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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两块石头》 · 停止梦游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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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启明第一次碰到这样难搞的女人,下了药也能把他的手咬破,甩手挥了她一拳,付爽脑袋上眩晕,口齿间的血腥味更加浓重,她深深地、急促地呼吸着,残存着最后的抑制力抗拒他。

刘启明跟她耗了半个多小时,药效这会正好挥发到极致,他只需要乖乖等着她像滩烂泥在地上祈求他。

陈维砳此时正坐在出租车上,他心中越发不安,看着定位停顿下来的地方,沉重地发着喘息的声音。司机一路上超车,在抵达定位点前遇到了红灯阻挡,陈维砳立马甩了钱下车,风驰电挚般穿梭在车流中心奔跑。

付爽彻底没了反抗,她浑身像一滩泥,随时随地可以被任意揉捏,任刘启明抱起她,用衣服盖住脑袋。黑暗之中,她无力地淌着眼泪,心口渐快要蹦出的心脏,一下一下撞击她的胸口,临死前的最后挣扎都化成了一缕烟。

定位一直停在一条巷子里,等陈维砳靠近时,定位又开始移动,他跟着路标走,越发靠近那所宾馆后,他抬头四处张望,终于在左方那条偏僻的街头看到了那家宾馆。

付爽只听到一阵门声传来,没过一会,她轻飘的身子落到了一处柔软之地,她努力地朝前爬着,收缩着自己扭捏的身子蜷住,睁开泪湿的眼睛朝后望去。

刘启明不急不慢,在桌旁喝了一瓶水才转头望着付爽,面露得逞的笑:“还真当自己是个祖宗,老子就是要办你,一会给你录个影,明早起来看看你求我的那样好不好?”

付爽汇聚力气警告他:“你敢对我做,我就敢杀了你。”

刘启明大笑:“你来,我就等着你杀我,别到时候舍不得。”

刘启明脱外套走去,付爽躺在床上蹬着腿后退,直到他一把拽住她的脚腕后,她像是跌入了深潭,最后一缕阳光也要随之消灭。

刘启明刚拽过她的脚腕,门外就响起了重重地拍门声,不间歇地拍着,烦得刘启明皱着眉望去。

他回头吼着:“谁啊?”

门外一直不回话,不断敲着门,噪声在房间里回旋。付爽像是找到了一丝希望,发着微弱的声音叫唤着救命,却被刘启明用被子裹起来抱去了洗澡间。

刘启明关上拉门,烦躁不堪地走到门口,打开门朝外吼:“敲你妈啊?”

门一开,陈维砳便踹开了,揪着面前人的衣领吼问他:“付爽人呢?”

刘启明掸眼面前这个男人,忽然愣了,他斜眼往地上瞟,鸡贼慌张地推人往外跑。陈维砳早有意识,反手把他拽回来,脚一勾带上门,一声沉重的门声再次传来,惊醒了陷入迷幻中的付爽。

付爽被棉被裹得难受,她浑身上下都在滚滚发烫,大腿之间剧烈的麻痹着,她一动就想要破口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她咬着手关节压抑,听到耳畔渐渐传来一阵殴打的声音。

刘启明被陈维砳打倒趴在了地砖上,他伤痕累累的脸贴着冰凉的地砖,眼睛里看不清任何视线,只有耳鸣声尖锐地贯穿他的神经。

陈维砳在他口袋里翻到了安全套,除此之外还有促进房事的□□,他瞧了眼功效,药劲不是一般的猛。

刘启明指着洗澡间:“她在里面。”

陈维砳一把翻过他压着小腹,掐着他下巴将剩下的那些□□全部灌进了他口中,陈维砳捂住他的口鼻,抬高脖子迫使他控制不住地吞咽,蹬着腿拼命地扒着。

陈维砳待他面孔涨红时松了他,踹了他□□一脚后,走去洗澡间猛得拉开门,呆站在了门口。

他这一刻,有侥幸,也有心疼。

☆、29

刘启明那个畜生让陈维砳关进了洗澡间,拉门被他在外面用棍子死死抵住,付爽尝受的滋味,他也要让他百倍尝受。

付爽被陈维砳抱起的那刻,死在深潭的心有了希望,她无法控制住源源不断流下的泪,在他面前哭得像一个小孩,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

付爽面红耳热,她心脏跳动的频率在陈维砳的胸怀之中,仿佛是一张不断被敲击的鼓。

她发出的呼吸急促难耐,她扭动的身体隐忍克制,他抱着的躯体更加滚烫如火。

陈维砳将她抱进了浴室里,那里有宽大的浴缸,他放了常温的水一直在蓄。

付爽坐在瓷砖上,垂着脑袋紧紧抱着自己的躯体,她心底里的呐喊快要承受不住她的克制,她觉得好热,只想脱光衣服,她两腿之间的欲望让她心如死灰般绝望难受,蹬着腿抒发。

陈维砳蹲下来,双手捧住付爽红润过头的脸轻拍:“付爽,把衣服脱了。”

付爽涣散的目光极力集中,她甩着脑袋:“我不要脱。”

陈维砳抱住着她的脸,一脸着急:“听话,不然会难受死的。”

如果是以前,付爽可以抛脱一切,可现在,在这种环境下,她觉得自己毫无尊严,她心里开始后悔,如果她能听陈维砳的话,也不至于落到这种下场。

她滚烫的泪落到陈维砳手上,陈维砳盯着她的眼睛,忽感心口刺痛,一把扯脱了她的开衫。

付爽握着他的手,那刻,她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想要引领着她去拥抱他,拥有他,她开始害怕,用力蹬着陈维砳,却显得那样软弱绵绵。

“你快走。”

陈维砳握着她的脚腕把人拉到怀里,再次捧着她的脸凝视眼睛:“付爽,你吃了这药必须释放出来,我没有别的办法帮你,你乖点,把衣服脱光泡到冷水里。”

付爽情何以堪,她揪着领口,轻轻唤他:“你转过去。”

陈维砳把她抱到了浴缸边上,背过身子等她。付爽盯着他宽阔的后背,抬着颤抖的手解开衣扣,裙子脱了,她身上的热气像是能看到那般在空气里蔓延着温度,她脱了一件,就想全部脱光,直到脱去全部之后,她搂着自己埋在腿间难过地低着头。

付爽根本没有力气爬进浴缸,她坐在衣服上紧搂着光裸的躯体,直到陈维砳传来声音。

“你不要觉得丢脸。”他说完转了身,抱起地上脱得□□的人,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水中。

付爽火热的身躯沉浸冷水中,忽感到一丝舒适,但这远远帮不了她,她依旧呼吸深重,心口剧烈,连抬头看陈维砳的勇气都没有。

陈维砳拉下淋浴头,将付爽埋在腿间的脸抬起,任由密密麻麻的水珠侵蚀着付爽的面颊。

付爽的目光被潺潺流水覆盖,她眨着眼睛望着陈维砳模糊的脸,张着嘴迫切的呼吸着,喝着这些凉透的水,忽然从屈起的膝盖前撤出了一只手握住陈维砳手腕。

她声音缥缈:“陈维砳,你赶快出去。”

陈维砳盯着她的眼睛移走了,把淋浴头交到她手里,起身后,他背着付爽说:“感觉好点后喊我,我就在外面等你。”

付爽嗯了一声,在他走后,整个人松懈了滑入水中。

药劲很大,付爽在水中扭曲着身子,她掐着大腿间的麻痹,企图唤醒自己的意识,可意识里总有混乱的思绪缠绕她,试图拉她陷入那阵幻想之中,她反复挣扎,摸着自己舒缓,直到她能静静地躺在水中把这当做是享受。

陈维砳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撑着腿,茶几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和烟灰,他掐了最后一根,起身往一直无声无息的浴室走去。

他在门口敲了一声,里面没回应。半晌后,他拉开门往里看,付爽已经放光了浴缸里的水,躬着背像他走之前那样搂着自己坐在浴缸里。

陈维砳扯了浴巾走进来,两手展开披到了付爽身上围着。付爽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了那层浓重的欲望,却盯着他流了两滴泪。

陈维砳望在眼中难以言喻,一把抱起她,发现从她腿间流了浅色的血水出来,正顺着大腿下滑,让他的心也为之一抖。

付爽低着头难堪,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也终于用了最不得已的办法来舒缓,她紧紧的握住拳头,一言不发靠地在陈维砳怀中静默。

陈维砳抱着她出了浴室,给她放到了床上躺着,她裹着浴巾缩在一块,头蒙在深陷的枕头里,像蚕蛹那般想要与这个世界隔绝。

他轻轻给她拉上了被子盖好,轻缓地摸着她紧闭上眼睛的脸:“睡吧。”

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太阳仍旧会照常升起,所有不愉快的事都会过去。

付爽清醒时,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她捏着被子缓缓爬起,视线在房里转了一圈,终于在旁边的沙发上看见了沉睡中的陈维砳。

陈维砳醒来后,脖子一阵酸,盯着天花板半瞬才往床榻看去,人已经不见了,没过一会,从浴室里走出来了付爽。

陈维砳从沙发上坐立,抹了把脸清醒,望向一脸苍白的付爽。

付爽呆呆地站在那一动不动,低着头像是在认错,她想如果昨晚没有陈维砳,她这会一定在寻死的路上。

陈维砳起身伸伸懒腰,揉着脖子往付爽那走去,走到她身边时,陈维砳大掌盖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抚她那般。

“等我会。”

他拉门进去洗了一把澡,出来后神清气爽,见付爽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熙攘的街道。

楼下就是早餐店,陈维砳带她进去吃早饭,两人对昨晚发生的事缄口不言,总归最好的是付爽没有被占便宜,只是心里比较难以承受这种变故与遭遇。

付爽吃着包子心想:真是一失足造成千古恨,以后说不定还会患上恐男症。

她发着呆吃包子噎到了,陈维砳就推着豆浆给她,她仰头喝了半杯,放下时,朝对面安详吃着早饭的陈维砳开口:“陈维砳,谢谢你。”

这次的谢谢与以往不同,付爽的谢谢中饱含着自己的歉意,也饱含着自己的感谢。

陈维砳扔了只剩一口面皮的包子,胳膊撑桌上看着付爽:“付爽,你和我之间不用说谢谢。”

她摇着头。

陈维砳认真地告诉她:“你从小跟我一块长大,跟在我身边十几年,有人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我以后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

付爽此刻的眼睛又红了,涌现出了泪光,她突然抿着唇哭了出来。

陈维砳左右看看,赶紧抽纸给她擦着:“你别哭,感动也不需要哭吧?”

付爽心里难受,她觉得自己真的不争气,这么好的陈维砳她为什么就是把握不住。

她擦着泪心痛:“我好后悔,我的初恋毁了。”

陈维砳见她这副哭泣泣的模样,不厚道地笑了,指节擦着她脸上的泪:“你那不算初恋。”

付爽哽咽:“怎么不算?网恋也算的好不好。”

陈维砳被逗笑一声,明亮的眼睛里都是笑意:“不算,要亲过才算。”

亲过?付爽忽然停顿住哭声,抹干泪想起她去年暑假的恶作剧之吻,虽然只吻了下巴,但那也算是亲过了。

她忽然感觉好受了些,闷着头把早饭吃光了。

☆、30

回去的路上,付爽一直跟着陈维砳,他身上还穿着昨夜打球的球衣,小腿露在外面,裤管在风中晃荡,上身也只有一件薄的黑外套,她看在眼里很自责。网络世界的大门在她这里被正式关上,哪怕是借她一百个胆子,从今往后都不会再触碰。

因为这个世上只有一个陈维砳,一次就足够她抱憾终身。

陈维砳走得好好的,外套的衣摆忽然被人揪住了,他回头看,是付爽的手指尖在拉着。

“怎么了?”

付爽吞了口唾沫开口:“不要告诉我哥和我妈。”

陈维砳望着她的天灵盖,付爽浑身透着一股悔恨,这会心里肯定也在和自己怄气。

“不告诉,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付爽这刻的心因为他这句话而彻底安定,她抬头看着陈维砳,他的眼睛依旧如黑夜里的星星那般明亮,他是她身处黑暗之中唯一能望见的那束光芒,驱逐不安,带来此消彼长的喜欢。

她始终逃不过命运,越想驱逐心内那份迷恋,越在他的光芒之中陷得愈深。

这件事到最后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成为了他们共同保守住的秘密,再也无人知晓。

在红□□来临之前,学校下达了活动通知,举行开展大学生五四青年活动,发扬艺术之光,每个系都在紧张地张罗着节目表和安排。

付爽所在的新闻系还组织了大合唱,她和罗曼都没落跑,抓阄进了合唱组,每天下午都要抽空去音乐楼练习。除此之外,拉拉队也以团体报名参加了此次活动,致使付爽两头来回跑,像一只拉磨的驴,一刻不停歇地转着,根本无空暇时间去想其他。

付爽今天下了大合唱练习,就狂奔来了训练厅练舞,推门进去,大家都在摆动作挥舞,她赶紧脱了外套和裤子加入。她现在为了赶时间,已经学会了把训练服穿在里面,来了直接脱,省时又不费力。

周佳佳主动教她落下的动作,结束后,付爽说晚上请她宵夜,周佳佳没有拒绝,笑着答应了。

付爽穿好外套和裤子,在训练厅等周佳佳换好衣服出来,她靠在门边上打了一个老长的哈欠,刚转头,松懈的身子立马绷直了收住嘴。

陈维砳胳膊里又夹着那枚旧篮球,垂着脑袋盯着她泪眼汪汪的眼眶发问:“这么困?你最近很累吗?”

