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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我在天国守侯你》》 · 守候天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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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心脏这种疯狂地跳动,让他几乎窒息,他终于可以确定了。

那是一种躁动。这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躁动,好像是小伙子突然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梦中情人!就在丝雨从他的车边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差点儿激动得晕过去。

噗通噗通!心脏都快从腔子里跳出来了。

泰日一直从前车镜里观察着他的异常反应。他发现江彬的脸上竟然泛起了红潮。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就连和他最亲近的人泰日也无法解释。

直到坐在车里再也看不到丝雨,江彬才松了口气,泰日也跟着松口气,他还真怕江彬又晕过去。

江彬现在完全可以确信,他这颗心脏的疯狂举止绝对反常,更为重要的是,这种疯狂跳动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不安,而是让他觉得颇为幸福。

“啊哈哈哈哈!”

也顾不得前边的泰日会怎么想了,江彬捂着肚子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活着的镇静剂!

江彬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个词语,当然他指的是丝雨。一见到这个女孩他就会有莫名的幸福感,那么,丝雨不是一个会移动的镇静剂又是什么?只不过连他自己都为这种奇妙的连锁反应逗笑了。

“泰日。”过了好一会儿,江彬才止住笑声,非常严肃地叫了声泰日。

“你可要好好给我查查,我和那个女孩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

7.戈尔迪弟的症结(1)

从学校里走出来的丝雨又见了一个新的客户,这位要请丝雨做网页的客户非常喜欢摄影作品。他把自己平时拍下的一千多张照片交给了丝雨,让丝雨为他做一个专业摄影类作品展示的网页。但是网页上的空间有限,这些照片要有选择地上传才行。而丝雨就来收取分类和制作的费用。

听完了客户的意见,丝雨把照片收了起来。只有照片的网页容量是很大的,而且,这种个人客户往往非常挑剔,常常固执己见。虽然丝雨努力地去说服他们为什么那样不行,事情还是常常会陷入僵局。不过,被折磨久了,对这种个人客户,丝雨也比较有经验了。她又谈成了这单小买卖。还好,她能一直有活干,这已经足以让她感到庆幸了。

客户走后,丝雨摘下眼镜,轻轻地揉了揉眼睛。现在眼睛疲劳的时候,她就会做这种眼保健操来调节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做完眼操之后,她就觉得眼睛舒服了许多。

一下公共汽车,丝雨就又遇见了那个捡废品的老婆婆,她经常会在车站见到她。老婆婆的身影又勾起了她的回忆,那时他还在她的身边,她跑上去把手中的一个坏塑料把手递给老婆婆。还有一次她给了婆婆一双胶鞋底儿。

记忆中的他永远是那么的善良。但是,自己却老是希望在和他约会的时候,他的眼里只有自己。又有哪一个女孩不是这样期待的呢。

记得有一次约会的时候,他们在路上碰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他便跟自己借手绢,自己一把手绢递到他的手里,他就跑进了旁边大楼的卫生间,不一会儿他拿着润湿的手绢跑了出来,也不顾自己疑惑的眼神,就给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擦脸,还一边擦一边跟小孩子说话。

“小朋友,记住,不管你的衣服有多脏,你一定要把自己的脸洗干净。”

其实,那天自己还跟他发了脾气呢,当然是因为他拿自己的手绢去给流浪小孩擦脸了。他却笑着说对不起,然后俨然一副哲人模样,“是你的手绢让小孩子的脸变干净了啊,也只有你的手绢才能擦去小孩脸上的污秽”。

这些话丝雨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徒有这些话语在耳边回荡。

前面老婆婆正吃力地推着她那装满废品的小推车,丝雨赶紧跑上去在后面帮忙。可是她的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他。

刚一走上自己家的楼梯,还没进家门,丝雨就听到了从屋塔房里传出来的歌声,是妈妈平时最喜欢听的歌。可是,今天的声音开得这么大,一定是有什么高兴的事。要是玩电脑游戏连胜几局的话,妈妈通常会有这种反应……

“丝雨回来了?”

果然,一进门丝雨就发现,今天妈妈的心情超好。

“妈妈,有什么喜事啊?”

“哟,还非得有什么喜事啊?活着就得高高兴兴的。”

丝雨一转身,忽然发现桌子上摆着一束玫瑰花。

“这花是怎么回事儿?”

“啊,那是给你的。你知道那个小伙子吧?就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的那个,他把这个放下就走了。啧啧,我闺女还真有人气呢。”

妈妈就像发现了什么大宝贝似的兴奋地说着。

“妈妈!”丝雨的脸一下子僵住了,音量也提高了。

“啊?怎么啦?”

“我不是说了吗?我讨厌那个家伙!以后要是再有这种情况,您说什么也不能收!”

丝雨的声音有点儿歇斯底里,然后把那束花呼地拿起来,跑到外面远远地扔到了街上。

“你对花发什么火啊?”一见丝雨不高兴的样子,妈妈又语重心长地劝了起来,“就是你不接受他,你也用不着这样啊,每天为了已经死去的人难过。要是有一个男人在你身边的话会好得多,要想把一个男人忘记,就要再找一个。”

妈妈的话越说越多,可是丝雨眼圈早已红了。

“妈妈,你肯定没收人家别的东西吧?”

7.戈尔迪弟的症结(2)

“没,没有啊,真的没有。”

妈妈赶紧使劲儿摆手。

“那你把音乐的声音开小一点儿吧,我要工作了。”

“知道啦!”

丝雨心情不快地走进了自己的小工作室。她的工作室原来是放烧柴的地方,后来城市里通了天然气,就不再需要这种地方了。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家,把它当成一个小仓库。现在,丝雨把它布置成了自己小小的工作室。这里只有五六平米,放上一台电脑,丝雨就可以在这里制作网页了。

当心情不好,抑或疲惫的时候,这里是丝雨休憩的港湾。孤独的人们,他们的孤独或许仅限于她所存在的空间。孤独的时候,丝雨会走进这个五六平米的小屋,她的孤独占据着五六平米的空间,这已经足够了。

现在眼睛又感觉干涩起来,丝雨把毛巾润湿放在眼睛上敷了一会儿,然后放上拉威尔的CD听了起来。这是丝雨在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发现的,于是,作为纪念,她带回了家。以前,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他每天至少都会听上一段拉威尔的音乐。记得那时丝雨问他为什么喜欢拉威尔的音乐。

“因为拉威尔很善良。”他回答说。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音乐的理由?”丝雨不解。

“只有心地善良的人才会有人格魅力,拉威尔的音乐就是用善良谱写的最有魅力的音乐。”

一想起他的话,关于他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他们一共交往了近两年。

这两年的回忆,随着拉威尔的音符,从眼前流过。他一直是一个懂得分享快乐的人,是他教会了丝雨什么是爱。

无论是给养老院的老人擦身子,还是给弱智儿童洗澡,他总是面带笑容。到收容残疾儿童的医院里做义工的时候,他也从没皱过一下眉头,他甚至愿意亲吻孩子们的小脸儿。

可是,现在他已经离开她整整一百天了。

现在,丝雨还会常常幻想有一天会收到他发来的邮件,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或者门一开,他走进来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一到雨天丝雨就会幻想他正打着伞等在学校门口,黑夜里,他会在某一处路灯下,朝她露出关切的微笑。

有人说,想要忘记曾经爱过的人,至少要花上十倍恋爱的时间。他们交往了两年,看来想要忘记他,需要二十年的时间了。想到这儿,丝雨又摇了摇头,不不,她是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从他离开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他就永远地留在了丝雨的心中。

职员们都已经下班了,游戏演示厅里却坐着两个人,那就是江彬和泰日。两个人各自坐在一台电脑前正在展开游戏大战。

“这次我肯定能打败你。”

江彬一按鼠标,又一局开始了。现在两个人从下班开始,已经在这里玩了六局星际游戏,其中泰日胜了五局。

如果说江彬还只是这个游戏中手的话,泰日可是该游戏的高手了。江彬输掉比赛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太固执,又老想着快点赢泰日。而泰日就是泰日,发挥正常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输的。这是玩家都知道的道理,越是求胜心切的人越是容易输掉。

在六局比赛中,江彬选的一直都是泰兰,泰日选的是普鲁图斯。初玩这种游戏的人一般都会选择泰兰。然后才会上升到佐克或者普鲁图斯,但最后还是会回到泰兰上。这就像是人们对绘画艺术的欣赏。年轻人一般会偏爱油画,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会对水彩画更偏爱有加。

江彬之所以用泰兰,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忘不了里面的美迪。

战争无休无止,在战火硝烟中,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她就是美迪 —— 一个医务兵。她拥有绝美的脸庞,却穿梭于炮火连天的战场,冒着巨大的危险去拯救每一个危难的生命。危险不曾使她有过丝毫的动摇。

江彬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又一场进攻,可是当他在画面上看到美迪出现的时候,他竟然一下子变得战意全无。

7.戈尔迪弟的症结(3)

“就玩到这里吧,我输了。”江彬把鼠标推到了一边。

全神贯注于战事的泰日稍稍愣了一下。

“以后我们再决战!”

这大概是江彬的借口吧。泰日什么也没说,也放下了手中的鼠标。江彬起身往外走了出去,泰日紧跟在后面。刚到门口,江彬就看到敏芝正双手抱胸倚在门旁。

“呵呵,我们伟大的领袖,您太值得尊敬了。职员们都已经下班了,您还留在这儿打游戏?”敏芝放下双手,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跟在后面的泰日一见敏芝,赶紧知趣地停住了脚步。

“今天怎么样?反正我也正好刚加完班,可不可以约您?”

“有什么不可以的?走吧。”

本来还担心江彬会推托,没想到江彬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您吃过晚饭了吗?”

“和泰日一起解决的,吃的炸酱面。”

“哦,看来跟我差不多,我吃的是拌面。”

“你的事都做完了?”

“对啊,把一些要紧的文件都处理完以后正准备回家,看这边亮着灯就过来看看。”

当然,这是敏芝早就准备好的谎言。其实敏芝怎么会不知道江彬在这里呢,她是算准了时间才进来的。

“那我们去兜风怎么样?”江彬提议道。

“好啊。”

“不过,敏芝,我希望由你来开车。”

“哦,那就更好了。您就是不这么说,我还想试试,看开着法拉利是什么感觉呢。”说完,敏芝朝江彬莞尔一笑。

偶尔,人们也是需要制造一些偶然的。

在对方不经意间制造一些偶然的相遇,必然会产生出爱情的火花。把必然发展成为偶然,这当然是一种很高级的手法。

敏芝握着法拉利的方向盘,对自己今天的行动甚是满意。

庆春国道!这条路敏芝以前也走过几次的,记得以前和江彬约会的时候,江彬喝醉了,就是她开的车。

开法拉利感觉还是那么好。

有很多人说开这种车太奢侈,哼,那是他们没有能力拥有它才那么说的。人是一种会选择的动物,如果现在把小排量的轻型轿车和法拉利放在一起让人随便选,大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法拉利。所以,说法拉利不好,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的机会罢了。

在江边停下来,两人走下来。夜风夹杂着江边湿润的空气,清冷地吹到人的身上。只穿了件开衫的敏芝显然有点冷,双手紧紧抱着肩。在江彬面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冷吗?”

“嗯,有点儿。”

“那你去到里边买件衣服穿上吧。”

江彬说着习惯性地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十万块的支票往敏芝面前一递。

“没关系,我忍得住,还没有那么冷。”

敏芝笑着拒绝了,其实,附近是根本就不卖衣服的。再说了,敏芝希望的是江彬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或者是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并不需要江彬的那二十万。

可江彬就是江彬,是个冷静甚至有点儿冷血的男人。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常常是钱。女人则不同了,女人不一定会被物质打动,但女人一定会被感情打动。敏芝是个女人,所以她也不例外。钱有它的好处也有它的坏处,今天钱就坏了敏芝的如意算盘。可不管怎么说,在资本主义社会里,钱的好处要远远大于它的坏处。

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今天敏芝的身体语言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当他们走回到法拉利旁边的时候,黑暗中,泰日正把一个男人从车边拖开。又有好事者想上来破坏这辆顶级跑车,结果还没得手就被泰日给解决掉了。其实有时候,敏芝觉得这个泰日好像很碍眼,他总是影子似的跟着江彬,在江彬需要的时候,他就会像鬼魅一样飘出来,让人感觉很不爽。

在回汉城的路上,敏芝小心翼翼地问道:“去我们家喝杯茶怎么样?”

7.戈尔迪弟的症结(4)

“去你家?真的没关系吗?进了门以后说不定我会变成猛兽哦。”

江彬用玩笑的口气回答道。

“哦,您不知道吗?我可是一个优秀的猎人。嘭!”

敏芝笑着,用手做了个开枪射击的样子。

“那我就去,要是怕猎人就不是猛兽了。”江彬又痛快地答应了。

也许这幸福来得太快,多少让敏芝有点儿紧张。敏芝觉得江彬手术之后变了很多,说不太清楚,但是感觉绝对不一样了。不过这些还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江彬还是那个在商界举足轻重的朴会长的儿子没有变,江彬还是绝世游戏公司的老总没有变。这些足以让江彬充满魅力,足以满足敏芝的野心和梦想。

进入汉城以后,敏芝直接把车开到了自己的公寓前,她带着江彬上了楼。当客厅的灯光亮起的时候,整个房间像是从梦醒来一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江彬的眼前。要是江彬接待不速之客,可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收拾的,他的客厅和卧室不整理是无法见人的。然而敏芝是女人,女人这种动物好像天生就很厉害,特别是像敏芝这样的女人。她的客厅干净得好像随时等着别人来参观,而且格调淡雅,让人感觉很舒服。一进房间,敏芝就跑到厨房,打开火煮上茶。然后再放一张哈德罗音乐。这个原本静悄悄的房间里马上充满了生机。

“喜欢吧?这可是您最喜欢的音乐了。”

“Good!”江彬打了一个响指,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他们开始坐下来喝茶,敏芝就坐在江彬的身边。江彬的情绪好像也升腾了起来。不过,敏芝并没有把头靠向江彬的肩膀,或者有意无意地去碰江彬的大腿,三流角色才会用那些小动作去诱惑男人呢,敏芝并不是三流角色。

而且她今天面对的男人是魅力和高智商兼具的江彬。如果稍有不慎,就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那种错误将是无法挽回的。至少,在敏芝的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要想得到相应的回报,得有能接受这种回报的资格和能力才行。敏芝觉得自己和江彬的关系还需要一些时间才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她不能操之过急,她要等到她把这个男人身体里男性的欲望都调动起来的那一刻。

敏芝的想法很正确。

不管曾经做过多么大的手术,他的本能应该不会变吧?一直沉浸在哈德罗音乐中的江彬停了一会儿,干脆站起来跑到客厅中间的空地上,随着音乐轻轻地摇摆起来。

江彬看上去很享受的样子。敏芝多少还是有点儿失望。

因为,从江彬的表情上来看,他一点儿诱惑敏芝的意思都没有。让这男人活跃起来的,不是女性的魅力,而是哈德罗激情的音乐。

敏芝在心里彻底放弃了这个晚上。她想了想,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和江彬稍稍保持了一段距离,和着他的拍子,一起跳了起来。要想爱对方,或者要想让对方爱上自己,至少要制造两个人相对的机会才行,这应该是一个基本的原理,所以敏芝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

“您不要跳得太累了。”

他们本来也没有跳什么特别激烈的舞蹈,这种提醒无疑是多余的,敏芝当然知道这一点,但她还是适时地表示了她对江彬的关心。江彬对此抱以感激的一笑。

音乐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的舞步也停了下来。江彬的额头上渗出一些小小的汗珠。敏芝抽出几张面巾纸轻轻地为江彬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很自然地把头轻轻倚在了江彬的肩上。

江彬没有动,他还是原地站在那里。

敏芝的胸也渐渐地贴到了江彬的胸前,然后轻轻吐了口气。江彬伸手轻轻地搂住了敏芝的腰。马上敏芝感觉到了江彬渐渐升高的体温,伏在江彬的肩上,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音乐声停止的时候,房间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江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明天晚上轮到我请客了。”

跟泰日的计划相比,他整整晚了七天才再一次约到智惠。因为江彬的时间表连着四天都被排得满满的,然后就是智惠连着三天没时间。

7.戈尔迪弟的症结(5)

这一次泰日又是找来湘曦帮忙,看着湘曦下车走向约定的地点,泰日在后面一直盯着。等在一个小卖部前的智惠首先认出了湘曦。

“我听说您还要再了解一些情况,怎么事情很糟吗?”打过招呼以后,智惠就担心起来。

“是的,上面说还要对丝雨进行再调查,确认她到底是不是一个善良的无辜者。”

“丝雨真的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要相信我的话啊!”智惠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着。

“对了,你说她没有什么固定收入是吧?”

“是的,打工一向都不稳定的。”

“那她具体是打什么工呢?”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丝雨她一向有设计灵感的,所以她帮人做网页,也帮小电脑公司解决一些技术问题。其他的事情就没什么了。”

“那丝雨平时去不去酒吧一类的地方打工呢?比如说夜总会啊什么的。”

“她不去那些地方的,虽然我们系里的同学搞活动的时候,也组织大家一起去过一两次,但是丝雨平时是不去的。一方面是她家庭条件不好,另一方面她也不太喜欢那种场合。”

湘曦都是按照泰日列出的条款一项一项问下去的。

“看来你和丝雨关系很亲密喽?”

“那当然,我和丝雨高中的时候就是同学。”

智惠马上自信满满地说,这让湘曦马上引入了一个敏感话题。

“啊,对了,我记得你以前说丝雨的男朋友去世……”

“您说的是州烨吧?为什么突然问他呢?”

“啊,没什么。我是在想能不能找一些感人的故事,汇报给领导,好帮助丝雨。”

“姐姐。”智惠又用乞求地眼神看着湘曦,“丝雨真的是一个特别善良的好女孩。姐姐,您就尽量帮帮她吧,好吗?她妈妈的债她们已经还了大部分,这已经够她受得了。而且州烨君这么一死,又给了她巨大的打击,现在她就剩半条命了。”

说着,智惠不停地摇晃湘曦的胳膊。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为她说好话的。”

“拜托您了!”

湘曦都转身走了,智惠还不停地在后面嘱咐着。

和女孩分开以后,湘曦看了看表,然后把刚才的内容大致整理了一下以后,把笔记本交给了等在车里的泰日。

“我想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都在这儿,我有事先走了。”

泰日接过笔记本,注视着湘曦一点点从视线里消失,他才翻开湘曦的记录看了起来。

让泰日失望的是有用的东西不多,既然从她周围人的嘴里都问不出什么来的话,那就只能去找她本人了。泰日想了想,准备发动车子去找丝雨。

“男朋友李州烨去世以后,现在精神状况不佳,只剩半条命了。”

就在泰日的车子将要发动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睛扫到了写在最下面的一行字。

李州烨?泰日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

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拐上了大路,正好遇上红灯,泰日停下了车。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各色车辆从他面前经过,公共汽车、出租车、家用小轿车,简直像一条没头没尾的长龙。突然一辆全黑的灵车吸引了他的视线,这辆灵车经过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忠州的那次扫墓!

比起名字,那处墓地首先浮现在泰日的脑海里。虽然现在他还不能确信,但是记忆中他在那里看到了那个名字,不会吧?泰日开始紧张起来,连呼吸都沉重了许多。信号灯一变,他就冲了出去。

—— 也许是自己记错了。

—— 不会的!

泰日一路上不停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从高速公路下到国道,泰日越来越焦躁。心里又是兴奋又是不安,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预感。他又一次经过了那天有小孩子玩球的小操场,又一次穿过了芦苇,本来不算短的山路,他几乎一口气就跑完了,连气都没喘,他直奔那座小小的墓地,当他看清墓碑上的名字的时候,他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涌到了头顶,旋即一阵眩晕。

8.诱惑(1)

江彬一整天都在忙碌着,因为有一个中国代表团来访。电子游戏在中国已经一天火过一天,江彬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到那里投资的。公司里的人本来为江彬的健康着想,要把江彬的日程缩减,可是江彬这个多血质的家伙又怎么闲得住呢?

