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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我在天国守侯你》》 · 守候天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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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给客户讲了一些具体的网络维护和照片上传的方法以后,丝雨拿着钱走出了咖啡厅,抬手看看表,不知不觉她已经和客户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她直接来到了公共汽车站,准备坐车直接去学校,但是等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了江彬。

“他该不会还等在那儿吧?像他那种傲慢的家伙,不可能!”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丝雨还是很想知道结果,于是她一转身,又往胡同里走了回去。

江彬还站在那儿,双手抱着肩,一动不动,眼睛望着空气,像个凝固的雕像。一点焦急厌烦的表情都没有。

“哇,真是难以置信,您竟然真的在等我?”

丝雨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之情,当然,她的惊呼让江彬和泰日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她。

“看来现在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们可以约会了吧?”江彬双手插进裤兜,微笑着说。

13.初吻(6)

“呵呵,阁下是在开玩笑吧?阁下是说要和我约会?”

“我不是阁下,你可以叫我朴江彬或者江彬君,如果这两种你都不太喜欢的话,那就叫我朴社长好了。”

“您到底想要干什么?”丝雨又噘起了嘴巴。

“我不是说了吗?和你约会啊。”

“可我并不想。”

“嗬!小姑娘,你也太自私了吧?你让我等了这么久,竟然一口回绝,连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上次还让我们的高级职员给你道歉了呢。”

江彬本以为丝雨不会有丝毫的拒绝的,没想到他的满怀自信又一次在丝雨这里碰了钉子。不过,江彬确实等了丝雨很久,这也让丝雨有点儿难以抉择。丝雨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忽然计上心头,不如自己干脆答应这个自大狂,借机好好修理修理他。

“那好吧,我可以给您一个小时的时间。”

“哇,你还真是宅心仁厚啊。”江彬揶揄地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一切听我的,要不然我不去。”

丝雨说完把头一扬。

“哈哈,有意思,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江彬说着,很认真地看了看表。

“那您先让这位叔叔回去吧。”丝雨用手一指泰日,“我们是不用坐车的。”

江彬回头朝泰日努了努嘴,泰日马上一个鞠躬,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那位叔叔是机器人吧?”丝雨看着泰日的背影认真地问道,“他完全按照主人的指令行动。”

“对啊,他可是最尖端的人工智能机器人,所以特别贵。”

“啊,那得多少钱啊?”

丝雨很认真地问道,江彬看着她可爱的表情,开怀大笑起来。

“十亿也买不来的,张丝雨,要不要我买一个送给你?”

丝雨“噫”了一声,然后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她可没觉得江彬在跟她开玩笑。走了几步,丝雨非常严肃地停了下来。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一定要见您呢?”

“我们也是雇用和被雇用的关系啊。”

“看来,我们是比较特殊的雇用关系喽?”

“好像是吧。”

“那走吧!”

丝雨彻底放弃和江彬争辩了,因为她发现和他争辩也是没用的。直到看着两个人走出胡同口,衡满才拤着腰从垃圾后面晃悠出来,一出来就开始破口大骂。

“他妈的!害得老子在垃圾后面挨熏不说,还站得腰生疼!臭丫头,真是见钱眼开啊,对我总是一副清高模样,见了人家就眉开眼笑的,哼,走着瞧!张丝雨!”

衡满左右晃了好几圈,才一步三摇地走开。

丝雨领着江彬边走边下着决心,这次说什么也要江彬吃点苦头,你不就是个富家公子吗?要什么有什么,而我呢,一个挣扎在贫困线上的穷学生,这回就比比,看我们谁能吃苦。那些富人哪里知道穷人的日子,我们都穷得快吃不上饭了,他们却在挑三拣四!穷人,除了苦痛好像别无选择。也说不清是气愤还是一股不平,丝雨把江彬领到了那些穷人常常光顾的菜市场。她想看看这位衣着光鲜的贵公子跟她一起吃小摊上的鱼饼和炒年糕时那种痛苦的表情。

可是,实践证明,丝雨想错了。在丝雨领着江彬吃富人们不屑一顾,甚至是嗤之以鼻的路边小吃的时候,江彬不仅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面带笑容,吃得津津有味儿。

路过小学校的时候,他笑得就像周围的孩子。至少在丝雨眼里是这样的。

见江彬对这些没什么反应,丝雨拉着江彬走到市场最脏最乱的地方,那里有一间小面馆,老板娘终日满身油渍,吃面的人也都脏兮兮的,那里的面不过一千块钱一碗。可就是在这种地方,江彬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厌烦的情绪。最后,丝雨实在是没办法了,她把江彬领到了卖毛蛋的地方。

这种所谓的毛蛋就是把孵化过的鸡蛋用水煮熟,剥开蛋皮的时候,能清晰地看到雏鸡已经长出来的弯弯曲曲的细毛。丝雨一向认为这是食物中最可怕的东西。有些中年人特地找这种东西吃,据说是大补之物。他们往往会把那个毛乎乎的小怪物蘸着盐粒吃掉。一到这儿,丝雨终于从江彬的脸上看到了紧张,丝雨心里这才高兴起来。

13.初吻(7)

“怎么样啊?您这位大社长该不会连这个都不敢吃吧?”丝雨满脸的挑衅。

“丝雨,你要是能吃我就能吃。”

要是吃别的,丝雨也不会皱眉头的,可是这带毛的小鸡,让她好为难!没想到丝雨最后还是把自己扔进去了。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丝雨一咬牙,拿起两个鸡蛋,把一个递给了江彬。

“吃吧,这可是我们今天约会最精彩的部分。”

“最精彩的部分?”

“你尝尝就知道了,特好吃!”

“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东西好像不是女孩子吃的吧?”

江彬苦着脸接过了那个还滴着水的毛蛋,再看看周围那些人的吃相,江彬觉得一种呕吐感渐渐涌了上来。

“怎么?不敢了吧?”

丝雨得意地用眼睛一夹江彬,然后开始剥起蛋皮来。江彬手里的蛋本来就破了一块皮,他都看到里面的毛了,这让他难堪极了。见丝雨剥蛋皮,江彬不禁也跟着做了起来。连他都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了,他好像一个陷入热恋的小男孩一样。一点也不生丝雨的气,这不是单相思是什么?

已经把蛋皮都剥光的丝雨,审视了一会儿面前的小鸡怪,觉得这小东西看上去实在是难以下咽。可是,怎么也要让这个自大狂认输!丝雨心一横,就把那个毛蛋整个放进了嘴里,她可不想像旁边的人那样细细品尝,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战斗。可是毛蛋进嘴后,一缕一缕的鸡毛让人有种怪异的感觉,咬了几下丝雨就放弃了,她一使劲儿吞了下去,但是就在毛蛋通过喉咙的那一刻,“呃!”她只觉得一阵眩晕,然后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江彬正拿着毛蛋翻过来掉过去地看,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就听旁边的丝雨呃了一声,一回头才发现丝雨已经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江彬吓得赶紧扔了手里的毛蛋,去扶丝雨。

“喂?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丝雨哪里还能回答,她被毛蛋噎住了,已经陷入窒息状态。

“哟,我的天啊!怎么卡住嗓子了?我就说吗?小姑娘家家的,吃它干吗啊?”

卖毛蛋的大妈见状,也在一旁大喊起来,可是除了大喊以外也是束手无策。

这时一直守在远处的泰日一看出事了,赶紧跑了过来。江彬早已把丝雨抱在了怀里。

“泰日,我来抱着她,你赶紧去把车开过来!”

泰日赶紧转身跑了出去,江彬抱着丝雨也一路小跑着。

江彬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丝雨,她的身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大概是由于窒息的缘故吧,她的脸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毫无血色。

“快开车!找最近的医院!”

江彬抱着丝雨一上车,就命令泰日快点,江彬还是头一次这么着急。于是泰日使劲儿一踩油门,狂奔了出去,一路上连见了警车都没有减速。

在急诊室里,医生很快就把卡在丝雨嗓子里的毛蛋取了出来,然后丝雨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医生说丝雨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被东西卡住了气管。但是,如果再慢点的话,她这条小命可能就保不住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叫江彬不要担心。

可真正的大事儿是在普通病房里发生的。丝雨被移到了病床上,仍在昏睡之中。也许是移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吊针,不一会儿江彬就发现丝雨插吊针的地方肿起了一个大包。于是他赶紧按呼叫铃,想让护士快点过来处理一下。可是那头却没有应答。江彬连按了三遍,都没有人应答,这可把江彬急坏了,他一口气跑到了护士室。

“有人吗?”江彬大喊起来,一听到喊声,从一旁的休息室里走出两个护士来,还边走边吃着比萨饼。看了一眼江彬不紧不慢地问道:“什么事儿啊?”

“608号病房患者,打点滴的地方肿起来了,请您马上过去看一下。”

这是江彬最尊敬的语气了,可是两个护士好像根本没把这种小事当事儿。

13.初吻(8)

“啊,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值得这么大喊大叫的。没事儿,我一会儿过去,您现在回去吧,把点滴停掉,别让它再滴了。”

一听这话,江彬的怒火忽地就蹿了上来,他随手拿起旁边装着满满的成套注射器的小筐就往说话的护士头上砸去。

哗啦啦!一个个独立的小包装袋像天女散花一样落了下来,就连站在后面的泰日想制止都来不及了,因为江彬的反应太突然了,好像一切都是一瞬间的事。

“患者现在很危急,你还说没事儿?你还配做一个护士吗?”江彬愤怒地大喊起来。

“喂,我不是说我一会儿过去吗?再说了,你敢跑到这来撒野?啊?!”

被小筐砸到的护士也马上火冒三丈,一拤腰朝江彬大喊起来。

啪!江彬怎么能容忍别人在他面前这么出口不逊呢?他一扬手就给了护士一个嘴巴。挨了嘴巴的护士又羞又怒,站在一旁的护士吓得早忘了吃比萨饼,不知如何是好。江彬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转身就走,边走边朝泰日吼道:“赶快去把医生给我拎来!快点!”

“你怎么回事儿?你还敢打人?”

缓过劲儿来的护士,捂着脸从后面追了出来,江彬早已走远了,泰日也跑了出去,他抓医生去了。

还好,不一会儿这场骚乱就告一段落了。处理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拔掉吊针,插在丝雨的另一只胳膊上。

“您叫护士的时候,就是她没有及时来,您也没有理由打人吧?说不定,一会儿那个护士会把自己的受伤诊断证明给您送来的。”

丝雨的吊针一插完,医生就用威胁的口气对江彬说了起来。

“随便!”江彬只回了医生两个字,这就是江彬的性格,他不怕,他也不在乎。医生瞪着眼睛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剩下熟睡的丝雨和江彬两个人。江彬静静地坐在丝雨的床前,开始细细地打量起丝雨来。

丝雨的脸色已经渐渐红润起来,江彬的视线掠过丝雨光洁白皙的额头,又掠过她又黑又浓的眉毛,然后是翘翘的鼻子,最后江彬的视线落在丝雨的嘴上。丝雨的嘴还是显得很苍白,和她刚才的脸色差不多。江彬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丝雨的脸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做,他只知道丝雨的脸凉凉的。

他的手顺着丝雨的脸颊,滑上了她的双唇,江彬觉得丝雨的双唇有种魔力,好像在召唤自己一样,他没有再犹豫,很自然地吻上了丝雨的双唇。

—— 苹果的味道。丝雨的双唇上有股苹果的味道。

江彬和无数的女人接过吻,可他还头一次从女人的唇上闻道芬芳的体香。这种清新的香气让江彬浑身好像被通了电流一样,这让他忍不住再次把丝雨搂在怀里,深深地吻上了丝雨。现在,江彬觉得满怀都是丝雨的香气。

这时,丝雨醒了过来。

在半梦半醒的时候,丝雨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在漆黑的山洞里见到了州烨,可州烨却让自己离开他,不让自己靠近,他转身朝山洞的深处走去。丝雨哭泣着请求州烨再拥抱自己一次,州烨回过身,朝她展开了双臂,她不顾一切地投入到了州烨的怀抱里。她感觉很真实,她觉得这回肯定是真的了,州烨没有死,那只不过是个噩梦罢了。州烨吻了自己,自己也紧紧地抱着州烨,回应着他热烈的拥吻。就在那一刻,她醒了。

丝雨一动,江彬迟疑了一下,可是,没想到丝雨却抱紧了江彬,忘情地吻了起来。江彬当然是来者不拒了。可是过了几秒钟,丝雨突然像是才刚刚清醒过来一样,使劲儿把江彬推了出去。

“呃!”丝雨一声惊叫,然后往后缩了缩身体。

“您,您在干什么?我问您刚才都干了什么?”

丝雨摸着嘴唇惊恐地问道,她简直有点儿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可江彬却只是淡淡地一笑。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您这是兽行!”

13.初吻(9)

“但是,后来是你吻的我!”

江彬并没有歪曲事实的意思,如果丝雨指责他的话,他也会甘心接受。只不过,丝雨真的在后来吻了他,所以他还是想说出来。

“那,那个。”

江彬这么一说,丝雨也无话可说了,她想说是因为自己在梦中见到了州烨,是州烨吻了她,所以她才回吻了州烨,而不是江彬。可这些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哼!大坏蛋!答应和你见面本来就是个错误。对了,这是哪儿啊?”

丝雨噘着嘴巴气哼哼地打量了一下周围。

“医院!是我把你救了!要不是我,你这条小命早没了!”

“没命?”丝雨这才回想起在市场里吞毛蛋的事。

“嗯,好,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丝雨马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咬着手指头,羞愧起来。丝雨的这副模样让江彬觉得甚是可爱。在他约会过的众多女孩中,江彬觉得丝雨是最清纯、善良的一个。

“嘁,那我就不计较你侵犯我的事儿了。不过你要是敢把这事张扬出去,我就告你人身骚扰!”丝雨说完,还使劲儿擦了擦嘴巴。

“我知道了,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拜托你不要动不动就来医院。现在已经两次了吧?你不会这么脆弱吧?”

等打完吊瓶,江彬带着丝雨一走出病房,就发现有几个医生和护士带着不友善的态度站在病房门口。

“哦,你们是准备群殴了吗?”

江彬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这时,一个年纪较大的医生,往前迈了一步,朝江彬施了个礼。

“韩光医院的闵博士已经打过电话来了,他是我们的前辈,他说您就像他的儿子一样,让我们好好照顾您。但是我们的护士失职了,请见谅。”

他的话音一落,后面的那两个护士和医生齐刷刷地朝江彬鞠了个躬。准是泰日一见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就给闵博士打了电话。

“没关系,这是我给您的医疗费。”

说完,江彬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万支票塞进了护士的口袋。

“发生什么事了?”一走出医院,丝雨就好奇地问了起来。

“发生了这件事。”说完,江彬一抓丝雨的胳膊,举到她的眼前,那上面肿了一大块,看起来青紫青紫的。

“啊?怎么这样了?”

“就因为这个所以我跟他们发生了点小冲突,没什么大事儿。”

“那你也用不着老抓着我的手啊?”丝雨毫不客气地甩掉了江彬的手,然后把脸扭向另一边。

“哦,是吗?那为了公平起见,你也抓一会儿我的手吧。”

说完江彬就把手伸到了丝雨的眼前。

“别胡说八道了,叔叔!咩咩!”丝雨又伸出舌头朝江彬做了个鬼脸。

“参与我们新游戏的制作,你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吧?”

江彬一边示意泰日先去丝雨的家,一边问道。

“那当然,等着瞧吧,我的设计会让你们公司震惊的。”

“那就好,我还害怕你表里不一呢。”

不一会儿,车就到了丝雨家的楼下。

“下一次……”

一见丝雨要下车,江彬连忙问道。

“我还可以再来吧?不过像今天这样吃毛蛋的情况除外。”

丝雨一笑没有回答,而是先下了车。

难道她拒绝了吗?

江彬有点儿落寞地笑了笑,可没想到,走出去几步的丝雨突然回过头来,朝江彬大声说道:“可以,欢迎您再来!”

也许说完之后,就不好意思了吧,丝雨一转身,飞快地跑上了屋塔房的楼梯。

“喂,你听到了吧?泰日?”

江彬马上灿烂地笑了起来。

“是。”

“这回你也看到我的笑容了吧?”

泰日没有回答,不过这一次,江彬的笑容真的是泰日见到的江彬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14.告白(1)

第一次告白

我整夜辗转,

想说出对你爱的誓言,

可爱却在心口难开。

我彻夜无眠,

我怕你对我的誓言

视而不见。

清晨,

我在晨曦中寻找你的脸,

我要说,

说我爱你一万年

轻雾拂过悸动的心田

我要用我的爱

拥着你

让我们相爱到永远。

跑上屋塔房的丝雨,一进门就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一想起和江彬度过的一天,脸就红了起来。

这一天简直像是一场闹剧,现在只要一想起那些毛蛋,丝雨就想呕吐。可是,就在那时江彬还想着要去喝骨头汤,所以想来想去,这一天不仅没有能为难江彬,反倒让自己丢了回脸。对了,最不能容忍的是,自己竟然和这位自大狂社长接吻了!可江彬为什么会吻自己呢?从江彬的性格来看,多半是一时的冲动或者是恶作剧。那肯定不是因为爱上了自己才吻的。

那是一种在单纯好奇心的引导下,怀着卑劣征服感的偷吻。

丝雨在心里这样为这个吻下了结论。

不过,自己之所以后来会主动地去吻江彬,是真的以为面前的人就是州烨呢。这一点丝雨非常肯定。

但是……丝雨望着天棚又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在自己意识到面前的人是江彬的时候,虽然被吓了一大跳,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强烈的反感。而且,江彬那时的眼神好像一点儿调戏的意思都没有。

可不管怎么说,这也不可能是爱啊!江彬没有理由爱自己,而自己也更不会去爱江彬。这样想了以后,丝雨觉得舒服多了,她从床上爬起来,跑到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的她,脸蛋还是红红的。

星期三,游戏博览会开幕了,主持人当然是敏芝了。这次敏芝的装扮和游戏中的人物一样,穿着大胆而性感,当然也只有敏芝这样的好身材才能演绎cosplay的精髓。她下身穿着一条贴身超短裙,尽显长腿魅力。上身是一件大V领的皮衣,饱满的胸部,呼之欲出。不仅如此,她的头上还带着和游戏里女主人公一模一样的长飘带帽子,前胸上画着性感文身。很快,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敏芝的身上。

现在,敏芝要在这里进行两个小时现场主持,这将被做成一个特辑,在游戏台和无线台播出。因为,游戏已经越来越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这种博览节目甚至在大电视台都会占有一席之地。

因此,和一群游戏中的人物一起,引导大众的视线,为大众介绍各类游戏,让敏芝一下子成了博览会上的明星。

敏芝不仅带着镜头去一一介绍是事先定好的展示台,就是那些事先没有被列为介绍之列的,如果参观的人多,她也会带着镜头,前去拍摄。这就是敏芝的应变能力,她总是能在合适的时候,发挥她的才能。在一个展台前,她热情地采访了一群小学生,让他们说出这个游戏的优缺点和改进意见。这时,她从人群中看见了正在朝自己招手的江彬,她的笑容马上更加灿烂起来,之前丝雨给她带来的不快一扫而光。

这时灯光一换,主要集中在了敏芝的身上,敏芝开始集中介绍某些游戏的特点。江彬在下面看了一会儿,他越发感觉到了敏芝的价值。其实,要想找一个比敏芝漂亮的人很容易,大韩民国的漂亮演员还是很多的,可就是把那些当红大明星叫来了,也不过一张漂亮的脸蛋儿而已,对游戏的专业知识,尤其是对游戏的热情,她们是远远比不上敏芝的。

江彬至今还记得以前发生的一件事。

有一次,一个小游戏公司和一家大游戏公司都找到了敏芝,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那就是请敏芝为他们宣传他们新开发出来的游戏。

大公司光带来宣传材料就有一小车,悬挂的条幅、介绍用的海报、游戏玩法和内容介绍,甚至是为宣传游戏而做的小礼品都带来了。

14.告白(2)

和实力雄厚的大公司比起来,小公司不过只提供了他们的游戏CD而已。当时,公司里的人都认为实力相差悬殊,毫无疑问敏芝应该接下大公司。可是,与大家的想法不同,敏芝向两个公司的游戏推广人问了同样的问题。

“与这些介绍材料相比,我想游戏开发者的热情也是至关重要的,二位能分别就贵公司的游戏做一下介绍吗?”