付爽自那件事后,和陈维砳平时不怎么能碰到,专心她驴一样累的生活,所以她没空去回忆那夜。但她这会和他面对面站着,不由自主就会想起那夜。其实她后来做过梦,梦里梦见自己把陈维砳扑倒在床上,又啃又亲,那副饥渴的样子,她现在想想都会脸红。

付爽赶紧低了头,指指训练厅:“最近都在训练,还要参加系里的大合唱,所以有点累。”

陈维砳哦了一声,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训练厅里窜出来了一个人,他掸眼过去,是拉拉队里的女生,又移回来瞧着付爽。

“累就早点睡,我打球去了。”陈维砳摸了摸她脑袋,夹着篮球擦过她们走了。

周佳佳锁门,一边朝那个高大颀长的背影望去,直到他消失进了篮球馆,周佳佳才收回不舍的目光瞧着发呆的付爽。

付爽和周佳佳走在校园里,离五月越近,风越柔和,月色也更加如水一般清澈透亮,像是能照进少女的心里,那块的心思一览无余。

周佳佳挽上付爽的胳膊:“付爽,能问你个事吗?”

付爽转眼看她:“什么事?”

“陈维砳真是你哥?”周佳佳对此事有些好奇。

付爽回正头,看着前方不明亮的校园,心内叹气:“他是我哥哥的把子,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算是我哥吧。”

付爽心内骂自己脑缺,她曾经最闭口不想谈的关系,如今自己承认了。

周佳佳有阵开心,心尖突突地跳,因为那副背影让她憧憬,更让她想要肩并肩靠近。

周佳佳突然拉近付爽,甜甜地笑着:“付爽,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付爽心内预感到不妙,转头望向周佳佳时,她仿佛看见了另一个别人没见过的自己。

周佳佳一字一顿地告诉她:“我喜欢陈维砳,以前他有女朋友,我不敢说。可现在他对谁都提不起兴趣,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所以,你能帮我追陈维砳吗?”

这段话夹着晚风钻进她耳朵里,所到之处像是被一根带刺的玫瑰树枝刺啦着那般疼,她不敢做的事,现在有人求着自己帮她做。

付爽迟疑,周佳佳便望着她又晃了晃胳膊:“付爽,行不行啊?”

付爽抬头看着她,如鲠在喉。

“求求你了,我真喜欢他。”

在周佳佳艳羡的目光之中,付爽又一次见到了自己,她艰难地点着头:“行,我帮你。”

付爽经常心想,如果喜欢能排个先来后到多好,怎么也轮到她了,又或者排个时间长久,她长达十几年的暗恋所向披靡,一定稳坐第一。

不过,付爽已经看清了她和陈维砳之间的关系,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只能是她的哥。

付爽答应周佳佳帮她追陈维砳之后,就像是掉进了一个陷阱里,整日为这事烦琐。

周佳佳加过陈维砳的微信,陈维砳压根不添加,当做没瞧见,周佳佳这面始终是女孩,这种紧追的事只能按部就班,所以她让付爽帮忙。

付爽开过的口,怎么好意思忘掉,绞尽心思怎么帮周佳佳通过他的好友。

新闻系为五四晚会活动制作了一期校内宣传片,用以展示各系风采,这事是陶涛和罗曼在负责,所以付爽灵机一动,让罗曼把她和周佳佳拉进去一起做。

罗曼问她:“你天天累成这样还想做宣传片呢?”

付爽在床上呼呼大睡,不清不楚地哼着:“我是监督你两,周佳佳帮你们做。”

罗曼切一声瞧不上:“周佳佳懒得要命好不好!”

付爽不再说话,她沉浸了睡梦中,明天醒后,她还有更艰巨的任务。

☆、31

第二天,拉拉队休息一天。付爽结束大合唱后,出音乐厅就看见了周佳佳。她穿得好似一只白天鹅,白色的蓬蓬连衣裙到膝盖,身上披着一件到腰身的紧身白色针织开衫。付爽瞧瞧自己,舒适卫衣和铅笔牛仔裤,没有一点可圈可点的地方。

周佳佳照常挽着付爽胳膊,听她打电话给陈维砳。

付爽有很久没给陈维砳打过电话,在这阵嘟嘟声中,她越发地心跳,脚尖踩着石头,等那头的人接通。电话通后,陈维砳沉重的呼吸声传来,付爽听在耳里,犹如那阵呼吸就在面前,听筒旁的耳朵都渐渐红了。

“付爽?”

“嗯。陈维砳,你晚上有空吗?”

陈维砳把球扔给陆余,走去拿水喝,问她:“找我有事?”

付爽瞧了眼周佳佳,她是一脸期待,付爽哦了声继续说:“我们系在给五四做一个宣传片,有一部分关于篮球部的资料需要收集,我想找你帮忙。”

陈维砳以为她突然打电话是找他有事,没想到是系里的事。

“行,我晚上有空,怎么说?”

“那我晚上请你吃饭再详说,就在校外新开的那家牛排店。”

付爽挂完电话后,周佳佳拉着她追问确定:“他答应了吧?”

付爽点点头,心底里沉了一块巨石,没想到约陈维砳这么容易。

陈维砳到那家牛排店后,推门进来,扫了几眼才看见付爽的背影,她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付爽听见推门声回头望去,陈维砳正好走来,她朝他招招手。

陈维砳坐下来,付爽忙把菜单递给他:“先选吃的吧,我和周佳佳已经点过了。”

陈维砳随便点了一份递给服务员,回眸时,胳膊撑在桌上等付爽说话。

付爽紧接着跟他介绍周佳佳:“周佳佳是我同学,还是拉拉队的。”

陈维砳淡淡看去一眼:“我知道。”

周佳佳暗自深呼吸,面上镇定,心内却已然乐到极致。

付爽吞了口唾沫,心想:知道还要我在这干嘛?

又硬着头皮继续说:“她和我一块做那个宣传片,所以我把她带来了。”

陈维砳点头问她:“具体要什么资料?”

付爽桌子下踢踢周佳佳,周佳佳立马笑口常开:“付爽主要辅助我,这方面资料是我在做收集,我们方便联系加个微信吧。”

周佳佳手机抓在手上,看着一动不动的陈维砳。

付爽忙接后头说:“对,加上微信后拉个群,我们都好联系。”

陈维砳瞧了眼一脸镇定不慌的付爽,撤了一只手从兜里掏了手机出来,搁桌上时,页面上是他的二维码。

周佳佳抿着唇微笑,自然地扫了码,添加成功后,不过几秒,陈维砳就通过了。

付爽瞧着周佳佳面上心满意足,可她自己至今和陈维砳都卡在那个红色感叹号上,她不提这事,对面的人压根也想不起来。

正这时,陈维砳敲了敲付爽面前的桌子,付爽定神抬起头,见他开口说:“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付爽好奇:“你不是有手机吗?”

陈维砳不假思索:“欠费了。”

付爽点点头,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他,见他拿着手机就走了,应该是去了厕所。等到他走后,付爽突然记不清有没有解了锁再给他,赶紧下桌去追陈维砳。

陈维砳点进了付爽的微信中,扫二维码加上了她,等她这里通过后,付爽的手机页面上已经显示了两人的对话框,他扫过去,眉毛皱在了一块。

付爽见他愣在厕所门口看着手机,估计是在试密码,拍拍心口靠过来,才发现他居然在看微信对话框,立马乱了神抢手机。

“你怎么知道我密码?”付爽惊慌又很生气,下意识脱了口。

“手机没锁。”陈维砳瞧着她慌忙的神情,淡淡地回了一句。

付爽暗自松了一口气,瞧着微信页面那个感叹号后面的话,简直啪啪打她的脸,又让她想起食堂那天他问她要不要一块回家时,她颇有些气急败坏的不耐烦。

陈维砳又抢了手机,滑到那几段聊天问她:“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的?”

付爽转而没好气地说:“那不是有时间吗?”

她想抢回来,可陈维砳举着,她就勾不到,只能望着他皱在一块的眉毛暗自丢脸。

陈维砳压根没有印象,他绝对没说过这种话,也不可能说这种话,他把手机递给她解释:“那话不是我说的。”

付爽见他赖账,点着头思索,心想:话不是你说的,那人总是你删的吧?

她拿回手机,赶紧退出微信,塞口袋里呛他:“不是你说的谁说的?”

陈维砳发愣,他回忆着可能性,只能将那个人锁在严亦芸身上,立马沉了脸色。

付爽看他忽然冷了脸,赶忙改口:“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那样对你说话,再多管闲事了。”

陈维砳忽然拉近她,瞧着她的眼睛对视:“付爽,我说了那话不是我说的。”

付爽心口一愣,看着他严肃的脸色,眨着眼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乖乖地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他灵魂拷问。

“不是你说的,就不是你说的呗。”付爽都懵了,把自己都说服了。

陈维砳不想提不愉快的人和事,只好松了她,挠了把自己的头发后,和付爽一起回了桌上。

桌上,牛排已经上来了,周佳佳记着礼仪,等他们回来后,才喊人一起动刀叉。

付爽记得先前约定好的事,牛排风卷残云很快消灭,不过一会,罗曼给她来了电话,她借此机会先离开了牛排店。

陈维砳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耳畔关于周佳佳的话声像是过滤网也通不过,他心底里一直沉浸在刚才解锁付爽手机密码那刻。

付爽的生日试了,没通过。付豪的生日也试了,更不会通过。于是,他受某种力量指引,用了自己的生日,看到付爽手机桌面的篮球壁纸后,他忽然听见耳内传来一阵咚咚的心跳声,掷地有声地回荡在他胸腔,久久不散。

付爽从那出来后,揪着头发心神不定,差一步她就要悔青了肠子,还好她解了锁,不然以后再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地面对陈维砳,这么想着,她赶紧换了手机密码,再也不拿麻烦当借口。

☆、32

陈维砳回宿舍后,叫陆余把篮球部历年来的比赛视频打包一份发给付爽。篮球部的这些影像资料,每场重要的比赛内部都会留存,陆余听到后,比了一个OK,后就发给了付爽。

付爽在床上后踢腿练提臀,突然手机震了几下,她躺下来瞧着,发现是陆余发过来的文件包。

【这什么东西?】

陆余秒回她。

【陈维砳叫我发给你的比赛视频啊。】

付爽犹如兜头一榔锤袭来,说了声谢谢后,下载了文件包。

周佳佳那里一晚上没等来陈维砳的回音,第二天早上就心急如焚地来找付爽。付爽和她一块吃的早饭,听她分析来分析去,脑瓜子不知道有多痛。

周佳佳难过:“说了发给我,我等了一晚上也没有消息,他就算让陆余发给你,也要跟我说一声吧!”

付爽撕着油条安慰她:“陈维砳就那样,他肯帮忙就不错了。”

周佳佳叹气,她可从没追过男生,底气不足道:“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我怎么觉得还需要翻跟斗云啊?”

付爽低着头思索,如果她不是付豪的妹妹,仅是一个知道陈维砳的女生,她估计早就去追他了,不管成败,只让他知道她喜欢他,就足够了。

周佳佳推推她:“付爽,我这里就假装不知道你收了那份文件,我准备问他要。”

付爽眨眨眼睛,望着周佳佳乞求的模样,只好答应了她。

陈维砳打完篮球休息,喝着水翻看手机,突然顿住了,他放下瓶朝远处的陆余喊:“陆余,让你给付爽发的东西发了吗?”