他亲自带着中国来的代表团参观了公司每一个部门,并亲自做讲解。弄得中国人为他的好客和礼貌甚为感动。代表团来自中国的福州,他们想以绝世游戏公司为样本在中国开展游戏事业,还表达了他们想向江彬的公司寻求技术援助的愿望。

到了下班时间,江彬才算喘了口气,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累,相反越忙他才越能感觉到活着的意义。一走进他的办公室就能听到哈德罗激烈的音乐,这最能反映江彬生活的真实面貌了,也是作为这幢大楼最高权威的社长办公室的象征性风景。

如果让江彬也像其他的经营者那样,在房间里摆满高雅又充满文化内涵的古董摆件,再在案头架上插满叫人看着晦涩难懂的书籍,以及最能显示品位的全套真皮沙发的话,江彬一定会觉得窒息的。

江彬办公室最大的特点就是自由奔放,他的房间总是充满音乐,他的书籍都是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看的,沙发也是鲜艳的色彩。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的人,常常会以为自己误入了哪间创作室。

江彬一路吹着口哨进了里间,可一进门就发现泰日正表情沉重地立在那里。

“怎么啦?又像个水鬼似的立在那里。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能坐下来等我吗?看你这表情好像有什么大事儿?是好事儿吗?”

泰日的嘴巴动了动,但是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就又闭上了。

在确信了墓碑上的名字后,泰日又对州烨的情况做了一些调查,最后他得出结论,墓里的那个男人就是丝雨死去的男友。可得出结论以后,泰日又开始犹豫了,他的感觉不是太好,因为江彬竟然跟一个死人扯上了关系。反正一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心底有股凉意。

“你这是怎么啦?谁用抹布塞着你的嘴啦?”

眼看着秘书把最近热卖的书抱进来,放在桌子上又走了出去,可泰日还是不说话,江彬可真有点急了。

泰日犹豫再三,最后干脆一咬牙,决定告诉江彬。他相信命运是掌握在江彬手上的,再说了,自己最忠实的做法就是说出事实,可能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下的决心,所以泰日说话的时候慢极了。

“张丝雨她……”

“哦,快说啊,我都要被你给急死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泰日赶紧把握在手里的调查资料递给了江彬。江彬一接过去马上一行一行地读了起来。

“我们在哪儿都没见过?你说她打过工,可又不是我们公司?也没有在我家附近居住过?”

“是的。”

“这个,难道还有更糟糕的情况?”

江彬把第一页翻了过去,看完第二页江彬马上知道为什么泰日今天的表情这么难看了。

李州烨?这个名字像一束光芒射进江彬的眼睛里,接着他的表情几乎呆滞了。

“张丝雨就是李州烨的女朋友?”

江彬的声音有些尖厉,可泰日的回答听起来还是那么平淡。不过他不敢看江彬的眼睛,他稍稍往后退了退,因为他发现江彬连自己手中的资料已经滑落都没有察觉到。泰日把目光投向了窗边的野生睡莲花。

“张丝雨是李州烨的女朋友?”

江彬实在是太震惊了,他觉得嗓子有点儿发干。他心脏的那个位置此刻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凉了,接着又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泰日不敢说话。

“你确信?”江彬的眼神有点可怕。

泰日更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看来是没错了。”

“这个女孩竟然是李州烨的女朋友?”

江彬不停地说着,然后一开抽屉取出了之前的那份报告,拿出丝雨的照片。

8.诱惑(2)

“但是怎么可能呢?”

救命的野生睡莲花!原本这花放在这里是很不合时宜的,泰日也一向这么认为。可是它总有发挥作用的时候,比如说今天,要没有这束花,泰日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里看,他简直太感谢它了。

“可是闵博士说过,心脏是不会带有记忆的,他说这在医学上是不可能的。”

泰日死死盯着那束花。

“这一定是个偶然,你说对不对?只不过这种偶然让人心情不大痛快罢了。难道……”

江彬好像想起了什么。

“英珠,你把这个音乐关掉,把我新买的CD换上。就是拉威尔的,放那首《 献给逝去的公主 》。”

马上房间里响起了拉威尔的音乐。

“难道我莫名其妙地喜欢上这首音乐也是和他有什么关联吗?”

他在问泰日,泰日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因为他实在不想回答江彬的问题。

“说呀!管他呢,快说出来!”

江彬开始恼怒起来,使劲儿地敲桌子。可是,泰日也只是悄悄瞟了一眼江彬的表情,就又垂下了头。

“社长,刘部长的电话。”秘书拿着听筒,小心翼翼地进来告诉江彬。

“连进来。”江彬按下免提键,满脸的不高兴。

“敏芝,什么事儿?”

“社长,我已经准备好了。”

敏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电话里传出声音依旧甜美。江彬昨天答应今天请她吃晚饭的,怕江彬忘记,她正在婉转地提醒江彬。

“敏芝,今天的约会得取消了,我突然有事,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请你一顿。”

说这话的时候,江彬都能想象得出敏芝那种失望的神情,不过他还是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泰日。我要再去看一眼张丝雨。”

“知道了。”泰日赶紧回答道。

突然听江彬说取消今晚的约会,敏芝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气球,一下子没了着落。为了能在今晚取悦江彬,她已经思考了整整一天。她拿着听筒在原地愣了半天,然后重重地把话筒摔了下去。身后的女职员本来还在整理资料,见状就关切地问道:“您怎么啦?有什么事儿吗?”

“干你的活吧,少管闲事!”敏芝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个恶毒的老巫婆。江彬的日程安排她比谁都清楚,今天晚上江彬没有任何重要的约定,可他竟然还是取消了和自己的约会,敏芝越想越气。她气呼呼地冲出了办公大楼。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她一向都是很自信的,在别人眼里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柔美的笑容。有时候就她自己都会有些自恋呢。她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谁也不能影响她的情绪,当然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个人就是江彬。

直到上了自己的车,敏芝的怒气都还没有消,就在她刚要发动引擎的时候,她看到了不远处渐渐走来的江彬。

江彬和泰日走在一起,泰日还是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他为江彬打开了车门,江彬坐在了车后座上。敏芝赶紧把自己的前车灯打开,想要吸引江彬他们的注意力。可是,江彬就是江彬,他的车丝毫没有停留,飞快地从她的车前滑了出去。

这让敏芝更加气愤了。

“别急,刘敏芝!一步是爬不到山顶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坐在车里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稍稍平静了一些。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电话本,开始翻找电话号码。平时不知有多少男人抢着要和自己约会呢,要是愿意的话,她甚至可以从星期一到星期六每天换一个约会伙伴。

号码一个个地从眼前流过,最后敏芝锁定了一个名字。—— 李在日。

她按下了呼叫键。

“哼哼,今天就是你了。”

电话铃声才响了两声,对方就已经接了起来。当然了,除了江彬还有谁会拒绝敏芝呢?

“您有什么事儿吗?”电话的那头传来一个男生兴奋的声音。

8.诱惑(3)

“你有时间吗?”敏芝的声音异常地柔美,还没等她说下面的话,那个男生就接了下去。

“如果是姐姐叫我,我就是没有也会有的。”

就这样,敏芝轻而易举地就俘获了一个约会对象。挂断电话以后,她不禁得意地一笑。

“看来,从男人那里受的气还得让男人来偿还啊。哼,朴江彬,你也不要太猖狂了,我刘敏芝也不是那么好耍的。”

愤怒之情稍稍平息了一些的敏芝,狠狠踩了一下油门,冲了出去。

泰日载着江彬来到了丝雨家屋塔房的楼下,然后等着江彬的下一个指令。可江彬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透过车窗静静地向上仰望着小小的屋塔房。到了这里,就算泰日知道丝雨的课程表,他也知道丝雨此刻不在家,江彬应该叫他去问问才对啊。可等了一会儿,江彬还是什么都不说,这一次就连不爱说话的泰日都沉不住气了。

“社长。”

江彬好像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你什么都不用管。她一会儿就会从那边回来了。”

江彬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听起来像一个预言家。泰日愣了一下。

“我就是有种预感。”江彬看着泰日淡淡地解释道,“放一首音乐吧。就放拉威尔的那首《 献给逝去的公主 》,是这个名字吧?”

泰日赶紧按照江彬的指示把拉威尔的CD插了进去。泰日知道江彬一旦执著于做某事的时候肯定会听音乐,根据心情的不同也会选取不同的音乐。拉威尔的音乐响了起来,就在泰日调好音量抬起头来的那一刹那,他惊呆了。

前方不远处,就在刚才江彬手指的方向,丝雨正走过来。她真的从那条路回来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小巷里的路灯向下投射出一片橘黄色的光辉,丝雨就走在那橘黄色的光辉里。

“哈哈,终于出现了,屋塔房女孩。”江彬低沉的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兴奋。

泰日的耳朵一直竖竖着,他在等江彬接着说下去,他想知道江彬想要他具体去做什么。泰日知道如果江彬真的看上了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的话,他很可能会冲过去,抱住她亲吻她。至于女孩会怎么想,会采取什么反抗措施,那都不是江彬考虑范围内的事,他只知道如何满足自己。

泰日等了半天,江彬没动,也没有作出任何的指令。泰日好奇地回头看了看,江彬此时竟然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好像是在测试自己和丝雨到底有没有心灵感应。江彬不采取行动,并不能代表别人也和他一样,就在江彬伴着拉威尔的音乐静静感觉的时候,一个人影蹿到了丝雨的面前,正是那位曾经送花给丝雨的衡满。

“呀!Mygirl,你怎么才回来啊?”衡满一见丝雨,马上堆了满脸的笑容,可这笑容真是让人无法恭维,看他一步三晃的样子,绝对是典型的二流子形象。一听到男人的声音,江彬赶紧睁开了眼睛,开始关注两个人的交谈。

丝雨看上去对这个家伙一脸的不屑,往旁边一闪就要过去。可衡满好像早就知道这种结果,马上就又跳到了丝雨的面前,拦住了她。

“让开!”

“哦,别这么动怒嘛!哪天我们也约约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也很酷,很有魅力的!”

“既然你那么有魅力,干吗老来缠着我啊?追你的女孩子肯定不少喽!”丝雨一点儿也不吃他这一套。

“你没听说过吗?说女人善变,男人痴情,我要是看上了谁,可是不会轻易就变心的。”

“是吗?那我也一样。”丝雨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凄凉。

“是吗?这么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了!”

“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的心已经给了别人。”

这一次丝雨说得很认真。衡满好像知道丝雨又会这么说,两条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妈的!那个兔崽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说话放干净点儿,你说谁呢?”

丝雨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衡满也好像马上发现自己的话有点儿太过分,语气也软了下来,大概二流子也是有良心的吧。

8.诱惑(4)

“唉,男人说话嘛,气愤的时候当然会口不择言了,你犯得上这么认真吗?”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和你真的是没有什么可说的,请你让开好吗?”

“反正早晚你也是我的,还不如现在就乖乖地,温柔地爱上我。”

说着,衡满好像突然来了情绪,一下子把脸贴到了丝雨的眼前,这是接吻前的准备姿势。就在那一瞬间,车里的江彬和泰日同时听到了啪的一声。

原来,丝雨给了衡满一个响亮的嘴巴。挨了巴掌的衡满,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

“我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把路给我让开。”

说着,丝雨一推衡满,噔噔噔地朝自己家跑去。也许是恐惧和愤怒让她自己不加思考地打了衡满,等丝雨跑上两级台阶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站在台阶上定了定神,丝雨悄悄往楼下望了望,只见衡满依旧捂着脸站在原地。像衡满这种家伙,受了侮辱,就算不冲上来找她报复,也会站在原地破口大骂的,可是衡满今天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用哀怨的眼神朝丝雨这边望着,当两个人的眼神相遇的时候,丝雨吓得赶紧一缩身,一口气儿跑到了楼上。看不见丝雨,衡满也落寞地走了出去。

等丝雨和衡满两个人都从视线里消失的时候,江彬开始问泰日。

“他是谁?在你的报告书里可没有提到啊。你了解一下,现在。”

泰日马上毫不犹豫地下了车,朝刚才衡满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衡满好像刚反应过来,正边走边骂呢,就在这时,后面泰日拉住了他。

“干吗?”衡满不悦地回头看了看泰日。

可衡满还没看清泰日长什么样的时候,泰日就已经一换手抓住了他的衣领。速度简直快得惊人!泰日一用力,开始收紧领口。突然受到不明攻击,衡满一反应过来就开始进行反击。可是几秒钟以后他就放弃了。

对于这些经常打架的人来说,只要看一眼对方,就能大概地判断出对方的实力。泰日除了有惊人的速度,他还有刀子一样犀利的眼神,衡满挣扎了几下就知道了,对方是一个胜过自己不知多少倍的高手,所以他不得不选择放弃。

“你是谁?”泰日阴冷的声音在衡满的耳边响起,让衡满浑身打了个寒战。

“崔……衡满。”衡满嘴上回答着,心里充满了恐怖和疑问,眼前这个地狱狮子般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他又是谁呢?回答完以后,衡满伸手理了理前额上垂下来的几缕长发,然后肚子往前一腆。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规矩点儿!”泰日手上一用力,衡满马上有种窒息感,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然后按照泰日的要求,仔仔细细地自述起家史来。说一句还要看一眼泰日的眼睛,可泰日始终抓着他的衣领子一言不发。只要他一停下来,泰日手上就用力。无奈的衡满只好一直说下去。

说了有三分钟,才算是提到了他是如何对丝雨单相思,如何采取各种行动进行表白的。等他一把这部分说完,泰日就放开了他,转身往回走。看泰日已经走出去几步,身体重新活动自如的衡满开始大骂起来。

“呸!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以为自己是警察吗?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个熊样!兔崽子!”

泰日突然呼地一转身,吓得衡满撒腿就跑,一溜烟儿就消失了。

“一个小流氓,单恋张丝雨。”

泰日的报告简单极了,这就是他的风格,几乎不用修饰词。

“小流氓?”一听这样的身份,江彬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泰日,我并不是开玩笑的,我真的有那种直觉。”

“你不觉得有点儿诡异吗?你把张丝雨给我带到办公室来。这事儿一定要抓紧时间。”

“是。”

“现在回家吧,我要痛痛快快地去兜个风。”

其实要想兜风,现在他们开的车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但江彬要回家,这说明他要自己开跑车去兜风。

8.诱惑(5)

“这是拉威尔的《 献给逝去的公主 》。顺便你也调查一下。看看这首曲子与李州烨和张丝雨有什么关系没有。”

敏芝现在已经有一些醉意了。她已经喝了整整一瓶洋酒。在这之前她还从没喝过这么多,她一向能控制自己的酒量的。她的旁边就坐着那位李在日,二十二岁的大学生。

敏芝是在广播公司里认识在日的。那是去年暑假的时候,公司里招了一群打工的大学生,其中就有这个李在日。在日拥有一米八零的身高和英俊的外表。大概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吧,这个英俊的男人还有可爱的一面。敏芝曾经约过他几次,一方面是好奇心的驱使,一方面是拿他解解闷。不过她对这个在日可没有什么姐弟恋的倾向。要是哪个男人稍稍表示出对她的爱意,肯定会被她毫不留情地甩掉。

今天敏芝的目的也很明确。在江彬这种强势男人身上受到了冷落,她就要从在日身上得到补偿。除了江彬以外,在其他男人面前她都活得像个皇后。所以,可怜的在日不过是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粒棋子罢了。

见到这个自己思慕已久的漂亮姐姐,在日也喝了不少。在不住的劝酒声中,在日也不知不觉地喝掉了一整瓶酒。这还是他一边给敏芝撕鱿鱼丝,一边顺便喝掉的。喝光酒,两个人晃晃悠悠地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我们去哪儿?”在日向敏芝请示道。

敏芝就喜欢在日这种既纯情又会关心人的样子。在江彬面前就不同了,她老得压抑自己,做什么事儿,她都得先为江彬考虑,并扼杀自己所有的个性。想到这儿,敏芝笑着摸了摸在日的脑袋,俨然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

“好久没去快活了,我们就去放松放松,怎么样啊?”

“您是说去夜总会?”

“OK!”

“好啊,那我们走吧。”在日一拉敏芝的手走了出去。

哇哈哈!夜风真是太清爽了!放下所有车窗,把哈德罗的音乐开大了音量,江彬驾驶着他的法拉利,疾驰在庆春国道上。

江彬一直没有减速的意思,现在马上就要接近午夜了,不用再担心警察,至于那些摄像头,江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开到得意的时候,他无意识地往旁边的座位上看了看。旁边的座位是空着的。

这是第二次了,在庆春大道上飙车,他的法拉利里竟然没有载上漂亮女人。以前他的旁边总会有一张陌生而漂亮的脸孔。坐过两次以上的只有刘敏芝一个人。因为其他的女人都是他在闪电行动中结识的。

第一次独自飙车是在他刚刚出院那会儿,一想到这儿,江彬又往下踩了踩油门。

难道是占领了自己身体的这颗心脏,是它引领自己去找丝雨吗?这种想法一产生,他就又摇头笑了笑,不可能的,这种荒唐的事,他还真没听说过。要不然,难道那是下意识里一种良心的驱使?因为用了人家的心脏就应该报恩?胡思乱想了一通,也找不出个答案。

法拉利尖叫着驶入了休息站的停车场,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力。因为江彬一路驶来根本就没有减速,可停下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的稳,丝毫没有再向前滑行的痕迹。这当然让人侧目了,对于喜欢刺激的江彬来说,他就喜欢这样,当然也只有法拉利才能满足他这个要求。值得一提的是,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来没有因为速度过快肇事。

现在的休息站修得越来越好了。以前来到这里想喝杯咖啡的话,只有自动售卖机里有。现在这里连咖啡厅都建起来了,想喝什么口味的咖啡都有。只不过现在实在是太晚了,咖啡厅里已经漆黑一片,只有门口的霓虹灯还在不停地闪烁着。江彬只好又往自动售卖机里投下了硬币。

闵博士说他应该克制点,尽量少喝咖啡。可是江彬却不想那样,他觉得要是什么事儿都克制,活得小心翼翼的话,那还活个什么劲儿啊?

生命之于人为什么最珍贵最重要呢?要是有人这样问江彬的话,江彬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因为生命能让你做你想做的事,能给你自由。”

8.诱惑(6)

就在江彬从自动售卖机里拿出他的咖啡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了起来。“您就是那辆法拉利的主人吧?”

“是又怎么样?”江彬回头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只见女孩穿着一条短短的迷你裙,上身是红色短袖T恤,腰间还系着一件浅黄色的外套,果然是一个身材标志的美人。她头发自然地系在头顶,看起来又多了几分可爱。

“如果是的话,您就要对我进行赔偿。”

“赔偿?”江彬喝了一口咖啡,不准备再理这个女孩。

“您刚才是不是突然刹车啊?您知道让我受了多大的惊吓吗?我的心脏可是一直不好的哟……”

心脏!本不想和这个女孩纠缠下去的,一听心脏两个字,江彬马上又改变了主意。

“你想要我怎么赔偿呢?”

“您带着我兜一圈就可以了。”

江彬已经在心里为女孩想好了答案,因为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见过他法拉利的女孩,没有一个不想坐上去的。果然这个女孩也不例外。

“赔偿嘛,很简单。我本来和朋友约好去玩的,所以你只要把我带到下一个休息站就行了。”女孩娇笑着,边说边望着江彬的眼睛。

“上车!”江彬朝自己的法拉利一挥手。

女孩好像是第一次坐法拉利,不过自尊心却很强。她对江彬说自己坐过宝马跑车的,不要小瞧自己。女孩比看上去话多,她的声音和哈德罗的声音轮番轰炸着江彬,让江彬感觉备受折磨。于是江彬把哈德罗的音乐退了出来,换上了拉威尔。当然还是那首《 献给逝去的公主 》。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选择了这首曲子,那简直是一种无意识状态下的举动。当拉威尔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旁边的女孩却皱起了眉头。

“哥哥!这曲子也太老土了吧?还是换成刚才那个吧。”

老土?!江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旁边的漂亮的女孩竟然称自己喜欢的音乐太老土,他一拧眉毛,嘎吱吱!车子突然停到了路边,然后他对旁边的女孩冷冷地说道:“下车!”