结果,那个小公司的负责人整整给敏芝讲了一个小时,把他们游戏的优缺点,他们所服务的对象,以及游戏开发时的一些相关问题,都生动地讲了出来。听后,敏芝可以很清楚地了解他们游戏的特点,那就是主要以神话故事为基础展开,将神话中的各种神奇功能加以开发,人们很容易把握。

和小公司正好相反,大公司的负责人只知道他们游戏的主要内容,看起来更像是个甩手掌柜,他告诉敏芝欲知详情,只要参考他提供的宣传材料就行了。

当然,最后敏芝选择了小公司。

在第二天的公司高层会议上,敏芝向各位理事解释了自己作出这种选择的原因。她说游戏开发者对游戏的高度热情是开发出好产品的原动力,越是有热情,就越是有信心,当然也就会有好的产品问世。相反,没有热情的开发者,即便现在手里攥着的可能是个金饭碗,也不会让人们被他的光芒所吸引。

敏芝之所以能这样说,就是因为她从自己的实际经验中发现了这个真理。现在,好多职员都愿意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对敏芝说,他们的游戏在大家的热情和自信下也就征服了越来越多的玩家。

所以,江彬觉得任何一个大明星都比不上敏芝,就是因为大明星无法传达她们对游戏的热情,那是培养不出来的。

又在台下看了一会儿敏芝的主持,江彬又一转身,准备在博览会大厅里逛逛。尽管不是周末,来看展览的人还是摩肩接踵,这更让江彬坚定了对游戏行业的信心。心情大好的江彬,一个展台一个展台地看了起来。他们公司的职员和高层们今天来了很多,都分散在各个展台。一见到他,都说要给他在前面开道,都被他拒绝了。他最讨厌这种形式主义了,到哪里就前呼后拥的人他最看不惯了。

在几个场面火暴的展台前看了一会儿,他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到了一旁,开始打量整个展厅里的情况。虽然同样是设计者付出了辛苦的劳动成果,可不得不承认,有的游戏展台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而有的展台前则没有几个人。就在江彬慨叹的时候,他发现在一个冷门展台前有一个人正看得认真,江彬好奇地走了过去。

竟然是张丝雨,江彬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呀,社长叔叔!”丝雨一回头,看见江彬惊讶地叫了起来。

“你在这儿干吗呢?”

“干吗?我在观摩呗。对了,高高在上的社长叔叔,您怎么也来了?”

丝雨说话的口气一点儿都没有变。

“我怎么来了?我是游戏公司的社长,我难道不应该来看看游戏展览吗?”

“哦,我还以为您会派下面的人来,然后自己在家睡大觉呢。”丝雨哈哈笑了起来。

“睡觉是美女的爱好,像我这样的帅哥可不喜欢。”

“帅哥?”丝雨一瞪眼,然后又撇着嘴点了点头,“好啊,随您的便,不过,请问帅哥,您喜欢什么呢?”

“我这不是在四处寻找呢吗,看哪儿有没有刚睡醒的美女。”江彬朝丝雨笑着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吻的缘故,今天再看江彬的时候,丝雨觉得他也蛮可爱的,而且笑容跟以前相比好像真实亲切了不少。想着想着,丝雨竟有点儿觉得耳根发热,于是她赶紧把脸转向游戏展台。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看得这么认真?这好像应该是最后来的地方吧,你应该从那些人气火暴的展台开始。”

“请不要干涉我,这是我做事的方式。”

“你的方式?”

14.告白(3)

“游戏受欢迎有理由,游戏不受欢迎也同样有理由,我首先得了解这些才行啊。再说了,您看现在那些火暴的展台前人那么多,根本就没法好好看。等到这里快要关门的时候,我再去肯定人就少了,那样就可以好好看了。我觉得那样更能很好地利用时间。”

江彬一听笑了笑,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这个丝雨还是个做事很有条理的小丫头。这番话让江彬觉得很有道理。

“社长叔叔,您去忙吧,我要工作了。”说完丝雨不再理会江彬,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记了起来,也不知道她在记着什么。

“张丝雨。”

“还有事儿吗?”丝雨连头都没有回。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哦?看来社长叔叔还是一个大闲人啊。”

“别的时间我当然没有,但是找你报仇的时间还是有的。”

“报仇?!”专心致志的丝雨一听这两个字,马上转过头来。

“对啊,我得找你报仇。毛蛋事件你忘了吗?所以,我会再到你家去找你的。”

江彬一直靠着旁边的柱子,歪着身子。但是丝雨能感觉得到江彬的眼神好像有点儿什么特别的感觉,丝雨故意做出什么也看不出的样子,可江彬觉得今天丝雨的眼神似乎也有些不一样。

“嗯,我星期五可能有时间,到时候您给我打电话吧。”

说完,丝雨就迅速地转过脸去,确切地说,她实在是没有自信再和江彬对视下去了,她有点心慌。江彬的眼神,老是让她回想起和江彬拥吻的场面,这让丝雨觉得有些丢人。可自己偏偏不争气,一看见江彬,心脏就会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她又看了三四个展台,才算是平静下来。

丝雨一走,剩江彬一个人立在那里,江彬拿起几张宣传材料,假装看了起来,其实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丝雨。这个世界上的女孩哪一个见了自己不是主动献殷勤,想博得自己的好感?只有一个女孩例外。

那就是张丝雨!

江彬此刻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丝雨了。

当敏芝在视线中搜索到江彬和丝雨在一起的场面的时候,她的瞳孔开始收缩。

人往往有一种特殊的能力,那就是你喜欢的人无论夹杂在多少人中间,你都能一眼就把他分辨出来,敏芝对江彬便具有如此超能力,特别是这二位还是站在冷门展台前,连遮挡他们的人群都没有,他们的一举一动敏芝都看在眼里。

借着几分钟的休息时间,敏芝喝了一大口水,但是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心跳也快了起来,她老感觉这两个人是事先约好了做给自己看的。这种结论只能让她更为不爽。

“好,让我们接着拍,开始吧。”

导演的声音一起,敏芝就发泄般地把水瓶重重地摔进了垃圾筒。

“太棒了!刘部长,站在台下,我甚至怀疑是游戏中的女主人出来了呢。”

敏芝一回到公司,江彬就热情地称赞起来。

“这都是因为社长大人您去助阵的结果啊,虽然,我们在台上很卖力,可也不知道有没有说错话呢。”

“刘部长,我觉得当时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你的身上,说不定以后你就是游戏女王了。”

“哈哈,您可真会说话。”

敏芝开心地笑了起来,虽然江彬和丝雨见面的场面依然令她不快,但是,江彬的热情接待和称赞,足以让她忘掉这一天的疲惫。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要是社长请客的话,去南极我都会有时间的。”

敏芝对江彬的提议热情地做了回应。

“哈哈,到南极太浪费时间了,我们还是就近解决吧。”

“没问题,那我现在到部里看看,布置一下任务,然后就过来。”

江彬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听着拉威尔的音乐,一边等着敏芝。不禁又想起了昨天早上跟母亲通电话时的情景。母亲又催江彬周末的时候把女朋友带回家。

14.告白(4)

“您就不用担心了,我一定会给您带回去的。”

江彬是打着保票挂断电话的。

江彬把敏芝带到了旋转餐厅,那是位于大厦顶层的高级餐厅,餐厅里的音乐有种静悄悄的美。他们走进去的时候,正好有一桌客人在开香槟,香槟打开后,全桌人都开始鼓掌。虽然这里不是韩国最高档的地方,但是敏芝还是很满意,她喜欢这里的氛围。

“我们吃点儿什么?”江彬看着菜单问道。

“江彬君,您来决定吧。我什么都可以吃的。”

“什么都可以?”

“当然了,我可是个杂食动物。”

“哦,那你吃过毛蛋吗?”

“什么?”敏芝的眼睛一下瞪成了灯泡。

“那是什么东西?”

“反正有这种东西。”江彬神秘地一笑,然后点了两份牛排和红酒。

“我今天的主持真的还可以吗?”

吃了一块肉以后,敏芝又接着问道,她真的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真的棒极了,我还真怕大家太喜欢你,把你真的当成游戏里的公主给劫走呢。”

江彬说着,朝敏芝一举杯,敏芝也笑着喝了一小口,这回她的心安稳了许多。

“对了,敏芝,你周末有时间吗?”

“周末?”虽然敏芝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兴奋之情,但她还是两眼放光。

“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想求你帮个忙,周末陪我回趟家。”说着江彬端起杯子轻轻闻了闻酒香,又接着说了下去,“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现在还不想结婚。只不过我一做手术,两位老人家有点着急了。你能帮我这个忙吧?”

“当然了,江彬君求我的事,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忙的,上次我不就答应你了吗?”

“啊,那我就放心了。”

江彬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对不起。特别是对不起之类的话,江彬几乎从来都不用的。

“嗯,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比如说着装啊什么的。还有在朴会长面前说话要注意些什么?”敏芝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这倒是真的。

“没有。”江彬的回答永远是那么明了,他只想着把敏芝带回去给他们看看,然后就再带回来,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作为报答,我会请客的。”

“嗯,听起来不坏。来,我们干杯吧。”

敏芝笑着向江彬举起了酒杯,两个人的酒杯在空中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都一饮而尽。

江彬的话总是不多不少,这是江彬的性格。他现在只想让敏芝帮他逃婚而已,所以他不想说太多话,以免敏芝误会。这一点敏芝其实是很清楚的,但是,她的想法和江彬可完全不同,这对敏芝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如果自己能被朴会长夫妇认可成为将来的儿媳人选的话,那一切皆有可能。敏芝知道,上流社会人家的子女结婚,往往都是由父母做主的,所以,只要朴会长夫妇认可他,那结果可就由不得江彬了。

敏芝的嘴角带着会心的微笑,又喝了一大口酒。

和江彬分开一进自己的房间,敏芝就忍不住往床上一跃,大声欢呼起来。

她渴望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虽然,江彬说的是他们不过是去问候一声父母,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啊?

敏芝想了想,先给在日打了个电话,因为她和在日已经约好了周末见面。

“是我。”

“姐姐!有什么事儿吗?怎么现在有时间?”在日惊喜的声音,敏芝听得清清楚楚。

“啊,我们周末的见面得取消了,我突然有事。”

“啊?”在日马上失望起来,“姐姐,我已经准备好了。”

“以后我会再和你联系的。”

敏芝一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因为江彬好几个星期都不约她,所以她本来想在周末找在日换换心情的,看来现在这个在日已经不需要了。

一挂断电话,敏芝就拨通了一位做服装设计的师姐的电话。

14.告白(5)

“黄师姐!”

“哟!这不是我最有出息的小师妹吗?怎么,有事吗?”

“欸!姐姐,您又拿我开玩笑了,您现在还好吧?”

“我?还是老样子,哪像你,在广播公司里身居要职啊,可别忘了有空关照关照我,有好的给我介绍介绍。”

“您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您每天都能和二十多个男模在一起,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妹妹,那都是我的工作伙伴,哪有兔子吃窝边草的?”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好的,我知道了。对了,师姐,我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你说要是去社会名流家里做客,得穿什么样的衣服?”

“社会名流?怎么,你们游戏公司还做这样的游戏吗?”

“姐姐!您就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

“哦!这么说,你的爱情战役打响了?”

“可是,第一印象很重要嘛,所以,才请您给参谋一下。要是成功了,我一定会好好请您一顿大餐。”

“嘿嘿,我这个小师妹啊,就是不一般!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后边也是一群跟屁虫,唉!岁月不饶人啊!”

“姐姐!”敏芝的音量稍稍提高了一点儿,她可不想再接着跟师姐讨论红颜老去的问题。

“啊,对了?什么样的社会名流?学者?企业家?还是艺术家?”

“企业家。”

“那就穿颜色较深的正装套裙,这种装扮和那种家庭最适合了,如果你怕颜色太没活力的话,可以选择袖口有修饰的,这样就会有动感。”

“是吗?我还以为像我平时那样穿上牛仔裤和T恤衫就行了呢。”

“那可绝对不行。搞经营的人最保守了,所谓的保守呢,就是说他们的审美观还停留在过去。所以,如果不穿正装,穿颜色淡雅的韩服也是绝佳的选择。”

“韩服?”

“对呀,只要能给人家留下好印象,你就不要嫌麻烦。要知道,今天的投资,就是明天的回报。这就是我的建议,你自己决定吧。”

“谢了,我的好师姐!”

一结束通话,敏芝就把电话扔在了床上。师姐可是设计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她的建议绝对不会错的。敏芝想着,视线落到了墙上的油画上。

这张画叫做“拿破仑的加冕仪式”,原作藏于法国的卢浮宫,长979厘米,宽621厘米,是那里最大一幅画。可以说是肖像画的集大成者,上面的众多人物都被演绎得栩栩如生。

这是19世纪新古典主义的代表人物扎克路易多彼得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创作完成的,画面再现了当年拿破仑在教皇面前为皇后约瑟芬加冕的情景。

敏芝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画面上约瑟芬的脸变成了自己的脸,好像自己也在接受一场加冕仪式,敏芝慢慢地闭上眼睛,马上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新版的加冕仪式,教皇换成了朴会长,拿破仑换成了江彬,当然自己就是约瑟芬。

对,就应该是这样的,敏芝为自己的创作激动不已。

虽然江彬口口声声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可是对于敏芝来说这就是一场现代加冕仪式。接着敏芝开始计划见到朴会长夫妇以后都说些什么,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星期五下午,韩光医院。

江彬在接受了例行的身体检查后又和闵博士聊了起来。

“真是太棒了,你的心脏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那当然了,我可是特别小心爱护它的。”

“那就对了,心脏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很重要,特别是你,你一定要把它放在第一位来珍惜。”

“不管怎么说,我都非常感谢您。”

“谢什么,我觉得经过心脏移植获得新生的人,都是福大命大之人。回想一下,你在心脏移植之前经历的那些痛苦,很难想象现在能这么健康地生活吧?”

“是啊,要是我死了,我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的身体器官捐出去。”

“这种想法很好。人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何不用自己的器官给别人带来快乐呢?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器官捐赠真的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14.告白(6)

“是啊。”

“啊,对了!我听说你明天要带女朋友回家。这个朴会长啊,真是说到做到,说要给你找女朋友才几天啊,我最佩服他这点了。”

一听闵博士的话,江彬愣了一下,不会吧,这事儿竟然连闵博士都知道了!

“那么说,您明天?……”

“我当然会去了,我和你老爸可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你的终身大事我能不去吗?对了,你不反对吧?”

“我当然不反对了。”

江彬嘴上回答得很轻松,可心情却愈加沉重起来。虽然自己也不讨厌敏芝,可是真的还没到想要跟她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现在关注他们的眼睛越多,他的压力就会越大。闵博士的好意,倒成了他的负担。

“哦,对了,多亏了前几天您的帮忙,我还忘了谢您呢。”

“啊,你是说在振立医院的那档子事儿吧?我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那点小忙算什么。”闵博士淡淡地一笑,根本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从医院出来以后,江彬上了车,泰日一路把车开到了德寿宫。江彬检查身体之前已经交代泰日让他约了丝雨。进入市中心,路况马上变得糟糕起来,要不是泰日一流的驾驶技术,恐怕六点以后他也赶不到德寿宫。

在德寿宫前下车的时候,江彬看了看悬挂在市政府大楼上的大钟,指针正指向5点45分。再看看旁边的草坪,人越聚越多,看来今天这里可能会有什么露天演出。这时,从德寿宫里涌出一群拍婚纱照的新人们,场面马上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江彬的目光落到了一个身穿婚纱的准新娘的身上,她的脸上满是幸福的光彩。后面跟着他的准新郎,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无疑他们是幸福的。

江彬不禁想到了自己,然后他想到了敏芝,敏芝穿上这洁白的婚纱会是什么样子呢?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想象,可是刚一闭上眼睛,他就又惊恐地睁开了,因为,闭上眼睛以后他的脑子里马上就出现了穿着婚纱的新娘子的样子,可那个人不是敏芝,却是丝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彬使劲晃了晃脑袋。就在这时,后面有人一拍他的肩膀。

“哇!社长叔叔,我还以为您至少要迟到半个小时呢,竟然还提前到了!”

是丝雨来了。

江彬赶紧一转身,面前的丝雨半袖棉T恤下面是一条褐色的短裙。手里还抱着一大摞复印材料。看见江彬早到,丝雨显然很吃惊。

“哦?还真是啊!现在还没到我们约会的时间呢。”江彬故意抬手看了看表。

“嘁!您不是故意向我炫耀您的名表吧?是真的名牌吗?”

丝雨把头抬得高高的,她当然在和江彬开玩笑。

“咩咩!冒牌货!”

江彬突然像丝雨以前做的那样也做了个鬼脸,学了一声羊叫。

“天啊!”这下可把丝雨吓了一跳,说什么她也想不到这位朴大社长,朴大少爷会做出这么不符合身份的举动。不过,丝雨马上就高兴起来,至少现在可以说明他们志趣相投。

“这次您准备让我吃什么呀?”丝雨一想到江彬要报仇,就笑着问道。

“那你想吃什么?”

“嘁!您知道吗?女孩子喜欢有主见的男生,您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不总是指挥别人吗?怎么这次倒反问起我来了?”

“我得知道你的口味才行啊,像什么恶心的毛蛋之类的,不问的话,我可是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

江彬当然只是想和丝雨开个玩笑,可是没想到丝雨一听说毛蛋两个字,就把头转向一旁,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江彬吓了一跳。

“拜托!拜托您以后再也不要提这个词了,我现在一听就想吐。”

丝雨朝江彬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可在江彬眼里,丝雨的所有举动都很可爱。

“吃饭的事我们先别讨论了,来,您跟我来。”

丝雨的表情变化得特别快,刚才还皱着眉头,几秒钟以后就喜笑颜开了,拉着江彬的手就往前走。

14.告白(7)

“你要去哪儿?”

“去哪儿?看演出啊!”

“这么说你不是专门来看我,而是来看演出的?”

“欸,大家都这么忙,一次解决两件事情不是很好吗?再说了,社长叔叔,又不是我主动约你的。”

很快,江彬就被丝雨拉到了广场草坪上,然后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怎么,您不高兴吗?”一看江彬坐在旁边闷闷不乐的样子,丝雨不禁提高了声音。

“那你说你怎么老叫我社长叔叔?”

“那您本来就是社长嘛,我不叫社长叫什么?”

“唉,算了算了,你随便吧。”

江彬本来想纠正成江彬君,但是丝雨这么一说,他又没话了。叫什么不过是个称呼嘛,无所谓了。

“哇!上帝啊!我最喜欢的歌手!”

演出刚一开始,丝雨就尖叫起来。和周围那些狂热的人们一起,使劲儿地鼓掌。江彬往舞台上看了看,原来是一个三人组合,都穿着奇装异服,在卖力边唱边跳。唱到高潮的时候,下面的人都跟着欢呼起来。

“哇!太酷了!”

丝雨也大声叫着,很自然地把头靠向了江彬。丝雨的头刚一碰到江彬的肩膀,江彬的心就是一颤,然后又兴奋地跳动起来。江彬觉得这种兴奋简直无法抑制,就像是他终于追求到了暗恋许久的女孩。

难道是因为那个吻?

丝雨现在对江彬不再像以前那样心存芥蒂,不不,也许是受了舞台上热烈气氛的影响吧。其实现在舞台下狂热的观众们没有人会介意自己离旁边的人有多远,大家都是挤在一起的。

演出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最后出场的是一个男女混合组合,随着动感的舞曲,整场演出结束了,台下那些二十岁上下的情侣们都自发地站起来,长时间地鼓起掌来。

这就是露天免费演出的长处,她总是能唤起深藏于人们心中的激情。一时间退场的人们又拥挤起来,江彬和丝雨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来,等他们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跑到了一座豪华宾馆的前面。

“现在咱们得吃饭了吧?”江彬看了看丝雨。

“是您请客吧?”