陆余回头点着:“昨夜里发啦。”

陈维砳看见后,给对面的周佳佳回了一句。

【找付爽要。】

手机一扔,陈维砳又返回了球场。六月初学校有一场友谊球赛要举行,他现在脑子里不想忙活一点关于应付其他女人这种闲事。

周佳佳盯着这四个字紧咬着唇不松,她不会就此停在这步,还是给他继续发了一段。

【付爽吗?我联系不上她,不知道她去哪了。宣传片急用,我会等你发给我的,谢谢。】

陈维砳打完球去洗澡,抄起手机看到这消息后,问陆余要了那份文件,直接发给了周佳佳,没有再回复过一个字。

周佳佳后面收到,跟他微信上再次道谢,然而又是一阵空白的等待,连客气都不跟她客气,越发让她看不到希望。

拉拉队训练休息时,周佳佳无精打采地坐在付爽身边,一直想不通自己哪里不好了,怎么这么不受陈维砳待见?

周佳佳问付爽:“陈维砳以前谈恋爱,都是女生追他的吗?”

付爽在喝水,咽下去后点着头:“基本上是。”

“什么叫基本上?他有追过女生?”周佳佳好奇。

付爽回忆着,她那时上高一,小道听来的流言蜚语,说陈维砳喜欢校花林瑶,两人暗地里较劲了很久不袒露心意,最后,林瑶差点和别人谈了,陈维砳才抢了人。

付爽当时也不好意思问付豪,但总归从付豪嘴里得知,他们是因为两情相悦才会在一块,并不是某一方追得久了,就答应了。

付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高中的时候了。”

周佳佳点着脑袋:“那女孩有严亦芸漂亮吗?”

付爽对严亦芸没有好感,但对林瑶完全讨厌不上,她大方得体,通透聪明,那会对付爽也很好,完全把她当妹妹看待,见到她就笑,林瑶是个很好的女生。

“漂亮,她是我高中学校的校花,非常优秀。”

周佳佳绵延地哦了一声,继而多了几分失落,又看着付爽:“你觉得我漂亮吗?”

付爽点点头:“漂亮。”

周佳佳立马笑了:“你怎么见谁都说漂亮?”

下了拉拉队训练,周佳佳拉着付爽往篮球馆走,跟在那帮去找男朋友的拉拉队员身后。

馆内的篮球队在打模拟赛,外围坐了一排专注的观众,付爽跟着周佳佳也坐了下来,一起看着篮球场上的赛事。

周佳佳从包里翻出了水,她拉了拉专心看球赛的付爽:“一会他休息,你把他叫过来。”

付爽挠挠耳后头疼:“我叫他干嘛?”

“你想想嘛,我有话跟他说。”周佳佳噘着嘴求她。

等到陈维砳休息,周佳佳赶紧推付爽,付爽只好挥着手示意陈维砳。陈维砳都没去喝水,拎着球衣扇风小跑过来,撑在付爽面前盯着她。

他的汗洒了几滴在付爽脸上,滚烫地侵蚀着她的脸颊,付爽用手背抹了抹,听见他笑着问:“来看我打篮球?”

付爽还是第一次听见陈维砳这么问,她说:“训练完,正好过来看看。”

他哦了一声笑着,揪着球衣摆擦了一把热汗,见付爽又低了头。

周佳佳心口咚咚快跳,逮准了时机,伸出一瓶水递给陈维砳:“陈维砳,上次那个文件资料谢谢你发给我,宣传片已经做好了。”

又笑着说:“喝口水吧。”

陈维砳直起身,他扫了眼旁边的球员,个个都站在女朋友面前,有的给递水,有的给擦汗,还有的搂一块聊天。

付爽低着脑袋,看着面前陈维砳的篮球鞋一言不发,直到周佳佳暗暗捣了捣她,她才抬了头。

付爽叫陈维砳:“人家谢谢你,你没听见啊?”

陈维砳回眸,盯着付爽澄澈的眼睛,那眼底里所想掩饰的深意,陈维砳真的很想钻进去细瞧一番。

他转眼看着周佳佳,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用谢。”

然后,瞧也没瞧那眼矿泉水,转身奔去了篮球场,一个人在那灌篮,咚咚咚地敲击着地面,看得付爽心惊胆战。

周佳佳收回水,低着头小声地难过道:“一瓶水而已,为什么不接啊?”

付爽心底里很清楚,因为不喜欢,所以从不给予希望,哪怕是一丝臆想都容不得。

付爽多想跟她说算了吧,免得陷得越深,到头来摔得越狠。

可周佳佳任然不死心,她说男生都有劣根性,哪怕不喜欢也可以和你谈恋爱,因为你身上总有他想得到的,她可以接受不喜欢她的陈维砳,她只要得到他就行。

付爽在心里问自己,如果给自己一个这样的机会拥有陈维砳,她会愿意吗?

答案很显然,付爽曾这样许过心愿,许愿陈维砳喜欢上她,再许愿陈维砳彻底成为她的。所以,她无法接受不喜欢自己的陈维砳属于自己。

☆、33

五四汇演晚会在南体最大的千人报告厅举行,各系都抽了学生观看参加,七点前,报告厅就已经坐满了人。

体育部借调了体育系学生过来,负责晚会期间的会场纪律,设备就位,灯光幕布,以及紧急情况的处理。

陈维砳脖子上挂了牌,不止他,陆余和其他几个也被老师拉了过来,几人成了暗处的一道风景线。

会场就绪工作完毕,七点准时开场舞,第一个热场的是街舞团的串烧舞蹈,火热的气氛带动燃烧了现场的年轻热血,喝彩声不断交替。

付爽所参加的大合唱在歌曲串烧后,这会正坐在台下。因为口干,她不停地灌着水喝,中途出去上了一次厕所,回来时,在门外碰到了周佳佳截堵她。

周佳佳给她拉到角落里商量:“我们拉拉队的舞蹈在最后,到时候你让罗曼先走,然后……”

付爽听到后傻眼了,望着周佳佳迟疑,不愿意再答应她。

周佳佳扑闪着睫毛恳求她:“就再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

付爽落座大合唱团队,罗曼瞧她表情不对劲,心思重重的。

“马上要到我们了,你没事吧?”

付爽舒展下眉头摇摇脑袋,跟着罗曼起身去后台准备。

主持人在台上调气氛时,大合唱团队已经准备就绪,排在相对应的阶梯列,准备报幕后排队一一走上去。

体育部的学生安置好合唱台阶后,就从上面退了下来。陆余掸眼瞧着这合唱团,看见了付爽,冲她挥着手加油。付爽瞧过去,后台很黑,陆余的眼睛看不太清,唯一能见到的光,只有陈维砳脖子间反光的纪念章。

他们就停站在合唱团旁边,主持人报到合唱团时,打头的同学已经开始踏着步子。付爽在第三排的最后一位,走在黑暗里,她越来越靠近陈维砳站着的地方,等到了那处,付爽赶快低着头,她一想到过会自己要做那样的事就容易失神,根本没注意到脚下错综复杂的线,高跟鞋没踩出去,立马扭倒了。

付爽以为自己该摔在了地上,结果身子一轻,落到了一个人怀里,等抬起头看人时,她呼吸越发得灼热,收紧着呼出。

“笨蛋,看路。”陈维砳轻声地骂了她一句,给她捞着腰一把扶起。

付爽还犹如感觉停在那日的篮球馆,他不停地灌篮发泄,她没有多余时间思考,在直起身子后,快速地追赶前方,挺直胸背走到了台阶上。

那清晰悦耳的歌声旋律传来,陈维砳耳畔里都是这首《明天会更好》。他侧脸瞧着舞台上的付爽,一束束光照射在她身上,从陈维砳这处望去,她通体发着吸引人的光芒,明媚的样子像天上的太阳那般富有渲染力,即使再刺眼,他都不曾眨过一下眼睛。

“……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

陈维砳一直望着她,她唱得那样认真,笑得那样甜,遥望远方地样子虽然很好笑,但那一刻,她在陈维砳心中只有美好可言。

付爽跟着大部队鞠躬,转身从台阶上下来,进入后台后,她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厕所脱衣服换服装,一点都没注意到陈维砳的眼神。

会场晚会仍在进行,最后一个节目时,付爽朝前台望去一眼,后排的座位已经悄悄走了一点人。她感觉到后面有人再拉她,回头看,发现又是周佳佳,一直给她使眼色。

付爽朝陈维砳那望去一眼,硬着头皮跑过去拉了拉他。陈维砳在和大四的说话,浅笑着回头看见了付爽,她已经脱了白色连衣裙,这会穿着热裤和露脐装,腰肢细的没有一点赘肉。

付爽咽着口水:“陈维砳,一会结束后吃个宵夜吧。”

陈维砳鼻尖轻轻地呼吸着,付爽主动约他的次数少之又少,但凡有,必定有那个周佳佳在,他刚抬着眼瞧去,周佳佳就移走了。

陈维砳收回目光,望着付爽亮晶晶的眼睛,咬了咬嘴角问她:“是你约我?”

付爽缩了下脖子点头:“你结束后在这等我会,我忙完事来找你。”

陈维砳心底忽然起了丝愉悦,笑着:“那我等你。”

付爽愣愣地点着头,在听到黄然叫集合的声音后,立马跑走了。

陈维砳借着光瞧去,付爽那套紧身的衣服穿在身上,玲珑的躯体越发凹凸有致,望一眼就不想从她身上移走目光,呼吸沉重地盯着她的腰臀、细腿和脸看遍了。

那夜在浴室里,付爽虽然脱光了衣服,但陈维砳只望见了大概轮廓,身处那样的环境之下,面对那样难受绝望的付爽,他心内只有心疼,根本没有心思瞎想其他。

不过这会,陈维砳盯着她灵活扭动的身躯,回忆的都是去年暑假的那个下午,她一脸惊愕地回头,长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滴在粉色的内裤上,粉色一点点变深,就像用手掐在皮肤上留下的红痕那样瞩目。她眼睛里虽是惊愕,但陈维砳似乎透过那双眼睛,看见了她心底里的那份鼓动,所以,她后来才会那样做,学着成熟的模样给他点烟,靠近他的胸膛凝望他,再假装镇定地亲他。

其实,付爽很早就喜欢他了。

付爽下场后,晚会的表演已经结束。大约十分钟后,报告厅的人已经散光了,只留了一些工作人员在收拾。

陆余叫陈维砳去吃宵夜,陈维砳摇摇头,说自己有事,让他走人,别打扰他。

陆余啧了声怪笑:“你这多久没情况了?还当真是春风吹动了少年的心?”

在陈维砳给陆余一脚之前,陆余赶紧搂着别的兄弟伙跑了。

陈维砳久等付爽不来,靠在那无聊想点根烟打发时光,但烟拿手上的时候,他想想吸嘴里会有烟味,一会跟她说话不好闻,转了转又给塞进了盒里。他靠在那来回踮着脚尖,也不觉得等得烦,反而有点期待她忽然喊着他名字出现的那刻。

付爽看着周佳佳膝盖上的血慌了神,立马转头跑去报告厅找陈维砳,她在心里呐喊,她真的就最后一次帮周佳佳,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做这种事。

“陈维砳!”

陈维砳瞬间直起身回头,他笑看着付爽,心间还弥漫着那首歌的旋律。可付爽的脸上毫无喜悦可言,她皱着眉,额头上都是汗珠,手臂伸直指着一处。

“周佳佳刚才和我搬东西上去,我们下楼后,她摔破了膝盖,你帮我送她去下医院吧。”

陈维砳弯着的唇渐渐收紧,绷成了一条直线,他望着付爽的眼睛也不再如一汪温暖的春水,而是隐隐带着团火。

付爽瞧去,他收紧了拳头,起伏着胸口,胸前那束光就一直刺着她的眼睛。

“真的。”

陈维砳还留有一丝希望,在这句真的后,他唯有失望。

陈维砳如她所愿,沉着脸色擦过她后,领先付爽去了后楼阶梯那。周佳佳就坐在地上,膝盖流的血触目惊心,周佳佳坐在那流着眼泪,见陈维砳来了后,直叫着他的名字。

付爽就站在后方愣着,看着陈维砳毫不犹豫地抱起坐在地上的周佳佳,没有回头望她一眼,就那样快步下了楼。付爽走了几步瞧着楼梯下方,周佳佳靠在他怀里搂着脖子,她心愿得偿,她喜欢的那个少年终于抱着她渐渐地消失了。

回旋楼梯绵延流转,等付爽再也看不见他头上飘逸的碎发,再也听不见他的脚步声时。那一刻,空荡的后楼梯里只闻她的一声叹息,幽远地徘徊着不肯消散。

☆、34

付爽这一夜都没有睡好,闭上眼睛就是陈维砳的面庞,那张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笑脸瞬间从阳光变为阴沉,让她都不敢直视。

付爽心里想,陈维砳准是生气了,她把他惹生气了。

隔天早上上课,付爽和罗曼到教室的时候,付爽望了一圈都没看见周佳佳,后来下课的路上,她两走周佳佳室友边上听到了她们的聊天。周佳佳昨夜里回来后大哭一场,今早直接请了假不来上课。