不管后面的女孩如何大声呼喊,江彬都没有理会,从钱包里扔出一张支票,就冲了出去。车子里他随着拉威尔的节奏晃动着身子。车后一张支票在风中飞舞。

早上六点钟,敏芝一身疲惫地从睡梦中醒来,她是被闹钟叫醒的。

昨天的醉意好像还没有完全退去,她觉得头还是晕晕的。喝了一杯凉水以后,她朝游泳池走去。接着,昨天晚上和在日一起喝酒狂欢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

昨天晚上,在夜总会里,男人们几乎全都把视线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也许人类潜藏的兽性在那一刻才被激发出来吧。男人们火辣的眼神不停地在敏芝的身上游走,恨不得冲过来立刻把她扒个精光。男人们被她美丽的曲线和火辣的舞姿迷得如痴如醉,不过,这也正是敏芝想要得到的,男人们野性的眼神让她颇为享受。男人看得越起劲儿,她就跳得越性感。

其实人的舞蹈无非是五大器官的运动,那就是头,胸,腰,臀,以及踩着节拍走动的腿。而男人们最敏感的地方是女人的胸和臀。在日这个小伙子也是如此,在敏芝金蛇狂舞般的极度刺激之下,他的男性荷尔蒙已经被激发到顶点了,他猛烈地晃动着自己的身子。

不过,敏芝可不是一个一受刺激就全然没有理性的人,今天她只不过是被江彬冷落了而已。在舞池里发泄够了,她就理性地从那个灯红酒绿的地方冲了出来。

敏芝对自己的行为甚是满意。再要刺激下去的话,那些男人们就会像是鼓气鼓到了极点的气球,一定会爆炸的,在他们就快要爆炸的时候,敏芝突然不玩了。有些女人为了刺激男人,跳舞的时候,会跳着跳着先脱掉上衣,再脱掉短裙,可是敏芝用不着做那些就可达到目的。

一见敏芝跑出去,在日先是一愣,接着慌忙追了出来。可是此刻敏芝已经坐上了出租车。

8.诱惑(6)

就在江彬从自动售卖机里拿出他的咖啡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了起来。“您就是那辆法拉利的主人吧?”

“是又怎么样?”江彬回头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只见女孩穿着一条短短的迷你裙,上身是红色短袖T恤,腰间还系着一件浅黄色的外套,果然是一个身材标志的美人。她头发自然地系在头顶,看起来又多了几分可爱。

“如果是的话,您就要对我进行赔偿。”

“赔偿?”江彬喝了一口咖啡,不准备再理这个女孩。

“您刚才是不是突然刹车啊?您知道让我受了多大的惊吓吗?我的心脏可是一直不好的哟……”

心脏!本不想和这个女孩纠缠下去的,一听心脏两个字,江彬马上又改变了主意。

“你想要我怎么赔偿呢?”

“您带着我兜一圈就可以了。”

江彬已经在心里为女孩想好了答案,因为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见过他法拉利的女孩,没有一个不想坐上去的。果然这个女孩也不例外。

“赔偿嘛,很简单。我本来和朋友约好去玩的,所以你只要把我带到下一个休息站就行了。”女孩娇笑着,边说边望着江彬的眼睛。

“上车!”江彬朝自己的法拉利一挥手。

女孩好像是第一次坐法拉利,不过自尊心却很强。她对江彬说自己坐过宝马跑车的,不要小瞧自己。女孩比看上去话多,她的声音和哈德罗的声音轮番轰炸着江彬,让江彬感觉备受折磨。于是江彬把哈德罗的音乐退了出来,换上了拉威尔。当然还是那首《 献给逝去的公主 》。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选择了这首曲子,那简直是一种无意识状态下的举动。当拉威尔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旁边的女孩却皱起了眉头。

“哥哥!这曲子也太老土了吧?还是换成刚才那个吧。”

老土?!江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旁边的漂亮的女孩竟然称自己喜欢的音乐太老土,他一拧眉毛,嘎吱吱!车子突然停到了路边,然后他对旁边的女孩冷冷地说道:“下车!”

不管后面的女孩如何大声呼喊,江彬都没有理会,从钱包里扔出一张支票,就冲了出去。车子里他随着拉威尔的节奏晃动着身子。车后一张支票在风中飞舞。

早上六点钟,敏芝一身疲惫地从睡梦中醒来,她是被闹钟叫醒的。

昨天的醉意好像还没有完全退去,她觉得头还是晕晕的。喝了一杯凉水以后,她朝游泳池走去。接着,昨天晚上和在日一起喝酒狂欢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

昨天晚上,在夜总会里,男人们几乎全都把视线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也许人类潜藏的兽性在那一刻才被激发出来吧。男人们火辣的眼神不停地在敏芝的身上游走,恨不得冲过来立刻把她扒个精光。男人们被她美丽的曲线和火辣的舞姿迷得如痴如醉,不过,这也正是敏芝想要得到的,男人们野性的眼神让她颇为享受。男人看得越起劲儿,她就跳得越性感。

其实人的舞蹈无非是五大器官的运动,那就是头,胸,腰,臀,以及踩着节拍走动的腿。而男人们最敏感的地方是女人的胸和臀。在日这个小伙子也是如此,在敏芝金蛇狂舞般的极度刺激之下,他的男性荷尔蒙已经被激发到顶点了,他猛烈地晃动着自己的身子。

不过,敏芝可不是一个一受刺激就全然没有理性的人,今天她只不过是被江彬冷落了而已。在舞池里发泄够了,她就理性地从那个灯红酒绿的地方冲了出来。

敏芝对自己的行为甚是满意。再要刺激下去的话,那些男人们就会像是鼓气鼓到了极点的气球,一定会爆炸的,在他们就快要爆炸的时候,敏芝突然不玩了。有些女人为了刺激男人,跳舞的时候,会跳着跳着先脱掉上衣,再脱掉短裙,可是敏芝用不着做那些就可达到目的。

一见敏芝跑出去,在日先是一愣,接着慌忙追了出来。可是此刻敏芝已经坐上了出租车。

8.诱惑(7)

“姐姐!”在日本来还在心里暗暗期待着激情夜晚的到来,所以起初还有点不敢相信敏芝会走,可是敏芝真的走了。敏芝挑起了在日的情欲之后,像风一样飘走了。在日望着敏芝远去的背影,沮丧至极。

“唉,怎么会这样?”在日一甩手,真是煮熟了的鸭子又飞了。

走进游泳池的更衣室,敏芝又回想起了在日昨天那可爱又可怜的表情,不禁轻轻笑了起来,换上了泳衣。

刘敏芝,一米七三,49公斤。尽管她的胸不像她的自信心那么膨胀,但是这一副身材也已经很完美了。她还有明星般精致的脸庞,她的腿生得又长又直,简直克服了东方人在这方面的集体弱点。她毕业于名牌大学,是真正的高智商美女。她的家庭殷实,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样的敏芝能不感到骄傲吗?向她求婚的男人也不知有多少了,可却没有一个人能打动她的心。

让敏芝看上眼的只有朴江彬一个。在遇到江彬之前,在所有男人面前,敏芝都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那是在敏芝进入游戏广播公司两年以后,她见到了前来赴任的社长大人,年轻的财阀二世朴江彬。在和江彬见面的那一刻,敏芝在男人面前的骄傲彻底被击碎了,从第一眼开始,敏芝就迷恋上了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社长。

江彬的行为也正如敏芝所愿,他几乎从不去注意其他女人,事业在他心目中是最重要的。大概对江彬的爱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英雄惜英雄吧,自从江彬当上社长以后,敏芝就开始了步步高升。很快就进入了公司的核心部门,当上了编程企划部的部长。有什么大的电视活动的时候,也总是由敏芝来做主持人。这一切,如果没有江彬的支持当然是做不到的。但是如果把这种支持扩大了来看的话,大概可以推断得出来江彬对敏芝至少是有好感的。

敏芝在泳池中轻快地游着。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一进入水中,好像所有的不快就会消失。

“总有一天。”敏芝一边划着水一边在心里想着,“朴江彬,你会沉浸在我的心海不能自拔。”

9.毅基斯(1)

到了公司,敏芝简单地指示了一下今天的工作,就为江彬订了一束玫瑰。

花一到就被送到了社长办公室。江彬不是很喜欢花,这一点敏芝也是清楚的,不过那又怎么样,她就是要送。和别的东西比较起来,送花总是最恰当的。

“哟,刘部长,真是很抱歉。我昨天突然有点儿事。”

一见敏芝,江彬的表情马上开朗起来,他正坐在电脑旁查看新上市的一些游戏。敏芝走过去把桌子上还很新鲜的花换掉,插上了自己拿进来的玫瑰花,然后看了看江彬。

“您就这么向我道歉吗?”敏芝故意噘了噘嘴,显示自己的不满。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那我给你加奖金怎么样?”江彬补充道。

“好啊,还要请我们部的全体职员吃饭。”

“哦,没问题,你看这些够不够?”江彬说着就给了敏芝一张100万的支票。

“嗯,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一接过支票,敏芝又开始谈条件了。

“我希望您也能参加,给我们鼓鼓劲儿。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虽然全公司上下都挺累的,但是我们部可是最辛苦的一个了。”

“OK!你去订位子吧。也算是我为昨天的事情向你道歉,我一定会参加的。”

“那说好了,我们一起吃午饭,您可不许再突然有事了。”

敏芝和江彬约好以后,高高兴兴地走出了社长办公室。领导的时间总是很紧的,所以有机会的时候就一定要抓住。

社长办公室里依旧流淌着拉威尔悠扬的音乐。人的心思真是很难琢磨,刚刚进来的时候,敏芝还觉得这拉威尔的音乐和这间办公室一点儿都不匹配,显得怪里怪气的。可是当她走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这音乐甚是高雅,特别值得回味。

泰日又来到了丝雨的家门前,他在等丝雨。

温暖的阳光慈祥地照耀着街道,它的博爱遍布每一个角落。按照丝雨的课程表,现在她应该从家里出来去学校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课了,从她们家和学校的距离来推算,泰日认为在五分钟之内,丝雨一定会从门里边出来。

泰日的计算果然很精确,不一会儿丝雨就穿着黄色T恤和牛仔裤从楼上走了下来。可还没等泰日走过去,那个衡满就又出现了。

于是泰日没有动,他躲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今天的情形和昨天晚上差不多,丝雨还是不停地躲闪衡满。衡满一直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你不知道?我看你是装不知道吧?昨天晚上不是你指使的?”

“你这又是想出什么新花样来骗我?”

衡满的质问让丝雨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怎么会找人去打他呢。

“他妈的!你没看见我脖子上的伤吗?我现在还觉得疼得要死呢!要是去医院的话,医生至少会让我休息四周。”

丝雨无奈地笑了一下,她实在是不愿意再和衡满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请你不要在这胡言乱语了好不好?让开,我上课要迟到了。”

“上课?妈的,雇人行凶,致人受伤,你还要上课?”

说着衡满的手就向丝雨的胸前伸了过来,丝雨赶紧往旁边一闪,然后朝着楼上大声喊了起来。

“妈妈!”丝雨这一声叫喊,让衡满马上缩回了手。接着,丝雨妈妈的头从楼上探了出来,向下望了望。

“怎么啦?哟,这不是那天那个小伙子吗?你好啊!”

丝雨妈妈竟然一点儿都没有觉得异常,还不假思考地向衡满打起了招呼。连衡满都没想到丝雨妈妈是这么好说话,赶紧朝上面行了个礼。“啊,您好!”

“丝雨啊,你再不去上学就要迟到了,叫妈妈干什么?现在正是我马上就要闯关成功的时候。”

“啊,我马上就走了,再跟你打声招呼,妈妈,我走了!”

说完丝雨瞪了一眼衡满,转身走了出去。

妈妈“嗯”了一声就转身进屋了,现在她的心思都在电脑游戏上呢,哪有时间去思考刚刚楼下可能发生了什么。

9.毅基斯(2)

“唉!妈的!又让她给跑了!”

看着丝雨走远,衡满一肚子的气简直没地方撒,他恶狠狠地朝旁边的垃圾桶就是一脚,里面的垃圾马上散落了一地。但他还觉得不解恨,就又朝垃圾回收车踹了两脚,才愤愤地离开。

泰日没有再理睬衡满,他飞快地朝丝雨追了过去。快要走到公共汽车站的时候,丝雨一看自己要坐的车远远地已经开过来了,就跑了起来。结果泰日和丝雨一同上了公共汽车。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不这样泰日就没办法赶上丝雨了。

车里并没有多少人,座位也空了很多。丝雨坐在了最后一排,泰日则跟着坐在了她的旁边。丝雨马上用警戒的眼光看了看泰日,然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泰日连忙朝她点了点头。

“您是广播公司的司机师傅?”丝雨一下子想起来前几天差点被撞的那一幕了。

“我有话说。”泰日艰难地张开了嘴巴。

“您有话要说?跟我?可我跟您好像没什么关系吧。对了,您对我为什么不用敬语?”

“我们社长要见你。”泰日根本不理会丝雨的抗议,跟个小黄毛丫头他还用什么敬语啊?他只需要传达江彬的意思。

“为什么?”丝雨一脸的疑惑。这可让泰日为难了,女人的问题怎么这么多?泰日没有回答。其实他心里也在想,江彬为什么要见这个张丝雨呢?就因为她是捐献给自己心脏的人的女朋友?

泰日一直保持着沉默。

“为什么?您说话啊?贵公司的社长是要正式地向我道歉吗?”

泰日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的,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吐出两个字:“也许。”

这既没有肯定丝雨的猜测,当然也没有否定。他本来就是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的,他只要把张丝雨带到江彬的面前就已经完成任务了。

“我会考虑的。”丝雨的回答也是一样的模糊。

泰日看了看她,站起来伸手按了一下提示铃,告诉司机自己下一站下车。

“或许……献给逝去的公主,你知道吧?”

已经走到门边上泰日突然又回头看了看丝雨。

毫无准备的问题让丝雨一下子愣住了,“您说什么?”

“献给逝去的公主。”泰日毫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您是怎么知道这首曲子的?”

泰日没有回答。

“我很喜欢,怎么了?”

泰日想问:“是不是李州烨也很喜欢呢?”但是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能问出来,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车站到了,车门一开,泰日走了下去。丝雨一直盯着泰日,当泰日回头的时候,她又赶紧低下了头。车又开走了,可是泰日的眼神老是在她眼前晃悠。广播公司的社长要见自己这没什么,给她冲击最大的还是泰日说的那首曲子的名字。

他怎么知道这首曲子呢?啊,不不,那是名曲,当然人人都有可能知道了。不过他为什么会向自己突然问起呢?泰日早已经下车了,只有种种疑问在丝雨的心里不停地翻腾着,没有人能给她一个合理的回答。

泰日载着湘曦,一路朝李州烨的老家驶去。州烨的老家位于忠洲湖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是一座传统的韩式住宅。在芦苇塘旁边停好车以后,泰日把准备好的礼物交给了湘曦,然后简单地嘱咐了几句,就又上了车。

因为没有人会对一个脸上毫无表情的陌生男人有好感,不管怎么看,让湘曦去做这件事都比自己去要好一些。所以泰日这一次还是带上了湘曦。

“有人吗?”

湘曦按照指示来到一处门口有棵大树的宅院门前。唤了几声,门里除了珍岛狗汪汪的回应以外,没有人应声。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就在湘曦转身想走的时候,门里终于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谁啊?”门一开,出来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妇人。虽然这里是农村,可是这位阿姨看起来却不像是粗俗的村妇。湘曦赶紧把怀里抱着的排骨和红参递到妇人的手里。那是泰日按江彬的指示给州烨的家人买的礼物。

9.毅基斯(3)

“唉,其实,你们是不用买这些东西的……”

湘曦一说明来意,妇人马上眼圈发红,说着说着,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们刚刚扫完墓,过来看看您。不知道州烨君有没有自己的房间,我可以看看吗?”湘曦的话语恭敬而得体。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唉,其实人们都是在刚开始接受移植的时候千恩万谢,后来也就忘记了。给我们送礼物的,这还是第一次。”州烨的妈妈说着说着,眼泪就又劈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们社长的身体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好,还不能亲自登门道谢。但是让我们一定要把他的感激之情带到的……”

“唉,还谢什么谢啊?我的儿子救活了很多人,我也感到很骄傲呢。就是心里有的时候会觉得这孩子怪可怜的,入土的时候身体都空了……”

州烨的妈妈使劲儿忍着,终于没有让眼泪再掉下来,但是湘曦看得出,州烨的妈妈确实承受了巨大的打击。她把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

“啊哟,您瞧瞧,我这脑袋。客人来了我都忘了招呼,您快往里走!”

妇人整理了一下情绪,带着湘曦走了进去。那是一座小小的幽雅的庭院,珍岛狗一见主人就摇起了尾巴。湘曦按着泰日的要求,又一一问了起来。

“州烨君生前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曲子啊?”

“啊,我们家州烨特别喜欢音乐,喜欢的曲子又何止一两首呢。”

“那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您印象比较深刻的。”

“哎哟,我这个年纪了,对哪还记得住音乐啊?再说了,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简直是罪过啊,哪里还有心情去想音乐?”

听州烨母亲这么一说,湘曦还确实是有同感。她也觉得自己二十岁以后听流行歌曲的时间好像越来越少。

“真是很抱歉,但是您能听听这首曲子吗?”

湘曦拿出了泰日交给他的拉威尔的CD和磁带。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出了那首献给逝去的公主。

“这首曲子您听过吗?”湘曦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想到献给逝去的公主旋律一起,州烨的妈妈就热泪盈眶了。

“我知道,这是我们家州烨很喜欢的曲子。名字叫《献给逝去的公主》。”

湘曦一听赶紧关掉了音乐,既然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就没有必要一直放下去,再来刺激这位可怜的母亲了。

“州烨君以前住过的房间我可以去祭奠一下吗?”湘曦又换了个话题。

“哦,在二楼。虽然已经整理过了,但是还和原来差不多。您往这边走。”

妇人擦了擦眼泪走在了前面。不一会儿,州烨的房间就呈现在眼前了。他的房间有一扇很大的窗。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和一个书架,书架上还插着一些书。

“哎哟,瞧我这脑袋,您等着,我去给您冲杯咖啡。”

州烨的妈妈好像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怠慢了客人,忙跑出去冲咖啡。

利用这段时间,湘曦则按照泰日的指示,用手机在房间里拍起照来。不过,这么一个喜欢音乐的人家里怎么会没有歌曲的磁带或者是CD呢,湘曦稍稍觉得有点儿奇怪。把房间各个角落都拍完以后,她随手翻了翻书架上的书。其中有一本比较新,于是就把那本抽了出来。

《英语中有趣的神话故事》,别的书看起来都很旧,就这一本好像买了没多久,一点都没有变色。

“这里的东西都是好久以前的了。州烨在汉城的书和音乐碟在他葬礼结束的时候,都被丝雨和一些同学拿走了。”

已经端着咖啡走进来的州烨妈妈一看湘曦在看书,就向她解释道,然后把咖啡递了过来。

“哦,我就是随手翻翻的,不过这一本好像比较新……”

“啊,那是上个寒假他回家的时候带回来的,我还记得他连着好几天拿着这本书看呢。有时候连觉都不睡。您要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9.毅基斯(4)

咖啡的味道真是不敢恭维,也不知道州烨妈妈到底放了多少咖啡在里面,苦得湘曦的胃都快缩成一团了。湘曦礼貌地喝了两口就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这要是泰日的话,大概会一口气喝下去的,因为泰日喝茶一向就是这种风格。

又和州烨的妈妈聊了一会儿,湘曦客气地向她道别走了出来。回到泰日身边,她把神话书递给泰日,然后就整理起笔记来。整理完以后,她把CD放进了CD机,然后那首《献给逝去的公主》就飘了出来。

“这首歌,那位死去的李州烨非常喜欢。”

泰日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真的是这样吧?湘曦一看他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一字一顿地说了起来。

“我说那位死去的李州烨非常喜欢这首歌。”

泰日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原来江彬最近的反应根本就不是偶然。现在,答案很明了了,他的变化都是因为那些都是心脏的主人以前喜欢过的东西。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老让你调查这些事呢?是不是他钱太多了不知道该往哪花啊?要是他真的觉得得感谢人家的话,就给那个女孩一亿好了。”

湘曦不停地唠叨着,可是泰日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湘曦好不容易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一见泰日不说话,就硬拉着他去看芦苇塘。泰日被湘曦一路拉进了芦苇丛中。芦苇比人的个头还高。一进芦苇丛,湘曦就紧紧抱住了泰日。

两个人躺在压倒的芦苇上,天为幕地为床,并排躺在了一起。不一会儿,湘曦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和芦苇哗啦啦摇动的声音便融为一体。接着,湘曦滚烫的身子朝泰日身上压去。

泰日真是好久没有做爱了。他甚至好久没有接触过女人的肌肤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做爱就像是他每天必修的一门功课。可是自从遇到江彬,性爱对他渐渐陌生起来。那倒不是因为江彬在这种事情上控制他,正相反,有时候在一起喝酒,喝上几杯,江彬还会为他叫上一个小姐呢。可是,当一旦对女人失去兴趣的时候,再漂亮的美人搂在怀里也会没有感觉。

和泰日的反应不同,湘曦已经压抑好久了。她现在就像是一只发情的小猫,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泰日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地下有种流水的声音,哗啦哗啦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那个声音一直占据着他的听觉。

一天天疯长的芦苇在一阵大风吹过,哗啦啦地大声歌唱起来。湘曦也像一只小猫一样开始发出喘息的叫声。那叫声一点点变大,最后淹没在一片芦苇的歌声中。

剧烈地喘着粗气,湘曦坐起来开始穿衣服,泰日则先整理好回到了车上。他又把刚才的音乐放了一遍,还是那首《 献给逝去的公主 》。

这首音乐到底可以说明什么呢?泰日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泰日往汉城赶的时候,江彬正在韩光医院里接受定期检查。还是闵博士在为他检查,检查的主要项目就是心电图。

“非常好,一点异常的现象都没有。下次,或许我们可以给你做一个动静脉的检查,看看你的心脏组织细胞情况怎么样?”