“要是你吃什么都无所谓的话。”江彬马上露出坏坏地一笑。

“唉,这也没办法,谁让是我引起的事端呢。”

丝雨无奈地一摊双手,等着江彬的报复行动。

江彬朝她笑了笑,又打量了一下周围,最后,他一拉丝雨的手就往宾馆里走。丝雨还有点不敢相信,犹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跟着。

“别担心,没事儿的!跟我来。”

江彬朝丝雨友好地一笑,丝雨这才放下心来,跟着江彬兴奋地跑了进去。

他们坐着电梯一直坐到大厦的最顶层,马上,德寿宫、市政府大楼还有光华门,汉城美丽的夜景尽收眼底。而他们走进的正是这座大厦最高级的餐厅。江彬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他一进门就叫来领班,为他安排了靠窗的一个视线最好的位置。

“坐吧。”看着丝雨傻傻地立在那儿,江彬朝丝雨旁边的椅子指了指。

丝雨一坐下来,就感觉眼前好像铺开了一幅七彩的画卷,她这才知道是到了哪里。这可是汉城众多景点中最有名的地方,那些恋人们在求爱的时候会首选这里。

“看来您是这里的老主顾了,竟然一来就可坐到这么好的位置上。”

“哈哈,这不是我面子,是他的面子。”

说完江彬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朝丝雨晃了晃。别的丝雨不知道,丝雨只知道,如果江彬愿意的话他可能会用钱赶走所有的客人。

丝雨没有说什么,转头欣赏着外面美丽的夜景,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江彬清晰的一声告白。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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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江彬的话,丝雨把喝进去的水又一口喷了出来。她尴尬地盯着江彬,结结巴巴地问道:“刚……刚才,您说什么?”

“我说我好像喜欢你。”

江彬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说过话,脸上一直带着真诚的微笑。丝雨没有说话,先用袖子擦了擦桌子上的水,然后又一口把杯子里剩的水都灌了进去。她甚至能感觉得到凉凉的水流经过食管进入了小肠,可她还是感觉口渴得要命。

“为什么?您,您是不是看我小好欺负,所以拿我开玩笑?”

“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女孩街上多的是。”

“嘿嘿,您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

丝雨一看江彬一本正经的样子,更加深信自己的判断了。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轻松了不少。

“我没有开玩笑。”

“什么?”丝雨又紧张了起来,“那,那您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想告诉你理由,应该是你身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我,但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

“嘁!”丝雨一听江彬的解释,马上冷笑了一下,声音大得连旁边的邻桌都听得见。

“您这种话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吧?好像我还没长出来可以诱惑社长叔叔的性感身材吧?”

“我同意你这种说法。”江彬回答得很平静。

“那可就……”丝雨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但是,有一点是很明确的,那就是,丝雨小姐,我一看见你的时候,心情就会很好。就像是看见了和我相恋很久的恋人。这大概可以成为理由吧?”

江彬说着,用他温和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面前的丝雨。

“但是,您为什么一看见我心情就会好起来呢?”

江彬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难道您……”丝雨马上又紧张起来。

“那你说说看。”

“是不是因为他?因为您移植了他的心脏,一方面是出于好奇,另一方面是出于补偿,所以才会这样说的?”

“这个,我真的说不清楚。”

“我先走了,您这样耍笑我,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说完,丝雨呼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显然她已经被激怒了。

“张丝雨。”江彬一伸胳膊拦住了丝雨的去路。

“要是州烨的话,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

“他根本就不会把女孩子带到这种地方来耍戏!”丝雨越说越气愤,可江彬就是挡着不让她走。

“张丝雨,我倒是觉得你现在是在耍笑我!”

说完,江彬示意丝雨往周围看。丝雨一看才发现相邻几桌吃饭的客人们都齐刷刷地把目光集中在了他们身上,好像等着看好戏似的。丝雨马上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只好又乖乖地坐回到座位上。

“我觉得我的做法没有什么问题,要知道多少女孩因为约不到我而伤心失望。”

“哦?那您就带那样的女孩子来玩好了。”

“你凭什么就认为我是一个喜欢带女孩子玩的人呢?”

“这,那个……”

气势汹汹的丝雨一下子没话说了。丝雨觉得像江彬这样的公子哥,既有潇洒的外表又有大把的钞票,当然就是玩弄女孩子的高手了。可被江彬这一反问又好像没有了根据。

“你好像很爱州烨,对吧?”江彬又接着问道。

“拜托,不要再提他了。”丝雨的表情有些凄苦。

“我虽然并不想成为他,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心。从第一次看见你,到我第一次听拉威尔的音乐。我知道,州烨君是被拉威尔善良的心所吸引的。”

“这一切都只是偶然,对吧?”

一听到江彬说起拉威尔的善良,丝雨的语气一下子平和了下来,同时又充满了忧伤。

“这怎么可能只是一种偶然呢?对一个自己从未谋面的人心动,绝不可能是一种偶然!你可以那样认为,但是我不会。以前这种事情从未发生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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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您还是别勉强了,社长叔叔,您是您,他是他!”

“你错了,人的感情根本就无法那么清晰地分开。不要以为,女人就比男人更懂感情。”江彬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气愤。

“反正您的感情与我无关。”

“嗬,那我得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呢?难道要让我去报纸上登一份声明吗?还是在我的腰带上写上‘丝雨啊,我爱你!’”

江彬气愤得只剩苦笑,他平时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一扫而光。

“您怎么总是提他啊?社长叔叔!您真的以为自己很了解他的心吗?那你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什么吗?”

丝雨说完,把头一扬,明显带着一种不屑和挑衅的语气。

“你最喜欢的?”

“对啊,这可是只有他才知道的。”

“有这种东西吗?”

“当然了,这可是用一亿元也买不来的东西,无论是谁看到它,都会以为自己是生活在童话当中呢。”

丝雨说着好像已经陷入了过去那美好的回忆,这让江彬更觉得这种东西的重要了。

“看来是有一定难度喽!”

“所以我说您还是别拿我开玩笑嘛,您根本就不了解我。”

丝雨觉得到现在为止她终于成功地拒绝了江彬,不禁露出了笑容。可江彬好像一点也没有结束这次求爱的意思。

“那我要是找到它,你就会喜欢上我,是吗?”

江彬说话的语气异常严肃起来,大概是因为丝雨的语气刺激了他吧,这种挫败感是他从没有体会过的。本来是烈火遇到了干柴才会烧得更旺,可是现在的江彬好像刚刚被丝雨浇的不是冷水,而是热油。他变得执拗起来。

“这个,到时候我会考虑的。”丝雨也被江彬的样子吓了一跳,口气变得缓和下来。

“毅基斯!”江彬自信地看着丝雨的眼睛,慢慢地说了出来,他的声音好像阳光一样包容了世间的万物。在听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丝雨的脸上起了一种奇妙的变化,这当然逃不过江彬的眼睛。

“连这个,您都知道?”丝雨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当然!”江彬只是报以淡淡的一笑。

其实这很简单,只不过是江彬看了州烨夹在书里的那张字条兼书签,可这一切丝雨又怎么能知道呢?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除了这个以外您还知道很多吧?”丝雨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也不是很多,不过以后我会知道得更多的!”

饭菜一上来,两个人的对话就终止了。谁也没有再说什么,一个人望着另一个的时候,另一个总会低下头。当感觉到对方已经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又会抬头偷偷地望向对方。就这样,两个人就像约好了似的,都尽量避免着对视的可能性。

吃过饭以后,两个人走出了餐厅,走进电梯间,江彬突然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提示吗?关于你最喜欢的东西。”

“我看您还是放弃吧!除了他以外,谁都不会知道的。”

“不,请给我一点儿提示,我肯定会找出来的。”

“提示嘛,要是他的话,一到夏天,他就会带我去看好几次那个东西。”

说完丝雨得意地一抬头,正好迎上江彬灼热的眼光,接着丝雨就发现江彬的嘴唇离她越来越近,电梯间好像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丝雨觉得好像有耀眼的阳光正照在自己的身上,她想躲开,可阳光又怎么躲得开?何况是在这狭小的电梯间里,不容她多想,江彬的嘴唇已经吻上了她。

真奇妙!江彬又一次从丝雨的嘴里感觉到了苹果的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清香,一下子就把江彬包裹在了里面。无处可逃的丝雨为了不至于摔倒,被迫轻轻地环住了江彬的腰,她静静地没有挣扎,其实她也没法挣扎。电梯从顶层一直下落到一层,他们都不曾分开,分享着这个充满着香甜味道的吻。气流从江彬的嘴巴里送出,吸进丝雨的嘴里,丝雨再吐出来的时候却化作了一股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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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彬彻底被丝雨浑身所散发的香味儿包围了。

那不是什么特别浓烈的香味,不管是从丝雨头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洗发水的味道,还是身体上散发出来的阵阵体香,都让江彬觉得心跳加速。这让江彬不由得把舌头向丝雨的嘴里探得更深,他要好好地享受这份香甜。他觉得自己仿佛要融化在丝雨的香气当中,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电梯门一开,当在门口等候的人们惊讶的目光一起投向他们两个的时候,丝雨才忽然间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江彬。

江彬先是一愣,然后大步跟在丝雨的后面走出了宾馆。江彬觉得丝雨这个时候似乎会说些责备的话,可是等了半天,丝雨什么都没说。一直等到他们穿过了一个地下通道,来到德寿宫门前的时候,丝雨才张开了嘴巴。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丝雨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像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这让江彬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那声音在江彬的耳朵里,好像天空一样明净。

“我送你。”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一走。”

“那我说的设计方案什么时候可以做出来?”

“如果您急着要的话,我会快一点的。”

丝雨好像不想再听江彬说什么,说完这句话一转身就走了。江彬一直看着丝雨的背影完全融入人群当中,再也找不到,才在嘴角上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一路上,江彬一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流连在他嘴边的苹果的味道。

和江彬分开以后,丝雨沿着德寿宫的城墙一直走到了光华门。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和她擦肩而过,可是她却好像走在无人的小巷一般。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州烨他离开自己才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自己现在明明还能清楚地感觉得到州烨的离去带给自己的痛楚,可今天自己竟然和江彬……这简直让人难以相信!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丝雨一边想着,一边沿着光华门的地铁口走了进去,耳边又响起了江彬的话。

“不管怎么说,我好像是喜欢上你了。”

可他为什么说喜欢上我了呢?

丝雨走下台阶的脚步,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沉重了许多。她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吸引这位公子哥的魅力。且不论他今天说的是真是假,他们刚刚接吻了,这是千真万确的。如果第一次两个人的吻算是上了江彬的当,可这一次,自己很清醒啊,怎么并没有拒绝呢?不但接受了,还闭上了眼睛。

想到这儿,丝雨忽然觉得胸中有种万般委屈无法言表,她用袖子使劲儿擦了擦嘴唇,直到把嘴唇擦疼。然后又从头理了理思绪,她的结论还是江彬根本就没有理由喜欢她。

从客观条件来看,自己长着一张平凡的脸,身材也没什么看头,又生活在一个贫困的家里。头脑也不够绝顶聪明,虽然平时故意装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实际上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一个胆小鬼。

这个结论足可以说明江彬的行为不是出于爱。到底是出于什么丝雨也说不清楚,总之她觉得这一切本来是不应该发生的,可是却发生了,联系一下此前江彬对自己的种种行为,那就更难理解了。

首先就说他给自己机会,证明自己的实力这件事吧。常常以自己是一个成功的广播公司社长自诩的他,怎么会把这种机会随随便便地给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呢?这从常理上也是说不过去的呀。

再说他们约会的那天,这位财阀二世在楼下等了自己那么久,还跟着自己去吃市场卖的那些廉价的小吃。本以为他会不高兴,皱眉头,可他却一点讨厌的神情都没有。这也让人无法理解。

当自己因吃了毛蛋而窒息的时候,是他把自己送进了医院,这丝雨也记得清清楚楚。虽然自己曾经昏迷,但是她清楚地记得抱着她的是江彬,而不是泰日。再说了,在医院里的那个吻又作何解释呢?这一切又好像是只有对自己喜欢的人才能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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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丝雨又陷入了混乱,刚刚想明白的事情,又变得没有答案了。江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看样子又不像是对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这可真是让人难以琢磨,丝雨觉得江彬对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图的。

难道他是在耍戏自己?不不,看样子江彬好像是认真的。

州烨的心脏在江彬的身体里。可他又不是州烨啊!

或许?我也成了童话中的灰姑娘?

灰姑娘?唉,算了吧,世界上有多少人在做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啊!

唉,不知道,不知道!真让人头疼。

丝雨使劲摇了摇脑袋,既然想不清楚,就只好不去想了。她努力地排除杂念,然后加快了脚步。

泰日把车停在了江彬的身旁。

“我惨遭拒绝了。”

江彬一上车,就笑着对泰日说。

“怎么,你不觉得可笑吗?可是我却一点儿都不生气。”

“……”

“你就不觉得奇怪?我一站在那个小姑娘面前,原来的那个呼风唤雨的朴江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下子成了她的爱情俘虏,不知所措。”

“……”

“她走了,还给我留了一个作业。问我她最喜欢的是什么。这应该是在考验我吧?不过他说这种东西和州烨有关。”

“……”

“我也希望她让我做点儿什么,这样做是对她的尊敬。走吧。”

听着江彬几近催眠的话,泰日轻轻地踩了一下油门,他们的车子轻快地滑了出去。每当这个时候,江彬总是禁不住要为泰日的技术赞叹一番。因为泰日不仅能够狂放地把车子飙到最高速,偶尔也能把车开得像个温柔的女子。

当车子驶进南山隧道的时候,江彬耳边又回想起了刚才丝雨说过的话。

那到底是什么呢?州烨每到夏天都会带她看几次?还能让她觉得像是生活在童话的世界里,那是什么?江彬马上在脑子里把和夏天有关的词汇过了一遍。

雨季、洪水、热浪、热汗、西瓜、游泳池、空调、电风扇、扇子、冰水、中暑、力保健……

江彬在脑子里罗列了半天,可是他觉得没有一样是具有浪漫色彩,并能让人联想到童话的。哦,对了,对于年轻的恋人来说嘛,力保健这种功能饮料好像是很有用处。可是一个夏天去好几次,饮料怎么去啊?再说了,州烨和丝雨也不像是那么疯玩儿的年轻人。

“泰日。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助,你知道州烨的爱好或者他平时比较感兴趣的事吗?帮我查一下。”

“知道了。”

“这个你拿着。”江彬把一张支票放进信封递给了泰日,泰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你不要有什么负担,去见见湘曦吧,顺便代我向她问个好。”

其实江彬也知道,之前让泰日做的很多事都有湘曦在帮忙,要不然的话,就凭泰日一天到晚的三句话,也得不到那么多的资料。

“这还真是一场有趣的猜谜游戏。”

江彬望着车窗外的夜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过了光华门,就是中路了,平日这里就是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今天是周末,大街上就更是人潮涌动了。其中不少是出来约会的恋人们,丝雨不知不觉地就走进了他们的中间。特别是当她走到中路二街的时候,即使不动,都会被后面的人流推着往前走。

丝雨一边走着,一边看着一个个五彩缤纷的广告牌向后退去。她怕自己又会触景生情,想起和州烨一起走在恋人堆里的情景。因此,她尽量什么也不看,只是默默地朝前走着。

可江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本来不准备再去想的,可是这种疑问还是悄悄地从心底升腾了起来。如果江彬只是一个大学生,和自己的年龄相仿的话,或许和自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说得过去。可问题是他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啊,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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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也没有人说相爱的两个人一定要年纪相仿。自己认识的朋友当中就有和大自己好几届的学哥谈恋爱的。可是这事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丝雨就觉得有点儿难以置信。虽然自己嘴上说江彬是在拿自己开玩笑,可是她心里却觉得江彬说的是真话。

虽然说爱是没有理由的,也总得有点儿共鸣才行吧。要是别人说喜欢自己,自己听了并不觉得反感,没有负担,那才能像是爱情啊。丝雨觉得这是两个人相恋的最基本条件。不过,江彬确实让丝雨觉得有点儿混乱。虽然一定要说那是偶然也可以,但江彬喜欢拉威尔却根本不是偶然。还有,他轻易地就说出了“毅基斯”三个字。

州烨以前经常对她说这三个字的,那对她有着特殊的含义。

如果江彬真的找到答案,知道了自己最喜欢的是什么,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这种假设让丝雨的心突然一沉,然后,她又摇摇头,在公共汽车站停了下来。

不,不可能的,江彬不可能猜得到。

那是自己和州烨两个人的秘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就是现在回想一下,丝雨还会觉得沉醉和向往,那种美景简直就是人们描绘的童话中的情景。那种美好的感觉,是骑自行车带来的快乐所无法比拟的。可现在这美好的一切只能成为忧伤的回忆了。

一坐上公共汽车,丝雨的脑子里就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州烨的点点滴滴。

州烨离去的那一天,就像一场梦一般,那是冬季的最后几天,北风也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刺骨的寒意。因此,人们似乎能从空气中感受到一丝丝春天的气息。好像每一次呼吸都会让身体顺畅许多。

马上就要开学了,州烨从忠州老家回汉城。路上,因为听说那些残疾儿童们很想自己,就又跑去做了义工,一整天都在为孩子们洗洗涮涮。可是就在那天回来的路上,他成了永远的天使,那条路成了他的不归路。

据肇事司机说,他可能是在想事情,因为明明亮着红灯,他却想当然地大步横穿马路。结果被正在超速行驶的大卡车撞到了。

这和其他目击者的描述基本吻合。据当时站在他身边的女大学生回忆说,他可能是对眼前的红灯产生了错觉,要不然,他不会那么泰然自若走进车流当中。可不管怎么说,这是丝雨能够想象得出的他最后的样子,某种错觉让他在红灯的时候横穿了马路,结果发生了惨剧。

丝雨和州烨并没有约会。因为丝雨要在开学前做好客户要的网页,因此正在家里埋头工作。州烨很理解丝雨,因此每次从丝雨家附近的公交车站经过的时候,都会给丝雨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正当丝雨埋头创作的时候,手机响了,本能地以为是州烨打来的,可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这让丝雨马上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接下来对方的声音,更是验证了丝雨的预感。

“你是丝雨吧?我是州烨的朋友石民啊,你先不要太激动,听我跟你说,州烨他遇到交通事故了。”

那一瞬间,丝雨像是五雷轰顶了一般,石民后来又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清,甚至手机滑到地上,她都没有感觉到。稍微顿了顿,她疯子似的朝州烨所在的医院冲了过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州烨。

医生给州烨下的诊断是“脑死亡”,这样丝雨在瞬间似乎放下了心,啊,州烨没死。可是,稍微清醒了一下之后,丝雨才恍然发觉,“脑死亡”和死亡本就没有什么差异!州烨已经离去了。

他的灵魂早已离去,徒剩一具没有情感的躯体有什么意义呢?州烨已经死了。

可是就在那一天,就在医生宣布州烨已经脑死以后,也许是对丝雨的无限眷恋吧,他竟然和丝雨有了一段神奇的对话。可是没有人认为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以至于后来丝雨自己都觉得那可能是自己的幻觉。

尽管州烨的父母悲痛欲绝,但他们还是坚强地签下了器官移植自愿书,这是州烨的遗愿,也是他还能和丝雨一起活在这个世上的惟一的方法。

15.求爱(6)

正在他和丝雨沐浴爱河的时候,他离开了这个世界。一个年轻的生命,真的化做了天使,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有时候,丝雨觉得他还在,因为他捐赠的角膜使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们重见光明,接受他肾脏移植的患者又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当然,还有他的心脏,他的心脏使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江彬又成了耀眼的财团公子……

从公共汽车上下来以后,丝雨继续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前走着。小巷的上方是漆黑的夜空,她望了望,好像一颗星星都看不到。要想在汉城的夜空中寻找到星星,绝非易事。你要一直盯着天空,心静如水,那样你才能在平静的呼吸之间看到一颗两颗星星正在天上一眨一眨地闪现出来。当丝雨数到第八颗星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自家屋塔房下面,接下来她发现了站在路灯下的衡满。一见到丝雨出现,衡满就从灯光中朝丝雨走了过来。

“妈的!最近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啊!”

衡满走起路来还是一步三摇,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丝雨根本就不想理他,这种人和他多说也是无益。丝雨往旁边一闪,想躲过衡满,可衡满早已料到丝雨会这样,一蹿就又挡在了丝雨的眼前。

“喂!我问你,是不是谈恋爱的准则就是‘有钱无罪,没钱有罪’啊?怪不得一看见我就是一副臭脸子,一见到那个阔少就眉开眼笑的。你说,今天你是不是又跟那个兔崽子疯去了?”