付爽听见后,抱着课本叹了一声气。

周佳佳有的那份勇气,付爽没有,因为付爽害怕经历周佳佳这样的心历路程,倾吐一切后,得来的结果还是最初的答案。

付爽知道答案是什么,所以她始终不会以此去证明。

周佳佳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拉拉队每次训练,她不是发呆,就是心不在焉地走神,跳舞时被黄然点了很多次名。

她们休息的时候,付爽给她递了一瓶水喝。周佳佳接过来饮了几口,扭着瓶盖跟自己较劲。

“付爽,陈维砳这个人的心真狠。”

付爽不接话,静坐在她身边喝着水。陈维砳对付爽而言,是一个光辉的形象,她崇拜他,又爱慕他,他所做的一切都尊崇内心,他没有错。

周佳佳说着那晚发生的事:“他抱我的时候,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给我送进医院的路上,我一直抬头看着他,他嘴角没有一丝笑,给我放到护士那转身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内都是失落,所以我忍着痛追上去,拽住了他,跟他说了我心里所有的话。”

付爽望着周佳佳,她失神的瞳孔里,仿佛都是那晚的一幕幕。

“可他却甩了我的手,让我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他从头到尾都不会关心你是不是喜欢他,哪怕拒绝他都吝啬给你一个,可他的动作和这句话充分体现了他那颗坚固的心,他不喜欢你,就连最起码的敷衍都不会做。”周佳佳说完,嘲讽似的笑了一声。

付爽咽了一声,又听见她说:“算了,追不到就追不到吧,只要他下一个女朋友别比我差就行,不然我一定会心里不平衡。”

付爽深呼吸一口,在周佳佳尘埃落定的话声中,她彻底松了一口气叹出。

黄然为校友谊篮球赛购置了拉拉队道具,付爽把它带回了宿舍,那玩意竟让罗曼给盘坏了,付爽只好微信黄然再要一个。一般多余的道具黄然都放在体育系的仓库里,所以她让付爽过来讨。

付爽到体育系大三上课的地方,刚掏出手机想打给黄然,耳边就响起了陆余的声音。

“付爽?你怎么来我们系了?”

付爽回头看,陆余一身阳光,灿笑着走来,而他身边则是面无表情的陈维砳,看见付爽后就移走了目光,默然地朝教室走去。

付爽挠了挠手心说:“我找黄然。”

陆余直接拍开教室的大门,黄然在里面收拾包,听见陆余的大嗓门,立马背了包出来。

黄然招手:“付爽,你跟我来。”

付爽跟在黄然后头走着,体育系的仓库有好几个,黄然带付爽来的这个,是他们班级用的,里面有很多空出的体育用品。

黄然拿了一个新的道具递给付爽:“这个不耐用,平时不训练尽量别盘手里玩吧。”

“好,谢谢学姐。”

黄然带付爽锁门出来,回头瞧了眼要下楼走的陆余和陈维砳,朝那高喊:“老陈。”

陈维砳皱着眉回头,肩上还有个黑色的包,他眨眨眼问了句:“干嘛?”

黄然追上来,她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黎灿阳下个月就要来咱学校打友谊球,他说两队之间比赛完组个活动,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

陈维砳扫了眼黎灿阳碍眼的头像,收回目光后,他掸眼黄然:“他怎么自己不问我?”

黄然好笑了声:“他去年给你发的,你今年都不回。”

陆余凑过来:“组什么活动啊?”

黄然收手机,招招手:“一块去食堂吃饭,慢慢说。”

付爽背着包悄然走过,陆余赶忙叫住她,抢过她手里的道具盘弄着说:“走,一块吃饭去。”

付爽连忙抢回来:“这东西不能瞎玩。”

她收好抓手上,掸眼瞧到陈维砳那张板脸的时候,她摇摇头:“你们去吧。”

黄然想了瞬,拉她:“一道吧,我还要你帮忙呢。”

四人一起去了新食堂,打好饭菜后,坐在一处稍微安静的角落里吃饭。黄然跟陈维砳讲事,陆余凑边上听着,付爽就安静地吃饭,不敢抬一眼瞧陈维砳。

黄然说:“黎灿阳的意思就他们学校和我们学校赛后弄一个联谊会,双方自费,自由参加。”

陈维砳低头吃饭,头也不抬地回:“赛后就是期末考试,时间不合适。”

黄然也想过,可黎灿阳给了解决办法:“黎灿阳说考完试第二天组织,不耽误时间。”

“我无所谓。”陈维砳只好回。

黄然觉得这个机会挺难得,南体和南科的关系向来不错,就是陈维砳和黎灿阳在球场上有过冲突。黎灿阳那厮就喜欢以激怒陈维砳为乐,然后再被陈维砳碾压到心服口服,一副受虐的模样,他们私下里都说黎灿阳搞不好是看上了陈维砳。

陆余问:“问了是什么活动吗?”

黄然立马掏手机出来念着:“活动一:早上去南城游乐场,中午聚餐,下午去桌游轰趴,晚上BBQ,一天结束。”

陆余啧嘴:“没意思。”

黄然点点手指:“活动二:鹿鸣山两天一夜游。白天可以玩漂流,下午能去山庄的果园采摘水果,还可以抓鱼和虾,晚上那里也可以BBQ。最主要的是晚上我们可以睡帐篷,那里看星星很漂亮的。不过费用和时间会花费一点。”

陆余觉得这个有趣:“这个听着行啊,我们以前弄活动就一天,玩来玩去就那几样,要不定这个吧。”

黄然也是这个想法,但是她不确定拉拉队里其他女生的意见。

“这么定吧,篮球队就交给你安排统计一下。拉拉队这,我和付爽忙吧。”黄然对陆余说。

付爽待了大半天听见自己名字,忽然呛了一声,抬头看着黄然。

陈维砳停住筷子扫去,她的脸被呛红了,此时正捂着嘴点头。

陈维砳只要看见付爽的脸,就能想到她做的事,连带着吃进嘴里的饭都失去了原有的滋味,越吃越没心情。

他立马撂筷,端着餐具率先他们离了桌。

☆、35

黄然在拉拉队通知这个联谊活动后,大部分女生都愿意参加,所以付爽负责收取大一新生这里缴纳的活动经费。

友谊球赛日就要到了,紧张的期末在这场比赛中暂缓住了气氛,学校很多学生都前来篮球馆观看这场公开球赛。

南科的大巴车抵达南体篮球馆外时,南体篮球部团队就站在馆外恭候,将友谊贯彻落地。

双方教练握手寒暄后,两队球员跟随着教练进了南体篮球馆。

陈维砳排在南体最后,南科最后的球员就是黎灿阳。黎灿阳许久不见陈维砳,刚见面就来套近乎,胳膊搭在陈维砳肩头,一副甚是怀念的模样。

“陈维砳,小一年不见,你这小子怎么还这么帅?”

陈维砳就差给他一个过肩摔,甩了他灌了铅似的胳膊,不屑瞧他一眼。

黎灿阳望过去,陈维砳还是那副傲骨,可他也拿他没办法。黎灿阳认为自己所向无敌时,在大一的全省球赛上碰到了陈维砳,陈维砳似乎就是那颗冉冉升起的初阳,越烧越红,将黎灿阳的光芒渐渐掩盖。

黎灿阳苦练了一年,再次重返他和陈维砳的球场,浑身都在跃跃欲试,想要与他一较高下。较量之前,拉拉队先热了场。遵循友谊第一的原则,南科的拉拉队先行热场,待她们结束后,场内一派和谐掌声。

付爽扯了扯短裙,跟拉拉队小跑着上场,拿着道具各就各位,双膝跪在地面,低头摆了一个动作。音乐声响起,瞬间,跪在地板上的拉拉队员们,齐齐大开膝盖擦地抬头,披在肩后的头发像抛物线那般自由洒落。

南科球员那传来一阵唔的声音,没想到南体拉拉队一年不见,注入新鲜血液后,越来越劲爆了。

黎灿阳盯着里头一个白皮肤,黑长发的翘臀女学生,她弯着腰肢,纤长的胳膊从脚裸摸到胯部,勾勒出了越人的腿部线条。黎灿阳目光随之望去,那女生转了几个圈,长头发挡着脸,朦朦胧胧,用手勾一下才看清嘴角,再甩一下头就又挡住了。他想看清脸,可那女生一直变换动作和位置,跳得火热就是不做停顿,叫人心内焦急。

音乐声戛然而止时,黎灿阳终于看清了那个女生,竖叉撑在地上,高抬头的那瞬间,脑后的头发散落得像瀑布,她大口地喘息露着笑容,唇红齿白,一张皎洁的面孔实在吸人眼球。

黎灿阳捣了捣身边狂吞水的陈维砳指着一处:“那个没见过的女生,是不是大一的?”

陈维砳从付爽身上收回目光,朝黎灿阳望去,黎灿阳呲着嘴笑,眼内的目光犹如猛兽盯梢上了垂涎的猎物。陈维砳扑通狂跳的心口止不住跳动,喝光了一瓶水都难以消除他身上的燥热。

陈维砳再转头望去,付爽飘逸的长发荡在脑后起舞,她已经越来越会吸引别人的目光,陈维砳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比赛进行。

黎灿阳苦练一年后和陈维砳水平旗鼓相当,但陈维砳压迫势的进球让黎灿阳无机可攻其不备,两场结束后,黎灿阳累得撑在场中心擦着汗。

“陈维砳,听说你被绿了?”黎灿阳忽然冲他笑了声。

陈维砳抬眼望他,火烧般的瞳孔里暗压着怒火,他咬了咬后槽牙,转身走下场擦汗。

黎灿阳乐此不疲这招激怒大法,下一场球赛中,黎灿阳果然受了虐,越见到陈维砳的爆发力,黎灿阳才能知道陈维砳的全部实力,以督促自己紧追他的步伐。

付爽自那次和陈维砳吃过一顿无言的晚餐之后,两人便再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更不要提说话,而她已然接受了这种相处模式。

付爽捏着矿泉水瓶屏息静神地观看最后一小节比赛,对方的8号球员明显与陈维砳为敌,自上场比赛后,他一直沉浸于和陈维砳较量,不禁让付爽头疼。

篮球赛是集体的战场,不是个人战,但个人对于篮球团队中的引导力是不可估量的,她眼中的陈维砳是主导团队的牵引绳,但这股绳是由多条更加坚固的绳索拧制而成。

陈维砳的眼中是这场集体赛事,但黎灿阳的目光里却只有陈维砳。

比赛结束,南体再次在双方的友谊赛中获胜。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场比赛南科虽然输了,但队内球员都创下了个人的最好成绩。比如黎灿阳,他突破了自己的个人进篮分数,虽然不及陈维砳创下的记录。

陈维砳拿毛巾擦汗时,黎灿阳朝他走了过来,心平气和地打了一拳在他肩上。

“我输了,心服口服。”

陈维砳灌了几口水,平视他时,擦了擦嘴角。

黎灿阳喘气间,忽然想起赛前的那个女生,赶紧揽过陈维砳肩膀,指着对面那个在和别人说笑的女生,满眼兴趣地问陈维砳:“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女生呢,她叫什么?有没有男朋友?”

陈维砳擦干嘴角的水渍,依旧甩了黎灿阳的胳膊,他目光飘去,付爽嫣红的脸颊容光焕发,他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冷冷地回道:“不知道。”

黎灿阳瞅瞅陈维砳,突然黑了脸,大姑娘似的阴晴不定。

比赛结束后,拉拉队跟在大部队后出馆,付爽怀里抱着水和道具,突然有人奔跑撞到了她,水和道具立马掉了,她刚蹲下捡东西,就看见一个男生弯着腰帮她捡了起来。

黎灿阳抬头,圆圆的眼睛盯着面前呆住的女孩:“同学,你东西掉了。”

付爽没想到是另一个8号,抽了东西回来,跟他点点头:“谢谢。”

黎灿阳见她转头就走,跟上来肩并肩问她:“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大一新加入拉拉队的吧?”

付爽点头,吝啬回一个字。

黎灿阳想:跳舞看着挺火爆性感的,怎么是个闷葫芦呢?

“我是南科的黎灿阳,你叫什么?”