“我当然是听您的了。”江彬恭恭敬敬地说。

“你这是真心话吗?”

闵博士淡淡地笑了笑,他有点儿怀疑。

“当然是真的了,您觉得我会骗您吗?”

“当然?我当然担心你了。我甚至觉得我有两个朴江彬患者,你除了定期检查之外,好像没有一样是按我说的做的吧?”

闵博士说的当然是有所指了,为了安全起见,闵博士认为江彬虽然可以参加社会活动,但是不能过度劳累。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任何副作用,但是说不定哪一天会发作出来。

“那些基督徒们不是说吗,上帝既然做了人,就会让人好好地活下去,不用担心这担心那的。”

江彬一边答应着,一边和闵博士开着玩笑。其实,江彬出院以后还是改变了很多,他已经在尽量地克制自己了,要不然他的生活会更加充满刺激和冒险的。

9.毅基斯(5)

“啊,对了,上次你说的那种现象是什么来着?对特定的人心脏会有反应?”

闵博士这回主动问他了,可他此刻却又不想说这事儿了。因为这好像是一个闵博士不能解答的问题。

“现在已经没事了。”

“看吧,还是心理的问题。要是心理问题克服了,自然就会好起来的。振作起来!其实有时候心理疾病比真正的身体上的疾病还要难治呢。”

“我知道了。”

“最近我见了你爸爸,我这个老朋友好像牢骚很多嘛。说我虽然把他惟一的独生儿子救活了,可你还是像一匹小野马一样难以驯服。你有时间的时候也去陪陪他们,这人啊,会越老越想和子女在一起的。”

“是。”又聊了几句,江彬起身告辞了。

“做什么事都不要太过度劳累了,还有,现在那种事情还是不可以做。心脏一有什么异常,就赶快过来找我。”

“是。”闵博士不停地嘱咐着,江彬都一一答应了。

“对了,江彬啊,你吃午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们一起吃吧。”

“现在都几点了,我是吃完饭才来做检查的。”

江彬中午是和敏芝他们部的员工一起吃的饭。

不过想想,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敏芝简直就像会魔法一样。江彬还从来没看见她郁郁寡欢或者服输过。江彬甚至有点想知道,什么事情才会让敏芝觉得伤心难过呢。

等江彬开着车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六点钟了。太阳坠入西山,只留下一片粉红色的晚霞,让傍晚的城市笼在一片柔美的光影当中。

江彬一进办公室,泰日就递给了他一份报告。

一看那首《 献给逝去的公主 》果然是李州烨生前最喜欢的曲子,江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惊讶的表情。倒是接着沉下脸来问道:“你没有告诉张丝雨我要见她吗?”

“告诉了。”

“那她也没来?唉,我们也总不能把她给绑来吧。”江彬多少显得有点落寞。

泰日一出去,江彬就把手中的报告书放在了桌子上。现在对丝雨的莫名好感和对拉威尔的突然热爱都有了结论。可是知道这一切之后的感觉很奇妙,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就像是一股电流从全身流过。自己身体里的心脏对前主人的记忆竟然念念不忘。

江彬坐下来,拿起泰日留下的神话书翻看了起来。书中主要讲述了英语词汇中蕴含着的神话故事。

本来只是随便翻翻的,可没想到看了几眼以后竟舍不得放下,还真是一本有趣的英语书。书中好多单词都是江彬所熟悉的。江彬是个神话迷,对于书中讲的神话人物的故事更是热衷。

吸引江彬视线的并不是这些神话传说,而是在“毅基斯”三个字上,州烨画上了红线,还写了一行字。

亲爱的丝雨,我愿做你的毅基斯,永远守候你。

江彬在读这行字的时候,马上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他已经不再陌生了。不过这一次,跳得太过于强烈,他甚至觉得后背上有汗在流。不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并没有带给他一丝的不快,因为总是在看见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表现。

江彬在纸上写下了这几条。

毅基斯?江彬默默地合上了书,为什么这个名字会让自己这么激动呢?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在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叨念着。

10.因缘(1)

丝雨工作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在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完成了她的网页制作。这就是做她这种工作的缺点,一做起来就没个准点儿,而且常常是一埋头就是一夜。

不过有事情做总还是好的,对此她可是感受颇深。如果没事情做的话,那她一定整天都会陷入对州烨的思念而不能自拔。她会思念他善良的心灵,她会流着泪水回忆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有那么多回忆是丝雨根本就无法忘怀的。

不,即使是那些回忆自己不找上门来,丝雨也会主动去想起的。州烨已经占据了她整个心灵。丝雨虽然表面上活得很坚强,但是她的心好累好累。妈妈的银行卡债台高筑,最后去想办法还钱的还是她。丝雨之所以还能坚持下来都是因为有州烨在身边,他一直支持她,给她生活的勇气,所以,不管丝雨怎么累,一想到永远站在自己身边的州烨她就会欣慰许多。

现在是凌晨四点。也许太过劳累了吧,她现在睡意全无。大概她的心也在痛吧,为她的主人。想睡觉的时候就睡,想醒来的时候就醒来,这将是多美好的生活啊!有人说能这样生活的人是上天给他的最大恩赐。丝雨非常同意这种说法。有时候睡觉也是不受人的意志支配的。

丝雨拿起了一张拉威尔的CD,想插进电脑,但是想想又放到旁边的书架上了。因为音乐声一起,她又会流着泪思念他了,甚至有时候她会想自己干脆追随着他去算了。可她又不能那样做,她的肩上担负了太多的责任,她只能用泪水祭奠他。

穿上运动服,丝雨来到了街上。再有一会儿天就要大亮了,现在空气里夹杂着凉意,但是新鲜得直刺人的心肺,深深地吸上一大口,全身都舒展起来。

这样的清晨只有那些从事特殊工作的人才会出来。丝雨在上高中的时候也从没这么早出来过。准备高考那会儿,为了早点到校上早自习,她也不过是六点钟以后才出门呢。倒是州烨走了以后,深深的思念常常让她整夜无眠,这也让她领略到了清晨的美丽。

现在走在街上的人大部分都是男的,比较奇怪的是几乎没有年轻人。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老是说自己是这个时代的主人公,可此刻主人公们都在哪里呢?

只有在这个时候,丝雨才会觉得,这个世界的主人并不是年轻人。常言说早起的鸟有虫吃。只有一大早就起来做事的人才是这个社会的主导者,他们才是这块土地真正的主人。

丝雨到公园里跑了起来,太阳光一点点从东山上铺洒下来,她那灿烂的光辉让清晨的露珠格外的晶莹。公园的空地上有一对老夫妇在打羽毛球,他们布满皱纹的笑脸让丝雨觉得很亲切。

这让她想起了不久前在这里遇到的一个老爷爷,那位老爷爷说人都是在失去健康或者身体老去的时候才想起运动的重要。丝雨当时觉得老爷爷的说法很有意思,但是回家以后就觉得惭愧起来。不过今天她可不是因为这个才来跑步的,她跑步是为了从对州烨的思念中解脱出来。与那些丢掉了健康才突然想起健康的重要,开始出来跑步的人相比,至少是有性质上的差异的。

对丝雨来说,和州烨在一起的时候,没能为他做点什么,那是她最大的遗憾。就像健康一样的,它还在的时候,没有人会知道它的重要,也不懂得去珍惜。

呼呼喘着粗气,丝雨跑上了她家的屋塔房。在门前调整好呼吸之后她才推门走进去。接受了阳光和空气的洗礼,现在丝雨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妈妈正在小厨房里准备早餐。

“去跑步了?”

“嗯。”

“要不我也早上起来去送报纸?”妈妈看了看丝雨,有意无意地问道,“丝雨呀,你看要不你起来跑步的时候也顺便送报纸算了,那样还能一举两得。”

这就是妈妈最大的缺点了,她从来不会用脑子想问题。丝雨的脸马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把脸转向一边。

“算了算了,你也没时间。你还是学习吧,还得靠你赚钱呢。”

10.因缘(2)

丝雨打开了电视机,画面上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人人都挂着一脸幸福的表情。

真是怪了,难道这个世界上幸福的人都生活在电视机里吗?怎么看起来,电视机里的人们总是活得自由自在,丰衣足食呢?他们就没有烦恼?丝雨有点落寞,她正要关掉的时候,一个专题节目开始了。

“今天让我们带着大家看一看财阀二世们的工作现场。”

主持人的话一结束,大韩民国有名的大集团太子们的照片,就一张张在画面上闪过。

“这帮家伙凭什么赚那么多钱?我要是有一个亿的话就天天休息。”

厨房里的妈妈,一听到介绍那些有钱的公子哥们就开始抱怨起来。丝雨对这个也没什么兴趣,毕竟阔少离她的生活还是太遥远了。就在拿着遥控器要关掉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孔突然出现在画面上。

“今天我们为大家介绍一位与众不同的企业家,他就是东方集团朴会长的儿子朴江彬。让我们来看一看他的工作现场。现在朴社长经营着一家绝世游戏广播公司。上任两年来,他凭借着精准的决断力,击败了众多对手,将公司发展成为游戏界数一数二的大集团。”

然后画面切换到了江彬的社长办公室。丝雨早已经忘了关掉电视机,视线自然而然地随着摄像机的镜头,也进入了社长办公室。江彬的办公室里,到处是游戏和音乐CD,刚出版的一些新书也摆在案头,显然还没有整理,不不,是整个办公室都没有整理过,乱七八糟的。镜头还记录了他那张毫无修饰的彩色沙发,以及摆在窗台上的野花。

“呵呵,这是什么财团公子?你看他那办公室,都摆的什么呀,乱得跟个猪窝似的。”妈妈又开始评论起来。

“这叫返璞归真。”

“哦,对对,公子哥的真相,猪窝!”

丝雨没有再和妈妈争辩,默默地关上了电视机。还没等妈妈的下一句出口,她就已经跑进自己的小工作室了,刚一坐下,脑子里突然想起刚才电视里的那句评价来。

“绝世游戏是游戏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呸!别愚弄公众了。”

丝雨朝着电视的方向撇了撇嘴,然后又坐到电脑前,就像是一个短跑冠军一样,飞快地敲起了键盘。

早上的这个专题节目敏芝也看了,为了看这个节目,她连天天早上的必修课程游泳都放弃了。等她一看到江彬猪窝一样的办公室出现在画面上的时候,她马上火冒三丈。真是乱得可以啊,比平时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可是面对全国观众播出的电视节目啊,怎么也得顾及一下脸面吧。再说了,在录制节目的前一天自己已经跟秘书英珠说过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真让人难以理解。

“这个白英珠!是干什么吃的?”敏芝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节目一结束,敏芝就关掉了电视机。走进厨房榨了一些蔬菜水果汁,喝着果汁,她的视线落在了挂历上。再有三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那个红圈可是年初的时候画上去的呢,现在看起来还是那么鲜红醒目。

要是事情能按计划进行的话。或许她都已经和江彬订婚了。即使是没有订婚大概也会有一份爱的誓言吧。既然与预期的相比进度已经慢了下来,现在就应该快点行动了。

江彬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又不是小孩子,也该结婚了。而二十七岁对敏芝来说也是最有利的年龄,如果一旦过了二十七岁,就会给人以快三十的感觉。从朴会长夫妇的角度来看,儿子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他们一定急着让江彬结婚。总之,纵观全局,好像一切对敏芝都比较有利。

“现在你要加油啊,刘敏芝!”

敏芝穿上一件足够性感又不失高雅的短小上衣,然后对着镜子给自己鼓了鼓劲,信心十足地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空气好清爽啊!让人觉得像是收到了一份清新的祝福。

“Goodmorning!”

江彬心情愉悦地朝泰日打了声招呼。没想到这一打招呼,泰日竟然扑通跪在了车前。

10.因缘(3)

“怎么啦?”江彬吓了一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对不起。”泰日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很显然,一定是泰日做错了事。江彬抬头看了看车,这才发现不知道是谁又把他的车给划了。自从他用泰日做司机以来,这是第二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其实在泰日来之前,尽管停车场安有摄像头,但是他的车还是被人划了一次又一次。江彬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人们一见到好车就想破坏它呢?其实江彬的这个疑问很好回答,人们的内心深处往往都有一种破坏本能,而越是完美的东西越能激发这种本能。

“快起来吧,至于这样吗?”江彬用毫不在乎的口气说道,“以后没什么大事的话,别老在我面前下跪。该说你的时候,我自然会说的。”

江彬安安稳稳地坐在后座上,继续训着泰日。车被划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大事,可是因为这种小事泰日却向他下跪,这让他心里很不高兴。

“泰日,昨天你给我的那本书,就是你从李州烨的老家拿回来那本,你打开看过吗?”

“没有。”

一听没有看过,江彬就没有再问下去。刚一到公司,一只喜鹊就像是老早等在那里一样,一见到江彬的车就唧唧喳喳地叫了起来。

“喜鹊叫喳喳,客人来到家。是有这么句话吧?”看着喜鹊江彬突然朝泰日问道。

“是。”

江彬笑了一下,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从车后座上抽出一本杂志,在里面夹了一张支票以后一并交给了泰日。

“把划的地方修一下,等候的时候就读读这本杂志,这上面写着关于喜鹊叫的新解。这个世界,不光人变了,喜鹊也会变的。”

泰日赶紧接过杂志,然后跑下去为江彬打开车门。

“去修车吧,到晚上下班之前,你都去休息吧。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泰日赶紧又是一个鞠躬,目送着江彬走进了办公大楼。

江彬进去后,泰日打开杂志一看,里面竟然夹着一张一百万的支票。这是江彬对泰日的格外关爱。别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泰日对自己忠心耿耿,恪尽职守,所以他要奖励他。

快要走到社长办公室的时候,江彬的脚步在走廊里停了下来,因为社长办公室今天没有传出哈德罗的音乐声。他正觉得奇怪,一个职员走过来跟他打招呼,他应了一声,悄悄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只见敏芝正站在里面,而且是在教训秘书英珠。

“白英珠小姐,我说的不对吗?上次咱们社长做专访那天,我都跟你说什么了?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你整理一下社长办公室,特别是摄像机能够拍摄到的地方,一定要留意!你都忘了吗?”

“……”

“今天早上社长接受采访的节目你看了吗?”

“没看。”秘书的声音低得像蚊子。

“真不像话!白英珠,你是干什么吃的?你竟然连社长的节目都不看?”

越说越气愤的敏芝声音也高了起来,真有点母老虎发威的架势。站在门外的江彬,双手抱肩一直默默地看着,不过敏芝好像还没说够,还是对英珠不依不饶。

“作为一个秘书,你竟然这么没有责任心,这怎么可以?你说那些看了今天节目的观众们会怎么评价我们社长?那代表着我们公司的形象,是我们公司工作人员的一种精神状态。难道连这种最基本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对不起。但是……”

“但是?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为自己辩解是不是?社长就是我们公司的脸面,公众对我们的评价比什么都重要!英珠小姐,请你反省一下,不要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刘部长,我做错了。但是我……”

“但是你怎么样?”

“是我叫她不要打扫的。所以这不关英珠的事。”直到这时江彬才走进来为英珠说话。

“社长!”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敏芝一看到江彬,马上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然后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10.因缘(4)

“到我房间里来一下,刘部长。英珠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

“是。”敏芝灵巧地一闪身,进了江彬的房间,只剩下英珠哭丧着脸立在那里。

“早上你看电视了?”敏芝一进来江彬就问道。

“当然了,社长上电视,社员当然要看了。”敏芝的声音还是那么朗朗动听。

“哦!可是我本人还真没看。”江彬笑呵呵地说,敏芝马上露出一脸不高兴的神情。

“怎么样?有什么观后感?我在电视上够不够酷?”

“访谈的那一段倒还可以,可是到办公室里取景的时候可就差强人意了。”

“差强人意?”

“哎呀,您的各种小摆件和杂志简直到处都是。”

“可那本来就是我的样子啊。英珠本来是进来要给我收拾的,我没让她收拾。我就想把这种最自然的状态呈现出来。现在,自然美不是最流行的吗?”

“我可不知道有这种说法。”敏芝的嘴巴还是噘噘着。

“唉,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为我着想的永远都是你刘部长。”

江彬的话正是敏芝最想听的,都说到她的心里去了,甚至还不好意思地在脸上露出了红霞。“社长,关于公事,您说完了吧?”

“嗯!怎么你还有什么好消息?快说说!”

“当然有了。”

“什么?”

“我的生日快到了。”敏芝毫不羞涩地向江彬汇报道。要永远充满自信才行,特别是在江彬这样一个强悍的男人面前。

“生日?当然记得。”

“这算是好消息吧?可是一个伟大生命的诞生哦!”

“对对,那当然。”

“那天我是不是可以正式地把你绑架走呢?”

“刘部长的生日,我当然甘愿被你给劫走了。”

“谢谢。”敏芝脸上努力地忍着,心里则乐开了花,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心满意足地走出江彬的房间,敏芝径直走到了秘书面前。

“刚才我的话说得太重了。不过以后再有什么事,你一定先请示我再说。那样我们才能提前想好解决的办法。”

说完敏芝大方地朝秘书一伸手,以示友好。她想让江彬知道,她绝对是一个能把事情做得圆圆满满的人。秘书则小心翼翼地象征性地跟敏芝握了握手,敏芝的脸上绽放出了花一样的笑容。

其实今天早上这一幕,也是敏芝结婚计划的一部分。她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一直站在窗前往下望着,直到看见江彬的车驶进停车场她才朝江彬的办公室走来,尽管修理秘书是她本来就想做的,但是关键是要掐准火候,还要让江彬以为他无意间发现了自己关心他的秘密。这一切她都做到了。

这是一场天衣无缝的演出,只有敏芝心里最清楚。

不过江彬可不知道这一切,他还被蒙在鼓里,兀自感动着。敏芝是强忍着笑容离开社长办公室的。

把车送到汽修场,泰日就走了出来,他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然后打开江彬递给他的杂志看了起来。他很小的时候就听妈妈讲过的,如果看见喜鹊叫就说明会有客人来。

可江彬为什么要让他看这篇文章呢?