“说话干净点儿!”

“我呸!我恨不得……”

衡满咬牙切齿地朝丝雨扬了扬巴掌,然后又愤愤地作罢。一甩手,不知何时,手中竟多出了一沓万元的钞票,他得意地朝丝雨晃了晃。

“你不就是见钱眼开吗?哼!我都瞧见了。你能和那个家伙在一起,还不是看中了他的钱?有钱你就什么都肯干?不就是这个东西吗?”

衡满又把钱使劲儿在丝雨眼前摇了摇。

“你有什么可盛气凌人的?还不如直说了呢!说你有钱就行!妈的!我当你是什么纯情的窈窕淑女呢,鬼迷心窍地爱上了你,呀呸!你说吧,到底多少钱?啊,我得花多少钱才能让你像只母猫似的在我怀里浪叫?”

—— 啪!

小巷里响起一个清脆的巴掌声,然后,衡满的脸就歪向了另一边。也许丝雨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力道也太猛了些,衡满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倒是手里的钞票飞了一地。

“我跟你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丝雨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杀气,衡满恶毒的人身攻击让她实在是忍无可忍。刚刚回过神来的衡满一见丝雨要走,突然一把死死抓住了丝雨的衣角。

“张丝雨!我警告你,今天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下次我要用我崔衡满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哼!”

说完,衡满恨恨地一松手,使劲儿了咬了咬牙,好像把满口牙都咬碎也不解恨似的。就在衡满弯下腰去拾钱的时候,丝雨早已朝着楼梯的方向跑了过去。平时衡满就让她看不惯,刚才她甚至觉得衡满的眼神和野兽无异。一口气跑上楼顶,丝雨的腿一下子软了下来,靠着房门喘起了粗气。

“欸!姐姐,你回来了?”

房门一开,庆浩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丝雨,庆浩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啊?嗯。”丝雨为了掩饰刚才的不安,努力调节着呼吸。

“怎么啦?姐姐,是不是又遇到衡满那臭小子了?”

庆浩还是从姐姐惊恐未定的眼神中看出了异样,他不等丝雨回答,就噔噔噔跑下了楼。可是,衡满早已走开了。

“姐!”庆浩一上来,就大声地叫了起来,“我看那臭小子真的是无可救药了,我早就劝你了,我们还是报警吧!他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啊,不是因为他。我刚才是跑着上来的,所以得喘喘气儿。”

丝雨不想让弟弟跟着担心,所以她撒了个谎,想把这件事一笔带过。

15.求爱(7)

“哦,是吗?那可万幸,咱们进屋吧。”

丝雨调整了一下呼吸,跟弟弟一起走进了房间。

星期六的下午,江彬开着他的法拉利准备回朴老会长家。当然,今天他要带上他的“女友”—— 敏芝。所以,他和敏芝约好了在半路上接她。江彬本来是不想欺骗父母的,另外他现在又真的不想结婚,所以这也只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上午江彬已经给敏芝打过一次电话,提醒她下午的约定。同时又重申了一次,这次带着她回家见父母不过是请她帮自己一次忙而已,自己对敏芝的出手相助甚是感激。有了这次相见,朴会长就不会逼着自己去相亲了。当然,过一段时间,再说自己已经和敏芝分手了就行了。

江彬现在把车停在了街心公园前面,坐在车里等敏芝出来。江彬非常看好敏芝,他觉得敏芝一定会帮他度过这一劫。敏芝本来就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而且,上次自己住院的时候,又忙前忙后,深得老爸老妈的欢心。听说二位老人还为此特意到护士那里打听过呢,当然也听到了很多正面的评价,所以,江彬觉得今天带敏芝回家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江彬等了一会儿,打开了音响,放上了哈德罗的音乐,然后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起来。这时忽然一个身着华丽韩服的女子走进了他的后视镜。

“好漂亮!”江彬不禁在心里称赞了一声。

可没想到,那个女人越走越近,最后走到近前敲了敲他的车窗,这身韩服的主人竟是敏芝!江彬还真没想到敏芝还有这么一手,穿上这既华丽又典雅的韩服跟他去见父母。

“sobeautiful!简直换了一个人,敏芝。太酷了!”江彬对敏芝毫不避讳地大加称赞起来。

虽然敏芝这还是第一次穿韩服,可是江彬觉得这好像比任何时装都更配敏芝。

“既然要帮忙,就要花点心思嘛。我这样穿没关系吧?”

敏芝作腼腆状,不好意思地伸手抻了抻衣角。

“岂止是没关系啊,很好!这就是敬业精神。好,我们出发吧!”

江彬把音响的声音开到最大,一打方向盘,上了大路。

敏芝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江彬的表情,此刻的江彬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这就对了,这才是财阀二世的风采!江彬,你只管开车,接下来就看我的表演吧!”敏芝也得意起来,暗暗在心里高兴。

据说,朴会长是大韩民国数得上的大财团总裁,经济界举足轻重的人物。现在他的家就在眼前。可是,看起来似乎要比敏芝想象中的豪宅朴素得多。敏芝以为这样大人物的家随处都有自动升降的电梯,院子里种满奇花异草。她甚至还按照在电视里看见的样子想象过,想象院子里有宽大的游泳池。房子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布置成厚重的欧式风格,墙上的油画都有可能出自某位诸如梵高之类的大师的手笔,估价至少在几亿韩元以上。可是这些想象中的东西她一样都没看到。

当然也没有达到让她失望的程度,只不过她原来幻想的那种惊艳之感,在跨入大门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她看到的是一个设计淡雅,花花草草修剪得规规矩矩的庭院。房子里的每一个房间虽然能看得出来主人家底殷实,但也绝没有达到让人震惊的程度。唉,怎么评价好呢,敏芝觉得怎么看,这个院落都好像和大韩民国顶级大财阀的身份不符,淡雅有余,贵气不足。

但是,江彬的妈妈对敏芝的印象却好极了。

经过高人指点以后的着装果然很奏效,江彬的妈妈热情地拥抱了敏芝,还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从朴会长眼神中,敏芝也感觉到了对她的那份刮目相看。

敏芝把自己的礼仪和修养发挥到了最大极限,恭敬而又不卑不亢地回答着朴会长夫妇的每一个问题,并不失时机地表现一下自己的“真知灼见”。总之,敏芝把这次见面当成了决定自己一生的重要面试,因此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直到家里的佣人们把饭菜端上桌,敏芝一直跟着忙前忙后,真是下得厨房,上得厅堂。每当朴会长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就会把眼睛睁得圆圆的,作洗耳恭听状,同时,还不忘附上一两句得体的“是”,“对”之类的附和之词。

15.求爱(8)

“啊,对了,你的父母都在哪里高就啊?”

江彬的母亲,朴老夫人开始了她正式的相亲题目。

“家父是大学教授,家母结婚前也是教师,可是遇到父亲以后就成了家庭主妇。虽然父亲不是什么声名显赫的著名学者,但我还是以有这样的父亲而感到骄傲。”

“怪不得呢!原来是书香门第啊。”

其实,敏芝并不太欣赏自己的爸爸。虽然从小城镇里长大的爸爸能当上大学教授,在父老乡亲眼里也算是个成功的典范了。可是由于他固执和保守的天性使得他在当上教授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了。而且他对敏芝的要求也极低,敏芝记得从小长到大,爸爸对自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做诚实善良的人”。这和敏芝的要求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敏芝可是那种性格外向,野心勃勃的人,大概这种性格的形成也正源于对父亲的反抗吧。她不想像爸爸那样平凡地生活。她更不能理解妈妈,因为妈妈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丈夫就是爸爸。所以爸爸妈妈安于生活,愿意这样没滋没味儿地过一生。可她不想,她想活得随心所欲,享受人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但是,爸爸的职业多少还是为她挣了一点儿面子,虽然教授不是什么大款,但至少不会让人瞧不起,甚至会被很多人仰视。特别是在尊重知识的上流社会,教授总算是一个为自己加分的职业,因此,说到爸爸敏芝也算是略感宽慰了。

“其他的亲戚呢?”

“我的叔叔是位诗人,舅舅是画家。”敏芝简单的回答,令朴会长夫妇马上眼前一亮。

“哟,都是有才情的人物!真不愧是书香门第。”

朴老夫人这么一说,朴会长也不禁颔首以示同意,嘴角还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敏芝把这一切看在眼中自是满心的欢喜,虽然说不上欣赏,但是敏芝能感觉得到,至少二位老人对自己的家世是不反感的。

现在谈话的氛围越来越温馨祥和起来。

人们都说,婆婆永远是儿媳的宿敌。可是今天敏芝从朴夫人那里感受到的却都是好意,虽然朴会长的态度没有夫人表露得那么明显,但是敏芝还是对自己充满信心。她尽最大可能地用一种明朗而又积极的语调与二位老人讲话,以求留下最佳印象。不论是在吃饭的时候,还是在喝茶的时候,她的淑仪都表现得淋漓尽致。闷头不语,大口吃饭,大碗喝茶的只有江彬一个人。

在朴会长夫妇不厌其烦地询问中,江彬不停地看表。今天这个场合闵博士没有出席,这让江彬暗暗庆幸。

“嗯,很和我们的心意,既有主见又懂礼仪,现在这样的女孩子可难找啊。”

“我也好像和她一见如故,要不然我们怎么聊得这么开心呢?”

朴会长夫妇开始称赞起敏芝来。

一见面试已经基本通过,江彬可不想再多耽搁了,他马上拉着敏芝起身向父母告辞。

“爸爸、妈妈,我们今天就先走了。您二老也好好休息休息吧。”

“哟,你瞧这孩子,怎么那么着急?既然来了,就多玩一会儿嘛。”

妈妈开始轻声责备起来。

“不了,妈妈。今天才是第一次,已经呆得很久了,以后我们再来不就行了吗。”

江彬马上拒绝继续呆下去,恨不得马上带着敏芝消失。

“唉,好吧,第一次来家里,可能还有点儿拘束,下次就好了。对了,叫什么名字来着?是刘敏芝,对吧?敏芝啊,以后常来玩!”

母亲跟敏芝热情地话别,朴会长也笑着朝敏芝挥了挥手。

“唉,这可真是父子相通啊,和老爸的脾气一样。”

看着江彬上车,朴老夫人不禁还要恋恋不舍地感慨上几句。

“有时间我会再来拜访您的。”

虽然敏芝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但还是不好意思要求留下来,因此又恭恭敬敬地朝朴会长夫妇施了道别礼,才上了江彬的车。而且,她还没忘跟家里的几个佣人点头道别,留给她们一个温和的微笑。说不准这些人将来都会对自己入主朴家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呢。

15.求爱(9)

“江彬君,真正地和你的父母接近了才发现,他们是那么的随和!真让人崇拜。”

一坐稳敏芝就发表起了自己的感想。

“谢谢你,给了这么高评价。”江彬的声音显得很是干涩,好像一点感情都没有,直挺挺地坐在方向盘前,一点儿也没有带女朋友见家长的那股高兴劲儿,可那又怎么样呢?敏芝甜甜地喊了声“江彬君”。

“嗯?”

“既然今天我们心情这么好,不如干脆去兜兜风吧!这也算是对我今天辛苦表现的一点嘉奖吧。”

“当然可以!”

一听敏芝这么说,江彬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是啊,换个角度讲,敏芝这么费尽心机地表现,最起码也能增加他那精明的老父亲的信任感,也算是有点儿正面作用吧。咳,何必那么较真呢。江彬也朝敏芝开朗地笑了笑。

“那咱们去哪儿啊?”敏芝一见江彬的笑脸愈加开心起来。

“随性!”

“好啊好啊!好一个随性,我最喜欢这种浪漫的感觉了。”

敏芝欢欣鼓舞起来,又是摇头又是拍手。这时敏芝身上的高级香水显示出了高档品的威力,后劲十足的香气一缕缕地钻进江彬的鼻子里。再看看举止优雅而又开朗可人的敏芝,江彬确实觉得敏芝是做女朋友的不二人选。可是,只有一点敏芝没有,这一点却是最重要的,敏芝不能让他心动。

“哇!要是往这个方向开的话,我就会到忠洲湖了,对吧?”

也不知车子疾驶了有多远,江彬几乎是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下开车的。直到旁边的敏芝兴奋地欢呼的时候,江彬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开到了忠洲湖,他在路边停下了车子。

“快看啊!那里不就是忠洲湖吗?”

顺着敏芝手指的方向,江彬果然注意到了就在不远处的宁静的湖水。极目远望,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只有水天一色。那充满着勃勃生机的群山,好像在江边湖旁戏水,有的把纤纤秀足插入水中,有的齐腰没在湖里。此等山水相连的美景,再配上西天那炫灿的彩霞,简直如人间仙境一般。

“你要去哪儿?这里不是很好吗?”

正当敏芝沉浸在如斯美境当中的时候,江彬突然一踩油门。尽管敏芝在旁边不解地大声追问,可是江彬根本就不想回答。在他听到忠洲湖三个字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不禁动了一下,马上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李州烨!江彬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心中忠洲湖和李州烨这三个字已经画上了等号。现在,他们面前有两条路,在这岔路口前,江彬想都没想就朝这李州烨老家的方向驶了过去。

他听到了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他喜欢这种狂奔的声音,不禁又加快了速度。他只想快一点奔到那里。

江彬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路越来越窄,可他还嫌一百二十迈速度太慢。

天色渐暗,乡村小学校的操场上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照明灯。今天的操场上依旧有孩子在玩球,其中两个好像还是中学生呢。虽然孩子们抢得起劲儿,投得认真,甚至像大牌明星一样叫喊着,可是却总是从篮筐旁无奈地滑落。

“这是免费的联赛,你先在车里看比赛,我去去就来。”

江彬指了指小操场,然后一开车门就走了出去,把敏芝一个人留在了车上。他一路朝学校后面的小山走去。看着江彬的背影,敏芝徒剩满心的不解与些许的哀怨。带着自己跑出这么远,又是黑天了,竟然说走就走了,也不问问自己的感受。唉,男人啊,强求不得,还是由他去吧,敏芝无奈地摇了摇头。

敏芝并不想扫了今天的兴,今天从朴会长家一出来,她就在心里乐开了花。一旦自己得到了朴会长夫妇的认可,那就几乎可以说是大功告成了。也许从江彬的角度来看,今天她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入朴家的大门,但是敏芝却觉得这只是个开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当然她也不会傻到操之过急。一想到这些,她的嘴角就会向上翘得弯弯的,挂满得意的笑容。

15.求爱(10)

江彬还和上次一样,来到州烨的坟前并没有施礼,只是静静地站在坟前,然后又朝四周望了望。

远处学校的小操场显得愈加渺小了,那一盏昏黄的灯好像随时都会被黑夜吞噬。山下一望无际的芦苇塘边流动着轻吟曼语的溪水,才一段时间不见,这里的芦苇又长高了许多。新芦苇长高了,陈年的芦苇却在微风中哗啦哗啦地作响着。去年它们也曾经青春过,今年它们为新人作嫁衣裳。

环视着四周,江彬又回想起了丝雨曾经说过的话。一到夏天州烨要带着她去看好几次呢!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难道是像小说中写的那样,牧童带着自己喜欢的女孩一起看星星?想到这儿,江彬抬起头,开始仰视苍穹。马上他找到了好几个童话中常常提到的星座。这让他甚至忘了车上还坐着敏芝在等着他,他望着天空,细细地数了起来。

在夏日星空里最引人注目的当数玄鹤琴星座了(译注:即竖琴星座),星座当中最亮的那颗星就是织女( Vega ),叫做玄鹤琴的星座里织女星与其他星形成一个小三角形。在她们的南边是一个醒目的平行四边形,属于一个小的星座。再看下去,织女星周围的星座江彬几乎都可以叫得上名字来。

接着江彬又把视线转向了南面,银河的另一边,在那里他看到了被写进传说中的牛郎星( Altair )。再往东北方向看,他和其他的两颗星形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他还发现了一等星( Deneb ),这样,夏季星空的大三角形就都找出来了。

这又让江彬想起了希腊神话中关于玄鹤琴的传说。奥尔普斯是个音乐家又是一个诗人,父亲阿波罗把玄鹤琴当作礼物送给了他。阿波罗从海里梅斯那里得到这张琴,它是由乌龟的甲壳和牛肠做成的。在奥尔普斯失去了他新婚的妻子欧律狄克以后,陷入了极度的悲伤,每日彷徨悲歌,直至惨遭杀害。有感于他的歌声,宙斯在他死后把他的玄鹤琴放在了天上,成了今天的玄鹤琴星座。

接着江彬很快又在织女星的指引下找到了秃鹰座,在织女星的南边是牵牛星,牵牛星的两边有两颗和他并列的小星星,再想象一下在它们的头顶撑开一把大伞,这样,秃鹰的样子就会在星空中显现出来。

这只挂在天空的雄鹰,曾经把美少年卡尼梅迪从特洛伊的山上掠走带到天上,鉴于它的功劳,宙斯把它变成了天上的星座。在秃鹰的东边,江彬又找到了水瓶座,那里卡尼梅迪正在斟着美酒。在韩国以及东方的许多国家,每年都会过七夕节,所以我们常常认为水瓶座正是在七夕那一天载着牵牛渡银河与织女相见的小船。

就这样仰着头看了半天以后,江彬却又摇头叹了口气。因为他觉得丝雨想要的答案不会是星座。因为每个季节都有几个特别容易观察的星座,要是一起看星星的话,又何必要选在夏天呢?爱看星空的人,一年四季都可以看。

想到这儿,江彬不禁流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这时从芦苇塘里吹来的风,带着清新的水汽和窸窣的风声掠过,让江彬觉得每一个肺泡都呼吸了起来。这种清新的空气,在汉城是无论如何也享受不到的。他索性张开双臂最大限度地和轻风拥抱,吸进满怀的清新,轻吐出来的竟是三个字:“张丝雨!”

“再见!”敏芝心满意足地在自家楼门前和江彬挥手道别。

江彬的车子像有灵性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一下子驶离了敏芝的公寓,融入了黑夜当中。

敏芝刚才在下车之前,还在江彬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所以这完美的一天,有一百个理由让她高兴。其实有一个就足够了,那就是她今天见到了朴会长夫妇,而这第一次见家长,无疑是成功的。

在上楼的时候,敏芝脑子里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二位老人对自己满意的笑容。想想白天在朴老会长家,四个人坐在一起,竟有三个人的想法是完全相同的呢。当然,那就是 —— 江彬和敏芝结婚!

虽然敏芝不能确认江彬本人是否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她有十足的信心,如果能再去几次朴家,那他们的婚事肯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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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最初江彬好像根本就没有这种想法,要是四个人当中三个人都同意了,还管他有没有想法呢。

一走进自己的房间,敏芝就把自己使劲儿抛到了舒服的大床上。

敏芝啊!今天可把你累坏了,要奖励自己一下,好好睡个觉吧!

敏芝满意地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给江彬发短信。短信一发出,她就死死盯着手机的屏幕。就她的经验而言,男人收到她的短信一般不超过三十秒肯定就会有反应的。

就不知道江彬会多长时间有反应?

敏芝已经盯了十分钟手机了,手机依旧沉默。看样子,江彬好像根本就没想过要给她回短信。一想象江彬对自己的短信不以为意的样子,敏芝就气愤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摔,然后用鼻子哼了哼,冷笑了一下。

“朴江彬!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多有魅力!”