付爽见他喋喋不休地追问,她朝前看了一眼拉拉队,赶忙回了一句自己的名字就跑。她自经历过被骗,貌似对这种突然靠近的男生都会产生一种戒备心态,导致她越来越交不到其他的异性朋友。

☆、36

活动经费提交后,忙活这件事的双方负责人已经将活动方案基本定下,日子就定在期末考试后的第二天。

付爽定回家的票之前,钱雅兰又给她来了电话,叮嘱她这次直接买飞机票,再把冬天的衣服都带回来。

付爽乖乖听话,这次直接痛快地买了飞机票。

期末考试结束当天晚上,体育新闻班没着急走的学生们在校附近的餐厅聚了餐,付爽和罗曼也参加了。

付爽和罗曼去洗手间一道上厕所时,在厕所门口碰到了打电话的陈维砳,他嘴里还叼了一根烟,见到她们后,指节夹了烟走,搁在胯边抖着烟灰。

付爽几乎见到他就会惯性低头,这次也不例外,匆匆低头进了厕所,等她出来时,陈维砳人影已经不见了。

罗曼出来后,付爽和她一道回去,恰好她来了电话,让罗曼先走,自己在外头接通了。

“你打电话给我干嘛?”付爽极其不耐烦。

此电话是付豪打来的:“死丫头片子,你回来等着瞧。”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付爽脚趾头想想肯定又是有事麻烦她。

付豪问她:“陈维砳干嘛呢你知不知道?我给他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他是不是又被女的缠走了?”

付爽见他刚才还在接电话,可能占线了,只回:“我不知道。”

“问你也是白问,你帮我跑一趟吧,去他那把我的游戏机手柄拿回来。”

“什么手柄?”

“我当初给他用的,我这个坏了,官网缺货得等。他记性不好,这事交给你了,你要忘了就不要回来了!”付豪凶巴巴的,求帮忙还在恐吓。

付爽揉揉被轰炸的耳朵,刚收了手机,听到后方传来一阵淅沥沥的水声,她回头望去,居然是陈维砳在洗漱池那洗手。

付爽瞧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表情依旧平平淡淡,不展露一丝笑容,她望在心里,总觉得心之有愧,做了亏心事惹他讨厌,喊他都显得畏畏缩缩。

“陈维砳。”

陈维砳抬眼,从镜子里望着付爽,对视的那秒,付爽感觉有无数根刺朝她飞来,她淡定地吞了声,不急不慌地朝他身边走来。

“你过来聚餐的吗?”

陈维砳扯了纸巾擦手,不温不火地回了一个字:“嗯。”

付爽立马低了脑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闭了闭眼睛,稀释了这个没有温度的嗯字。

抬头时,付爽点明来意:“付豪让你把那个游戏机手柄给我带回去,他的坏了。”

陈维砳以为她主动来找他,可能是来解释的,结果又是这种必须要来找他的琐事。

他把纸巾团团一抛扔进了垃圾桶,转头低眸望着她镇定张望的眼睛,淡淡地说:“我的也坏了。”

付爽脑中金光闪过,立马能想到付豪暴躁如雷的模样,着急:“那怎么办?付豪打不了游戏会没命的!”

陈维砳瞧着付爽突然着急忙慌的脸,她心内会记住付豪的喜好,知道他打不了游戏会没命。可对陈维砳,哪怕他表现出了拒绝,她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为了将他送到别人身边,也不惜用谎言来骗他上钩。

“他打不了游戏会没命,那我呢?”

陈维砳突然这么一问,令付爽有些不知所措,她望着陈维砳不含笑意的眼睛,瞳孔里的深意,付爽不敢去猜忌,也不知他问的这句是什么用意。

陈维砳见她迟迟不肯开口,那一瞬间他才发觉自己的内心根本无法平静,越想从她口中听到那句实话,可这她这张嘴像是封了铁一样坚实。

付爽揣摩了会,讪讪开口:“我知道了,我跟我哥说吧。”

又是一句我知道了,她心内根本就不懂她面前人的心思,陈维砳觉得这刻很没意思,他第一次碰到像付爽这样的人,可以将自己心底里喜欢的人推给别人。

陈维砳直接走了,付爽看着他的背影心内难过,她应该是触碰了陈维砳的禁忌,她从没见他这样和她计较过。

第二天阳光普照,天气大好,当学校的学生都在纷纷拎着行李箱出发回家时,篮球部的这帮人都背着轻囊上了定好的大巴车前往鹿鸣山。

付爽昨晚和罗曼回宿舍前在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她特地记得多买了几瓶水,还买了陈维砳爱吃的牛肉干和橙子果冻。

付爽和黄然坐一块,身后就是陈维砳和陆余,见大家在车上谈笑风生地吃着零食,她赶紧把包里的零食拿出来分分。

黄然说她真像小学生,弄得跟春游似的,包里全是吃的,然后拿了一点。

付爽把包里的水递给后座两个:“水要不要?”

陆余和陈维砳哪有空买水,陈维砳还没说话,陆余就已经拿走了这两瓶,感慨:“还是付爽心细啊,记得给我们带水。”

付爽笑笑,又从包里拿了好多吃的递给陆余,递给陈维砳时,她一手牛肉干,一手橙子果冻。

“路上无聊,你也吃点。”

陈维砳掸眼瞧过去,她手上抓着的是他喜欢吃的肉干和果冻,但他毫无心思吃,推走了她伸来的胳膊:“上火,不吃。”

付爽尴尬的手顿在那,结果手上的零食全被别人抢走了,到头来,她只能盯着空荡荡的包叹气。她为了讨好他,买的全是他爱吃的,为了能给他吃,她把周围散尽了,结果连她本人也没上几口。

付爽不禁心想:他怎么这么难哄啊!

☆、37

南科提早到了鹿鸣山,一群青春靓丽的大学生站在山脚下聊天,银铃般的笑声夹杂在初夏的空气中蔓延,吸引着另一批前来联谊的大学生团队。

黎灿阳望过去,不远处浩浩荡荡走来了一支抢眼的队伍,打头那个就是六亲不认的陈维砳,身后跟了一帮人正在靠近,隐隐约约带了一层细灰浮动。

黎灿阳挑刺对面的南体队伍:“这要是比赛,你们直接挂了,怎么这么没时间观念啊?”

黄然瞧了眼手机时间,才过两分钟,走过来和黎灿阳掐架:“黎灿阳,这不就迟了两分钟,你怎么尽挑刺?”

黎灿阳赶紧后退,嘀咕着:“黄然你吃□□啦?母老虎都不像你这样。”

说完,黄然立马飞奔追他,和黎灿阳在山间你来我往地打闹。

这次团体活动,周佳佳没有参加,所以付爽这会就和别的拉拉队员走在一块,她们步伐很慢,走在团队最后,去往帐篷驻扎营的途中,付爽一直安静地瞧着一路领先走在前方的陈维砳。

走路就能招蜂引蝶的陈维砳,此时身旁围了一片南科的女学生,应该都是熟识,付爽见陆余和她们聊得热络,就连陈维砳也会搭几句聊,所以,前方会时不时传来他们融洽的笑声。

而付爽所在的队尾,在这个队伍里略显默默无闻。

等他们到了驻扎营,先把包存放在了收管处。付爽换了一个小包背肩上,里面还装了一次性雨衣和一条毛巾。收拾好出来集合,各自站在各自的队,一起出发去漂流区域玩漂流。

付爽只坐过木筏,没玩过漂流,跟在队伍之中很憧憬,她从陈维砳那得到的不尽如意在这阵憧憬中淡淡消失,加入了拉拉队员们的聊天。

她们平时在一块聊得很杂,从化妆到男朋友之类的事都会分享,这会都在聊南科那帮女学生。

“我就说弄什么联谊,原来都是在找机会勾搭陈维砳。”

队内一阵小声地哄笑,有人接着说:“陈维砳被渣女绿了后,都这么久不谈恋爱了,估计她们那边收到消息了呗,谁不想拱好白菜呢?”

又一阵嬉笑。

付爽听在耳里,一点都不稀奇,因为好的东西和人都被惦记,更不要说是处在空窗期的陈维砳。她之所以插不进陈维砳的感情世界,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陈维砳不喜欢她,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根本没有空隙可钻。陈维砳但凡单身,身边的女生就如潮水般涌来,来势凶猛,遇到一个各方面条件优秀的,他难免会被攻下。

这么想着,付爽朝前方望去,陈维砳附近那帮女生,个个打扮得都漂亮活似神仙。

付爽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跟着队员们排队领救生衣。

男生们玩漂流方便,脱了短袖放那套上救生衣就行,湿了裤子也无所谓。女生就不行,下水前喷了防水喷雾,还穿了一次性雨衣,誓死都不能脱了脸上精致昂贵的妆。

付爽把头发扎成了一个揪,套上安全帽后和队员们搀扶着上了漂流筏,工作人员让她们扣上安全扣,紧紧抓牢手边的两处扶手绝不能松,她们都一一记住了。

漂流河道原生态化,所经之处陡峭,但漂流的最大乐趣在于冒险,在湍急的河水中感受大自然的奇妙作用力。

前队的几张漂流筏已经率先冲下,一阵阵尖叫刺激的呐喊声传来,付爽听见后,紧紧抓牢了扶手,在一阵推力下,她所在的这张漂流筏正随着湍急的河道急速前行冲下。

下坠的那一刻,付爽耳边都是尖锐的叫声,时而大,时而急。漂流筏像大海中的一片绿叶,随着颠荡来回变换方向,付爽控制不住身体,跟随河道的凹凸摇摆着躯体,在呐喊声中,她渐渐能适应这份冒险的乐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处惊险盎然的世界。

经过河道最陡峭的一处后,漂流筏几乎是垂直往下,付爽这会再也忍耐不住叫了出来,当她以为该倒翻进入水中时,漂流筏居然奇迹般地重回原形,安然地落入了河中,不过却兜头来了一波凉透心底的河水,从头到尾浇灌至全身,付爽躬了躬脚背,连鞋都湿了。

付爽赶紧张开嘴吐了一口水出来,她甩甩眼睛上的水,眯着眸看前方,下河道那已经漂了一批漂流筏,此时正在嬉闹着玩水。等他们到时,付爽刚擦干眼睛,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水花扑迷了视线。瞬间,平缓的河道里,男男女女闹成了一片,不管你是南科,还是南体,不管你是男,还是女,不管你们认不认识,都互相泼水。

付爽逃命一般地从那阵哄闹处脱离,卷着裤腿在河里趟上岸,等她上岸脱了雨衣和安全帽后,才发现自己头发都湿了,而那雨衣简直就是多次一举。

付爽在包里找干毛巾想擦头发,忽然听到后面有吹口哨的声音,她回头看,一帮光着膀子的男生正盯着她在笑。她正疑惑间,突然冲来一个人,给她拎着胳膊拽起来,她抬头看,是同样光着膀子的陈维砳。他胸口都是水珠,纪念章上也沾了水珠,麦色的肌肤在光下闪烁着光。付爽盯着他性感的胸肌,竟觉得口好渴。

她跑神时,陈维砳给她拽到了边上的公共厕所,她浑身湿漉漉地望着同样湿漉漉的陈维砳,只见他忽然手一甩,她眼前顿时一黑,鼻尖嗅到了一股清新好闻的皂角味。

“不知道玩漂流?穿什么白色衣服?快进去换掉!”

陈维砳颇狠的命令声传来,让付爽片刻地懵神,随后扯下面前的黑色T恤,赶紧低头瞧一眼胸前,黑色的胸罩纹路清晰可见,衣服干时瞧不见,衣服湿后立马现原形。

付爽想起刚才的口哨声,赶紧抬头望一眼陈维砳脸红,脚下生风般跑去了厕所换。

付爽在里面擦干身子后才穿上了陈维砳的T恤,很大一件,盖到她膝盖上方的位置。她曾经想过自己穿他衣服的画面,可没想到是以这种机会穿上,她揪着衣领低头又闻了闻衣服的味道,都是他身上残留的气味,闻一下,脸又红了许多。

付爽出来后,陈维砳已经不见了。大部队女生都纷纷进了厕所拾掇,她站在出口那等她们,一帮男生经过时,朝她身上望去几眼,嘴里还含着笑意。

付爽望过去,那个黎灿阳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她一番,过了几秒后,朝遥远的那头望去,陈维砳光着上身,下身只有一条球裤,正走在返回露营的道上。

黎灿阳转回眸,不由自主地笑了几声,像是知道了了不得的事。刚才的陈维砳人还泡在水里,眼睛飞去了岸上,那速度不比抢篮时慢,生怕眼前的女生走一点光。

☆、38

南体比南科清楚陈维砳和付爽的关系,部分女生都在羡慕付爽,说她有个好哥哥,见她走光,赶紧拿衣服给她换。

付爽心里念叨哥哥两个字,无端起了一阵胸闷,吃饭的时候都无精打采。

去山庄前,付爽将换下的衣服送去给陈维砳,他在露营口那和黎灿阳抽烟,见付爽来了后,目光转向她。

付爽已经换了那套衣服,穿着热裤和贴身的短袖,莹白的胳膊伸着递给他,见他不拿,忽又想想是不是要洗一下?又赶紧收了回来。

“我还是带回去洗一下吧。”

她刚说完,陈维砳就弯了弯腰抢过来,别无选择地说:“不用,本来就只带了两件衣服。”

付爽瞧他已经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揣摩出了那句话里的意思,赶紧低了头。

黎灿阳觉得他两相处的模式颇有趣,突然喊了声:“付爽。”

付爽立即抬头,没想到这个人还记得她的名字。

黎灿阳见她抬了头,立马掐了烟说:“还记得我吧?”

