六章 危机

“不要这么无理,国王早就到了。”格里高利抬手做了“请”的姿势,只看见房屋尽头的幔帐后面走出一个身着金色王袍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从。不哟功能说,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一定就是奥兰巴多本人了,这个有一头赫罗夫家族独有的银色卷发,和同样颜色的胡子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很精神,却又不狂放,给人一种很内敛的感觉。他的胡子修剪得整齐精致,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他那头卷发也是精心修剪过的,看上去整齐却又不做作。

里昂是第一次看见国王,而且还是这么近的距离。他看着奥兰巴多王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然后他赶紧向其他人一样单膝跪地,不敢正视自己的君王。

“哦!又有新面孔了!”奥兰巴多走到里昂说道,“贝尔肯,着这就是你曾经提起过的小子吗?”

“正是,国王陛下。”贝尔肯恭敬的回答道。

“很好,都起来吧。”奥兰巴多掌心向上抬了抬手说道,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起身站直了身子,而且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君主身上。

虽然如今的国王都只能屈从于教会的淫威,在某些方面不得不做出让步,甚至是妥协,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国王奥兰巴多的确是想要拿出自己的全部家底和教会血战到底了。如果里昂没有估计错的话,这次叛乱的军队开支决大部分都是有奥兰巴多提供的。

再次起身后,里昂注意到了跟在国王身后的两个仆从。两个仆从都隐身于黑色的斗篷之中,根本看不见他们的长相。其实除去那若隐若现的下颚,其他人都看不清他们的脸孔。其实里昂之前就应该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见到国王时的惊喜让他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国王身后的那两个仆从走路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即使里昂这样耳朵受过训练的人也一点都听不见。里昂也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那两个人如果不是幽灵,那就肯定是绝顶的高手。想到这里里昂斜眼头看了一眼贝尔肯,后者似乎也注意到了那两个怪异的人,正用同样的眼光看着里昂。

“格里高利,军队方面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奥兰巴多突然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