敏芝不再理会手机,在浴盆里放满了温水,又在里面加入浓浓的牛奶,然后慢慢地走进去躺下来。温润的水流让她的疲惫一扫而光,她的信心又膨胀起来。

“好,叫你不给我回短信,我要让你用你的一生来偿还这个失误。”

敏芝不停在身上打着泡泡,她的雄心壮志有生以来还没有这么膨胀过。

洗过澡以后,江彬把阳台上的灯打开坐了下来,马上神话书中的一个单词在脑中一闪。

GordianKnot —— 指很难解决的问题,令人陷入困惑。

江彬马上翻到了这一页,虽然没有看几眼,但是江彬对这本书真是越来越爱不释手了。

戈迪亚斯的绳结 —— 生活在小亚细亚的农夫戈迪亚斯按照神的预言成了弗及里亚的王。为了纪念这件事,他在宙斯的秃鹰曾经停留过的地方,他把自己的牛缰绳拴在牛车上。传说中,能把这个绳结解开的人将会成为整个亚细亚的王。数百年以后,亚历山大王从这里经过,他砍掉了那个绳结,自封为亚细亚王。

这就是亚历山大的与众不同之处,他的这种霸道,这种君临天下的气概贯穿了他的一生。

有一次,亚历山大的军队为了征伐亚细亚,到达了喜马拉雅山。先锋官在勘察了地形以后,惊慌地跑到亚历山大的面前报告说:“大王!我们好像已经走出地图上能标记到的地方了,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样对作战很不利,我们还是撤退到我们熟悉的地方吧。”

这时,亚历山大一脸的泰然自若,然后他说出了那句令世人敬仰的名言。

“平凡的军队才去占领已知的土地,伟大的军队会征服未知的世界。”

正是这样的亚历山大才敢砍断数百年没人解得开的戈迪亚斯的绳结,亚历山大的豪气使砍断成了理所当然的答案。

江彬一口气把这一段读完,然后冥想了一会儿亚历山大王,不禁也为亚历山大感慨不已。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和丝雨给自己留的问题似乎有某种相似性。

那又是什么呢?张丝雨最喜欢的事。

一定要在一个夏天里,李州烨可以带她看几次。

这不是戈迪亚斯的绳结又是什么?要是自己是生活在神话中的亚细亚的王就好了,可是,怎样才能解答丝雨的问题,怎样才能走进丝雨的心里呢?

江彬歪着脑袋使劲想了起来。其实,他也偶尔会为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而大惑不解。他承认,最初被张丝雨吸引,完全是出于心脏自己的感受,正是这种好奇心让他接近了张丝雨。可是现在,再想想,事情已经变得不那么简单了。他时常觉得自己并不是在迁就着心脏的感动,那已经变成了他真实的感觉。开始的时候,一见到丝雨就对她有好感,江彬对自己说那是因为李州烨的心脏喜欢她。可是见了几次以后,他就发现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丝雨纯真、自然,说话不会遮遮掩掩。她从来不会放弃自己的信念,即便是生活在一个贫穷的家庭当中,她也能够坚强乐观地对待生活。丝雨的这种善待生活的豁达,是从小就生活在大富之家的江彬所没有的。江彬甚至认为,如果他和丝雨交换一下位置的话,他一定早已放弃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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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那天他们一起去露天大市场吃东西,丝雨倔强地吞吃毛蛋。还有丝雨为了自己的创意敢到公司来讨个公道。这一切都让江彬愈加喜欢上了这个平凡的女孩。

还有一点,那就是丝雨的嘴唇,江彬一想起来就会心动。她小巧的双唇好像是一件艺术品一样,棱角分明又圆润可爱。江彬和无数的女人接过吻,可是他还头一次从一个女人的双唇上感受到那种清新的香气。她是一个身体会散发香味的女孩!所以结论就是,江彬最初对丝雨的那份小小的好奇,现在已经成长为爱情。

在甜蜜地回忆了一会儿和丝雨的点点滴滴之后,江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戈迪亚斯的绳结到底应该怎么打开呢?”

16.记忆深处(1)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三天来泰日都一直在按江彬的要求收集资料,四处奔走。他把州烨的身世从头到尾又查阅了一遍。接下来就又叫出了湘曦,让她去和州烨生前的好友、同学接触。

要想知道一个人的基本资料其实并不难,但是要想知道一个人脾气秉性、兴趣爱好,那可就有一定的难度了。就像当初去调查丝雨一样,仅凭着一些时间地点也许是得不到什么的。

湘曦找到州烨的三位大学同学和两位高中同学,从他们那里询问了一些州烨的情况。

面对一个陌生人,人们往往具有警惕心理,因此湘曦对州烨的这些同学说自己是想缅怀李州烨君,搜集一些关于他生前的资料,如果有可能的话,会结集成册,出一本李州烨的自传。这才使得和她谈话的学生们放下了戒心,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州烨的事都说了出来。

见完州烨的五位朋友,按湘曦的意思,就此结束了这次调查。可是却被泰日非常坚决地否定了。直到后来,又见了州烨高中时的三位班主任老师,才算是结束调查。

这就是泰日做事的方式。

对于泰日来说,本就没有什么“大概”这种说法。只要是江彬指示他去做的,就是让他把大韩民国的子民都调查一遍,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泰日君!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们非得这样吗?我们大概地调查一下不就行了吗?”

见完最后一个高中班主任,湘曦一走出来,就撇着嘴对泰日不高兴地抱怨起来。一见湘曦不高兴,泰日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了湘曦,正是江彬给他的调查费。

“我的妈呀!五百万?!”

湘曦尖叫了一声,泰日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位社长这么大方。泰日!这样吧,咱们一起去吃点儿好吃的!也好好享受一下,我们不是有钱了吗?”

泰日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不仅如此,甚至连明显的表情都没有,他的脸像石膏一样僵硬。这也就是说他不同意湘曦的提议。

湘曦一看泰日做出这种回复,马上嘴巴噘得老高,使出了她的杀手锏。

“好啊!既然你这么对我,那下次就不要再叫我出来了。你以为我就总有时间吗?想让我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这只不过是你的事,我干吗还老为了你每天看我们店里老板娘的眼色忍气吞声地请假啊?这要是换成我呀,这么求人早就请人家吃饭了。啊哟,郁闷死我了!”

湘曦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然后才长长出了口气,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泰日的表情。

“去哪儿?”终于,石膏也说话了。

“你同意了?是吧?!”湘曦马上欢呼起来,石膏般的泰日点了点头。

“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泰日君,我们出发吧,我来指路!”

湘曦轻轻抱着泰日的腰,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泰日的嘴角似乎也动了动。也许他可以对这世界上所有的女人,不,是所有的人,摆出一副石膏脸,可是在湘曦面前,他的石膏脸总会软下来,他的心只向这一个女人敞开。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个装修典雅的小西餐厅里,当煎牛排摆在面前的时候,湘曦的话就多了起来。甚至像是配合着在台上演奏的吉他手的歌声一样,源源不断而富有韵律。

“这里虽然很贵,但是很不错吧?一年能来上一次就好了。”

湘曦靠着泰日的肩膀,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沉醉地呢喃着。

在这里边吃饭,每个人的最低餐费是三万,这已经是湘曦能够承受的最大极限了。虽然她的小手提包里现在已经装着一张五百万的支票了,但是吃这么贵的东西,她还是心疼得要命。也许就是湘曦的这点率真的小女人的本性吸引了石膏人泰日吧。

“泰日,你就喝一瓶吧,喝一瓶的话,就是酒精检测也不会出问题的。”

自己一个人喝,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湘曦劝泰日也喝上一瓶。而湘曦自己已经完全沉醉在西餐厅的浪漫氛围当中了,啤酒一杯接一杯地被灌进湘曦的肚子里。大概是泰日也觉得这种和湘曦出来的机会不多,所以他也没有制止湘曦。直到七瓶啤酒下肚,湘曦喝酒的速度才慢了下来。虽然湘曦不常喝酒,但是,一旦喝起来,就会喝上个十瓶八瓶的。

16.记忆深处(2)

“泰日。”又灌了一口酒以后,湘曦放下杯子,无比真诚地望着泰日。

“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然后,她甜甜地笑了一下,可是甜美的笑容里,却有晶莹的泪光在闪动。

“我们能从那些地狱般的日子走到今天,我真的很幸福,也很幸运。可是,泰日你……”

泰日一伸手,按住了湘曦的嘴巴,他不要她再接着说下去。可湘曦的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滴答滴答落在泰日的手上,泰日抬起手,为她擦了擦眼泪。湘曦呜咽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曾经过着非人的日子,现在我们的日子好了,可是,泰日你呢?为了这好日子,你却每天都要跟在社长的身后,我心里好难过,看着你这样生活,我心里很内疚……”

湘曦的话越说越多,眼泪也越流越多。泰日却再没有堵住她的嘴。相反,正是湘曦的话,让泰日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了记忆深处那些苦难的日子。那一天,雨下得很大。那一天,他第一次遇到江彬。

那时对于湘曦和泰日来说,似乎已经到了世界的尽头,每多活一天都是苟延残喘。就像是人们常常形容的那样,活着和死了无异,徒具一个皮囊罢了。他们活得毫无希望,跌入了人生苦难的深渊而无法挣脱。

给泰日带来噩梦的正是他找到的第一份工作。那是一家位于英登浦的不法债务追查公司。

其实,泰日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懂。高中毕业后,他就只能百无聊赖地在他们家那条小巷子里终日游走,无所事事。到那家公司上班,是他的第一份工作。他的工作内容就是管理娱乐街上的服务女郎们。说是管理工作,其实也就是看着酒店等场所里的各色应召女郎。把她们带进各个酒店进行陪酒等各种服务。如果哪个女人敢逃跑的话,他会不客气地把她给抓回来。当然,如果有客人胆敢欺负这些女郎,他也会上去揍扁他。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也是在保护女人们。

泰日和这些女人混熟了以后,自然也和她们发生了性关系。至于和她们做了多少次,泰日早已不记得了。

如果是新来的女孩子,出于猎奇心,泰日会和她上床。当然心情好的时候,他更会找个女孩过来解解闷儿。所以泰日有时觉得,那段时间他好像把平生的性爱都享受完了。

那段时间,流进他腰包里的钱当然也不少,可是那种毫不费力赚来的钱,他又怎么可能珍惜呢?早就挥霍光了。

他的这种放荡的生活并没有维持多久,公司就因为他们管理的一些场所经营状况不佳而倒闭,竟至转行做起了另一种违法的勾当。结果又被警察连窝端掉,泰日就跟着惨到无处可去的地步。他又重新变成了小巷里乱窜的无业游民。几个月以后,之前结识的一个大哥给他介绍了一份新工作,这次是一家不法债务回收公司。这回他又一次满怀信心地投入了工作。这次他们是有组织的,有计划地进行的。虽然组织看起来不是那么有规模,但是对于泰日来说,两人组已经够让他满意的了。他和另一个大哥在一起,开始了他们债务回收的历程。

有一天,他们突然收回了一份他们认为几乎不可能的巨额债务,他们的运气简直太好了,那笔钱有将近三个亿。那一天,泰日的心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他太兴奋了。因为如果能收回这么大的数额,公司肯定会给他一笔可观的奖金。

然而,他的美梦很快就变成了噩梦,甚至一下子从天堂跌进了地狱。和他共同组成一个小组的前辈大哥,竟然见利忘义,趁泰日不注意卷钱逃跑了,等泰日发现已为时晚矣。接着泰日就发现这家公司简直是吸血鬼,他们表面上装作是文质彬彬的正经生意人,其实都是由一些流氓、暴徒组成的,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些许疏忽的职员。

当然,这笔钱的责任就都应该由泰日来负责,他们说这是泰日和同伴共同做的套,一群人把泰日围在中间暴打,最后他们还威胁说要把他交给警察。

16.记忆深处(3)

在这场群殴当中,泰日受了重伤,当然他也重伤了公司里的两个人。公司马上伪造了两份重度伤害的诊断书,要泰日为此赔偿巨款。然后让泰日去筹钱,如果不能按期赔上公司的损失,他们就要对他不客气。结果泰日逃跑了。

可没想到,公司很快就找到了泰日母亲在乡下曾经住过的老宅,并强行霸占了房屋和田产。一方面到警察局报案,说泰日携巨款潜逃,另一方面派出人手抓泰日。无处可逃的泰日躲进了湘曦的家,一躲就是两个多月,情况不仅没有缓解,还使湘曦的生活跟着陷入了困境。

债务公司的人找到湘曦的公司,到那儿大闹了一场。结果就是湘曦惨遭公司解雇,这样一来,不仅是泰日的治疗费,就连他们的生活费都没了着落。

在信用卡也被停止服务之后,湘曦偷偷去借了高利贷。高利贷的利息高得惊人,他们当然根本无法还上,结果两家追债公司一起盯上了他们。

现在,泰日和湘曦实在是无处可去了,他们觉得街上好像到处都是找他们要钱的人,最后,两家公司齐齐抓住了泰日和湘曦,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再给一个月时间,如果还还不上的话,他们就要强迫泰日卖身体器官,并把湘曦送到日本去打工。

泰日曾经想过带湘曦远走高飞,可是老母亲怎么办,将来谁来照顾?他虽然是个不成器的儿子,但至少他还是一个孝子。

湘曦提议让泰日一个人逃跑。可这种不仁不义之举,泰日却又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湘曦是被他连累的,他怎么可以一个人逃跑。

泰日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裂开了。

他甚至想过自杀,自杀前好好地和公司的那些恶毒的家伙们拼上一场,把他们都给杀了,然后自己再自杀了事。可是,就凭自己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是那么一群恶棍流氓的对手啊。如果仅仅是杀死了一个,自己又被警察抓进监狱,自己是没有痛苦了,可那湘曦怎么办,这些债务还不是得由湘曦来偿还吗。

要不然用手中仅有的一点儿钱去买彩票?可是五千元一张的彩票,自己又买得了几张?大奖怎么就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呢?

就在泰日苦苦思索而束手无策的时候,时间飞快地流逝着。一日,绝望中的泰日走到路边的小摊上喝酒买醉。要了瓶烧酒正喝着,忽然欧陆大酒店的两个服务生的对话吸引了他。

“你知道吗?昨天黄社长,那真是走大运了!才多长时间啊,就卷走了两个亿!”

“两个亿算什么呀?上次咱们这开大盘的时候,朴社长还赚了十亿呢!”

“十亿?”

“那还有错?”

“朴社长是谁啊?我以前怎么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

“哎呀!就是那个主儿!开一辆白色法拉利,据说是什么财阀二世,叫朴江彬!真是一位有钱的主儿,每次他一来,下注肯定加码。说来也怪了,他每次必赢,眼看着那么一大堆钱就收进口袋里了。啧啧,这不是赌神是什么?”

“哇!那十亿得多沉啊?他那车装得下吗?”

“笨蛋!都换成百元的美刀( dollar ),也没多沉的。”

泰日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讲的并不是什么公开的赌博,应该是酒店里秘密赌场里的故事。那里时常会为有钱人们准备这样的地方,既然是有钱人聚众赌博,那一个晚上赢上十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唉,真是人比人得死啊!有的人整晚整晚地被呼来唤去,一个月下来才拿到区区两百万,而有些人一个晚上就能卷走十个亿!啧啧。”

“喂!你在这儿发什么酸?有能耐下周五你也来赌啊,说不定,你小子狗命也能拿走十亿呢!”

“哼,少拿我开涮了!我要是有十个亿,现在还能在这儿吃这个!”

两个服务生继续调侃着,你一句我一句,又是唏嘘又是慨叹。躲在角落里的泰日却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他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16.记忆深处(4)

“唉,反正也是个死!”

泰日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在酒店里的赌博既然是违法的,那他们的财物如有什么闪失,肯定不敢去报警,那他就要打这些钱的主意,特别是那个姓朴的。

第二天,泰日把湘曦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借来的钱孤注一掷地买了套像样的西服,然后就来到了欧陆大酒店,并到两位服务生口中提到的地下赌场踩了一圈盘子。

两个服务生说得没错,这里确实聚集着一群有钱人在赌博。那么只要等到那个开着白色法拉利的主儿赢了钱,他再抢了他的钱逃走就是了。可是,这个主儿却并不是每天都来,他要等。

泰日在欧陆大酒店晃悠了将近一个月,也没有看到两个服务生口中的朴社长。其实在这期间,地下赌场里也曾开过两次大盘,一次有人拿走了一亿,一次有人拿走了两亿,但是泰日都没有动心,他发誓要等到那位开法拉利的主儿。尽管他还债的期限就要到了。

那天晚上一直在下雨,让人心烦意乱。

就在泰日不耐烦地把烟一掐,准备扔掉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白色法拉利正朝停车场驶来。那一刻他脸上的肌肉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确认了车上下来的就是朴社长以后,他开始在停车场死守,只要这位朴社长拿着钱从里面出来,他就上去抢下来逃跑。

“老天保佑,让他这次赢个大的!”

泰日在心中不停地祈祷,一直注视着眼前的法拉利。他甚至连一次厕所都没有去,一直忍着,寸步不离。生怕自己错过下手的最佳时机。

凌晨四点零五分的时候,他终于在酒店门口看到了一脸悠然自得的法拉利主人。他是被一群服务生众星捧月般送出来的,就像是一个凯旋的将军。他的手上拎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皮包,泰日清楚地记得,在他进去的时候,他的手上是空空的。

泰日一把扔掉手中的烟头,使劲儿踩了踩,然后瞪大了眼睛,就像是准备捕食的猛兽。他的眼睛一直跟随着那个黑色的皮包,拿到它,他就有救了。

算准了逃跑的方位以后,泰日小心地藏在了车辆中间。看到车主人一开车门,泰日马上冲了过去,一把就抢走了那人手中的黑色皮包。等到车主人“啊”的一声,反应过来的时候,泰日已经跑出去十多米了。泰日闪电般的速度令车主人愣了一下。

好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泰日在心里想着,大步奔逃。可是马上他就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他实在是低估了赌场的防护能力。还没等他逃出停车场,他就发现前面一排穿着黑西服的打手正挡在眼前,能有十几个。再一回头,突然发现身后也是十几个彪形大汉。他被包围了。不仅如此,远处,又一群黑衣打手从赌场里冲了出来。

现在泰日已经毫无退路了,他别无选择,把黑皮包往身上一挎,像个恶魔一样,朝着人群就冲了过去。

如果没有身上的这个皮包的话,或许这还将是一场激烈的打斗,可是挎着一个沉重的包和二十几个专业打手较量,这场决斗就变得毫无悬念了。在泰日打倒了五六个人以后,不知是谁的一记直拳,正中泰日的面门,泰日眼前一黑,动作慢了下来,马上就被众人打倒在当场。也许人们经常会在电视中看到大英雄被打倒也会突出重围的壮观场面,其实那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一旦被打倒,哪还有还手之力?拳头雨点般落在泰日的身上,不一会泰日就变得体无完肤了。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儿,视物也模糊起来。耳朵里不停地有狂风刮过的声音。最后,嗡的一声,似乎幻听一般,泰日再也感觉不到疼痛,徒剩满心的悲叹。

这回完了。

一阵拳脚过后,已经被打得半死的泰日被拎到了法拉利的旁边,然后“嘭”的一声被抛在了地上。也许是反射吧,泰日竟然一下子弹了起来,可刚站住就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家伙还真够硬的,这么打他,他都不肯撒手放开这个皮包。”

16.记忆深处(5)

酒店的打手们和保安们一边觑视着浑身是伤却还死死抱着黑皮包的泰日,一边恨恨地骂了起来。

这时,法拉利的主人从旁边慢慢走了过来,刚才他一直远远地看着这场群殴。

“兔崽子!”人群中的老大,又使劲儿踹了一脚泰日,“我看咱们也没有必要把他送警局了,咱们哥几个就把这小子解决算了。”

听老大这么一说,旁边的几个打手马上摩拳擦掌起来。如此看来,这个大酒店的赌场还是蛮有实力的,竟然敢公然随意处理抓到的人。法拉利主人一看再不管大概就真的要出人命了,于是他往那个老大面前站了站,老大马上朝他恭敬地鞠了一个躬。

“我们已经帮您把钱追回来了。这个臭小子我们自会处理的,请您带着钱放心走吧,让您受惊了。”

然后,马上有小弟从泰日的怀里把皮包抢了过来,恭敬地朝他递了过去。可是,令泰日没有想到的是,那位法拉利主人却摆了摆手,朝泰日指了指,示意把皮包还给泰日。泰日从几乎肿成一条缝的眼睛中看到那人似乎还朝自己微微笑了一下。接着他非常儒雅地朝酒店的保安们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包是我给这位朋友的。”

他的话简直像魔法一样,马上令在场的人都僵住了,一时间张大了嘴巴,无言以对。当然,其中也包括泰日。泰日本以为皮包的主人会再上来毒打自己一顿,即使不动手,至少也会破口大骂吧。可现在他竟然要将皮包给自己,这怎么可能?他呆呆地望着法拉利的主人,不知所措。

“朴社长。”稍稍缓过神来的老大,做了一个荒唐的表情,然后又鞠了一个躬,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清吗?我已经把这个皮包给这位朋友了。”

法拉利的主人又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大家都听清了,当然也都更惊讶了。最后,老大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拿过小弟手中的皮包,塞进了泰日的怀中。泰日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他努力地睁开眼,看着自己怀里的皮包,那是真的。

那位老大的脸阴沉沉的,不知是嘲笑还是嫉妒,或许二者都有吧。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泰日,然后一挥手,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法拉利的主人饶有兴致地看了泰日几眼,就一转身,打着轻快的口哨,朝自己的法拉利走了过去。

“妈的!真是见鬼了!”老大抱怨着,其他的小弟也是议论纷纷,这件事马上在赌场里成为最劲爆的新闻。

泰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艰难地爬起来,吃力地拎着手中的皮包,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拖着沉重的双腿朝法拉利走了过去。每走一步,他的身上都会有鲜血混合着雨水流下来,像是一幅悲惨的水彩画。好不容易挪到法拉利的车门前以后,泰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车前。

“为什么?”泰日颤抖着问了三个字,然后就如雕像一般等待着回答。

“哦,你是在问我是吧?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啊?你不是需要这些钱吗?”