虽然不喜欢看书,泰日还是一口气把那篇文章给读完了,读完之后他才理解江彬在车上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喜鹊本来就是一种警戒心理很强的动物,以前,每逢有生人走进村子,喜鹊就会报警般地大叫起来。就因为这一点,人们都把它称为灵鸟,甚是喜爱它。但是进入现代社会,喜鹊的形象在人们心中已经完全被颠覆了。对于那些果农来说,喜鹊一天到晚就知道叫,简直和害虫差不多;在城市里,喜鹊是多场停电事故的主犯;在田野里,由于猫头鹰日渐稀少,喜鹊便成了恶魔般的食肉动物。

“所以,现在就是喜鹊叫也不一定是来了客人,只不过是一种烦人的喧闹罢了。”

这篇文章用这样一句话结束了。可泰日回头看看,车还没有修好,干脆出去又吃了碗豆芽汤饭。再次回来的时候,车才修好。把车开出修理厂以后,泰日把修车剩下的钱都存入了湘曦的账户,泰日是不需要钱的。

10.因缘(5)

开完会,江彬又踩着哈德罗的节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小憩了一会儿。工作完以后的小睡显得格外的香甜。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翻看了一下秘书送进来的新游戏盘,从中拿起一个,刚要拆封,就听外面有声音。

“你说你是来见社长的?”

“对。”

“那您预约了吗?”

“还需要预约吗?”

一听这几句对话,江彬马上放下了手中的游戏盘,竖起了耳朵。他的心脏又激动地跳了起来。虽然对话是夹杂在哈德罗的乐曲中的,但他依稀觉得那声音一点都不陌生。

“请问您贵姓,还有您的来访理由。”

“是你们社长叫我来的。”

一听这句话,江彬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回他确定了,这肯定是张丝雨的声音。

“算了,既然是这样,那我走了。”

丝雨被秘书一盘问,好像有种自尊心受伤的感觉,竟然要走。

“张丝雨小姐。”江彬已经冲出去叫住了丝雨。

“对不起,我一忙把这事儿给忘了,忘了告诉秘书。你快进来吧。”

丝雨看着突然蹿到自己身边的江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进了江彬的办公室。

“我在路上听您的司机说您要见我,请问您为什么要见我?”

“哈哈,你这性子还真够急的,先坐下再说。”

一看丝雨对自己还是充满警惕心理,江彬连忙让丝雨坐下。丝雨朝沙发望了一眼,果然就是今天早上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个,依旧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丝雨坐下以后,江彬坐到了她的对面。丝雨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还尽量把脖子挺起来,可是她心里还是很紧张。偏偏这个江彬好像故意要考验她一样,盯着她看了半天没有说话。

扑通扑通!江彬的心疯狂地跳动着,直到这时,江彬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老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丝雨呢,是在自己的想象当中。

她就是自己想象中的女孩!

手术以后,无论是在无意识状态下,还是在梦中,那个老是出现在眼前的女孩就是丝雨!现在,江彬觉得自己的血液往上涌,心跳也越来越快了。男性荷尔蒙的分泌在瞬间就达到了顶点,他快要把持不住了。无奈,他只好叫了声秘书。

“英珠,这个音乐太吵了,换一个。”

江彬的话音刚一落,哈德罗的音乐马上停了下来,换成了另一首,这回是丝雨瞪大了眼睛。当然了,因为这次放的是拉威尔的《献给逝去的公主》。

“你知道这首曲子吗?”

“知道。”

江彬把视线从丝雨的身上移开,把头转向了另一边。丝雨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转变。

“你喜欢吗?”

“当然了。但是,您对我为什么不用敬语?”丝雨说得相当认真。

江彬不禁被她那瞪大眼睛质问的样子逗笑了。如果换作别人,提出这么可笑的问题,可能早被他给顶回去了。可是在丝雨面前他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那么,我也跟您说敬语?”江彬玩笑般地试着说了一句,说完之后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够了,我可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口是心非。”

“就是嘛,我本来就不习惯对后辈和小孩子使用敬语。”

“您还是说正事吧,您说为什么要叫我来呢?是不是作为社长,您要为自己公司盗用我的创意正式地向我道歉啊?”丝雨想当然地说。

“当然不是了,那件事是发生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根本就不是我的责任。”

“死?”虽然丝雨一听他说死马上紧张起来,但江彬并不介意,还是说了下去。

“这件事,从道义上来说,我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你。但是,实际上,我们公司对做这种事情一直是持否定态度的。”

“是吗?凡是正当的公司都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但是,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来证明你的创意,你看怎么样?”江彬咽了一下唾液。

10.因缘(6)

真是怪了。平时见什么大人物都游刃有余的他今天老是觉得嗓子干,而且还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儿火辣辣的。

“我们马上还有一个游戏项目亟待开发,你再参与一次策划。如果这次你的创意再被采纳的话,连你上次的我们也一并承认。”

“就因为这件事所以您百忙之中把我叫过来?您是怎么想的?如果这次我做的可以使用的话,你们就故技重施,再模仿我的,是不是?难道被你们骗了一次还不过瘾,还要让我第二次被骗吗?我没有兴趣,请您找别人吧。”

“你必须做。”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哦?为什么?你把我当成这里的员工了吧?”丝雨一撇嘴,然后把脸扭向另一边。

“你得做,啊,不,我会让你做的,就算是我拜托你。”

“社长大人?您怎么啦?我又不是这里的职员,为什么要听您的调遣呢?”

说完丝雨干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也不行,反正这件事你必须做!”

“喂!你们这个公司的人是不是脑子都出问题了?”

丝雨拿起书包,往身上一背,就要往外走。江彬一看急得站起来,朝丝雨喊了起来。

“李州烨!”

一瞬间,丝雨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回事儿?江彬怎么会突然说出州烨的名字?她停下了脚步。

“要是李州烨让你做你一定会做的,对吧?”江彬用低沉的声音问道,眼睛一直盯着丝雨的脸。

“您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丝雨的心紧张极了,也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问出口。可接下来江彬的回答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了丝雨的心里。

“我就是那个接受他心脏移植的人。”

嗡嗡嗡!丝雨的头好像要炸开了,江彬的话语从不同的角度向她袭来,一阵阵眩晕,丝雨差点晕倒,嘴里不停地问着。

“您就是……”与其说是问还不如说呻吟,不,更像是一种痛苦的挣扎。

江彬把刚才的话又慢慢地说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悲壮。

“我就是移植了李州烨心脏的那个人,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因缘,我用这份缘分来拜托你做这件事。”

看着江彬的嘴唇在自己的面前一张一合,可丝雨分辨不清江彬在说些什么。

“这怎么可能?”丝雨呢喃着慢慢地倒掉了,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击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丝雨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第一个进入她视线的是泰日。泰日一看她醒来,马上拿起了电话。

“她醒了。”

“这里是哪儿啊?”丝雨想问,但还是咽了回去。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不是那位司机师傅吗?他好像不会回答自己的。她稍稍从床上抬起身,这才发现胳膊上正打着点滴。想要下床的丝雨,表情变得难堪起来。吊瓶里的药水还剩一大半呢。再抬手看看表,上课的时间早过了。

这是真的吗?丝雨想着想着朝自己的胳膊使劲儿拧了一下。

“呃啊!”一声惨叫,丝雨终于证明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打完电话的泰日一直朝门口的方向望着,丝雨觉得胳膊钻心地疼,可看看泰日的背影,哭觉得丢人,笑又笑不出,只好轻轻地揉起了刚才被自己掐红的地方。

三十分钟以后江彬赶到了医院,他走进病房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大束嫩黄的玫瑰。

“哈哈,别看你表面上看起来很强悍的样子,骨子里还是蛮脆弱的嘛。”江彬笑呵呵地边说边把玫瑰花塞给了丝雨。泰日朝江彬鞠了一个躬就知趣地走了出去。

“那位是司机师傅吧?”丝雨朝泰日的背影指了指。

“怎么?”

“这个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他不是哑巴吧?”

“就因为他不说话?不过我倒是觉得他比那些会说话的家伙强百倍呢,特别是老说些废话的家伙。”

“说是那么说,但是他也太不爱说话了。”

10.因缘(7)

“但他有很多其他的优点啊。”

在江彬眼里泰日绝对是一个优点远远大于缺点的人。

“这是哪儿啊?”

“你问是哪?”江彬朝丝雨笑了笑,“看看这环境就应该知道这是医院了吧,这里是韩光医院。”

江彬说得很轻松,可是丝雨一听韩光医院,却马上紧张起来。韩光医院不就是州烨去世的时候住的医院吗?

“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吧?我身体里的这颗心脏,真的是州烨的。”

丝雨又陷入了沉默,低了一会儿头,她又像重新鼓足了勇气一样。

“就算你接受了他的心脏,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怎么样?”江彬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开始问自己。是啊?自己又能怎样呢?苦苦想了半天,他还是没有答案。

“他已经走了。”丝雨哀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在这家医院,他几乎把他所有的器官都捐出去了。”

一回想起州烨的死,丝雨就悲伤起来,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落泪。她一直忍着,她不想哭,特别是在江彬的面前。

“我知道,我去他的墓前拜祭过的。”

“那碑文是不是您写的?”

“我?”

“我听州烨的妈妈说的,她说在接受捐赠的人当中有一位是很有钱的,是他出钱办的葬礼,修的墓。他们家已经把剩下的钱都捐给乡村的小学校了。”

江彬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默默地听着丝雨的话,这件事当然不是他做的,倒是像他的父亲朴会长做的。不过谁做的对江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丝雨。丝雨说完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一下子碰到了一起,两个人都慌忙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啊,我得走了,请您把这个帮我拔掉吧。”丝雨晃了晃上面的吊瓶。

“那关于我的提议呢?”江彬双手一抱肩,立在原地没有动。

“要是上次盗用我的创意的人当面向我道歉的话,我会考虑的。”

“你是不是想要物质赔偿?如果是那样的话,很好办,你说吧,多少?”

江彬说着,他的手又伸进了口袋里,可是就在他的手碰触到钱包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他的手就硬生生地停在了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您是说物质赔偿?”

一听又是要用钱解决问题,丝雨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再看江彬的手已经插进了兜里,完全一副蓄意待发之势。

“啊,要不然参加我们的创意征集大赛不也是有奖金的吗?”

丝雨这回又没话可说了。这也是事实,谁也不能否认参加创意大赛,大半还是冲着那份高额奖金去的。可是,把大学生的创作热情完全和金钱挂钩,她总还是觉得有点儿别扭。

“我不是想要什么物质赔偿,我只是想澄清事实。”

江彬突然发现丝雨的眼睛里露出了坚定的光芒,这眼神让江彬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好吧,那你再考虑考虑。”

说完江彬按了一下呼叫铃,不一会儿护士小姐走了进来。虽然还有三分之一的药液没有输完,但江彬还是要求护士拔下来,说他们要出院。丝雨换好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走,经过江彬的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如果您身体里的心脏真的是他的……”

江彬马上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么请您一定要拥有博大的胸怀,如果您不能善良、博爱地生活,他的心脏会难过的。”

说完丝雨就大步离开了。真是不可思议,丝雨瘦弱的身躯里竟然有那么惊人的感召力,江彬觉得自己听她说话的时候,完全一副被折服的样子。不仅如此,不能让人理解的是,当江彬把手伸进口袋里准备掏支票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无法再从钱包里随意抽出几张支票。现在他知道了,那种感觉叫做羞愧。这是他从没有过的,而令他感到羞愧的竟是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黄毛丫头,这真有点儿可笑。自己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给镇住了,等一走出病房,江彬就哈哈大笑起来,像是一种自嘲。

10.因缘(8)

江彬没有马上回公司,既然来了,就顺便去看看闵博士。

“哟,是江彬啊,怎么刚才带个女孩子来了?”闵博士用手点着江彬,笑着问道。

“哇,您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那当然,我可是这里的老大?医院里所有的事情都会在第一时间里报告到我的耳朵里。那个小姑娘是谁啊?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是女朋友。”江彬回答得很自然,这意外的回答让闵博士吓了一跳。

“真的?以你的性格,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真的是女朋友。”

“哦?这个朴会长可太不够朋友了,前几天还求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弄了半天你都有女朋友了!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还真是讲究速度。”

“不过,是女朋友没错,可不是我的,是我身体里的这颗心脏的。所以……”

江彬非常认真地向闵博士解释道,听得闵博士瞪大了眼睛。

重新回到屋塔房的丝雨,此刻心乱如麻。江彬就是接受州烨的心脏移植的人。

丝雨知道,在州烨去世的时候,他的身体器官都捐赠出去了。两个眼睛的角膜被移植走了,两个肾脏中的一个被切除,移植给了一位尿毒症患者。

再有就是他的心脏。

丝雨也知道他的心脏被移植给了一位年轻人,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年轻人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想到州烨的心脏正在江彬的身体里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丝雨的血液就会加快循环速度。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医学工作者,但是关于移植,她还是了解一点儿的。

江彬不会因为移植了州烨的心脏就变成和州烨一样的人,她对此也不抱什么幻想。只不过一想到州烨身上那么重要的一部分,现在在江彬的身体里跃动着,她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激动,有些兴奋,也有些伤感。

今天丝雨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呢喃着州烨的名字,丝雨进入了梦乡。

11.敏芝的求婚(1)

回到公司以后,江彬给父亲朴会长打了一个电话,但是电话还没接通,他就挂断了。在那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好像还是打给母亲好一些。于是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号。

“是江彬吗?最近身体还好吧?”

“我什么事都没有,您还好吧?”

“我们就不用你担心了,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我有件事儿想问问。”

“什么事?你说吧?”

“您还记得给我捐心脏的人吧?”

母亲一听江彬说心脏马上又紧张起来,她可再也承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您先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给他们家属什么补偿?”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哎呀,妈妈,我就是想知道嘛。您给了他们多少?”

他确实想知道,因为现在社会上经常会有买卖身体器官的传闻,而他的移植过程,到底是怎样的,他想弄清楚。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事问母亲比较好。

“那家人家可真是好人呢。听说他的爸爸是一个山村小学校的教导主任。我们说给他们补偿,可他们说什么也不肯要。后来,你爸爸没办法就通过中间人,把钱送到小学校,给那里的孩子做了奖学金。怎么,出什么问题了吗?”

“您是说,他们家坚持不收钱?”

“嗯。而且不光是对咱们家,对谁他们都是一分钱不要。听说啊,那个小伙子把眼睛和肾脏也都捐了出去呢。”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要善良、博爱地生活,要不然他的心脏会难过的。

挂断电话,江彬耳边又响起了丝雨临走时的话。

江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然后想象着在皮肤下面跳动着的那颗心脏。马上,丝雨的脸庞又浮现在眼前,一个敢于拒绝他的女孩。

她不过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可是他却对她产生了某种感觉。一看到她,自己的心脏就会激动不已,甚至会失态。

“难道我真的?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张丝雨?”

江彬皱着眉头问自己,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毫无道理,怎么可能呢?

虽然这个世界上有一见钟情的说法,可是自己怎么会对那个青苹果一般的丝雨有什么感情呢?不可能!尽管自己看到她的时候,有些冲动,但那不过是异性之间正常的吸引罢了,或者说那只不过是一种偶然。江彬把秘书叫了进来。

“英珠,你把上次创意大赛参赛者的个人档案拿给我看看。”

“好的。”

江彬就是这样,什么事他都要弄个清楚才行,而且他总是想做的话就马上付诸于行动。

不一会儿企划编程部程民哲的文档就通过电脑发了过来,江彬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丝雨的个人档案。

上面有丝雨的电话号码和联系方式,这些其实江彬早已经让泰日调查出来了。不过他还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这样以后万一自己给丝雨打电话的时候,人家突然问起来,就不会很被动了。

直到生日那一天,敏芝一直都在忙活着。公司正常的业务要做,最近要出的特辑还要由她来做主持人。除此之外最最重要的要数策划怎么和江彬一起过生日了。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与平时那些没有什么新意的狂欢相比,她一定要准备一个能够烘托氛围,足以让江彬对自己产生爱意的晚宴。

敏芝甚至想要是两个人性别换一下就好了,那样敏芝就会在客厅里准备上数百支闪烁的蜡烛,一见到这种情景,女孩子的心多半会被融化的。可是,问题是她是女的,江彬是男的,而且还是一个不会对一点小把戏就心动的男人。这两天一有时间,敏芝就会在纸上列出江彬的特点,然后反复琢磨。

江彬喜欢开跑车,喜欢听哈德罗音乐。讨厌形式主义,是个典型的新人类。要是能成功把握住这几点的话,估计就已经有五成的把握了。鉴于此,敏芝在师兄的帮助下,租了一家主题咖啡厅,她要在生日那一天包用一整天。

11.敏芝的求婚(2)

敏芝的生日终于来到了,从一大早开始,公司上下前来送花祝贺的人就络绎不绝,敏芝完全陶醉在一片花香之中,她的办公桌都被鲜花给盖住了。这一整天江彬的日程都被排得满满的,领导嘛,总是很忙碌,也总有可能会去解决突发事件。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敏芝从秘书那里得知江彬今天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的时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敏芝走进更衣室换了一套衣服,那是她为了今晚费尽心思买来的名牌女装。大家都说敏芝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那么漂亮,更何况是这高价买来的名品呢。敏芝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连她自己快要被自己迷住了。

“啧啧,刘敏芝啊刘敏芝,别说是他朴江彬,就是比他更好的男人也会被你迷住的。”敏芝颇有自信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走出更衣室以后,见到她的职员们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仙女一般。等她从办公室一路走到停车场,早已成了公司上下的焦点。来来往往的职员们,都把眼睛盯在了她的身上。

“哇!晃得我都睁不开眼睛了,太靓了!”

江彬一见敏芝忙半开玩笑地称赞道。他可不像别的人,总爱拿个架子,今天他很主动,早早就站在敏芝的车前等候主人的到来。

“哟,您都已经来了,我还准备一会儿给您打电话呢。”

“哈哈,我也是刚到一会儿,今天敏芝小姐过生日,我当然好好表现一番了。不过,这件衣服在哪儿买的?简直太漂亮了!”

“是吗?为了款待好您这位嘉宾,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呢。好了,请上车吧!”

说完,敏芝一开车门,甜甜地朝江彬一笑。

“送给你!”江彬马上从身后拿出一束花,举到敏芝的面前。

“哇!早上您不是送过了吗?”敏芝显得很兴奋,连忙把花接在手里。

“那是礼节性的,这束才是正式的。”

“谢谢你,江彬君。”

这就是江彬的魅力,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让人感觉有点儿难以接近。但是一旦热情起来,又热情似火。敏芝非常满意,她一踩油门,带着幸福的梦想出发了。

等他们两个到达市郊一家咖啡厅的时候,咖啡厅里一片黑暗。在夜空和群山的映衬下,咖啡厅显得安静极了。这让不明内幕的江彬吓了一跳。

“就是这儿吗?他们好像已经打烊了。”

“不要担心,他们是从现在开始营业。”

敏芝一拉江彬的胳膊,走进了咖啡厅的小庭院,他们一走进去,四周马上燃起了各种各样的烟花,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

嘭嘭嘭!啪啪啪!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多焰火了,江彬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虚幻世界一样。

“你可真行!”江彬看着敏芝不禁赞叹道。

“还不错吧,我们进去吧。”

两个人一走进咖啡厅,一盏盏小小的灯泡就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江彬觉得自己和敏芝好像一下子成了童话故事中的王子和公主。

“不愧是敏芝啊,也只有敏芝才配得上这样的生日。”

“嘁!其实今天的主人公是江彬君你。”

“我?”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我还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值得我邀请的贵宾。”

“哦,是吗?说的也是。”

江彬的心情大好起来,笑声响亮得窗外都听得见。敏芝不禁在心里偷偷高兴起来,本来还担心江彬说她太稚嫩呢,不过现在看来正好和了江彬的胃口。这时,在闪烁的灯火中,服务员小姐款款走来,向两个人深深鞠了一个躬。

“江彬君,为了好好地款待你,今天我已经把这家咖啡厅都包下来了,想吃什么你就尽情地点吧。”敏芝一见服务员,马上一副主人的模样。

“哦?那你这个月的工资够吗?”