付爽点点脑袋。

黎灿阳夸她:“那天忘和你说了,你跳舞很好看。”

陈维砳立马朝黎灿阳望去一眼,这厮见谁都撩,但凡有看上眼的就撒网,这会简直瞎了眼往枪口上撞。

付爽有点站立不安,她又点点头,指着后面:“我先回去拿东西,一会还要去山庄。”

黎灿阳赶忙挡住她,瞧了眼在那抖着烟灰的陈维砳,又转回来低头凑近付爽:“咱交个朋友,留个微信吧。”

黎灿阳不给她走,微信二维码都亮了出来,在太阳光下刺眼得要命。付爽抬头望了眼陈维砳,他默默地盯着这处不说话,令付爽都不敢掏出手机。

“大家出来联谊就是交朋友的,你还这么生分呢?”黎灿阳倒是会拿捏。

付爽听见后,磨磨唧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刚掏出来,陈维砳就扔了烟踩灭,过来一把卡着黎灿阳低着的脑袋带走。

黎灿阳抬着头叫嚣:“陈维砳你干嘛呢?”

陈维砳低头瞧他一眼不放话,那样子黎灿阳心知肚明,立马直起身贴近他耳朵旁笑着:“你喜欢她?”

陈维砳已经松了他,手揣兜里不回应。男人之间的沉默在于眼神之间的交流,那一眼,和这阵沉默的回应,足以让黎灿阳断定。

付爽下午在山庄摘水果,跟队员们捧着筐去干净的天然池里洗水果。男生们都在抓河虾和鱼,一会晚上交由露营那的师傅加工。

落山前,他们回了露营区,BBQ的道具已经安顿好在帐篷区旁,六排烤架上放齐了作料和工具,在烤架背面是食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烧烤。

男生们把鱼虾送去了加工,回来后,一帮人在烧烤架旁吃西瓜和葡萄解渴。

付爽蹲在地上吃西瓜,吃一口能像豌豆射手一样吐一地籽,全吐进了边上的草丛地里,就像小时候吐自家巷子外的那片夹缝地里,期待着来年对面能种出大西瓜。

陈维砳看着她这副呆样失笑,脑海里自动浮现了她小时候对他说的那句话。

“砳砳哥哥,我种了西瓜,明年我请你吃。”

然后到了明年,那片西瓜藤蔓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小的西瓜种出来,他至今还记得她苦着张嘴不敢相信的表情。

付爽扔了西瓜皮去垃圾桶,回来的时候,跟在队员后面打下手帮忙。这帮男生平时没少鼓励,这会挑起了大梁,都扇着风站在烤架前烧烤,一波波地往人堆那送肉。

付爽吃了好多,她和队里几个有男朋友的队员坐一块,送来一波,她吃一波。

天黑了后,露营区亮了一圈灯,付爽抬头望去,像无数个细小恒星落入凡间,组成了一圈瞩目的灯带环绕在这方天地。

他们坐的地方灯火通明,每个人面前都放了很多盘和啤酒瓶,等烧烤架旁没人了,地上已经围坐了一圈人。

南科那有男生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大家面面相觑都愿意玩,还觉得有点刺激,不仅能探得内部秘密,还能探得对方秘密,谁不玩谁吃亏。

在玩之前,黎灿阳叫停了,跟他们约法三章:“话撂这,要输得起,提出要求后必须得做,如果不行,现在退出。”

陆余嚷着:“你看不起谁呢?谁不敢玩?”

黎灿阳瞧了眼陈维砳,他比谁都镇定,点点头:“那开始吧。”

因为人多,这回玩竞赛的方式,从两端各传一瓶酒,软件上的音乐声停后,酒在哪两个人手里,这两人就有一次pk的机会,先喝光的那位胜出,可以自由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输的那位没有选择真心话大冒险的机会,指派刺激任务。

大家想想就刺激,一次性弄俩,顿时间兴致浓厚,在音乐声响起后,立马从两端传起了啤酒。

付爽心内想,这可比她高中玩的刺激多了,还顺带要喝酒,真的上了大学后,处处都是套路。这么想着,酒到了付爽身边,她赶紧递给右邻,完美躲过。

正好音乐停了,付爽左右瞧瞧,一男一女拿到了手上,在一声开始后,男方碾压式击败女方,引来一阵不满。

“男女比较,那肯定女孩吃亏。”

有男生立马说:“愿赌服输啊!”

黄然绝地反击:“谁怕谁啊!”

男生赢了,主动选了真心话,女生这边集思广益问了一个特贱的问题。

“你那个第一次打飞机何时何地几岁?”

一阵爆笑声贯彻露营地,付爽瞧过去,那男生摸摸鼻子,大方地说:“初三吧,15岁?在家里的床上呗。”

一帮男生嘘他太晚了,这个头打的不好,惹来一阵笑。

换女生接任务,男生那边同样揣摩了一会,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立马有人提出了惩罚。

“跟赵晓明舌吻一分钟。”

这惩罚下达后,那女生立马气红了眼睛,付爽看过去,那是南科的女生,她的朋友们都在叫嚣。

“你们故意的吧?”

“都说了愿赌服输!”

那女生没办法,大家出来玩,如果第一局就破坏规则,后面铁定玩不下去了。

所以,付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生和如愿以偿的赵晓明舌吻了一分钟,地上一片起哄声,为了记住史诗级的一刻,都录了摄影。

付爽忽然低下头,升起股后怕,万一轮到她怎么办?把初吻献给不喜欢或者不认识的都会让她很难过,顿时觉得自己上了一条贼船坐立不安。

游戏继续进行,付爽依然机警,但凡到她,立马递给别人,如此下去,安全了好几轮。

下一秒,酒在付爽边上的那位女生手上停住,付爽拍拍心口安顿,差一点她就接了,还好虎口逃脱。她抬了眼,穿透昏黄的光线,望见了对面的陈维砳,他手上居然拿了一瓶酒。

付爽心内我靠一声,顿时觉得有点完了,不知道女生会怎么弄他。

陈维砳不谦让,率先喝光了这瓶酒,空瓶子扔地上,选了真心话。

南科的女生讨论一致后问他:“陈维砳,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付爽望过去,陈维砳久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胳膊弯在曲着的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指尖思考。

南科的打趣他:“是不是身边的女生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喜欢谁吧?”

大家爆笑,捧着肚子前仰后合。付爽听在耳里,心内不知是何想法,一面想知道答案,一面又很害怕答案。

正一阵笑闹声中,一声极为清晰可辩的声音贯穿飘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有。”

大家吹口哨,一阵唔声,立马有人展开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

“接下来的主要对象就是陈维砳,今天得让他把底裤都抖光!”

付爽在那声“有”中低下了头,心内在想:他何时又有了喜欢的女生?真是每一次恋爱都神不知鬼不觉。

游戏继续,陈维砳的那句话声一直回荡在付爽脑中,连酒到她手里都忘了,回过神想扔给旁边时,音乐突然停了,她顿时紧张起来,心狂跳着。

对面依然是个男生,盯着她示意比赛喝酒。

付爽这刻脑袋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她必须主导自己,所以她得选择。

拉环揭开,付爽在那声开始后猛灌酒,她喉咙急促地吞咽着,速度快到惊人,把一帮女生看兴奋了,为付爽加油鼓掌。

不出所望,付爽领先那个男生,她擦擦下巴,在百般斟酌后,她选择了大冒险。

大家都期待狡猾的男生该怎么提刁钻惩罚时,黎灿阳站了起来。

黎灿阳指着黑暗的一处:“去那个林子里待十五分钟不许出来。”

他刚说完,一帮女生帮她求情,前面都玩禁忌的,这会直接来了一个恐怖的。

“那林子太黑了,女生去不安全。”

黎灿阳立马转口,显得十分通情达理:“那不去也行,和我舌吻一分钟就是了。”

南科一片嗯声。

陈维砳立马朝黎灿阳瞥去,只见黎灿阳在黑暗里笑得狡诈:“二选一,今晚第一个特例,你自己考虑。”

付爽望了望那片漆黑的林子,她脑子里立马闪过那些挥之不去的恐怖片,鸡皮疙瘩说来就来。但当她抬眼看到黎灿阳的时候,她心内立马拒绝了第二提议。

付爽抓了手机,立刻朝后面漆黑如黑洞的林子走去。

黄然叫她:“要是怕给我打电话啊!”

付爽摇摇手:“没事,我十五分钟后就回来。”

☆、39

漆黑的林子也没有付爽想象中的可怕,就是周围一阵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她还好戴了耳机出来,坐在一块石头上,听着音乐打发这寂寥的时光,而对于游戏那块的动向一无所知。

真心话大冒险仍在进行,玩了两圈后,只剩下最后两瓶酒,有人提议这轮玩完结束,得留点空洗漱,后面还要在帐篷里看星星、赌牌。

大家赞同,于是将这场做为终极惩罚。

音乐声起,酒一个个传递,陈维砳虽安然地坐在草地上,但心却飞去了那片漆黑的小树林。

大家像是有意共同整一个人,待音乐声停后,陈维砳怀里突然蹦出了两瓶酒。

“赶紧干了这两瓶!”队里有人冒出声。

大家不约而同起哄,盯着陈维砳快速将这两瓶干了。

发问的机会留给女生,大冒险让男生决定,大家讨论出的结果最终一致。

女方这派代表提问,那个女生是南科的,一副有底气的架势问他:“你喜欢的人是不是今天参加联谊会的女生?”

男生一派嘘声,说她问得太含蓄了,简直浪费绝佳机会。

女生和男生不一样,女生得到了确切答案,如果和自己设想的不一样,会忽感一阵失落,而特别是在对陈维砳有意思女生身上。所以,模糊的答案更有利于她们揣摩。

陈维砳不想多浪费一分一秒,瞧着手机上的时间,又是一声肯定:“是。”

对陈维砳有意思的女生暗地里雀跃,纷纷将目光递给男生们,让他们赶紧帮忙。

男生那片也不是傻子,这一问一行动,倒真实地体现出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精髓。

于是,立马有男生开口:“那不就成人之美了吗?陈维砳现在就走到那个女生面前亲她个五分钟。”

今晚最长的亲亲记录都不超过两分钟,到了陈维砳这立马翻倍。

陈维砳从地上收直了腿站起,没有看队里的任何一个女生,直接擦过这帮人往帐篷堆走。

后方一阵嘘声:“缩头乌龟啊你!”

“卧槽,没想到你这破坏规则呢!”

“敢说不敢做,卧槽!”

……

一阵阵叫骂声,陈维砳都置若罔闻。

老板叫了声热水快不供后,大家在这片叫骂声中纷纷散了,女生着急洗澡,赶紧去帐篷里拿衣服,男生那头也要洗澡,一个个夺命般抢位置去。

付爽在黑暗里坐了有十分钟,后面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是黄然叫她回来,游戏已经结束了。这十分钟里,付爽安然度过,还免受了游戏过程中的担惊受怕,实在选对了。

她刚拍拍屁股起身,林子里突然传来几阵脚步声。树木茂密,她看不见人,唯有踩踏树枝的声音起伏不断,忽地又冒出了讲话的声,颇为急不可耐,不过一会,付爽听到了倒地的闷响,一声娇喘猝不及防在林间幽幽地回荡起,伴随着男性喘息的声音。

那女生的声音越来越不忍耐,林子间都是她的咿呀声,男生满口骚话,野战打得火热,听得付爽身子一震,赶紧退着步子要溜。

她刚转身,突然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魂要吓飞了,刚要张开嘴巴,一只大掌忽然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抱到了怀里。

付爽心口猛烈地跳动着,一片漆黑中仰头,陈维砳正低着脑袋,面孔挨她很近很近,他鼻尖温热的呼吸扑在付爽的睫毛上,她止不住地眨着眼睫毛,在这阵温柔的风中乱了心跳。

陈维砳如浩渺星辰的眼睛里都是付爽呆滞的眼眸,他轻声地告诉她:“别坏了别人的好事。”

付爽听懂了他说的话,立马在他掌心中上下晃着点头。

陈维砳迟疑了会,才松了搂在腰间的手,撤走捂在她嘴巴上的手后,付爽呼了好大一口气喘着。

她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因为那阵欢愉声越来越让人尴尬,她镇定地瞧了眼陈维砳,这人像没听到那般,面色都不惊变一下。

“游戏结束了?”付爽小声问他。

他点点头,看了下周围,都是蚊虫在飞,立马叫她:“回去吧,别在这待着了。”

付爽赶紧点头,跟在他身后走着。陈维砳挡着仅有的光,付爽又不敢开手电筒,一路上踩着石子走路,忽然踩进一个坑里,这下惊叫声划破了整片林子,将那阵旖旎的娇喘和粗喘吓断了。

陈维砳赶紧回头看,真是不盯一会就会出事。那头立马传来女生啊的声音,那个男生还朝这喊话是谁。付爽小腿钻心的疼,灰白的皮肤上暗下了一小块。

陈维砳立马蹲了下来,在付爽身前拍着自己肩:“快点上来。”

付爽朝后望去,那里的人好像在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说不定过会就来了,立马搂上了陈维砳脖子。

陈维砳胳膊穿过她两条腿的膝弯处捞起,轻松起身后背着她快步走出了这片小林子。

付爽口中的嘶声在这阵脚步声中尤为清晰,她摸了摸小腿,湿漉漉的。

陈维砳望去,有一条近乎黑色的痕迹在她白色的腿间顺滑着。

“摔破了?”