“……”

“拿去吧!我要是不管你的话,我猜你肯定会被他们打死。唉,不管怎么说,人命总比钱重要。”

坐在法拉利上的人说话的时候,一直把目光投向了别处,但是,每一句话听在泰日的耳朵里都有千斤重。

“那里大概有五个亿吧。这些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我只需要四亿。”

沉默了一会儿,泰日还是艰难地开了口。

“哈,都拿走吧!我刚才不是说过整个皮包都给你了吗?”

留下这么一句话以后,法拉利的主人没有再说什么,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停车场。

凌晨的停车场一下子寂静下来,泰日一脸茫然地跪在雨中,旁边是那个装满了五亿的皮包。雨水好像是要彻底地洗刷泰日的灵魂一样,愈加猛烈地砸了下来。

泰日终于结束了四处逃亡的日子。

债务回收公司一拿到泰日送来的钱,就马上撤销了对泰日的指控。接着再把湘曦借的钱还上以后,泰日手里还剩下一笔钱,他用这些钱把老母亲送到了银发梦公寓,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事。等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泰日完全有了自由身,他开始去找开白色法拉利的朴社长。

16.记忆深处(6)

找朴社长要比等朴社长容易得多,泰日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家。泰日连续两天跪在他的家门口,最后,泰日一副恐怖的水鬼模样,终于打动了朴社长,于是,泰日成了朴江彬社长的人。

从那时起,尹泰日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现在,坐在湘曦身边的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尹泰日了,现在他的一切都是属于朴江彬的。对于把信义看得比生命都重要的泰日而言,朴江彬救了他,他的命就是朴江彬的,他肯为他做一切事。

要是没有江彬,他还将生活在那种暗无天日的苦难之中,他的老母亲也不能在银发梦公寓安享晚年。现在湘曦也生活得很好,他还有什么奢望呢?

泰日轻轻拍打了一下湘曦的后背,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也很幸福。”

湘曦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了泰日。泪珠一滴滴地落入了啤酒杯当中。

“李州烨还是个自然主义者?像他这么年轻有这种爱好?”

泰日把自己整理好的资料递给江彬看,江彬一看就轻轻慨叹了起来。

“从小就对大自然特别感兴趣,喜欢观察星座。哦,还喜欢野生花草?”

江彬几乎有点儿不敢相信地看了看泰日,泰日的嘴巴紧紧闭着,一动都没动。江彬一看就知道,调查结果不用怀疑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吗?”

全都看完以后,江彬又朝泰日接着问道。其实在泰日拿到湘曦整理出来的记录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难道关于李州烨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要是能拿到李州烨的私人日记就好了,可是,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哪还有年轻人写日记啊?虽然他对自己这份过于普通的调查结果不太满意,可是自己又实在是能力有限,不能给江彬提供更有价值的资料。因此,当江彬问起的时候,他显得难堪极了。

“嗯,看来这还真是戈迪亚斯的绳结啊!”江彬一看泰日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必须得由我自己来完成。”

“……”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责任。”江彬笑着敲了敲泰日的肩膀,“有很多事儿别人是不能代替的。好了,也辛苦你了,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泰日一出办公室,江彬就朝秘书下达起了新的指示。

“英珠,现在你给我检索一下,看看我们的职员当中有谁是从小就在农村长大的,年龄不限,选两个代表,让他们马上到办公室来一趟。”

“是。”秘书英珠赶紧打开了公司所有员工的履历表,认真地查找起来。

不一会儿,江彬的会议室里就被叫进来一男一女两位职员,看上去年龄在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两个人的表情都紧张极了,一看见江彬马上恭恭敬敬地朝他弯腰鞠了个躬,然后不知所措地望着江彬。

“许满英君,高珍珠小姐,你们二位不用紧张。今天叫你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我个人对农村的生活特别感兴趣,所以叫你们过来问一下。”

一听江彬这么说,两位职员好像才长出了一口气的样子。

“你们两个都是在农村长大的,对吧?有意思吗?在农村生活的年轻人平时都做什么呀?”

“其实在农村的日常生活也和城里差不多的。”女职员先说了起来,“只不过农村的路比城里窄了一些,各种文化设施比较匮乏。其他的呢,农村人也像城里人一样,早上起来去学校,放学以后接着课外学习,晚上回家吃晚饭,再看看电视。要是到周末的话,还有可能会和朋友一起进城看电影。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女职员说完以后,望了望旁边的男职员,带着一种近乎求救的眼神。

“我也是一样的。”男职员马上又朝江彬一鞠躬,“特别是近几年,农村也和城里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了。并不像城里人想象的有什么特别的浪漫色彩。只不过能听到更多的鸟叫声,走在路上的时候,路边儿会蹿出一两只蚱蜢什么的。”

16.记忆深处(7)

听男职员这么一说,旁边的女职员也跟着使劲儿点头。这让江彬马上又有了一种失落感。看来这件事从别人的口中无论如何也是问不出来了。也许就是每天和李州烨朝夕相处的朋友也不一定知道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也常常会有不同的兴趣爱好,有不同的思维方式。想从这么两个在农村长大的人当中知道州烨的生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江彬送走了两位职员以后,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大会议室里。唉,这件事如果是用钱就可以办到的话,那可就简单多了。可是,问题是用多少钱好像都买不来丝雨的心。当然,如果丝雨的心用钱可以买的话,江彬也就不会那么在意了。

是谁曾经说过来着,最珍贵的东西往往是用钱买不到的。温柔的风,清新的空气,和煦的阳光,明净的眼神,这些就都是用钱买不到的。

叹息了一会儿以后,江彬又开始围绕着李州烨的兴趣爱好想了起来。

如果他是喜欢画画的人,说不定会给丝雨作画。如果是喜欢音乐的人,他可能会给丝雨唱歌。要是他喜欢做雕刻什么的,说不定会给丝雨专门做一个呢。

可是,这些个人的兴趣爱好只能是他自己沉醉其中,怎么能是一个夏天给别人看好几回,还让别人沉醉其中呢?江彬又困惑起来,他不禁低头朝自己心脏的位置看了看,然后就像面对一个老朋友一样,质问起来。

“喂!你要知道的话,就快告诉我吧!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曾经爱过的女人吧?啊,不不,也许你现在也还在爱着她呢。”

虽然心脏不可能会说话,可江彬还是竖着耳朵倾听起来。结果他只听到了咚咚的有力的心跳声,一点儿有益的启示都没有。

既然在这儿空想是想不出来的,干脆直接去看看好了,说不定还能找到些什么。虽然那可能是一个死结,可是他就不信他解不开。

先试一下,说不定就解开了呢。

即便是不成功,也可以像亚历山大一样,干脆砍掉算了。想到这儿,江彬把下午的事情都交给了敏芝,开着法拉利离开了公司。

州烨坟墓四周都开着白花,从大树下一望,简直像松松的白毯一样,把这块平地都铺满了。

江彬把自己带来的玫瑰默默地放在了墓碑旁边。他不禁又想起了刚才买花的时候和店主人的那番对话。

“您这是要送给女朋友吧,这种最漂亮了!”

“不是。”

“哦?那您这是要送给谁啊,要这里最好的花?”

“躺在地下的人。”

“已经故去的……”

“对。我觉得他一个躺在那里太孤单了,花就不要再只送单调的白色了。”

“啊,您说得也很有道理啊。我是个卖花的,每当有人要买花扫墓的时候,我总是推荐他们买白色的菊花。不过今天觉得您说的也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位店主人惊叹的眼神江彬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江彬手里拿着州烨家所在面的地图( 译注:面为韩国行政单位,相当于中国的乡 ),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地图,以面政府为中心,向四周观察,竟然没有一处名胜古迹,这里跟其他的农村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就是有山有水而已。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处这里的与众不同之处的话,那就是现在山下的这片芦苇塘了。这片芦苇塘甚至在地图上都没有标注。不过从山上向下望的时候,还是蔚为壮观的,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要是到了秋天,这里将是一片银色的海洋。江彬收起地图,朝芦苇塘走了过去。

在清清的溪水边茁壮成长的芦苇又长高了许多,去年生的那些芦苇,早已不见了踪迹,默默地还回土地了。

江彬在芦苇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可是什么灵感都没有得到。

按说秋天才是芦苇表演的季节,而丝雨说的明明是夏季。江彬不禁又失落起来,一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突然有种声音让他一下停了下来。

16.记忆深处(8)

那是风吹动芦苇的声音,芦苇们相互摩擦着发出一种近似乎耳语的声音,时而高时而低,好像在诉说着什么秘密一般。再仔细一听,又觉得远处好像传来了大海的波涛声,一下子就淹没了这许多的低声耳语。当那种耳语声再起的时候,江彬似乎听到它们在说“丝雨啊,丝雨啊”,晃晃脑袋再听,又变成了“刷刷”。可是一转念就又成了“丝雨啊,丝雨啊”。最后,江彬也分不清它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了,呆立在芦苇丛中无所适从。

随着六月的到来,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整个城市好像都笼罩在一片靓丽之中。江彬的车开进市区里的时候,热得嗓子发干。几乎每一个大楼的空调都在高速地运转着,往空气中排放着一团团热浪。人们的衣服也薄了起来,女人们的迷你裙好像也更短了些。这就是阳光对人类的恩赐。

可是当阳光的温度一天天升高的时候,其他的植物享受阳光开始疯长,人类却对它惟恐避之不及,人们宁愿把身体蜷缩在某个小角落里,享受一点点的清凉。

这时屋塔房里是最热的,热得无处可逃。

丝雨此刻正坐在她那酷热难耐的屋塔房家中,正在做绝世游戏交给她的任务。屋顶和电脑释放出让人发晕的热量,旁边那架小小的风扇显然无法送给丝雨清凉。现在马上就要做完了。

这一次丝雨选取了和以往不同的创意和宣传方法。以往的一些游戏在做宣传的时候,往往以游戏中的人物为主向公众进行介绍。这次她是以故事的主题为重点然后再在里面穿插人物进行的。

也就是说丝雨的宣传创意主要突出的是游戏的叙事性,而非几个单纯人物的竞技。跟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可以看到里面的小人物成长为大英雄的历程。

这样人人都可以清楚地知道他们的游戏讲的是什么,也会自然而然地把自己联想成为故事中的人物,在游戏过程中成为真正的大英雄。这样游戏不就更容易让人接受了吗?

丝雨按照自己的想法,全都完成之后,长长地出了口气。马上眼睛的酸痛感又一次袭来,好像一次重过一次,不仅眼睛又干又涩,还会伴随着头痛。丝雨跑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洗眼睛,还不见效,于是找出两粒镇痛剂扔进了嘴里。唉,她也知道这样做没有什么好处的,可是现在头真的疼得厉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在她埋头做企划的时候,江彬曾经打过两次电话来约她,一次被她借口太忙而推托了。另一次就是今天上午,因为一会儿她就要带着自己的企划案去公司找他了。

直到现在,丝雨也无法忘记李州烨,州烨在她的心中还是那么重要,要想马上把州烨换成江彬,丝雨觉得一时难以接受。当然,江彬那让人难以接近的显赫家世大概也是其中的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吧。

丝雨换上了出门的衣服,化了个淡妆。之所以用心打扮了一下,也不光都是为了见江彬,她也想使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不想让人一眼就知道自己沉浸在悲伤当中。

一见丝雨从房间走出来,依旧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妈妈,一下子关掉了电脑的画面。

“怎么啦?”

“什么怎么啦?妈妈觉得影响你了呗。”

“欸,没关系,您打游戏又不是一两天了。”

“话是那么说……”

妈妈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有点儿欲言又止的意思,而且刚才那两句话是明显的借口啊。

“妈,怎么最近您不玩花图了?我怎么没听到游戏声儿啊?”

“嗯?啊,怎么不玩啊?要是郁闷的话我还是会玩花图的。”

妈妈笑了笑,然后又叹了口气。丝雨这才恍然觉得最近几天妈妈的游戏大战好像收敛了不少。

“妈妈,玩游戏本来就应该有节制的,要不然就会得游戏中毒症的。我出去了。”

“嗯,早点儿回来。”

妈妈随口应了一声。丝雨走出屋塔房,她觉得自己现在满身疲惫,可是能赶在期末考试前完成这个企划案,她还是觉得很欣慰。虽然,她的企划案还没有得到江彬的首肯。

16.记忆深处(9)

只有这个企划案被认可了,上次她为绝世游戏做的创意才有可能被承认,至于能不能挽回自己的名誉,丝雨也没有把握。不过,就因为这是一场事关荣辱的正义之战,丝雨在做的时候特别用心,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

一走进灿烂的阳光里,丝雨就有点儿不适应。她眯着眼睛,习惯性地朝胡同两边望了望,还好,她并没有发现衡满的影子。自从那天自己扇了他一耳光以后,那个家伙还一直没有出现过。为了查找资料,有好几次丝雨都要晚回家,有时候担心衡满会在巷子里等自己,丝雨都会和弟弟庆浩约好一起回家。果然,衡满这几天没有再出现。大概他已经死心了吧,这种人,丝雨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她大步朝公共汽车站走了过去。

一拿到丝雨的企划案,江彬不禁在心底慨叹了一番。学生的想法就是不一般,做得既专业又有创意。

其实在丝雨来到之前,公司里已就这个阶段的企划宣传作过讨论了。如果说敏芝的团队提供的企划案只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话,那丝雨的这份则是彻底的大换血。

这更让江彬觉得有从外面请人的必要了,自己公司里的人虽然很了解自己的游戏,但是也容易有局限性,常常会囿于一种思维模式,不思创新。即使想过要创新,也会被每天反复的工作束缚了灵感。

江彬看完以后没有迟疑,就把丝雨的这份企划案送给了各个负责的部长。他本人并没有表态,而是要大家先看。他觉得这样才能让大家拿出自己真正的看法来。同时,为了公平起见,他也把自己公司刚刚定下来的企划案复印了一份,交给了丝雨,让她也和自己的东西做一下比较。

等到丝雨看完全部内容以后,江彬朝她笑了笑。

“怎么样?我们自己的企划也不是很完美,对吧?现在,各位专家们正在审查你的企划案。怎么,是不是有点儿紧张啊?”

说完,江彬手上拿着拉威尔的CD把玩了起来。

“哪里,我倒是觉得我的企划漏洞百出呢。唉,我现在紧张的是,我是怕社长叔叔一高兴,说不定什么时候又‘突袭’我呢。”

说完,丝雨又朝江彬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大可不必担心,我这个人绝对是公私分明的。这里可是这个大楼的总司令部,司令官怎么能在办公期间谈情说爱呢?”

说完江彬温和地一笑,每一个动作都绅士极了。

“哦,看来您还是蛮会说话的嘛。”

“怎么样?你现在还不准备接受我的求婚吗?”

“那当然了!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等您找到答案再说吧。”

丝雨故作严肃地说了起来。这种表情愈加让江彬觉得丝雨可爱了。他的两只眼睛盯着丝雨看了起来,接着他就发现丝雨的手在抖。

“英珠!”江彬朝外间的秘书喊了喊,“再冲一杯热咖啡。”

英珠把热咖啡一端进来,江彬就递到了丝雨的手中。

“喝吧,我看你应该再喝一杯。”

直到这时,丝雨才尴尬地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而江彬的视线就停留在自己颤抖的手上。她马上把手背到后面,藏了起来,可是不争气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哈哈,不用不好意思。面试啊、审查啊什么的总是会使人紧张,这很正常。”

江彬笑着把拿了半天的CD放进了电脑中,马上拉威尔柔和的乐曲声响了起来。和外面秘书那里放着的哈德罗混在了一起,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江彬轻轻笑了笑,又朝秘书喊了起来。“英珠,麻烦你把外面的音乐关一下。”

哈德罗一停,拉威尔的美妙感觉马上在屋子里扩散开来。丝雨觉得心一下子稳定了下来,难道是因为这是州烨喜欢的音乐吗?丝雨想了想,浅浅地喝了一小口咖啡。心里也变得暖暖的,她开始把视线集中在了江彬交给她的企划案上。

不一会儿,江彬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敏芝他们打来的,让江彬感到意外的是,丝雨的企划案并没有给大家带来惊喜的效果。因此,江彬的声音听起来也沉重了许多。

16.记忆深处(10)

“你是说大家都已经讨论完了?那结果呢?”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丝雨只看到江彬的眉头皱了起来。这表情足以说明自己的创意已经被否定了。

“你们等一下,我带着企划案的作者过去。”

江彬的语气似乎还带了一点儿愤怒在里面,他啪的一声放下了电话。

最先走进丝雨视线的就是敏芝,一向信心十足,表情傲慢的敏芝今天也不例外,一见到丝雨就先朝她冷笑了一声。除了敏芝以外,会议室里还坐着四位男士。

“请说明一下理由吧,是谁做的决定?”一坐到椅子上,江彬就冷着脸朝大家问道。

“是我做的决定,社长。”好像大家已经约好了一样,敏芝一个人站了起来。

“首先,张丝雨小姐的企划案确实具有一定的创新性,这一点我们在座的各位部长都已经认可了。但是,强调一个游戏的叙事性,这是很不专业的。这让我们不得不认为它的创作者不过是游戏领域里的门外汉而已。另外,按故事情节来介绍主要人物的成长过程,这自然就会削弱游戏本身的娱乐性,一旦用这种方式来做宣传,我不得不说,那将是极为危险的。所以,我们的结论就是,只有不懂游戏的门外汉才会做出这种自认为新奇的创意。也由此验证了我们编程企划部创意的优秀。我们更了解市场,我们更接近玩家,我们的企划案才会让玩家更容易地接受。”

说完以后,敏芝朝各位轻轻地一鞠躬,得意地坐在了椅子上。眼睛瞥了丝雨几下,似乎在向她宣告自己的胜利。

江彬也担心地看了看旁边的丝雨,不知道敏芝这一番恶毒的评价,丝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没想到丝雨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表现得简直不像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

“张丝雨小姐,你对自己的作品还有什么补充说明吗?”

江彬轻声朝丝雨问了问。

“有。”丝雨好像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一样,她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鞠了个躬。

“首先,我要对刘部长对我的评价表示认同,我确实是个门外汉,并非游戏领域的专家。但是,我并不认为采用了与以往不同的创意就是一种非专业的表现。相反,我倒是认为,贵公司目前的收视率之所以这么低就是因为一直因循守旧,缺乏创新。难道游戏宣传也和数学一样,要按照固定的公式来进行吗?专业人士缺乏的正是我这种门外汉的想法。在我为贵公司做这份企划案的时候,我的朋友曾经非常善意地劝过我,叫我放弃。她说她不希望看到我被一家公司耍两次。但是,我不介意贵公司会使用相同的手法。刚才我也看过了贵公司所做的企划案,恕我直言,第一眼看上去,似乎使用了图表式的解说方法,似乎有了新的突破,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不过是贵公司两年前在春季宣传企划上的创意而已。我没说错吧?贵公司采不采用我的东西,我都不会介意的。但是我不希望贵公司每一阶段的宣传,都是一个模子里做出来的面包,从材料到样子都是一样的,观众会吃腻的。”

丝雨的评价简直像是一把利剑,刺痛了在座各位部长的心,敏芝的反应尤为强烈。

为了在这季宣传中推陈出新,敏芝和企划部的职员们可以说是绞尽脑汁,翻阅了大量的材料。可最后他们却还是没有跳出之前的框框,把两年前的创意案改头换面又拿了出来。本来这几位部长都没有看出来,可是却让丝雨这个小丫头一语道破天机,特别是在这种特别的场合下,自然会给自己带来负面作用。

“这是真的吗?刘部长。”

江彬的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他用低沉的声音朝敏芝问道。

“是。”敏芝的声音更低。

“那其他各位部长知道这件事吗?”