“哈哈,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有这个!”说着敏芝把手中的银行卡一举,“我现在可还没有过信用不良的记录哦。”

11.敏芝的求婚(3)

说完,敏芝顿了一下,然后又带着迷人的微笑说道:“人家还为你准备了哈德罗的音乐呢。你看这些小彩灯,它们会随着音乐的节奏闪动的。”

“噢!太棒了!可是,不管怎么说,今天的女主人公还是你,敏芝小姐。”

敏芝没有回答,朝一直等在远处的服务员小姐一招手,示意换音乐。马上,哈德罗雄壮的音乐占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接着那些小灯泡们也忽明忽暗地随着音乐跳起舞来。这一切,好像都发生在一个魔法的世界里。

虽然这里的灯光比不上顶级俱乐部的最新产品,但是足以烘托出那种温馨快乐的氛围。吃完了特别的生日晚宴,又一起在舞池里翩翩起舞,两个人谈笑风生。敏芝整晚都注视着江彬的眼睛。

这是一个绝美的夜晚。

江彬跳了很久的舞,在灯光闪烁的舞台上,他的手一会儿和敏芝紧握在一起,一会儿搭在她的肩上,一会儿又搂在她的腰间。敏芝倒上一杯红酒,轻轻啜了一口,透过七彩的灯光,她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江彬,此刻的江彬再也不是什么公司社长,他只是男人江彬。在男人脱去所有的外衣,回归本性的那一刻,就是女人最好的机会。敏芝总是能很好地把握这一点。一曲终了,音乐声渐渐低了下去,敏芝多情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

“江彬君。”“嗯?”

“明年的生日你还能和我一起过吗?”

“这个,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

“那后年呢?大后年呢?你愿意永远成为我生日宴会上的王子吗?”

江彬正擦着汗,一听敏芝的话,不禁仰起了头。

刘敏芝的眼睛像夜空中会说话的星星,多情地望着他,等待着一份一生一世的承诺。现在江彬才搞清楚敏芝在问什么。原来敏芝是在向自己求婚!江彬并没有躲避,他笑了一下,然后玩笑般地问道:“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是。”敏芝已经豁出去了,所以她回答得毫不避讳。

“江彬君,你住院以后我一直很后悔,我后悔自己在你住院之前没有向你求婚。”

“我那个时候命都不保了,就是你真的向我求婚,我也不会答应的。”

“你要是真的就那么离开了这个世界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敏芝的眼睛里有光芒在闪动,现在她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

“喂!清醒点儿!傻丫头,我可是一个接受过心脏移植的重症患者!”

说着,江彬用指头轻轻点了点敏芝的额头。

“那又怎么样呢?”

“怎么样?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我是一个说不定哪天就会死掉的人。”

“所有的都只不过是所谓的统计数字而已,说什么还会活多久多久,那些都是胡说八道的,那不是真的。”

“唉,你还真是让我惊讶啊?怎没想到你还能看上我。”

“你过奖了,我理想中的白马王子就是像你这样的。”

“谢谢你,没想到我能收到这么漂亮的女孩的求婚,而且还是在这么浪漫的地方。但是,很抱歉,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想法。”

“您是在拒绝我喽?”

“我还想自由地生活几年。”

“那,在你的心安定下来之前,我可以成为你特别的女人吗?”

“特别的女人?”

“就是和你最亲近的女人。”

“你现在就是啊。”江彬说完笑着把敏芝搂在了怀里。

虽然江彬没有接受求婚,但是至少敏芝还是有一点收获的。他们的嘴唇慢慢地靠近,轻轻地碰了碰,然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张开嘴的那一刻,两颗心是相通的。江彬觉得,有一缕缕的馨香钻进了自己的鼻子。

那就是敏芝今天的香水味,也是女人坠入爱河后散发出来的幸福的芳香。

江彬的舌头在敏芝的嘴里一点点向前试探着,他似乎感觉到一种香草的味道,他吻得更深入了,两个人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直到两首哈德罗的音乐结束,他们才分开。

11.敏芝的求婚(4)

午夜时分,江彬和敏芝才在服务员和大厨们的致敬中走出咖啡厅。在江彬不注意的时候,敏芝给服务生们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那是她给他们的小费。

敏芝上了车以后,两个人在座位上又自然而然地吻在了一起。当爱降临的时候,两个人一刻都不想分开。爱情也像是潮水,总会有潮起潮落的时候。

当敏芝自己评价今晚的得失的时候,她觉得她至少已经取得了一半的成功,这既让敏芝觉得高兴,又让她有些许的遗憾。

一进汉城,敏芝就发现泰日的车正跟在后面。她不禁感叹起来,泰日真是永远都能跟在江彬的身边。这种最平凡的追随,不得不让人敬佩。

在自己的公寓前,敏芝下了车,她又一次拥抱了江彬。她要不断地去验证他们之间的感情,他要让江彬在抱着她的时候产生一种“这就是我的女人”的感觉。

最后,敏芝又在江彬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算是今夜的作别。

另一边泰日早已打开车门,立在车边恭候江彬了。看着江彬坐上车离开,敏芝一直朝车子离开的方向挥着手。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今天我得到了你的心,明天我要你的身体。”

12.女人对女人(1)

甜甜地睡上了一大觉,丝雨一醒来就又开始埋头做网页了。等把主要部分都做完的时候,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活动了活动身体,然后一伸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州烨以前买给她的情侣戒指。这是他们交往满一百天的时候,在弘益大学门口,州烨送给她的。这个戒指并不贵,其实才花了五千韩元。

记得当时州烨拿出戒指来的时候对自己说:“虽然它是五千元买来的,但是你要把它当成五万块一样珍惜它。”然后他亲手给自己戴上,“以后绝对不可以把它摘下来,一定要记住哦?”

丝雨一直记得,她从不曾摘下他送给她的戒指,可是,在州烨去世一个月的时候,她竟然在自家的门槛边发现了它。唉,都怪自己,这段日子实在是太精神恍惚了,连戒指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每天除了大半天沉浸在对州烨的思念中以外,就是埋头做网页……

从那天起,丝雨把戒指放进了抽屉。她再也不想这样精神恍惚地戴着它了。

其实在州烨陷入脑死亡的时候,甚至是医生已经向他们说明器官捐赠的对象时,丝雨还无法相信州烨真的死了。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就是自己刚刚看的一部电视剧,或者是从新闻中听到了一起报道。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呢?她无法相信。就是医院里,她也觉得那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

等到把州烨的尸体埋到山上的小坟墓里的时候,她才恍然觉得这一切是真的。看到绵延的芦苇塘在那座小小坟墓的脚下窸窣作响,她的眼泪才再也无法遏止地奔涌而出。

她只知道州烨是真的离她而去了,至于他的器官都捐给了谁,她还从来没有去想过。可现在,移植了州烨心脏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仅如此,那个家伙还是个什么有钱的财阀二世,是个阔少。这还不说,他的公司还盗用了自己辛苦做出来的创意。丝雨不知道自己有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脑子里乱极了。

救人一命当然是好事,可是州烨那么善良的心脏竟然移植给了那个自以为是的阔少爷!那个自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用钱就可以解决的家伙。

一想到这些,丝雨的心里就不痛快。接着一个奇妙的想法在心里渐渐膨胀起来,哼,真应该教训教训这种有钱人,让他知道知道,这个世界上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其实很多。

周末的时候,江彬回到了父母家,是父亲朴会长一个电话把他给叫回来的。

一进家门,江彬就发现,父亲已经把厨师叫到了家里来,正在准备做中国的北京烤鸭。这是朴会长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了。最近朴会长老是到中国出差,给他的繁忙工作带来一丝乐趣的就是这北京烤鸭了。后来,朴会长几乎成了一个烤鸭迷。

“吃吧,这个厨师可是我们大韩民国做烤鸭最棒的厨师。他还特意为你把油挤了出去,你的心脏不会有什么负担的。”

烤鸭肉已经上桌了,朴会长开始劝江彬多吃。

江彬也陪着父亲去过中国,但是当父亲在中国最高级的烤鸭店里吃烤鸭的时候,他却跑到了大饭店后面的小胡同里,那里照样有卖烤鸭的小店,他就是在那里吃的烤鸭。人民币才二十几块钱而已,折合成韩币不过三千多元,可是他照样吃得很香。

刚吃下一片鸭肉,父亲就开始他真正的话题了。

“爸爸已经考虑过了。”

一听朴会长严肃的声调,江彬有种事情不妙的直觉,他开始紧张起来。以他的经验,父亲要是这么说话的话,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现在,你也该结婚了。”

第二块鸭肉还是没能吃进去,江彬又把它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小盘子上,然后等着父亲说下文。

“虽然自由对人们来说很重要,但是,人终究还是需要一种安定的生活。再说了,就是结了婚,也没有人干涉你的自由。”

“爸爸。”江彬想说不,可是还没说出来就又被父亲打断了。

“我和你妈妈二十四岁结的婚,你现在结婚不算早了吧。”父亲朝江彬瞪了瞪眼。

12.女人对女人(2)

“就按爸爸说的话做吧,人啊,结婚以后才能真正长大呢。”一直没有说话的妈妈也开始跟爸爸言论一致了。

“证券公司的权会长有个二女儿,前一段时间刚刚留学回来,是学美术的。我已经托人去求婚了。以后哪天有时间你们见一下。”

“爸爸。”江彬又没说出来,父亲又把他的话打断了。

“这可是老爸我的最后一个请求了,其他的事都可以按你的意思办。”

朴会长做事一向独断专行,嘴上说让江彬回来吃烤鸭,没想到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杀机,至少江彬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好像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父亲用锤子重重地敲了一下。

比较难办的是,看这架势,今天好像很难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父亲母亲已经结成统一战线了。他这才后悔不已,要是前几天和母亲通电话的时候,一听母亲的结婚令,提前作出反应就好了。还有那时候自己见到闵博士的时候,他不也是这么说的吗,唉,怎么就没当回事呢?江彬看着面前鲜嫩的烤鸭肉,说什么也吃不下去了,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江彬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始琢磨起来。这个证券公司的权会长他可是知道的,连他爸爸朴会长都要让着人家三分呢,人家的财力自是不必说,他还是大爸爸好几届的大师兄呢。要是说爸爸已经去求婚,对方又没有反对的话,那这事十有八九就是板上钉钉了。我可怎么办呢?江彬又喝了一大口水,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爸爸,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江彬想了半天,终于抬起头对朴会长说道,权衡再三他觉得这是惟一的办法了。

“你说什么?”

江彬的话令朴会长夫妇甚是吃惊,两个人同时大叫着,一起盯着江彬。

“如果您一定要我结婚的话,我想跟她结婚。”江彬又喝一大口水之后,壮着胆子说了出来。

“是吗?你不是为了逃避相亲故意撒谎来骗我们这些老家伙吧?”

朴会长的眼睛好像能把江彬看穿一样,放着慑人的光芒。

江彬的声音马上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小了起来,“您和妈妈也都知道的,就是我们公司的,编程企划部的刘部长……”

“刘部长?”朴会长马上露出一副全然不知道眼神,而一旁的母亲则眼前一亮,一拍爸爸的胳膊,“你怎么忘了?就是那个特别苗条,做事也很麻利的女孩儿,咱们江彬住院的时候,她还一直在旁边照顾了呢。”

“啊!”朴会长也一拍大腿,“就是那位小姐!”

江彬一直密切注视着两位老人家反应,一见他们对敏芝都有印象,马上松了一口气。江彬也听泰日说起过的,说敏芝在他住院期间一直悉心照料自己。这当然逃不过父亲母亲的眼睛了,所以江彬选择了敏芝,要不然随便编一个人,怎么能骗过他那精明的老爸呢。

“听你妈这么一说啊,我也想起来了,我还听说她是你们公司的中流砥柱,还被大家称做什么女杰?”

“对啊,论能力,论相貌,论性格,都是没的挑。嗯,惟一的缺点嘛,就是看起来太有能力了。”

朴会长夫妇再听江彬这么一说,马上对敏芝的印象好了起来。

“我说呢,她怎么在医院里对你那么热心照料,没错没错,对了,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大概有一年了吧……”江彬吞吞吐吐地说,还边说边瞄着父母的表情。

“啊哟,儿子啊,这么大的事儿,你就是不跟你爸说,你也得先跟妈说一声啊。”妈妈轻轻责怪了一下江彬,然后又转头看看朴会长,“现在,咱们可怎么跟人家权会长家交代啊?”

“来,两位老人家,我们来干一杯吧。”

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了,反正父亲总会有办法的。江彬现在只想快点儿把相亲结婚这个话题结束,于是讨好地给父母倒上了红酒,提议全家人干杯。

12.女人对女人(3)

在酒杯的轻轻撞击声中,江彬悬着的心终于又落回肚子里了。

在州烨坟前,小小的野花开得正盛。州烨有时候不像个年轻人,因为他和那些喜欢时尚的年轻人不同,他喜欢自然,他喜欢没有美丽外表的野花野草。他死了,现在,他的坟前也盛开着他挚爱的花朵。

丝雨此刻静静地立在他的坟前,自从上次见了江彬以后,对州烨的思念便愈加强烈起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利用周末的时间跑到这里来看州烨。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真想每天都到这里来看州烨,可是,斯人已故,让丝雨每天面对这样的事实,那又是何其残忍啊?

丝雨把手里的白色菊花放在了碑前,这时她发现旁边有一束已经完全干枯掉的奶白色的花。她把它们整理了一下,放到了一边,立刻,已经干透的花瓣随风飞舞起来。

现在州烨就躺在这里面,丝雨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州烨的墓碑。什么是死亡呢?在文学作品中,人们说“死亡就是永远的离别”。但是,这种表达并不准确,死亡只不过是一种肉体上的永别,却不是精神上的永别。现在,州烨的一言一行都能在丝雨的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来,他还活在她的心中。拿起手机的时候,待机画面上的州烨还是那么神采奕奕。

在坟前站了一会儿,丝雨慢慢地朝山下走去,山下是一望无际的芦苇塘,芦苇向着天空,不停地伸展着枝叶。天空是那么的开阔,大山挡不住它的蔚蓝,大江冲不去它的伟岸。州烨就喜欢这样的天。

丝雨一边走一边想着,要不要到州烨的家里去看一看。但是一转念,州烨的父母看见自己肯定又会勾起很多回忆,与其让两位老人跟自己一起伤心,还不如独自承受呢。再说,就是见到了州烨的父母,自己又对他们说些什么呢?说什么都只会让人难过。

丝雨站在芦苇塘前,望着这熟悉的风景。去年生长的芦苇现在已经一片片倒掉,枯黄的叶子紧贴着地面,述说着岁月的沧桑。今年的新生芦苇们,则撒着欢地生长、歌唱。现在它们是绿色的使者,是生命的象征,也许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顶着满头的白絮,走进秋的怀抱。

现在这芦苇塘是多么和谐安逸啊,这让丝雨想起了去年夏天的时候听到的美丽童话。他讲给她的故事,她至今还记忆犹新。去年的夏天,也是在芦苇塘前,他留给了她太多美好的回忆。

今年的夏天他会在哪儿呢?会成为这茫茫宇宙的一部分吗?人们说每个人一生的爱都是固定的,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那么地爱她,在两年里用尽了他一生的爱?丝雨笑了笑,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伸手折下一根芦苇,在眼前摇了摇。马上州烨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了。

“你知道芦苇和稗草的区别吗?”

她抬头望望风中舞动着芦苇,一种积淀了很久的思念,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她朝芦苇塘大声地喊了起来。

—— 奥根基得斯嘎?( 你好吗? )

—— 哇大西哇根基得斯!( 我过得很好! )

这是很久以前的一个电影了,是州烨推荐她看的,她清楚地记得,片中的女孩在一片皑皑雪原前,高喊着这两句话。以前如果连着几天州烨见不到自己,就会在手机的留言箱给自己留上这样两句话,或者是把这两句话用短信给自己发过来。现在,丝雨的眼前没有皑皑的雪原,但是她一遍又一遍地朝着芦苇塘高声喊着:奥根基得斯嘎?哇大西哇根基得斯!

她知道她喊的声音再大,州烨也听不到了,可是他挚爱的花草们可以听得到啊,天上的属于他的那颗星星听得到啊!

丝雨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喊着,直到声嘶力竭。

自从那一晚和江彬接过吻以后,敏芝并没有表现出急躁的样子。女人总是要有些自重的。男人,特别是那些有品位的男人,对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是不会有好感的。但是,把这种没有承诺的好感无限期地拖下去,也不是一件好事。于是,现在在敏芝的心里,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策划如何才能和江彬结婚。

12.女人对女人(4)

首先她要管理好江彬的秘书,让她每天在江彬的办公室里摆上她送的花。当然这些事她自己是不会对江彬说的,但是总有一天,江彬会从秘书的嘴巴里知道,每天摆在他案头的花是谁送的。这样才能把她对江彬的爱意发挥到最大极致。唉,人真是种奇怪的动物,直接听来的话总是不太相信的。好在敏芝比较了解这一点。

敏芝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江彬的生日,7月26号,现在离这个日子也不远了。如果那一天她还能如愿以偿地和江彬两个人过的话,那么可就太值得期待了。

想着想着,敏芝又把自己生日那天的情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以肯定的是,那天江彬是很真诚的。江彬可一向是个好坏都会表达出来的人,所以从那天的表现上来看,江彬绝对不讨厌自己。一想到这,敏芝就觉得分外鼓舞。

早上,对高层早会早已做好准备的敏芝,在会议召开之前,来到了江彬的办公室。今天社长办公室里又飞出了哈德罗的旋律。

“哦,今天怎么没听拉威尔啊?”

敏芝笑着问门口的秘书。

“社长说今天是星期一,要听点儿振奋精神的。”

“这样就对了。”敏芝在心里暗自高兴,“像江彬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适合听那个什么《 献给逝去的公主 》。”

她朝秘书笑了一下,满面春风地走进了江彬的办公室。

“怎么样?周末过得够Happy吧?”

“那当然,浪费时间就是犯罪。”

“嗯,跟我不谋而合!对了,会议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请社长大人出发吧。”

敏芝跟在江彬后面一起走了出来,在走廊里他们两个不停地接受着职员们的问候。这正是敏芝一直渴望的场景,和社长走在一起,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誉。

一走进会议室,敏芝的虚荣心就最大限度地得到了满足。因为所有公司高层都齐刷刷地站起来向他们两个人致敬。这一刻,敏芝甚至有种社长夫妇莅临的错觉。

江彬开会的时候,总是言简意赅,不会有过多的废话,他觉得与其把过多的时间花在会议上,还不如用到实际工作当中。会议一结束,高层们就鱼贯而出。这时,江彬叫住了敏芝。

“刘部长,你留一下。”

转过身来的敏芝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这么多人,江彬却只叫她一个人留下。

“我有话要对你说,有两件事,都是私人的。”

“私事?”敏芝马上露出了一脸的好奇。

“中午有时间吗?我好久都没有去吃正宗的炸酱面了。”

“好啊,我也好久没吃了。”

“那好,中午见。”江彬说完,从桌子旁站了起来,首先走出了会议室。

望着江彬的背影,敏芝的眼睛不禁露出一丝期待的光芒。

江彬所说的正宗炸酱面面馆就在菜市场的入口处,其实是个很不起眼的中国小店,小得真不知道应该叫它餐厅好还是叫它路边摊好。而且说实话,敏芝一向不喜欢那里,就是大家说要找个地方吃饭的时候,不是逼到头上,她才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呢。有几次是大家强烈要求的时候,她才跟着来过几次,她可领略过这里的环境。记得有一次,她正吃着炸酱面,突然发现一只蟑螂从她脚下爬过,她当时就放下筷子冲了出去。另外,因为这里的炸酱面的味道是大家公认的,所以一到中午,就要排队吃饭。这也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唉,品位高,格调好的餐厅多的是,怎么偏偏选这么个地方,敏芝真是搞不明白。

敏芝带着不情愿的笑容和江彬走下了车,朝着那家面馆走去。

这家面馆的样子丝毫没有改观,所有糟糕的情形依旧。

一看到门口等着吃饭的长长的队伍,敏芝就觉得头疼。看看吧,都是些什么人啊,有普通的职员不说,还有在市场里卖菜的那些人。自己和江彬怎么能和这些人坐在一起呢?越想敏芝越是觉得难以忍受,于是她拉了一下江彬。

12.女人对女人(5)

“看来我们得等好久啊!”