付爽嗯了一声。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他难免不这样教训她,上次合唱也是。

她嘀咕几声:“那有坑,你腿长正好躲了,我哪知道有坑嘛。”

陈维砳耳朵尖麻麻的,都是她狡辩的声音扑来,付爽趴在他肩头,感觉到他缓下了步子。

陈维砳过了会问她:“疼吗?”

“有点。”

“活该。”他突然话锋一转。

付爽在暗黑中小声地切了一声,嘀咕着:“小气鬼。”

“你说什么?”他停了脚。

付爽咽声:“没什么。”

陈维砳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错误,脑袋还是跟一团浆糊一样,枉费他追过来找她。

“付爽。”他忽然喊她。

“怎么了?”她一愣,顿时觉得不妙。

“以后不许再做那种事。”他沉浸后的话音在这片黑暗中极为有震慑力。

付爽听在耳里,又回忆起她一个多月前做的那件事。这一个多月来,她也饱受煎熬,面对陈维砳对她越来越冷的态度,她找不到任何一个能改善彼此关系的机会。

她这会不选择躲避他的声讨,立马认错:“对不起,我又多管闲事了。我跟你保证,以后就算别人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会答应了。”

这么一想,付爽记起了那个真心话,陈维砳说他有喜欢的人。

她立马低了脑袋,知道他为何生气了:“其实都怪我,我应该问问你的,你都有了喜欢的女生,我还帮别人追你,是我不对。”

付爽说完动了动身子:“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她动搡间,陈维砳忽然将人往上颠了颠,付爽身子一轻,头垂去前方,下巴的肌肤正好挨着陈维砳的脸颊。

“别动。”

陈维砳突然侧了脸,略显干燥的唇划过了付爽的下巴,顿住时,付爽心口如同被贴在一面鼓中剧烈地敲击着四周,她连呼吸都忘了,瞳孔里只有陈维砳的幽深的眼睛和睫毛。陈维砳的唇挨在付爽软软的唇上贴着,他的一呼一吸都显得那么灼热,似乎要将眼前的黑暗烧至明亮,想要看清付爽此刻的脸颊。

付爽的拳头在手心里用力蜷缩,她赶紧往后撤了一下,率先离开了他的唇。

空气突然的安静,徜徉着一阵尴尬难以言喻,只有彼此的视线在黑夜里交汇着一眨不眨。

陈维砳坚硬的后背上传来了击鼓般的心跳声,每跳动一声,都直传他的内心,和他心底的那阵心跳雷同,在这处安静的星空之下渲染着不可言妙的气氛。

付爽咽着口水镇定,拍拍他:“放我下来吧。”

陈维砳比她淡定更多,无事一样回了眸,继续往前走。

夜里的山间凉风拂面,但付爽的脸还是红热到过分,她庆幸是在这阵黑暗中发生的事故,也懊悔发生这样尴尬的事,不过陈维砳不当回事,她便更将此当做是一个意外。

走了一会,陈维砳问她:“你回家的票买好了吧?”

聊天能过滤尴尬,她赶紧回:“买了,明天下午的。”

“我也买了下午的。”

“哦。”

“你买的几点的?”

“3点半的。”

陈维砳想想,她明天2点结束后还要回一趟学校拿行李,就空了一个半小时出来,会不会也太急了点?

他嘀咕:“这么早?我买的4点的。”

付爽想想,她怎么没有看到4点的,好奇问:“飞机票没有4点的呀?”

陈维砳悠然的步子突然一顿,回头扫了一眼懵神的付爽,暗自懊恼:“我买的动车票!”

付爽啊一声,睁大了眼睛惊讶:“你干嘛坐动车啊?回家都要快10点了!”

谁不说呢?所以陈维砳思考买机票还是动车票时,他在两者之间选择了付爽,没想到他们之间真是有默契,回回完美错过。

陈维砳一言不发,付爽在靠近帐篷区前,坚持要从陈维砳背上下来。等她慢慢地走回去拿衣服洗澡时,陈维砳正坐在帐篷外烦恼似的挠着头发,半晌后,他也去了移动浴室。

露营区恢复宁静后,付爽睡在气囊袋上摸着唇久久没有睡意,她仍在回味那个吻,虽然只是个意外,虽然只轻轻擦了一下,但足以满足她这十几年来的夙愿。

陈维砳换了早上那件黑T恤,他闻着领口的香味,都是付爽内衣上残留的留香珠味道。他闻一下,身子就热了,在这狭小的帐篷里,他越发清醒,脑子里只有刚才那个亲吻。如果不是付爽先撤退了,他一定会毫不顾忌地吻过去。

她为什么要撤退?她是喜欢他的,可她一直在撤离陈维砳的世界。

☆、40

陈维砳几乎不坐动车回家,到动车站的时候,进站口排满了乘客,大部分都是带着行李返家的大学生。

陈维砳的车厢在第七节,他排在最后上了列车。列车员在外催促几位下楼的乘客时,陈维砳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右侧车厢最前列靠窗户的那个位置。

行李箱搁在他膝盖前方,坐下来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安放好大长腿后,陈维砳把包里的耳麦拿了出来戴在耳朵上,准备看篮球赛的直播。

等这节车厢中的人安静下来后,只有一阵拉着行李箱滑在地面的声音,从隔壁的车厢渐渐传来。

巡逻的列车员给这个到现在还没找到位置的人拦着问:“你几号车厢啊?”

被拦住的人说:“我买的站票。”

列车员四处指指:“那你看看有没有空座,没的话赶紧找个地方定下来。”

“好。”付爽小鸡啄米一样点着脑袋。

她从最后面的车厢往前找陈维砳,她都怀疑他根本没买动车票,这都找到八号车厢也不见人影。这么想着,她又拉着重重的行李箱往第七车厢走去,大家都在安静地休息或者玩手机,一阵滚轮声难免遭人多看几眼。付爽快速扫了几眼座位,正要走到第六节车厢去时,她忽然顿住了身子,侧回头望去靠窗的那个位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陈维砳靠在那,低眸盯着手中的屏幕专注,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没有发现付爽。

付爽瞧了眼他旁边,坐了一位大叔在闭目养神。她慢悠悠地靠过来,挨在陈维砳的行李箱边上站着,缓缓地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拉到角落里。

陈维砳放在脚前的行李箱忽然飘移了起来,他立马伸出手,却摸到了一个人的手背,一同抓住了拉杆把手。

他赶紧抬头望去,付爽正张着嘴,目光从行李箱上飘移望向陈维砳,不过一会,她张着的嘴扯出了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

陈维砳一脸震惊,连忙扯了耳麦:“你不是坐飞机吗?”

付爽昨晚想了好久,还是把飞机票退了,扣手续费不说,买动车票还没有座位。她有些不忍心看陈维砳一个人坐那么久回家,就当陪他解解闷,所以她来了。

“我觉得赶不上,昨晚给退了。”

陈维砳的手还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听到她说这句话时,他心内像飘着一根羽毛荡阿荡,挠得他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笑意。

“你坐哪?”

付爽动动手腕,陈维砳意识到后,缓缓松了手。

“我买票的时候没座位了,我站着。”她说得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陈维砳听到后,眉毛都皱在了一块,不过转而想想,心里又挺甜的。

他怎么可能会让她站着,立马说:“你坐吧,我站着。”

说完就要拎包起身,付爽连忙给他按住,往角落里走,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上。

“我坐行李箱上就行。”

“那不舒服。”陈维砳把她拉过来。

付爽瞧了眼车厢,给他推了回去,小声提醒他:“我就坐这,你别动了,别人都在休息呢。”

陈维砳四处望望,不少人都在闭着眼睛休息。他转回眸后,付爽又坐上了行李箱,捧着手机在插耳机线。付爽抬眸时,耳朵里已经塞上了耳机听音乐,冲他微微笑着。

陈维砳戴上耳麦后,球赛已经看不进去了,他脑海里都是刚才错愕抬眸的那刻,见到付爽出现在这节车厢上时,他周遭的一切事物仿佛都已被过滤,只剩下眼前那个傻笑着望他的付爽。

付爽靠在墙壁上打瞌睡,不怪她这时候闭上眼睛,昨晚因为那个吻失眠,她也幻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今早清醒后还有点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改票,不过身体抵不住意识。

陈维砳的的腿一直挡在行李箱前抵着,付爽的脚尖点在地上,头歪在那闭着眼睛,陈维砳看在眼里,是第一次这样毫不避讳地观察着付爽的一切。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付爽已经成为了他心内挥不走的那个影子,或许是她亲他下巴的那刻,就已经将这粒种子埋在了他的心底。他仍记得付爽在他家时说的那句话,让他不要多想,他那刻心底里自我怀疑着,他是有考虑过付爽是不是喜欢他,可当从付爽嘴里得知答案时,他并没有觉得很轻松。而从那后,她似乎一直都在为此证明,她开始恋爱,开始把他当做别人,开始会和他唱反调,总之,她眼里没有他。

陈维砳发现自己不想成为她心目中的别人,他开始担心她,心底里希望他们能回到最熟悉的时候,所以当他在宾馆打开浴室门的那刻,他内心里的声音告诉他,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付爽。

他不知道付爽具体从何时喜欢上自己,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对付爽的感情不再简单时,他从她的手机密码上得到了证明,而那天的付爽面对他,有着从未露出的慌张。其实那一刻,陈维砳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喜欢付爽。

付爽在一阵晃荡中醒来,睁开眼睛的那刻,四周都是乘客在下车,她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了眼前的陈维砳。

陈维砳拉着她坐的行李箱,轮滑跟着滚动,付爽抬头时,陈维砳近在咫尺的眼睛正炯炯有神地正盯着她,双手搭在行李箱两侧扶着。

“肚子饿不饿?”

付爽的脖子往后缩缩,口干舌燥地说:“饿。”

陈维砳起身,让她坐位置上,他去买两份盒饭回来。付爽乖乖听话,伸了伸懒腰靠在座位上呼吸,以前觉得坐得屁股疼,现在坐上了压根不想动。

陈维砳回来后,手上还多了两瓶可乐,他身边的大叔已经下站,列车门关上后,这个座位再也没有人,她便心安理得地坐在了陈维砳身边,和他一块吃着不太好吃的盒饭。

“这盒饭多少钱?”付爽被饭干得噎到,喝了口可乐后问他。

“40一份。”陈维砳侧眸,盯着她嘴角。

“这么贵?”付爽惊恐,明明是平平无奇的菜色。

“还有15的,怕你吃不饱没买。”他说着,指尖捏走了她唇边沾着的一粒饭。

付爽意识到后抿抿嘴,赶紧舔了几下嘴角,听见他问:“不好吃是吧?”

她回头望了望列车员,转回来点点头,又听见他说:“那回家我带你吃宵夜。”

付爽吞了一口柴柴的肉,忽然惦念起家门口的鱿鱼年糕,顿时间口水直流,狂点着脑袋。

付爽瞧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到湘江,中途经过一站时,上来了一个女生,跟她说麻烦让座,付爽听见后立马起身让座。

付爽见陈维砳又要动作,她赶紧拎了包说:“我去上个厕所。”

厕所要排队,付爽过了十分钟回来后,见那个女生正在和陈维砳搭讪,陈维砳脸上见不到一点热情,见到付爽后,他招她过来。

那女生看了眼付爽,又看看陈维砳,恍然大悟说:“原来你有女朋友啊?”