其他四位齐刷刷地低下了头,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他们都自称是游戏界的专家,可没想到却栽在了一个小姑娘的手里,每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这种时候,没有人想要辩解,沉默是最好的办法。

16.记忆深处(11)

“那好,我现在就要做决定了。”江彬的目光又在各位部长的脸上扫视了一圈。

“我决定,新阶段的企划案采用张丝雨小姐的。如果在技术层面上遇到了什么问题的话,请技术部辅助完成。”

说完以后,江彬礼貌地向丝雨伸出了手。这让坐在旁边的丝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江彬的决定出乎她的意料。更感觉出乎意料的当然还有敏芝。她的脸色难看极了,脸上的肌肉动了几下,最后她还是一起身。

“社长。”敏芝艰难地张了张嘴,“我也有话要说。”

可还没等敏芝的话说出口,丝雨就先站了起来,“我非常感谢社长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决定本身就已经让我感到很满足了。我原本也没打算把我的企划案留在贵公司。有您这句话,就已经证明了我的实力,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再见。”

丝雨恭恭敬敬地说完以后,拿起自己的企划书,坚定地走出了办公室。丝雨的主动退出无疑对敏芝又是一记重创,她接下去的话根本就无法出口了。其实,又何止她呢,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丝雨的壮举给惊呆了,愣了半天没人说话,只听见丝雨的鞋子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17.危机(1)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以后,丝雨紧紧揪在一起的心才算是放松下来,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才自己简直要窒息死了,在那个叫做公司会议室的地方。以前她从没有想过大家开会的地方会有那种氛围。其实丝雨对自己并不满意,因为她并没有得到公司高层的认可,她只不过是得到了江彬一人的认可而已。最让她感觉舒畅的是自己刚才给了敏芝重重的一击,遗憾的是这不是在一个正式的大赛上,如果是正式的大赛,两人再公开展开辩论,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中,得到大奖该有多好啊!

丝雨一级一级地走着楼梯,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唉,她又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让这里的职员见识了一下自己的厉害,这总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成就吧。丝雨在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又走下一级台阶,来到了一层的大厅。

可就在她经过电梯的那一瞬间,电梯门一开,敏芝冷着脸走了出来。丝雨还没来得及说话,敏芝就哼了一声,一把抓住丝雨的胳膊就走。

“你要干什么?”

一路上,不管丝雨怎么问,敏芝都气呼呼地不说话,直到走进了一间装备室,敏芝才放开了丝雨。

“张丝雨!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对我们江彬做了些什么?”

敏芝故意把“我们”两个字加上了重音。

“您是什么意思?”丝雨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紧不慢地问道。

“好啊,你还真会装蒜啊!快说,你要是没有耍手段,怎么会发生今天的事儿?”

“哦,你说我耍手段,那我就耍手段了。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你说什么?”敏芝双眼圆睁,呼地一下站到了丝雨的面前。

“也真是怪啊,你说你怎么平白无故地对我的事那么关心啊?”

丝雨的话令敏芝简直无言以对,她死劲儿咬着牙,恨不得将丝雨撕成碎片。

“好,我告诉你。”丝雨故意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正在谈恋爱。嗯,对了,到目前为止,已经接过两次吻了。你是不是就想知道这个?”

“谈恋爱?”

“如果你已经满意了的话,请你让开!”

丝雨轻轻把敏芝往旁边一推,大步走出了装备室。敏芝在丝雨轻轻一推之下竟然一晃,倚在了墙上,然后两腿开始打颤。倒不是丝雨的力气太大,而是她的话实在是让敏芝太震惊了。

张丝雨和朴江彬在谈恋爱!都已经接吻了?这两句话反复在敏芝的脑袋里盘旋,她不想承认这是真的,可是,看现在江彬的表情,总觉得他和这个张丝雨之间有点儿什么特别的关系。难道他们真的在谈恋爱?唉,敏芝的脑子一下子混乱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好了一些。不行,我不能这样,我要好好考虑一下,敏芝整理着情绪。

这要是别的男人的话,敏芝大可以把他叫到面前来质问,然后再给他最严重的惩罚。可是这种方法用到江彬身上就不灵了,要是一时冲动,鲁莽行事的话,只能弄得灰头土脸。

我一定要冷静!

敏芝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张丝雨的话还不能百分百地相信,等找到机会的时候,要亲自确认一下,然后再想对策,现在还谈不上失败。她慢慢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这才没事人一样走出了装备室。

从广播公司的大楼里走出来以后,丝雨还不忘回头朝装备室的方向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咩咩!”这也算是她对敏芝的一种报复了,虽然敏芝看不见,可做了以后,丝雨还是觉得心情好多了。

这个敏芝,丝雨越想越觉得她很可恶。她总是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话总是带着一种命令的口气,好像人人都要听她的指挥。本来自己也不是非要说在和江彬谈恋爱的,可是对于这种女人,丝雨总想挫挫她的锐气。见到敏芝那种失望的眼神,丝雨真想发出胜利的欢呼。

丝雨并不后悔自己说了和江彬在谈恋爱的话,反正她也不担心会和江彬之间出什么绯闻。再说了,江彬真的向自己求过婚,虽然自己还没有答应,但接过两次吻总是真的。想到这儿,丝雨不禁又想起了敏芝那张因惊讶而变得苍白的脸,哈哈哈!

17.危机(2)

直觉告诉丝雨,敏芝肯定喜欢江彬。好像每件事敏芝都是逢迎着江彬在做的。

管她呢,管她谁喜欢谁呢,反正丝雨觉得今天的心情好极了,一扫几天来的郁闷与阴霾。令人头疼的企划案做完了,自己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也得到了认可。最最重要的是,她在一天之中,连续两次重重地打击了敏芝。丝雨伸出拳头朝空中挥了挥,大喊了一声:“加油!继续努力!”然后,快步朝大路上走去。

可刚迈出两步,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江彬打来的。犹豫了一下,丝雨还是接起了电话。

“你怎么说走就走了?现在在哪儿?”

“我要做的事儿都做完了,不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刚才真是太感谢您了,社长叔叔!”丝雨马上大声回答道,好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哦,你还在那儿,好,你稍等一下。”

说完这一句,江彬就挂断了电话。大概是他刚才从社长办公室里向下望,看到了丝雨。丝雨回头张望了一会儿,还不到五分钟,江彬的车就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

“上车吧。”江彬走下来,主动为丝雨打开了后车门。本来丝雨是不想上江彬的车的,可是从眼角的余光里,丝雨发现了仍然在大厅里静观其变的敏芝,这令丝雨马上改变了主意。她立刻像是一个看见了恋人的小女孩,兴奋地上了江彬的车。车子载上丝雨发动的那一刻,丝雨又一次看到了敏芝气急败坏的样子。

“刘部长,喝一杯咖啡吧。”

大厅里的自动售卖机旁,一位女职员正在接咖啡,见到敏芝,马上把热咖啡递到了敏芝的眼前。

“我不喝!”敏芝粗鲁地推开了送到面前的咖啡,女职员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热咖啡从杯子里溅出来,泼到了她的手上,疼得她不禁“啊啊”大叫起来。而敏芝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一切,气哼哼地走开了。

坐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敏芝的脸阴沉得可怕。本来上次和江彬一起去了趟朴老会长家,让她一直处于一种兴奋状态。可今天的事儿,却让她一下子陷入了愤怒。和那个不谙世事的张丝雨相比,敏芝现在更恨江彬。虽然她到现在也还不能确认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可看上去,张丝雨的话肯定不是空穴来风。最开始江彬让自己向这个小丫头道歉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可那时要是采取行动就好了,也不至于让他们发展到今天的程度。

“程民哲!”敏芝强压了一下怒火,朝一个男职员喊道。

“什么事?”

“你已经去过张丝雨家了,对吧?”

“嗯?张丝雨?张丝雨是谁啊?”男职员被敏芝突然一问,竟然愣住了。

“喂,清醒一下!你忘了吗,上次有人说我们盗用人家的东西,我让你去处理一下,结果事情没办成,倒还给我闯了大祸!”

一见男职员这么迟钝,敏芝愈加气愤起来,敲着桌子大声怒斥起来。叫程民哲的男职员这才想起来敏芝说的是谁。额头马上渗出了汗珠,挠着头紧张地说:“我现在,现在想起来了。”

“哼,程民哲君,你知道你办事不利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吗?那件事一直影响到今天!今天我们做的新阶段的企划案被评价得一文不值!你知道吗?”

“对不起!”

“好了,我也不是叫你来听这些话的。把你去看到的情况给我如实汇报一下。”

“什么情况?”

“张丝雨的情况!他们家什么样?家里都有什么人?家庭条件看起来如何,等等!”

敏芝说完又使劲儿敲了敲桌子,她恨不得把这个程民哲撕成碎片。程民哲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皱起眉头,望着天棚使劲回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又朝敏芝一鞠躬。

“我那次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那个女大学生,只看到了她的妈妈。她们家是住在塔房里,看样子生活很困难。”

“就这些?就没有别的了?”

17.危机(3)

“没有了。”

“好了,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吧。”敏芝不耐烦地朝程民哲挥了挥手。

“是。”程民哲赶紧诚惶诚恐地退下了。

“哼!”敏芝又用鼻子哼了一声,咬着牙恨恨地说,“我就知道是这样,要是当时用点儿心,早点儿把她给解决掉,哪还有今天的祸端?”

生活在一间塔房当中。

哼,这是程民哲说过的话中惟一一句让敏芝感到欣慰的。要是张丝雨出身名门的话,那自己可就真的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想着想着,敏芝突然计上心来,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门外走了出去。走到走廊里,还不忘用程民哲完全听得到的音量揶揄了几句。

“哼!没用的东西!什么时候干过正事?就知道闯祸,到头来还不是得我这个部长给你擦屁股吗?也老大不小了,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房间里的程民哲听得清清楚楚,冷汗直流。这当然对其他的员工也起到了有力的警示作用,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说话,更别说朝程民哲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了。敏芝就是企划编程部的老虎,老虎发威的时候,大家最好不要有任何抵抗,除非不想在这儿混了。

敏芝径直来到了社长办公室,秘书英珠依旧享受着她无比自由的生活。这座大厦里可能没有人比她过得更舒服了,这都怪江彬对她太纵容。唉,现在这也不是敏芝要关心的。

“啊,是刘部长啊,您有什么事儿吗?”

英珠正摇头晃脑听着音乐,一见敏芝进来,赶紧把耳机摘了下来。

“白英珠小姐,我要求你帮个忙。”

敏芝说话向来都是单刀直入,说完之后她一屁股坐在了英珠旁边的沙发上。

“什么事儿啊?”秘书马上紧张起来,瞪大了眼睛仔细听敏芝说了起来。

丝雨让江彬把她带到了乐天广场,然后两个人坐到里面一起吃红豆冰。也许是太渴了吧,丝雨一口气就把红豆冰都吃光了,看看江彬的还剩一半儿呢。

“怎么?您不喜欢这里吗?”

“嗯,也不是,我上学的时候,也常来这里的。”

“您的意思是现在不常来了呗?”

“环境变了,人也就会变的。重新适应一种东西可能会有点儿难度。”

“嗯,您这么说我倒是很同意哦。以前我特喜欢流行歌曲,新出来的歌我几乎都去学着唱,可是最近我却发现好多歌我都没听过,听起来也感觉怪怪的,没有心情再去学了。您说是不是我已经老了?”

说完,丝雨还故作老成状看了看江彬,没坚持几秒就忍不住了,一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你说得对,每个人每天都在变老。”

“哦,对了。”丝雨突然朝外面一指,“您就不给外面的那个叔叔也买一个红豆冰吗?”

“这个,我觉得他可能不大喜欢吃这个吧?”

“社长叔叔,您是不是没有朋友啊?”一听江彬这么说,丝雨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您要是老用这种态度生活的话当然不会有朋友了。吃东西的时候,我们应该和朋友一起分享,又不是大王和奴隶的关系!”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没有朋友。”江彬不以为然地答道。这种回答令丝雨更加不高兴。

“好,就算我多嘴,当我没问好了。您在这稍等一下。”

说完丝雨朝吧台跑了过去,要了一个红豆冰,跑到外面送到了泰日的手里。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为我们公司做企划,真是辛苦你了。”

一见丝雨又坐回到位置上,江彬就笑着说了起来。

“您还是用刘敏芝的吧。那个女人总是觉得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她的。”

丝雨说着撇了撇嘴,显然对敏芝还是怀有老大的不满。

“她可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而且很有能力。”江彬说道。

“哦,不过我想这个厉害的女人此刻一定在大发雷霆。”

17.危机(4)

“为什么?就因为这次企划案的事儿?不会不会,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哈哈,那是您不知道才这么说的。我已经告诉她我在跟您谈恋爱了,我还说我们已经接过两次吻了。”

本来正准备把一勺红豆冰放进嘴里,一听丝雨这么说,江彬一下子愣住了,勺子也停在了空中。

一看江彬的反应这么强烈,丝雨赶紧解释起来。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这么说的,是她先找茬的,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问我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一想到我们真的那样过两次,所以我就如实回答了。要是,我让您不好办了,那您就去再跟她解释一下吧。那个女人,好像很喜欢您哦,社长叔叔!”

“噗,哈哈哈!”一看见丝雨如同告密般的眼神,江彬再也忍不住了,放下勺子大笑了起来,半天都没有停下来。

“喂,请您不要这样!拜托了,社长叔叔,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丝雨本来就在说一件自认为很严肃的事儿,没想到江彬竟然有如此反应,这让她在周围注视的眼神中不安起来。

“真的?”江彬赶紧朝四周望了望,“噗!”他赶紧一捂嘴,“你真的那么跟她说了?呵呵!”

“真的。”

“做得好!张丝雨。”这一次江彬还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

“啊?”丝雨本以为江彬会为自己的鲁莽而发脾气呢,怎么还称赞起自己来了,她瞪大了眼睛。

“那本来就是事实吗?我们本来就接过两次吻嘛。”

江彬的嘴角上马上闪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这让丝雨的脸马上红了起来,这种话题让两个人都回想起了两次接吻的场景。丝雨觉得是自己让自己陷入了这种难为情的境地。

“叔叔,您在说什么呢?我们又没有正式的接过吻,叫您这么一说……”

丝雨又说不下去了,脸上开始流起汗来。

“反正刘敏芝已经知道了,我们现在正在谈恋爱。”江彬又不以为然地重复道。

“好了!谁和您谈恋爱啊?您还没回答上我提出的问题呢!”

丝雨马上开始噘嘴瞪眼地抗议。

“啊,那个呀,那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你就等着吧,我肯定能找到答案。”

江彬看着丝雨的眼睛,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江彬的眼神马上让丝雨觉得浑身热了起来,她赶紧灌了一大口水。

“唉,不管怎么说,我们公司的企划案占用了你很多时间,只不过后来,你本人坚持不要被采用。”

“这件事您就不用再费心了,反正这也算是我的一次学习的机会嘛。”

“不不,我们公司可不会白白使唤人,我们会按公司的规定,付给你一定的报酬。我说的是按公司正常规定哦。”

江彬知道,这种公司的正常规定才最和丝雨的心意。

“要是您这么说的话,我可以接受。但是多给我,我可不要。”

“欸?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我这个社长可是绝对的公私分明。”

“嘁!今天您在公司里的表现可令人不敢恭维哟。”丝雨又朝江彬吐了一下舌头。

“你真的那么认为?”

“当然了,作为一个公司的经营者,永远和自己的员工站在一条战线上,才能让员工们士气大增啊!”

丝雨的话真是出乎江彬的意料,但是冷静地想一想,丝雨真的说得很对。从公司的立场来看,和丝雨只不过是惟一的一次合作,而敏芝则永远会效力于公司啊。怎么看好像领导都应该偏向一点儿内部人员。

“嗯,真没想到,你的思路还是蛮开阔的嘛。”

“哈哈,那是社长叔叔您的思路太狭窄了。好了,现在我得走了,就快要期末考试了,我还得努力学习呢。唉,可怎么办呢?”丝雨故意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眼看夏天就要过去了,您要是还回答不了我的问题,该如何是好?咳咳!”

说完,丝雨也大笑了起来,她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话实在是太做作了。

17.危机(5)

“我送你吧。”

“不用了,今天心情这么好,走走路也是一种享受呢。而且走路的时候,我的自信就会随着步伐膨胀,您不会阻止我享受幸福吧?”

江彬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一转身就朝外走了出去。

“泰日,刚才人家都给你买红豆冰了,你不会看着人家一个人回家吧?好了,我先回家了,你送一送她。”

“是。”泰日答应了一声,就发动车子,默默地跟在了丝雨的后面,而沉浸在幸福中的丝雨一点儿都不知道。

“要是整个夏天都过去了,还没有找到答案的话……”

江彬觉得这也是丝雨给自己的一个提示,虽然自己现在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是那个东西一定是只在夏天才有的。

“夏天?”江彬不停地叨念着,他总有一天会找到答案的。

步行了两站地以后,丝雨上了一辆公共汽车,已经快十点了。

人可真是一种会随着环境改变的动物。

开始时候,丝雨还觉得和江彬见面是一种负担,她甚至有点儿讨厌江彬。其实就是今天她也是带着这种情绪和江彬聊天的,自己说话的时候虽然和以往一样一点也不顾及江彬的面子,但是对江彬的戒心却一点儿都没有了。她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是什么时候发生了这种奇妙的变化。

“社长叔叔真的能找到答案吗?”

丝雨从车窗里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禁又笑了起来。

“张丝雨!难道你还真希望朴社长找到答案不成?”

从公共汽车上下来以后,丝雨先到小卖部给弟弟庆浩买了一袋爆米花,又买了几个刚上市的桃子,提上朝屋塔房的方向走了过去。现在压在手头上的事都做完了,丝雨觉得轻松极了,平时的警惕心也荡然无存。她犯了致命的错误。

往常她都会先观察一下胡同,然后再往里走,今天她几乎是步履轻松地就走了进去。就在这时,一辆小面包车轻轻地滑到了丝雨的身边,后车门一开,三个小伙子跳了下来,还没等丝雨反应过来,这几个人就猛地捂住了丝雨的嘴巴,把她拖上了车。突然受到攻击的丝雨,手里的桃子散落了一地。接着车门一关,车子就驶了出去。这简直就是一瞬间的事。

丝雨稍微镇定了一下,然后开始打量绑架自己的几个人。没想到,这几个人看起来竟有些眼熟。啊,丝雨想起来了,这几个人正是平时经常跟在衡满后面的小兄弟!可是她又打量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衡满的影子。使劲儿挣扎了一下,一直捂着她嘴的人马上松开了手,可是还没等丝雨张口质问,他们就把早已准备好的毛巾塞进了丝雨的嘴巴里,同时把丝雨的双手背到后面捆绑了起来。

也许是刚才绑人的时候过于慌张了,面包车开到前面才发现竟然开到胡同里面了,调转车头又往回开了过来,正好和跟在丝雨后面的泰日的车擦肩而过。

坐在车里面的丝雨,一下子认出来那是泰日的车,可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只能发出一些无力的呻吟而已,泰日哪里听得到。而且,只是一刹那,面包车就从胡同蹿了出去。

驶进胡同的泰日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并没有看见丝雨的踪影。

自己刚才明明还看见丝雨从小卖部里买了桃子出来,怎么一拐进胡同就不见了呢?从时间上来判断,丝雨不可能这么快就已经上楼了呀。泰日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小胡同,这时,路灯下几个散落的桃子进入了泰日的视线,咦?那不是丝雨刚刚买的吗,难道?泰日马上回想起刚才有一辆面包车从胡同里开了出去,而且车上好像还坐了好几个人,神神秘秘的。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泰日的心头,他马上掉转车头,开足马力,朝刚才的小面包车追了过去。

面包车最后停在了一片黑沉沉的蔬菜大棚旁边。几个小伙子不怀好意地笑着,把丝雨从车上拖了下来。

不一会儿丝雨被拖进了一处类似于仓库的地方,大概大棚的主人要在这个地方分装蔬菜水果,里面摆满了箱子。

17.危机(6)

丝雨一被拖进来,大门就吱呀一声关上了,接着电灯一开,丝雨看见了这辈子最讨厌见到的人 —— 衡满。衡满倚在一堆箱子上,正漫不经心的用刀子修着指甲。

“你来了?张丝雨。”衡满瞥了一眼丝雨,挥了几下手中的刀子。

丝雨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她闭了一下眼睛,可是再次睁开的时候,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衡满丑恶的嘴脸。丝雨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妈的!我不是警告过你吗?从现在开始,我已经失去了耐心,我要按我崔衡满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几步晃到丝雨面前,用刀子一点儿点儿割开了捆绑丝雨的绳结,然后又对着丝雨的脸奸笑了几声。

“你疯了吗?”丝雨一被解开绳索,马上向后退了退。

“疯?让一个男人追求这么久,谁都会疯的!你知道吗?”