“那就等呗,我一直觉得站排等吃饭特有趣。”

本来敏芝是希望这个借口能让江彬改变主意,没想到江彬竟然把站排当成乐趣,这是更让敏芝头疼了。终于,二十分钟过去了,他们有了位置。可是,再一看所谓的位置,敏芝的鼻子都要气歪了,竟然还是和另外两个陌生人和桌坐在一起。本来特别急于知道江彬所说的私事,但是一看旁边那两个陌生人的眼光,想说的话就都咽了回去。

炸酱面的味道,还是没的说。另外借用大家的一句评语就是“这里量大实惠”。敏芝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面拌好,然后把一半拨到了江彬的碗里。

“您多吃点,工作好有精神。”敏芝多情地望了望江彬。

“哟,敏芝,你也减肥啊?”说着,江彬把一筷子的面条送进了嘴里。

“哈哈,大韩民国还有不减肥的女人吗?我要是多吃的话也会胖起来的。”

“是吗?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女孩,是怎么吃都不会胖的呢。”

说完,江彬端着碗,兴致勃勃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他就风卷残云般地把一碗半的炸酱面送进了肚里。这里的服务员简直是目光犀利,江彬刚把最后一口吃完,他就跑过来拿走了他的碗。

“吃完的顾客,请您出去,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

结果,关于江彬的私事,敏芝还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就被服务员给赶了出来。江彬也是站在外边吃他每天必服的药。

“啊,天啊,他们也太没有人情味儿了!”敏芝一出来就开始抱怨,然后一转头看看旁边依旧火暴的队伍,更加气愤起来,“这些人都怎么啦?被他们灌了迷魂药了?”

“哈哈,一种自我满足呗。看,我今天吃了传说中的炸酱面!”说完江彬拍了拍肚子。

“呵呵,看您的样子我终于理解了。对了,您要说的私事到底是什么呀?”敏芝强忍着问道。

“啊呀!这正事还没说呢。”

江彬一拍脑门,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敏芝突然觉得眼前的江彬可爱极了,有种想抱抱他的冲动。

“我们去那边说怎么样?”江彬指了指路对面,“我记得那边好像是有休息椅的。”

“好吧,您先到那边等我,我去买点饮料。”

说完,敏芝朝小卖部跑去。因为她觉得这炸酱面的味道太重了,她要喝点东西掩盖一下。不一会儿她就拿着两罐饮料来到了江彬的椅子前,然后随手递给了江彬一罐。

“谢谢!”正在看手机的江彬把手机一关,接过了敏芝递过来的饮料。现在这个小小的公园里,到处是吃过午饭出来透气的公司职员,显得很热闹。也许是正值晚春,天气不冷不热,人们在阳光下都很享受的样子。

江彬喝了一口饮料以后,终于张开了嘴巴。

“我有两件事,要拜托你帮帮我。”

“拜托我?”敏芝马上露出一副紧张的神情。

“我周末到我父母那里去了,结果遇上一件大事。这个,我想,敏芝你一定会理解的。”

“那您快说啊,到底是什么事?”

“两位老人家说让我快点结婚,而且口气特别的坚决。”

“这当然可以理解了,看您刚才的样子,我还以为发生了天大的事呢。”

敏芝表面上镇定得很,其实她的心里不知欢呼了多少次了,她觉得朴会长夫妇的决定真是太英明了。

“他们想让我马上就去相亲,我情急之下就骗他们说在和你交往。所以,我得求你哪天有时间的时候,和我回去一趟,帮我把这个谎说完全了。”

一听江彬要带自己回家,敏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让朴会长夫妇知道自己的存在,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但是,敏芝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之情,表面上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哦,就这个忙啊,又不是什么难事,我当然要帮了。”

12.女人对女人(6)

“但是,还有一件事,和公司的事也有一定关系。”

“和公司也有一定关系?您不是说私事吗?”

“嗯,也确实是一件私事。”

“哈哈,我都被您说蒙了,到底什么事啊?”

“是关于张丝雨的,就是上次到公司来闹事的那个学生,你还有印象吧?”

“张丝雨?啊,我想起来了,就是口口声声说什么我们公司盗用了她创意的那个!”

敏芝怎么会没有印象,何止是有印象,一提起这个张丝雨,她现在还觉得自己脸有点疼呢。只不过,她不想在江彬面前表现出来而已,那多没面子啊。

真是怪事,江彬怎么突然提到她呢?

一听敏芝说话的语气,江彬明显地不高兴起来,似乎他很不满敏芝对丝雨的评价。

“那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我也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当着张丝雨的面,向她正式地道个歉。”

“道歉?正式地?”敏芝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对,我希望你本人正式道歉。”这一次江彬的声音一下子严厉了起来,更像是一种社长对下属的命令。说完之后,江彬就一直盯着敏芝的眼睛。

“江彬君,这件事……”

“我不是说了,算我求你的嘛。你就当是我以个人的名义,求你帮一个忙。”

“我做不到,如果我真的向她道歉的话,那就说明我承认是我们公司盗用了她的东西。”

“不,张丝雨已经说了,她不要任何经济赔偿,只要我们向她正式地道歉就行了。我想,她不会食言的。而且我还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咱们现在不是还有一个新项目要上马吗,所以,我想让她也加入进来,这也会让我们的编程人员更有竞争意识的。”

“江彬君,我看好像没有那个必要吧?您是不是把这个问题想得太严重了?”

敏芝很显然不同意江彬这么做。

江彬抬头看了看天,语气一下子低沉下来。

“如果你不去道歉的话,看来那只有我本人亲自道歉了。”

江彬的话这回像是一纸判书,一个公司里如果没有出了天大事的话,怎么用得着最高首领去道歉呢。何况是张丝雨那么一个黄毛丫头,这事当然还是得敏芝这个部长级的人物来做了。

“社长,这该算是一种对她的特殊待遇吧?能说说您的理由吗?”

敏芝即便接受了,也想知道为什么,因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有理由的,敏芝,我想这一点你很清楚吧。”

说完,江彬用异常严厉的眼神看了看敏芝,敏芝还想问什么,但都在这目光中咽了回去。

下了课,丝雨去参加了一个男女生见面会,是智惠非拉着她去的。去参见的都是一流大学的学生,所以智惠说那里都是有前途的男生,但是丝雨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还没结束她就跑了出来。

要想忘掉所爱的男人,有两种方法。

一个是与一个新的异性交往,让自己慢慢适应新的伙伴。另一种就是直面孤独和思念,总有一天你会适应这种永别。

作为丝雨的好友,智惠劝丝雨用第一种方法来解决问题。身边有一个男伴总比一个人去面对孤独要好得多,所以,一有男女生的集体相亲活动,智惠肯定第一个想到丝雨。可是丝雨还没有做好去面对一个陌生人的准备,和一个陌生人见面,然后自己像以前对州烨那样对他笑,对他说话,和他一起手拉手,和他一起看电影,一起吃同一个冰淇淋,一起去旅行……这些事情丝雨甚至想都没有想过。

不过,即使是不去见什么新的男生,像丝雨这样贫困的家庭,也容不得她老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她要不停地工作,赚钱养家。现在整天埋头于做网页,是丝雨最好的选择。经济的窘迫让她无权选择无限制的悲伤。

刚从公共汽车一下来,天就开始下雨。雨下得不是特别大,丝雨站在站台的亭子下避雨。有一群人从公共汽车上走了下来,一些人的雨伞好像总是带在身上,他们一下车就撑起了伞。还有一些人是有人接的,他们看到递过来的雨伞都绽放出幸福的笑容。

12.女人对女人(7)

望着倾斜的雨丝,丝雨又想起了州烨。

那是去年夏天的时候,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丝雨被困在地铁的出口处。那时是州烨打着雨伞出现在自己面前。州烨总是那么细心。那时丝雨就想,自己的未来就应该托付给这样的男人。想着想着,丝雨使劲摇了摇头,怎么回事儿,怎么又在回忆,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了让自己清醒,丝雨冲进了雨里。其实雨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大,在她的衣服完全湿透之前,雨就渐渐停了。

唉,这个时间妈妈应该在家吧,但是她却没有出来接自己,大概是瞪大了眼睛在玩花图游戏吧。好像从高三以后,不管雨下得多大,妈妈都没有再出来接过自己。

是什么让妈妈改变了呢?记得小的时候,妈妈是那样的慈爱和细心。可爸爸走了以后,妈妈整个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走进小巷以后,丝雨伸手理了理头发,但是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在路灯柱子上靠着一个人,手里打着雨伞,嘴里还在嚼着干鱿鱼。天啊,又是衡满那个家伙。

“回来了?没有雨伞?我来送你上楼?”

衡满一边使劲撕咬着鱿鱼腿,一边怪声怪调地说着。

丝雨不想跟他纠缠,故意装作没看见,刚要接着往前走,衡满就又蹿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哟,就这么走了,多没意思啊?我都在这淋了半天雨了,为了等你。”

衡满使劲儿晃了晃肩膀,脑袋又往前送了送。

“让开!”

“妈的!下雨天也他妈的够横的,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喜欢我啊?干脆我现在就把生米煮成熟饭算了。”

说着衡满竖起了中指,然后露出阴险的笑容。丝雨一看马上紧张起来,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虽然以前他看起来就像是小流氓,但是像这次这种过分的举动还从来没有过,丝雨一点点地向后退着。

“嘿嘿,女人啊,要是不在嘴上盖个章,就不会顺从,是吧?你是不是也在等我吻你啊?”

“喂,别做梦了!你瞎幻想什么?”

“嗬!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说着衡满的脸就狰狞着凑到了丝雨的眼前,丝雨又往后退了一步,再往后退就是墙了!正在这时,丝雨的手机响了起来,这突然的铃声把丝雨和衡满都吓了一跳。

“你接啊,要是男的,哼哼,我就掐死他!”

衡满撇了撇嘴,然后使劲儿攥了攥拳头。丝雨没有理他,匆忙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

“我是绝世游戏广播公司的朴江彬。”在电话的那头传来了江彬沉着有力的声音。

“您有什么事吗?”

“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要想接受我们正式道歉的话,现在就过来吧。”

“现在?”

“嗯,不然的话,我就有理由认为你是另有所图了。好了,我已经派车去接你了。”

“这个,喂?喂!”

江彬根本不管丝雨接下来要说什么,他让谁来谁就得来,这是他一贯的做法。所以一说完,江彬就挂断了电话。

“喂?怎么回事儿?那个兔崽子是男的吧?”

衡满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丝雨的通话,他使劲儿撕了一条鱿鱼放进嘴里,边嚼边不满地嚷嚷道。

一见丝雨不回答,衡满急了,一把拉住了丝雨的胳膊,使劲往自己眼前拽着。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丝雨越是挣扎,衡满抓得越紧。就在丝雨用尽全身力气去推衡满的时候,嘀嘀!一辆车停在了他们的身边,泰日从车上走了下来。看来江彬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派车来接丝雨了。泰日不慌不忙地走到丝雨的跟前,丝雨一见泰日一下子愣住了,早忘了衡满还抓着自己。而衡满一见车上走下来的是泰日,马上紧张起来。

“是,是那天那个家伙。”

衡满的脸有点儿扭曲,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但是衡满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而且,他每天黏在丝雨的后面,在自己心爱的女孩儿面前做逃兵,那多没面子啊。于是,衡满松开丝雨的胳膊,两手插进裤兜,又晃了晃脑袋,故意作出一副不屑的姿态。朝泰日撇了一下嘴,然后向丝雨问道:“喂,你认识这个家伙是不是?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12.女人对女人(8)

没等丝雨回答,泰日已经一跨步,站到了衡满的眼前,用锋利的眼睛注视他。衡满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泰日没有再理会他,这种小人物是不配泰日出手的,泰日很恭敬地向丝雨一鞠躬,然后朝自己的车指了指,示意丝雨上车。

“喂!她是我的!”衡满突然喊道,然后从后面一拉泰日的肩,想给他一个突然袭击。可是,还没碰到泰日的衣角,就抱着肚子痛苦地蹲了下去,他根本就没看清泰日是怎么出手的,这就是泰日的速度。

“呃啊啊!”衡满的脸色难看极了,哇哇怪叫着。丝雨也没看清泰日是怎么打衡满的,自己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为了摆脱这种尴尬,丝雨赶紧钻到了泰日的车里。

“张丝雨小姐,我是刘敏芝,是上次创意征集大赛的负责人。虽然我们无意间效仿了您创意中的一部分,但是我仍为我们的行为正式地向您道歉。”

一直等候在江彬办公室的敏芝一见丝雨,就满脸堆笑地伸出了手。

“怎么?我们的正式道歉你也不准备接受了吗?”

一见丝雨愣在那里没有反应,江彬马上在一旁插话道。虽然丝雨心里还是觉得很不痛快,但是如果人家这样说了之后,自己还是不依不饶的,那就和他们这种货色没什么差别了。于是丝雨笑了一下,大方地握了握敏芝的手。

“好啊,虽然我现在还是觉得气愤难平,但是您能这样做,我还是愿意接受您的道歉。”

丝雨看着敏芝不卑不亢地说。敏芝马上笑了起来,这时候的敏芝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大家风范,可是丝雨却觉得敏芝的笑容很假。

“好了!”江彬好像去了一块心病一样,使劲一拍手,“刘部长,现在你回办公室吧。”

说完,江彬的眼神马上又落到了丝雨的身上。敏芝虽然老大的不情愿,但还是满脸笑容地一鞠躬,退了出去。

“坐吧。”敏芝一走出办公室,江彬的声音就轻快了起来。

“唉,我怎么觉得刘部长刚才说话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的呢。好像她本人一点儿也不想向我道歉吧?”

“那也是好事啊。”江彬非常肯定地说。

“您还说这是好事?”

“我们刘部长可是一个很有实力的人啊,她对你存有戒心,说明她觉得你是她的对手。这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不也算是对你的一种认可吗?”

“嘁,您这简直就是一种诡辩!再说了,我才不在乎,那种女人是不是认可我呢。”丝雨一歪脑袋,露出不在意的神情。

“可是刘部长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她可是我们公司的核心人物,她能主动向你道歉,你就应该消除和她之间的隔阂。”

“她是不是你们公司的核心人物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江彬马上认真起来。

“那您说我怎么会跟她有关系?难道有一天我还会成为她的手下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有时候命运不是按照人的意志转移的,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机缘。”

说着说着江彬的表情愈加严肃起来,一看江彬这种表情丝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丝雨知道,江彬又在说他和州烨之间的机缘了。是啊,他们两个人本是毫不相干的,可是却在某一天在命运的驱使下,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他们共用了一颗心脏。可是,尽管这是不争的事实,丝雨还是不肯承认自己说的不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用眼睛向江彬抗议着,江彬也毫不示弱,一直盯着丝雨,两个人的目光大战持续了一分多钟。最后还是江彬一叹气,放弃了这种斗争。

“好了,现在我们已经道歉了,拿出你的实力来让我们看看吧。”

“您是在命令我吗?”

“好了,不要在这种小事情上再和我斤斤计较了,难道你不希望自己的设计才能被大家认可吗?”

“您是不是习惯了用这种语气命令别人啊?”

“是。”

12.女人对女人(9)

“那您就是个自大狂!虽然他的心脏在您的身体里,可是他的美德您一点儿都没有!”

“张丝雨,那是因为你的年龄比我小得多,我当然用不着对你用敬语了。再说了,美德也是从实力中来的,没有实力的人,根本谈不上什么美德。”

“人的美德是不分能力大小的,只要他有一颗善良的心。”

“不管怎么说,你要到这里来工作!”

就在丝雨阐述她的人性理论的时候,江彬武断地一敲桌子,再次命令起丝雨来。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顶嘴。真是的,跟个小丫头讲话,江彬竟然觉得有很大的压力,让他有时不得不使用强制的方法。不过,奇怪的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生气,而且不管丝雨怎么说,他对她都讨厌不起来。

“好吧。”看江彬大敲桌子,丝雨呼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会做的!”

这让敲桌子的江彬也吓了一跳。

“我要是做了,您就会看到我有多么优秀了。哼,到时候,您就不会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了。”

“好,那你就好好干!”江彬大喊道,心里偷偷高兴起来。

“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当然!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希望你能到游戏展上去看看,那会对你有帮助的。”

“社长大人,市场调查,游戏玩家意向调查,其他新品评析,这是我们做游戏软件之前最根本的工作,您就不用操心了。”

“哦,这还差不多。”

“不过,恕我直言,您的公司好像有点儿问题,怎么从上到下,都整天拉着个脸?有一个笑的吧,又是假惺惺。你们不会笑吗?对了,还有那个司机师傅,甚至连话都不说,真是奇怪!”

丝雨毫不客气地说出自己的感受以后,就大步往外走。江彬说什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评价自己的公司,等他反应过来,丝雨已经走到了门边。可是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丝雨快要出门的时候,突然一转身,朝他一伸舌头做了鬼脸,咩咩!丝雨还学了一声羊叫。丝雨本想嘲笑江彬一下,没想到回头的那一刻,江彬正傻乎乎地望着她,吓得她赶紧跑了出去。

“唉,这个小妮子!”

丝雨跑出去以后,江彬才长长地出了口气。虽然丝雨回头笑话他,令他有点儿难堪,但是他还是恨不起来她,只是觉得她可爱。连江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以前,女孩子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得很乖巧,作出一副淑女模样。他参加闪电行动的时候,那些上了他车的女孩哪一个不是极力讨好他。就是他所在的豪华公寓里的那些千金小姐们,也没有人这么跟他对抗。可是这个张丝雨就敢,她不过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孩子。这丫头不仅敢顶嘴,还敢做鬼脸嘲笑自己,自己还不生气,这个世界怎么啦?

“啊哈哈哈哈!”江彬想着想着,自己笑了起来。

回到编程企划部的敏芝,一进门就先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凉水,要不然她的心里非得气得冒烟不可。虽然,社长和那个小姑娘好像是有什么微妙的关系,但让她向一个大学生赔笑脸道歉,真是已经到了她能容忍的极限。尽管他们盗用丝雨的创意,这从道义上来说是不对的。但是,即使他们模仿了那个丫头的一点点东西,也没有必要让她这个部长那么大动干戈吧。

敏芝想来想去,老是觉得心不甘,于是又站到走廊里,等丝雨出来。可是走来走去的职员一看敏芝在走廊里,从她身边经过一次,就要向她打一次招呼,因为她可是这个公司的实权人物啊。等了几分钟,丝雨还是不出来,已经有职员向她打过好几次招呼了,这让那些职员不禁开始觉得不自在起来。那也没办法,敏芝决心要等到丝雨出来,她到自动售货机上打了一杯咖啡,边喝边等。就在她喝掉半杯咖啡的时候,丝雨走了过来,她赶紧把纸杯连带着那半杯咖啡一起扔进了垃圾筒,然后朝丝雨迎了过去。

12.女人对女人(10)

“张丝雨。”敏芝一抱肩,站在了丝雨的面前。

“怎么?您的歉还没道完吗?”

丝雨根本没把敏芝放在眼里,虽然那些职员都向她点头哈腰的,可自己没有那个必要。

“道歉?你觉得我应该向你道歉吗?”敏芝不屑地撇着了丝雨一下。

“哦,是吗?那就请您让开吧。”

对如此傲慢的敏芝,丝雨说话当然也不会客气了。记得第一次见到敏芝的时候,是在那次创意大赛上,那个时候,敏芝就是用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停地指挥着在场的职员。第二次,再见到敏芝的时候,她们打了起来,互相扇了一个耳光。这是第三次见面。敏芝的这种姿态,往好了说,叫充满自信,往坏了说,那就叫傲慢无礼。现在,丝雨当然认为是后者了。

见丝雨跟自己说话的口气,丝毫没有表现出尊敬的意思,敏芝恼火起来。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腕?把江彬君,不,把我们社长迷惑成这样?”

“嗬,我想这应该叫因果报应吧?”丝雨也瞪了一眼敏芝。

“哼,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让你这么一个都没有在大公司里打过工的小学生来做那么重要的游戏开发?!我想我们社长恐怕要失望喽!”

“哼,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跟你说。”

丝雨觉得在自己做出成绩之前,跟敏芝这号人说什么都是浪费精力。

“假如。”敏芝冷笑了一声,“假如你对江彬存在什么非分之想的话,我劝你别做这种白日梦了!”

一听敏芝这种轻蔑的口气丝雨愣了一下,不知道敏芝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告诉你,江彬君是我的男人!所以你想要在他身上耍什么心眼儿的话,趁早死了那份心!”

“你的男人?”

“对!我们很快就会结婚的。”敏芝又冷笑了两声,拿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你们结不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最好!”

“好了,现在如果你不想接着道歉的话,请让开!我对这里可没什么好印象。”丝雨觉得敏芝的担心不禁多余而且可笑。

“是啊,我们这么大的公司好像和你这个学生身份有点儿不符,我看你也应该快点离开这,去做你那些糊弄小孩的游戏吧!”

说完,敏芝哼了一声,往旁边让了一步,但是又感觉意犹未尽,就又脸一拉,“你给我记住,江彬是我的男人,不许勾引他!”

走出两步的丝雨一听这话,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想再和敏芝理论几句,但是敏芝已经转身走了。看着敏芝踩着高跟鞋离开的背影,丝雨觉得这个女人很可笑,自己怎么会对江彬那个比她也好不到哪去的自大狂有什么好感呢?唉,算了,这种女人,再和她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丝雨一转身,朝门外走去。

敏芝虽然没有回头,但她似乎能感觉得到背后丝雨冷酷的目光。也许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以前,敏芝从没有把这个张丝雨放在眼里,就是她派职员去给丝雨家送钱,那个信封又回到江彬手里,敏芝也没觉得这小丫头有朝一日能成什么气候。可现在,江彬居然叫她向丝雨当面道歉,还给张丝雨新的机会,让她参与他们重大项目的开发。这就有点儿不对劲儿了。虽然上次的创意大赛,他们是借用了一点儿张丝雨的东西,但是江彬的这种反应也有点小题大做了吧?江彬是社长,当然轻易是不会道歉的,可重要的是江彬求自己的时候,竟然说这是“私事”,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江彬凭什么对张丝雨这么关注呢?”

敏芝越想越担起心来,要不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江彬没有理由为张丝雨这样啊。不行,一定要问个明白,敏芝突然转过身,大声喊了起来。

“张丝雨!”

可是,丝雨早已走了出去。

13.初吻(1)

从广播公司的大楼里走出来以后,丝雨觉得一阵眩晕。是啊,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而且眼睛的酸涩感也越加强烈了。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才又往前走去。可还没走几步,泰日就开着车拦在了她的面前。泰日把后车门一开,示意丝雨上车。

“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泰日对丝雨的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等在车门边。这时排在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起喇叭来,可泰日对后面的车辆理都不理,看来这个家伙应该叫泰山才对。丝雨无奈地一举双手,她彻底地服了泰日了。

“你又不是哑巴,为什么不说话呢?”

一坐上车后座,丝雨就开始抱怨起来,可泰日对她的这点儿小牢骚根本就不予理会,只顾开着自己的车。

“那麻烦你向你们社长转达一下,虽然他派车来送我,但是我一点儿都不感激。哼,别以为自己挺了不起的!我觉得他才不是真的好心送我呢。告诉他不要瞧不起别人,哼,咩咩!”

说完,丝雨又像刚才对江彬那样,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泰日从镜子中看到丝雨的样子,竟也在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星期天。丝雨一整天都呆在家里。弟弟庆浩一早就出去打工了,妈妈说好久没有和她那些姐妹们出去爬山,所以一吃完早饭就出门了。

现在家里安静极了,丝雨再也不用为妈妈玩花图游戏时,电脑里那些特别音效而烦恼了。以前,只要妈妈在家,她老是能听到电脑发出的声音,像什么“太棒了!”“呸呸!”“加油啊!”“噢,我的天啊!”这些声音简直让丝雨的头都要炸开了。现在这种安静的感觉真好。

丝雨走进不到十平米的小客厅,冲了杯咖啡,边喝边想着江彬的提议。不过说实在的,江彬的这个建议也没什么不好的。上一次自己参加创意大赛不就是为了增加实战经验吗?跟自己平时为人家做网页相比,这份工作更具挑战性,也更能锻炼自己。再说了,要真是能在什么大赛中得奖的话,那也是以后找工作的筹码呀。

其实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丝雨一直热衷于参加各种各样的大赛的。她是多么渴望自己的能力能得到哪家大公司的认可啊。可是,这一次敏芝的行为却让她有些心灰意冷。

江彬是公司的社长,对自己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也就罢了,可这个敏芝看上去没有多大年纪,却也一样的骄横跋扈。还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真是让人不快。

“我看你根本就没什么能力!”

哼,丝雨把咖啡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摔,一想到敏芝对自己的态度,丝雨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气呼呼地打开了电视机,她要看一看游戏广播公司做的节目。

绝世游戏的频道找了半天才找到,丝雨叹了口气,唉,这有线电视台跟无线大众电视台就是没法比。

关于舞台和服装设计等方面的东西,丝雨还要好好看一下。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上次参加创意大赛的时候,其实她还没这么积极。她不过是按照征集的要求,参考了一个同类游戏,然后按照现在人们喜欢的游戏模式做的。这一次,她可要好好准备准备,大干一场,省得让人说自己没实力。

当然了,她的这种气愤主要是针对敏芝的,一想到敏芝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她就想一拳打断她的鼻子。真是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编程企划部的部长吗?不过,再想想,自己这么努力准备好像也不全是为了争口气。

朴江彬!对,至少这事儿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说州烨是幽幽的月色,那江彬就是耀眼的阳光;如果说州烨是一条潺潺的小溪,那江彬就是奔腾的瀑布;如果说州烨是清晨晶莹的露珠的话,那江彬就是一场狂风暴雨。怎么想,丝雨都觉得这两个人有着本质上的差别。而且,江彬这种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心目中的理想伴侣。所以,对江彬嘛,有时候会有那么一点儿的不敢苟同,但是,却绝对不是讨厌。

13.初吻(2)

这主要是因为江彬能够让敏芝主动向自己道歉,这一点让丝雨很是满意。其次就是江彬能给自己这个特别的机会。从丝雨的立场来说,不辱没江彬的信任,是她最好的回报,也是她最愿意做的。至于江彬和敏芝谈不谈恋爱,将来结不结婚跟自己好像关系不大。

“有时间的时候,到游戏博览会上去看看。”

丝雨胡思乱想了一通,忽然又想起在办公室里江彬对自己说的话来。她赶紧翻出笔记本,在上面认真地做下了标记。

清平大坝静悄悄的。也许是星期天的缘故吧,大坝的水闸已经关闭了。水闸下的石头已经浮出了水面,被阳光照得干干的。

“泰日。你看过开闸泄水的场面吗?”江彬站在大坝前望了一会儿,问身边的泰日。

“嗯。”

“很壮观吧?闸门一开,就会有无数被囚禁着的生命被释放。”

泰日没有说话,他在思索着此刻江彬的心境。他最理解江彬了,在别人眼里江彬是个自负的家伙,可泰日觉得江彬即使是没有生在像朴会长这样的大富之家,他也一样会充满自信的。因为他是天生的强者。

江彬在来这里之前,到父母那里先报过到的。

“泰日,你说鲑鱼真的能逆流而上吗?”

还没等泰日想出头绪,江彬就神色凝重地又问了起来。泰日抬头想了想,鲑鱼他是听说过的,可是,他还没把鲑鱼和其他鱼类分开想过,除了颜色不一样外,鲑鱼难道和草鱼还有什么区别吗?

“它们能的,就是比这个大坝更高的瀑布它们都能跃得上去。这就是它们的生活,可是你说它们在海里不是生活得好好的吗?干吗非要费那么大的劲儿呢?”

“……”

“其实这是这个种族生存的本能。如果它们不能越过瀑布的话,就不会繁衍生息。就像人一样,人看到下一代的时候,就看到了希望。这就是人为什么要结婚。”

听到这儿,泰日终于知道今天江彬为什么提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了,一定是朴会长夫妇在结婚的问题上又给江彬压力了。

“可是,人和动物不一样,人没有回归的本能,只有无尽的欲望。为了繁衍后代,动物有固定的发情期,可人呢?人随时都可以做爱。最近你见你的女人没有啊?”

“见了。”

泰日犹豫了一下,还是做了肯定的回答。江彬说的他的女人当然指的是湘曦。上次去州烨老家的时候,就是湘曦和自己一起去的,虽然回来以后一直没有见面,但是,一起经历了许多的风风雨雨,泰日相信,湘曦现在应该过得很好。现在此刻她一定还在做着开间小服装店的梦呢。

“现在我忽然觉得我变成了一个孩子。”江彬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来。

“我们小的时候,就是听着大人们这不许那不许的禁令长大的。好不容易长到了二十岁,这个世界对我们是自由的了!可是,没想到这次我这么一出院,马上又被告诫这不许做,那不许干得了。就像孙猴子好容易逃出了五指山,却又戴上了紧箍咒。”

虽然,具体的都是些什么,泰日不是很清楚,可泰日深深知道江彬的苦恼,每一次见闵博士,这些禁令都会被严肃地强调一遍又一遍。

—— 凡事不可勉强而为。

—— 凡事不可太过劳累。

—— 凡事不可太过兴奋。

—— 凡是剧烈运动都不可尝试。

江彬细数着一项又一项的禁忌,陷入了沉思。泰日见江彬不再说话,就走到一旁,捡起几个小石子,一弯腰,朝水面上投去。小石子像是有魔法一样,竟然在水面上连跳几下,才咕咚一声完全沉入水底,而水面残留的涟漪还在一圈圈向外扩散着。

“嗬,太酷了!这种游戏叫什么名字啊?”

江彬也被泰日巧妙的手法吸引了,不禁好奇地问道。可泰日又闭上了嘴巴,这是他从小就特别爱玩的游戏,可是到现在他也没想过这叫什么名字,难道这一定要有名字吗?

13.初吻(3)

看着泰日一脸茫然的样子,江彬摇头笑了笑,“好了,我们回去吧,要不然又要堵车了。”

江彬一转身,泰日连忙跟在了后面。

在回汉城的路上,江彬的耳边又响起了父亲朴会长今天说过的话。

“这个周末你把交往的女孩子带回来吧。”

虽然,江彬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父亲这一纸催婚状还是让江彬头痛不已。自己那天为了不去相亲,随口编了一个谎言,没想到,父亲竟然要验身。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那天可是自己亲口说已经有心上人了的。

“好的。”自己是硬着头皮回应父亲的。

结婚!二十八岁!

这个年龄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了。要不是自己突然病倒,估计父亲是不会这么急着催婚的。还有,父亲的这个决定一定是征求过闵博士的意见的。

对此,江彬有两个推测,一是比较乐观的,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好,完全可以进行正常的婚姻生活。另一种就是他的健康状况令人担忧,大概他活不长了,所以赶紧得让他结婚。不过,不管是喜是忧,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朴会长等抱孙子已经等不及了。

所以,今天江彬在大坝前才有了上面那些言论。他忽然间觉得,人和鲑鱼其实没有什么两样。鲑鱼一出生,就在大海里生活,可是当它长成大鱼的时候,它就要回流,到那里产卵,直至死掉。大自然的所有种群都有一种让种群繁衍生息的本能,而越老的动物越是深谙这种本能对种族生存的重要性。因为,它们在年华老去的时候,才发现自然的可贵。”

“放一段音乐吧,要激昂点的。”

想了一顿人生哲学,江彬叹了口气,让泰日打开音乐。泰日这才意识到今天车里没有开音乐。马上车里就响起了哈德罗的音乐,江彬阴暗的心情也随着音乐开朗起来。活动了几下手脚,江彬伸手从座椅上拿起那本神话故事,习惯性地翻到了写有“毅基斯”的那一页,那一页早已经被他给折出了记号。江彬觉得今天上面州烨写的那些字好像格外的清晰。

亲爱的丝雨,我愿做你的毅基斯,永远守候你。

就像是一个约定,一见到这些字,江彬的心脏就会激动地跳起来。他托着下巴想了想,可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名字 —— 张丝雨。

这也是一直困扰着他的疑惑,自己一见到张丝雨,就会莫名地激动。

刚才还顺畅的路段,转眼间就拥堵起来。泰日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前方,不过才几分钟,前面的车辆已经排上了长长的队伍。在这个时段变成这样很有可能是前方发生了交通事故,泰日稍稍思考了一下,就一打方向盘,把车开到了旁边的岔路上。就是泰日不这么做,江彬也会马上这样指示的。泰日好像很了解江彬的心思,一上岔路就急驰起来,车子夹着风声,把很多车子都抛在了后面,引来很多人惊讶的目光。

广播公司从星期一开始又繁忙起来。因为新的星际游戏试用又开始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的演示厅太小了。在他们的游戏没有火的时候,还没什么,但是随着这种游戏的火暴,来试用的人越来越多。最近常有一些情侣手拉着手前来,他们一个人参战一个人观战,最初,他们都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也没有人说什么。可是当站着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他们开始到网上去发泄他们的不满。所以,常常是一打开体验留言,就先看到一大堆的怨气跳出来。

虽然,他们完全可以对此置之不理,但是,没有能力,不知如何应对的经营者才会那样。经过仔细考虑以后,江彬依然下令把和演示厅相连的设备管理室迁到了别的地方,把原来的演示厅和设备管理室打通,把演示厅的规模扩大了一倍。

当然,这么做也有敏芝的一份功劳,这也是她的主意。公司上上下下几乎没有敏芝不操心的事,而敏芝的提议常常很奏效。

“我觉得您做得很好。”一开完会,敏芝就笑着对江彬说,“现在我们的游戏那么火,再一扩大我们的演示厅,肯定会提升我们的对外形象。”

13.初吻(4)

敏芝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朗朗动听,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是给人一种自信的感觉。江彬见敏芝转身要走,一招手叫住了她。

敏芝一笑转过身来,那一刻,江彬甚至有点眩晕,因为敏芝雪白的脖子近在咫尺,那光芒让他有点睁不开眼睛。

“啊,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江彬给咽了回去,而变成了一句平常的谢意。

“哪里哪里,我还要谢谢您呢。社长,加油啊!”

敏芝朝江彬挥了挥拳头,江彬笑了一下,也朝敏芝挥了挥拳。其实,江彬叫住敏芝并不是单纯地想说句谢谢,他是想说父亲朴会长让自己把敏芝带回家的事,可是就在话要出口的时候,他又担起心来。

有时,当偶然变成必然的时候,也是一种爱情。自己说爱敏芝那只是一个偶然的借口,可是一旦把敏芝带回家以后,这件事弄假成真可怎么办?江彬愁眉不展地走回了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就叫秘书把震天响的哈德罗关掉,换上了拉威尔的音乐。

坐在椅子上,江彬又思考起来。可是除了把敏芝带回家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上次在父母面前说爱敏芝,父母好像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看来这次父亲的逼婚之意已决,再想收回说过的话是不太容易了。而且,父亲的脾气,江彬很清楚,虽然平时一些小事,父亲很少过问,但是一旦是他决定的,那就绝无更改的可能了。如果自己承认说谎,那就得马上去相亲,结果还是一样的。

拉威尔的音乐幽雅而庄重,在这乐曲声中,江彬竟然无意识地打开抽屉取出了丝雨的照片,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自己竟然会在下意识里找出这张照片来看。就像一个吸烟的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点燃一支香烟。当然烟雾从嘴巴吸入再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时候,才会觉得惬意。

江彬用手指头弹了弹照片,然后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叫了一声秘书。

“英珠,说一下我今天日程安排。”

“哦,社长,日程表就贴在您的电脑旁。上午十一点是卡内姆游戏公司的专员来访,下午三点是杂志社的访谈。”

“嗯,十一点的接待工作让朴理事做一下,杂志社的专访让刘部长去应付好了。”

“啊?”不知何故的秘书似乎还没有听懂江彬的话,瞪大了眼睛。可江彬已经开始他的下一项指令了。

“让泰日马上准备一下车。”

说完,江彬已经起身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以后,江彬的车就已经停在丝雨家的屋塔房下面了。没用泰日开门,江彬自己就从里面走了下来,泰日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最先发现他们两位的不是丝雨,而是又来纠缠的衡满。本来在胡同里晃来晃去,等待时机的衡满一见江彬和泰日,赶紧躲到了一旁,可没想到,匆忙之中竟站在了食品垃圾箱后面,一股股难闻的味道不停地钻进衡满的鼻子,衡满强忍着,密切地注视着江彬和泰日的动静。

江彬望着楼上的小屋,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第一次没有人接,第二次打通的时候,丝雨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喂,您好!”

“我是朴江彬,你现在能不能出来一趟?”

“朴江彬?”对这名字,丝雨显然还没有熟悉,所以满脑子搜索起来。

“绝世游戏的自大狂社长。”

丝雨这才把江彬的样子从意识中翻找出来,但是江彬找自己干吗呀?

“虽然不知道您有什么事,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

“马上出来,我现在就在你们家门前。”

说完,江彬就霸道地挂断了电话,然后露出得意的一笑。还没有哪一个女人敢在自己面前说没时间呢,这个张丝雨是第一个。

要是敏芝的话会不会这样呢?江彬默默地将两个人做了个对比。敏芝虽然漂亮而又充满自信,但是对自己的邀请好像每次都是难掩兴奋之情。

13.初吻(5)

江彬望着屋塔房等了有十分钟,可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连等在一旁的泰日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表。

“好像是不准备出来了吧?”

江彬笑着向泰日问道,泰日又不是丝雨,当然不知道答案了。

“她会出来的,所以别等了。”

这是什么道理?会出来怎么还不等呢?泰日望着江彬一脸的疑惑。

这时躲在垃圾箱后面的衡满可有点坚持不住了,从江彬和泰日两人的穿着上来看,好像是来头不小,别的不说,单就江彬的这辆坐驾来看,估计也是价值不菲。再有就是泰日,衡满还头一次栽在别人手里,可这个泰日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凭什么就这样被他们给欺负住呢?衡满越想越来气,不,确切地说是他越想越嫉妒江彬他们,嘴里边小声地嘀咕着:“妈的,兔崽子,准是又勾引丝雨来了。”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的样子,丝雨才从楼上走下来。胳膊下夹着个文件袋,一身素色的衣服,丝毫没有修饰。此刻,衡满好像一下子忘记了垃圾筒,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盯着丝雨的一举一动。

“您有什么事儿吗?社长大人,百忙之中怎么有闲工夫到这里来?”

丝雨用一种揶揄的口气调侃着。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吗?”

“随意调查人家的资料,然后再跑到人家门前来示威,您说我能高兴得起来吗?”

“随意调查?”

“怎么,不是吗?那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家的?”丝雨一噘嘴,瞪着江彬。

“啊!抱歉,我想你误会了,你忘了吗?你上次参加大赛的时候,不是提交了你的个人资料吗?那上面就有你的家庭住址啊。”

江彬马上游刃有余地说了起来,他就知道先看一看她公开的个人资料肯定有用上的时候,虽然,对于她他已经快无所不知了。

“唉,不管怎么说,反正我现在没时间。我得去见我的客户,我都已经跟人家约好了。”

这倒是真的,那位要做摄影网页的用户此刻正等着丝雨呢,网页已经做好,丝雨要把照片还给人家,同时收回最后一笔制作费。

“那你先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什么?”丝雨一听就愣住了,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彬,心里想着这个自大狂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可是江彬却一直微笑着,看起来不仅精神正常,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唉,好吧。”丝雨一耸肩,“随便您的吧,反正那是您的自由。”

说完,丝雨不再理会江彬,一转身,蹦蹦跳跳的从胡同里消失了。泰日也茫然地看了看江彬,江彬只好朝他笑了笑。

走出胡同的丝雨,来到了马路对面的咖啡厅,她的用户正等在那儿。把照片如数交给客户,又具体地讲了一些注意事项,丝雨顺利地拿到了剩余的二十万未付款。这是她工作的第二大成就感,第一大成就感就是在网页完成的那一瞬间,那是用钱买不来的一种幸福。当然收到钱对丝雨来说,是一种很兴奋的事情,因为钱对她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