“你,你不要过来。”丝雨一步一步向后退着,衡满则一点点向丝雨逼近。

“哼,我问你,是不是有钱人就可以天天和你约会,像我这种不成器的家伙就被拒之门外啊?难道有钱人胯下的东西就是金子做的,我的就是水做的?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

“你这是犯罪!”

“我知道,但是如果这种事情是发生在恋人之间不就再正常不过了吗?”

衡满又嘿嘿怪笑了两声。

“恋人,谁和你是恋人关系啊?”

“当然,现在还不是,你别急啊,一会儿我就让你是!以后你就是我崔衡满的人了,怎么,要是我们都发生那种关系了,你还能不死心塌地地跟我吗?”

就在衡满洋洋得意的时候,丝雨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结果她发现偌大个仓库却只有一个门,现在门不仅已经关上,刚才的那三个小伙子正虎视眈眈地守在门边。看来今天真的是完了,根本就无处可逃了。

“你说,咱们从哪里开始呢?也不知道你这身子到底长成什么样?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

说完,衡满一把把丝雨推到了箱子上,伸手就去摸丝雨的胸,同时嘴巴也往丝雨的嘴上压了过去。

丝雨使劲把头扭向一边,可是无济于事,衡满的另一只手已经在拉她裤子的拉链了。情急之下,丝雨鼓起全身的力气,往衡满的脚上踩了下去。

“呃啊!”疼得衡满惨叫了一声,跳了起来。

“求你不要这样,爱情不是用这种方法获得的!”

“嘿嘿!别天真了,女人!我现在要了你,你就是我的了!”

衡满忍着痛,哼了几声,然后呼地脱掉了上衣。

一见这种架势,丝雨愈加悲伤难过起来。还说什么爱情,这种使用暴力的方法怎么可能得到爱情?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拥有爱情。难道这具躯体就那么重要吗?丝雨轻蔑地哼了一声。这愈加激起了衡满的欲望和愤怒。

“你给我过来!”衡满的手一把就罩住了丝雨的胸,然后粗鲁地揉搓了几下,就往下身摸索起来。此刻的衡满更像是一只充满了欲望的猛兽。自知无处可逃的丝雨忽地觉得浑身一下子虚脱起来。

“崔衡满!”她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尖厉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刺穿了黑夜。衡满也不禁愣了愣。

“好啊,崔衡满,你不是想做吗?那就让我们做得潇洒点儿。”

丝雨用力一推衡满,自己哗啦脱掉了外衣。丝雨突然转变态度,这让衡满一时间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拿去吧!既然你觉得这个躯体那么重要。”

丝雨也疯了一般,把脱下来的衣服朝衡满砸去,马上丝雨的上身就只剩下一件纹胸了。丝雨又开始解裤子的拉链,这疯狂的举动强烈地刺激了衡满。

“妈的!你要干什么?”

很快,丝雨就把裤子也脱了下来,又一把扔在了衡满的脸上。现在,丝雨的身上只有纹胸和内裤,毫不怯懦地立在衡满的面前。让在门口站岗放哨的几位小伙子也颇感意外,禁不住朝这边望了过来。

17.危机(7)

“喂!妈的!兔崽子!看什么看?全都给我转过去!小心老子剜了兔崽子的眼睛!”

衡满愤怒地把触手可及的东西抓过来,就往那几个后辈的方向扔,吓的几个人赶紧都回过身去。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你随便吧!”

看来丝雨已经绝望了,她又伸手去解纹胸的扣子。

“呃啊!他妈的!真是疯了!赶紧给我住手!都让那些兔崽子给看见了!”

衡满突然紧张地蹿上蹿下,使劲儿揪着自己的头发。

“喂!兔崽子!还看?你,你还敢看?都他妈给我滚出去!”

气急败坏的衡满拿起一个箱子就朝门口砸了过去,吓得几个小弟兄呼啦一下子跑了出去。眼看着几个人跑出去,关上门,衡满才回过头来看张丝雨。

“他妈的!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啊?我问你呢?你就那么讨厌我?”

衡满的声音与其说是质问,还不如说是哀号,那种恐怖的声音在大仓库里来回地撞击着。

“我什么都不想说,崔衡满,我每次看到你都浑身起鸡皮疙瘩!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入了你的魔掌,哼!我没什么可说的,你随便吧!”

说完,丝雨呼地一下扯下了纹胸,又迎头朝衡满砸了过去。

“他妈的!呃啊啊!”衡满突然大声悲号起来,浑身还打着颤。

“你给我走!说什么你也不会属于我了,是吧?我不会让一个臭丫头给毁了!”

说完衡满又使劲儿挥了挥拳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我让你走!快滚出去!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瓜葛了!”

说完,衡满把地上的衣服拾到一起,扔到丝雨的面前。

“唉!老天爷!”衡满大吼着,用拳头使劲儿捶打着周围的墙壁,开始自残起来。很快,衡满的手上就满是鲜血了。可他还是疯狂地捶着墙,愤怒早已让他忘记了疼痛。

丝雨并没有慌张,她一边观察着衡满,一边镇静地穿好了衣服。此刻,墙上已经变得血迹斑斑。丝雨没有说话,静静地打开仓库门,走了出去。

没想到,外面黑暗中衡满的几个小兄弟正在和一个人打斗。原来是泰日追到了这里。

衡满的几位小弟兄当然不是泰日的对手,几个回合就都被打翻在地。

当泰日焦急地来到门边的时候,发现丝雨正从里面走出来,丝雨头发零乱的样子,更是让泰日心如油烹。

丝雨见到泰日,什么都没有说,竟是呆呆的,毫无表情。

泰日像头豹子一样,嗖地蹿进了仓库里。

衡满还在不停地砸墙,可是,他忽然觉得后背似乎有些寒意,接着他就看到了泰日映在墙上的影子。衡满侧耳听了听,那些小兄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一股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下来,一定是已经被解决掉了!

“呀啊啊啊!”衡满用自认为最快的速度,从旁边操起一块木板,转身朝后面的来人砸去。

充满恐惧的衡满,这一击已经用尽了全力。可是这对于泰日来说不过是小儿科。泰日轻松地就躲到了一旁,然后劈手夺下了木板,一运气,只听“咔嚓”一声,木板在泰日的掌下断为两截。

呃!超级高手!

衡满的双腿马上软了下,自己跟泰日相比,就像是蚱蜢想和麻雀斗法一样,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泰日轻松地就把他摔在了一堆箱子上。

衡满艰难地从箱子堆里爬了起来,只见泰日正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近。这次完了,死定了。衡满的脑子里突然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

泰日不慌不忙地走到衡满的近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领子,然后,慢慢收缩。衡满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跟上次在小胡同里那次相比,泰日这次下手要狠得多。泰日的脸上依旧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的眼睛也是空洞的,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其实这种表情才让衡满越加绝望起来,泰日绝对是一个一流的杀手!他已经不受任何情感所左右。

17.危机(8)

慢慢地,衡满的脸变得紫青,眼睛也越加向外凸出。这时泰日的拳头又举了起来,就在泰日向下挥的时候,衡满绝望地呻吟了一声。

“放了他!”

就在泰日的拳头快要砸到衡满身上的时候,丝雨的喊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以后也再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丝雨朝泰日木木地说道,泰日也木木地看了看丝雨。

丝雨好像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冷冷地扫了一眼衡满,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泰日直到目送丝雨的背影消失,才又回头看了看手上的衡满。他慢慢地放下拳头,然后又一点一点松开了衡满的领子,接着也大步地走了出去。

泰日的步伐很大,可是对于衡满来说,看着泰日走出去,简直是一种漫长的等待。直到确信泰日已经彻底地离开,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刚才自己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第二天,一听到泰日的报告,江彬也不禁为昨天的事捏了一把汗。看来自己让泰日跟着丝雨是对的,而且,值得庆幸的是丝雨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江彬觉得这一切都是泰日的功劳。

拿起手机刚想给丝雨打电话,但是手一碰到键,江彬又放弃了。这种事情,也许装作不知道会更好吧。可是,此时突然变得非常非常想看到丝雨,这种感觉在江彬成人以后就再也没有过。

在他上初中三年级的时候,他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

在初三之前,他对女孩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那是在初中毕业旅行的那一天,他对同校的一位漂亮开朗的女孩说了声“我喜欢你”,就跑下了车。说了那句话以后,他就开始时刻想见到她,而且每次见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江彬的心都会激动得怦怦乱跳。每次却又故作镇静,强忍着心中的悸动。

那时候,如果有一小会儿看不到那个女孩,就会在心里暗暗焦急,四处张望。他们乘坐的旅游大巴在休息站休息的时候,他也总会站在离那个女孩不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她。那正是一个少年最纯、最美的相思。现在这种感觉竟然又来了。他的对象是张丝雨。

—— 张丝雨!

这个名字像雾像雨又像风,不停地在江彬的脑子里回旋着。

18.阿里阿德涅的线团(1)

丝雨一直做着噩梦。

突然惊醒的时候,又不记得刚刚梦见了什么。可再一睡去,噩梦却又马上袭来。这样反复了四次,就像是一个恐怖片被断断续续地回放一样。在这种痛苦的折磨当中,丝雨终于迎来了清晨。

眼睛还是很疼。也许是没有睡好觉的关系吧,身体好像轻飘飘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唉,再多睡亦无益,丝雨索性穿上运动服准备出去跑步。刚一走进小客厅,就见妈妈正在电脑前埋头玩游戏,丝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会儿,可是妈妈实在是太专注了,根本就没有发现站在身后的丝雨。看样子最近妈妈已经不再热衷于玩花图了,好像又迷恋上了一种新游戏。丝雨摇了摇头,没有打断妈妈,悄悄地走出了家门。

妈妈好像听到了一点声音,回头看了看,就又埋头玩游戏了。

也许妈妈就需要有一件事吸引她的注意力。

如果妈妈不把精力都放在一件事儿上的话,她肯定就会陷入对爸爸的思念而无法自拔。也许,妈妈并不是真的喜欢疯狂购物呢,只是她失去了爸爸,人生没了方向。这样想了以后,丝雨不禁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丝雨一口气跑到了小溪边,又回到小花园散了一会儿步。等回到屋塔房下边的时候,忽然发现妈妈正站在楼梯上和一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一直在笑,可看上去却有点儿不怀好意,妈妈的反应很冷淡。这让丝雨一下子不安起来,以前妈妈的银行卡透支的时候,她倒是看到过几次妈妈和陌生的男人见面,再以后就没见过。这一次难道?不一会儿,男人走开了。见妈妈要上楼,丝雨在后面叫住了她。

“妈妈!”刚上了两级台阶的妈妈赶紧回过了头。

“丝雨啊。”

“刚才那个人是谁?难道……”

“啊,没什么事儿,就是一个认识的人。”

妈妈的回答稍稍有些不自然,不停地摆弄着手指。

“认识的人又是谁啊?妈妈,您不是在谈恋爱吧?”

“孩子,他就是,就是我们发传单那个公司的总务,对,总务。”

妈妈虽然极力否认,但是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儿不自然,这让丝雨还是觉得不放心。

“妈妈,您可千万不要再闯祸了,要是再去透支的话,我就不和您一起生活了。”

“丝雨啊,你怎么动不动就说这样的话?不用担心,妈妈要是再那样的话还是人吗?我这次可是下决心了。”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妈妈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假的,而且说的时候也心平气和的。

“嗯,那就好。”

简单地吃完早饭,丝雨来到了图书馆。现在她要好好准备一下期末考试了。她一定要拿到奖学金,要不然那巨额的学费就没了着落。所以,拿奖学金从来都是她的必修项目。

丝雨先到图书馆前的自动售卖机里买了杯咖啡,刚喝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对方是绝世游戏公司。

“您好,是张丝雨小姐吧?您为我们公司做了这阶段的企划案,按公司规定我们要支付您一定的报酬,因此我想问一下您的银行账户号码,给你把款打到账上。同时也请您把身份证复印一份给我们发过来。您看没问题吧?”

打来电话的是一位女职员,果然像江彬说的那样,他们在按规定办事。既然是自己的劳动所得,丝雨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不过我们付给您的制作费不是很高,请不要抱有太高的期望。现在我就给您汇款,方便的时候请确认一下。”

和女职员通话结束后,丝雨就走进图书馆里学习起来。她用午餐时间,到取款机上确认了一下,果然,显示上午的时候有二百万进账。

对于学生来说,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但丝雨一点儿也不觉得有负担,因为,如果替别的公司做这种工作的话,大概也可以得到这么多的报酬。所以,心情不禁愉悦了起来。

18.阿里阿德涅的线团(2)

对于穷人来说,银行卡里稍微有一些钱,心里就会安稳一些。这些钱不一定像大富之家那样动不动就是几亿几十亿。丝雨当然也不例外,银行账户上多了二百万就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好久都没有给妈妈和弟弟买上一张比萨饼了,今天晚上就买一张来吃吧。丝雨想着给江彬发了一条短信。

—— 谢谢你!社长叔叔,是您让我拿到了制作费。

虽然这是正常的劳动所得,但是要是没有江彬的话,大概想拿到这笔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说,当初要不是江彬,自己也没有机会来做这次的企划案。所以,于情于理丝雨都觉得应该感谢一下江彬。

—— 感谢你的好作品。

江彬的短信很符合他的行事作风,简短而有力。丝雨不禁笑着合上了手机。

“听说这里的鲍鱼都是济洲岛的海女直接从海里采摘的,全天然的。所以只接受专门订货,都是最新鲜的。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敏芝轻轻摇了一下脑袋,微笑着对江彬讲了起来。

“确实不错!”江彬连连竖起了大拇指。

现在,敏芝正在和江彬一起吃午餐。这是敏芝最新的作战计划,和江彬一起吃午餐这只是第一步而已。当然,丝雨带来的不快还没有退去。但是,敏芝不想把这种不快表现在脸上,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她会慢慢让张丝雨淘汰出局的,现在一切对自己都很有利。所以,对于张丝雨和江彬谈恋爱,什么还接过两次吻,她都装作不知道。

看来江彬非常享受今天中午的鲍鱼粥,这里的小菜好像也很和他的胃口。

这家专门的鲍鱼粥店,也是敏芝特意从一位前辈那里打听来的。要想使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总是需要一点偶然的契机。所以,敏芝邀江彬和自己吃午餐,看似平凡的午餐,也被敏芝安排得颇有新意。

“上次的新阶段企划案,是我心胸太狭窄了,我没有从长远的发展考虑,自己太局限在公司平时的思维中了。所以,听了您的话以后,我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张丝雨同学的作品,我觉得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借鉴的。既然我们已经付了费用,那就哪天把她叫来,我们再重新探讨一下吧。”

吃了一会儿,敏芝自然而然地把话题转移到了前几天的事件上。只不过在用词的时候,故意强调了一下张丝雨“学生”的身份,似乎这样把江彬和丝雨的距离拉得更远了一些。

“你能全面地考虑问题,我很高兴。但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江彬不想在这件事上再纠缠下去了,要是再重新讨论企划案的话,两个女人不免又要短兵相接,他可不想看见这种场面出现。

“好吧,江彬君,那我就听你的了。”

“谢谢你,今天的鲍鱼粥真的很好吃。”

“多吃点儿,对身体很好的。”

敏芝把自己面前的盘子往江彬面前推了推。大概是这里的味道很和江彬的胃口吧,江彬不客气地都吃掉了。

“我再给你点一份吧。”

“不不,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看着江彬的脸上多了笑容,敏芝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敏芝还是害怕这件事会在两个人中间形成障碍,她可不想因此而伤了自己和江彬的感情。

敏芝曾经找秘书英珠问过,英珠说江彬和张丝雨之间还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即便如此,江彬对自己的态度一直不明朗,这也让人很难安心。所以,她可不能坐失良机,她是那种凡事都要争取的人。

今天她还去了一趟朴家,不仅拜见了江彬的母亲,也顺便和他们家的两位佣人拉了拉关系。她从朴家出来以后,飞快地拜访了两个佣人的家,两个人都知道她是江彬的女人,所以也都很热情地接待了她,她自然也就顺利地把两位佣人拉到了自己一边。

敏芝故作谦逊状深得两位佣人的欢心,把平时朴老会长夫妇喜欢吃的东西、个人兴趣爱好等等都告诉了她,敏芝都一一用心记了下来。现在她已经把周边地区都攻占了,就差江彬这座看上去固若金汤的城池了,这也难不倒她,她要按计划一点点地占领他。

18.阿里阿德涅的线团(3)

如果说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变数的话,那大概就是张丝雨了。但是,相比较而言,自己每天都可以接近江彬,这也是自己绝对的优势。

今天就是这样。她请江彬来吃鲍鱼粥,借吃饭之机试探了一下,发现江彬似乎并没有说丝雨一句好话。难道这段时间是自己多虑了吗?江彬和丝雨的关系好像还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

“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东海吧!或者星期五的下午去济洲岛也不错啊。怎么样?江彬君。”敏芝又开始了她的下一步计划。

敏芝觉得男人和女人要想有实际的进展,一定要增加在一起的时间。如果能在一个特定的地方制造两个人独处的机会,那么两个人之间发生关系的几率就会增大。这是阴阳调和的法则,也是敏芝的恋爱观。

“等有时间吧。”江彬回答得很含糊。

江彬和敏芝一起回到公司以后,刚坐在办公桌旁,就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罐子。于是马上朝外间的秘书叫了一声。

“英珠,这是什么?”

“哦,那个啊,那是保卫处韩班长放在这儿的。”

“韩班长?”

“您忘了?就是那个马上就要退休的保卫处班长,他非要把这个送给您,还说什么是野生蜜蜂采的蜜。”

“英珠,我好像跟你说过吧?不要收职员送的任何东西。”江彬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我记得的,可是韩班长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小罐子放在这儿,所以我就……”

在江彬严厉的表情下,英珠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了,现在马上把他叫到办公室来,我自己还给他。”

就在秘书往保卫处打电话的时候,江彬拿起小蜂蜜罐子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瓷器罐子,不过看得出来,主人特别用心地封了口。这样的礼物收下了,其实也没什么,之所以一定要谢绝,都是源于朴老会长的教导。

一旦公司的领导人开始收下属的礼物的话,那这个公司就离破产不远了。因为职员们会很自然地送越来越贵的礼物,以便在领导面前争宠,而公司要是在这样的氛围中经营的话,职员们当然不会把精力放在经营和开发上了,那公司不破产还等什么?所以,这是一条铁的法则,绝不能收下属的任何礼物。

在朴会长的众多理论中,这一点江彬是完全同意的。

在江彬刚刚上任之初,第一次过生日的时候,曾经接到过职员们送的很多礼物。那时自己并没有说过生日的事,可是大家还是都知道了。过完生日第二天,还有很多人借机跑过来送礼物给自己,正像是父亲说的那样,礼物变得越来越贵,职员们自然而然地在社长面前表现起来。所以,江彬干脆定下了规矩,谁也不许再送礼。因此,这小罐蜂蜜,不管承载了多少真心诚意,不送礼的规矩总是不能破的。

“您叫我吗?”江彬正想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保安站到了自己的面前,而且看样子,老人家突然被社长叫来,紧张得手脚都没地方放。大概是没有得到社长的允许,老人还不敢坐下,因此进门后一直保持着恭敬的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