付爽听见后咽了声口水,陈维砳默不作声,让付爽有些尴尬,便自己解释:“你误会了。”

陈维砳刚想让给她坐,听见这话后,他又靠了回去,抬眸看着付爽的眼睛。

付爽又坐回了行李箱上靠着,将手机拿出来打磨时光,耳朵里却在仔细听着那个女生说话的声音。

“下一站就是底站湘江,你是放假回家吧?”女生在和陈维砳搭讪,异常的聪明。

陈维砳淡淡地嗯了一声,抬眼瞧着付爽,她纹丝不动地盯着屏幕玩手机,像块木头一样专注。

“你家住湘江哪个区啊?要是近的话,一会下车我们可以搭车。”

付爽听在耳里不由得佩服,耳朵竖得更高听着陈维砳会怎么回。

“不顺路。”他冷漠地回了一句。

那女生尴尬地笑了一声,说:“没事。”

不过她不气馁,又继续跟他聊:“我觉得你长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以前在哪个高中读书呀?”

付爽不禁呼了一口气,她想想自己,哪里这样环环相扣地和男生搭讪过。

陈维砳看着付爽,她的脸上仍旧没有一丝不舒适的表情,眼底更加波澜不惊,让他心中窝了一把火。

“你想干嘛?”陈维砳直接扭头问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马上掏出手机来,不怀好意地缓缓靠近他:“我想跟你认识一下,可以吗?”

付爽悄悄地看过去一眼,他们挨得很近,那女生的目光流转在陈维砳的脸上,望得付爽心口一酸,又有点膈应。其实这种情况很正常,她不是没看见过,但不知道是不是付爽的错觉,她觉得先前和陈维砳在一块,自己内心里居然有种谈恋爱的感觉,她一定是太喜欢陈维砳才导致她会出现这种错觉。

正这时,付爽坐的行李箱移动了,急急地朝过道滑去,陈维砳赶忙伸腿挡住,给付爽的行李箱拉了回来。这回,陈维砳直接将付爽坐的行李箱圈在了两腿之间,再也滑不走。

付爽面对着漆黑的窗户,倒影里都是陈维砳的侧脸,他靠在座位上,拿出了包里的耳麦,在戴上之前,头也不回地跟身边那位女生说了一句:“我有女朋友。”

☆、41

下车后,那个女生剜了付爽一眼睛,付爽收到眼刀后觉得莫名其妙。陈维砳说他有女朋友的时候,付爽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毕竟昨晚他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过有喜欢的人。

湘江的夜一片黄灿,付爽遥望城市的街道,路灯一排排地亮着,街边行道树上的知了声聒噪不安,越发烘托她和陈维砳这处的死寂。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生把陈维砳惹毛了,他连付爽也不理。付爽拖着行李跟在他后面追着,见他越走越快,自己也加快了脚步,忽然杠到了一块石头,轮滑掉了一个走了。

她唉着声不知如何是好时,陈维砳又拖着行李箱回来了,付爽抬头,陈维砳将自己的行李箱推给了她,拎起了她的行李箱。

付爽跟上陈维砳,调节气氛问他:“你行李箱怎么这么轻啊?”

“因为我没你那么麻烦。”他声音冷冷的。

付爽呼吸顿住,解释:“我妈让我把冬天那几件衣服带回来洗,所以才重。”

“你不会寄回来吗?”他头也不回,语气依旧那样差。

付爽心想:对我撒什么火呢?

她突然又难过了,好不容易关系才变好,为了一不认识的女生,这会跟她撒气。

付爽暗自懊恼,等她上了车后,陈维砳把行李放好,直接去了前座。车开到付爽家后,他又下车帮她把行李箱拿了出来。

付爽看着他,指指后面闹腾的地方:“不是说吃宵夜吗?”

陈维砳想想自己,他看见付爽身边有那些男生出现的时候,他内心里都是不畅快,赶也要把他们带走。付爽呢?就那样眼睁睁地玩着手机,似乎他身边出现什么样的人,对付爽来说都无所谓。

司机按了一声喇叭,陈维砳忽然低头看着付爽的眼睛问她:“付爽,你昨天为什么不愿意选真心话?”

付爽心内咯噔一声,望着他深邃凝望的眼睛屏息:“我觉得大冒险比较好玩。”

“你不是怕鬼吗?漆黑的林子里待十五分钟,换你保住自己的一个秘密,你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说的?”陈维砳盯着她越来越颤抖的睫毛。

付爽赶紧低了头:“我哪有什么秘密。”

陈维砳掌心贴在她后脖上拉近,让她抬着头看他:“付爽,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付爽直视着陈维砳的眼睛,他像是要洞穿她那般,目光直击心灵,可付爽如鲠在喉,不敢说出口。

“没有。”她说话的声音在喇叭声中夹杂着,那般冷静。

陈维砳即刻松了她的脖子,站直身子后,他忍耐地喘息了一口:“你自己去吃吧。”

陈维砳转回头那刻,都是昨晚自己回答问题的那幕,茫茫一片人中,他内心里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付爽的脸就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说有,可她却说没有。

付爽回家后,钱雅兰说她是酱菜缸的瓜子,闲人一个,买了飞机票又退,尽做这种狗吃豆腐脑的事。付爽没心思跟她犟嘴,洗完澡爬上床想着心思。

付爽弄不清陈维砳为什么要那样问她,他看着她的瞳孔里,付爽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丝期待,可他明明又那样生气,他为什么要跟她生气呢?

付爽在家过了几天跟自己纠结的日子,愣是没想通一点。后面刘敏打电话来问她明天晚上约哪先汇合,她才想起明天晚上有高中同学聚会。

“学校离我们两家都近,校门口汇合,然后一起去吧。”付爽涂着脚趾甲油回刘敏。

“那就这么定了。对了,付爽,毛昊昨天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我跟他说了没有。”刘敏忽然笑得贱兮兮的。

付爽开着免提,刘敏说完后,钱雅兰从厨房里探出来望了一眼。

付爽想想毛昊,高中的时候老和她作对,不理他就折腾她。

“哦。”她专心涂指甲油,对毛昊不感兴趣。

“毛昊还喜欢你哎,我跟他说你没男朋友,他说要追你来着,你觉得怎么样?”刘敏跟媒人似的。

付爽不耐烦:“你是不是把我卖了?”

刘敏赶紧正身:“我这是给你把握机会,难不成你还想栽在…”

付爽赶紧扔了指甲油,立马将免提关了,搁耳朵边上听到了刘敏的话声:“陈维砳身上啊!”

付爽瞧着红色的脚趾甲,又想起了陈维砳发怒的那双眼,她挠挠头发:“我现在没心思,你别掺和了,好好谈自己恋爱吧。”

刘敏哼了一声:“那你别嫉妒我哦。”

付爽跟她笑了几声,又扯了点别的后,把手机挂断了。

吃饭的时候,付爽心不在焉地扒着米饭,钱雅兰望她这几天起床都顶着一副黑眼圈,广告也能当连续剧看,又想起她刚才的那通电话,怀疑涌上心头。

“你明天晚上去哪?”

付爽咬了口虾仁垂着脑袋:“同学聚会。”

钱雅兰吃着米饭,忽然笑了笑:“见老同学这么不高兴?”

“没有啊。”

“人家刘敏都谈恋爱了,你呢?”钱雅兰瞧她也19岁了,估计初吻都还在。

付爽抬头,连付豪都在盯着她,上次付豪还问她网恋奔现成功没,她告知失败后,付豪一阵开心,这会眼里更是带着嘲笑的意味,看不起人似的。

“我又不是没人追!”她非要争口气。

钱雅兰点点头:“那你怎么不谈呢?刘敏说的那个什么毛昊在追你,我记得家长上会看过他,小伙挺不错的啊,喜欢你,又是本地的。”

付豪噗嗤笑了声:“毛昊那小子居然喜欢你啊?”

付爽饭也吃不下去了,瞪了眼付豪撂碗筷:“关你什么事!”

第二天晚上,付爽和刘敏去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毛昊果然一来就坐到了她身边。大家似乎都脱去了高中那会的稚嫩,但一见面又能回忆起高中相处的种种画面,酒水是一波接一波的换。

陈维砳和付豪这会在网吧打游戏,付豪见陈维砳烟抽得很凶,游戏里发泄似的砍着对面的人,不带一丁点喘气。

中途有个兄弟去大号,他们等了会,付豪就和陈维砳闲聊上了。

“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陈维砳抖着烟灰:“后天下午。”

“我游戏碟都准备好了,没手柄用实在烦的一笔,那后天晚上你把手柄带我家来打游戏吧。”付豪诚邀他,实则内心已经忍不住了。

陈维砳又想起了付爽,忙拒绝他:“不去。”

“我靠,我买的那个碟新出的,你确定不玩?”付豪刷着朋友圈打发时光,忽然停顿住了,嘴里哈哈笑着。

陈维砳听见他的笑声望去,付豪的手机页面上是一张照片,里面有一男一女,陈维砳都见过,也都认识。

付豪靠过来给陈维砳看,指着毛昊的脸:“这小子居然喜欢付爽,在追她,昨我妈还说付爽跟他挺配的。”

陈维砳盯着付爽的脸,照片里付爽的脸红扑扑,眼睛一闪一闪的明亮,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她大概是看着摄像头中心拍的,陈维砳竟觉得付爽在盯着他笑,一点都移不开目光。

“她这是在哪?”陈维砳问他。

“同学聚会,一早就起来洗头打扮,衣服换来换去的,搞不好真要谈恋爱了。”付豪啧啧嘴,刚好那个大号的兄弟回来了,赶紧登了进去。

陈维砳脑子里嗡声不断,心里窝火,他想想付爽第一次精心打扮是见陆余,第二次是见网友,这次是见高中同学,偏偏就他不配。

付豪催他进来,可陈维砳居然直接退了游戏,抄起手机一声不吭走了,一点不顾后头喊他的付豪。

☆、42

付爽说了好多遍自己回家,毛昊非不愿意,硬是打车给她送了回来。付爽在巷子口跟他招手再见,毛昊死脑筋,又非给她送到家门口,让付爽头疼得不行。

“毛昊,你回去吧,再见。”

毛昊摸摸脑袋笑着:“那我回去了,下次见。”

付爽嗯了声,见毛昊转身走后,她开门进了家里。家里一片漆黑,钱雅兰打夜麻将,付豪不知去哪快活,只有她一身酒气地回了家,刚关上门开灯,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付爽懵神回头,她赶紧穿好拖鞋去开门,门一打开,夏夜的热风裹着一个高大的人一起钻了进来,不止如此,她还闻到了一股烟味,刚抬起头看清人,忽然身子一轻,被人提着腋下抱到了怀里。

付爽吓得一愣,盯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陈维砳一眨一眨着眼睛。他嘴巴里都是烟草味,急促地呼吸着喘在她唇间,他的眼眸里像团了把火正在烧着,付爽望在眼中都忘了该怎么开口说话。

她刚动动嘴巴,陈维砳就低头吻了过来,满是烟草气息的唇亲在她涂满了口红的嘴巴上咬着,他的牙齿扯着她软糯的唇不松,一下一下地嘬着。

付爽睁着眼睛惊吓,同时她心内的跳声更像是被贴上了听诊器,一览无余地宣告着她心底的沸腾。她攥着手心,为这突如其来的时刻彻底慌乱了心,愣愣地在他怀里任由他亲咬着她的唇。

陈维砳亲了会才松了她的唇,呼吸难耐地抵着她的眉头直视瞳孔。付爽的深呼吸急急叹出,她心内密密麻麻地意识到一种可能性,陈维砳可能是喜欢她?

她吞咽一声:“你在做什么?”

陈维砳在她说完后,又吻了她一下,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她的眼睛。

付爽轻轻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时,陈维砳依然还在凝视她,那目光让付爽沉醉,更让她心内腾起一股无人能懂的喜悦。

“你亲我干嘛?”她抖着声音,心底里都是剧烈的呐喊。

陈维砳不想听她说话,又贴着她吻了起来,舌头钻进她绵密的口中卷着舌丁吻着。付爽从不知道被陈维砳吻是这种感觉,心乱如麻,呼吸急促,脑中一片空白,只贪恋他口中的一呼一吸,只想和他纠缠在一块。付爽放在他胸膛前的手臂突然环住他的后脖搂紧,陈维砳转了一个圈,从玄关转去了客厅,付爽张着嘴回应他,即使再笨拙,她都要让他知道,她也喜欢他。

付爽的包突然掉了,一阵响声贯穿客厅,但没有打断他们的接吻,越来越灼热的温度在他们身上传递,付爽被吻得透不过气,却仍然不想就此结束。陈维砳往上提了提付爽,付爽整个人都趴在他怀里,脸贴脸,眼对眼,心连心,所有感知感觉的地方都彼此相挨。

“付爽。”陈维砳叫她名字。

付爽喘着呼吸,一股酒气夹在烟味中,期待地盯着陈维砳的瞳孔,听见他说:“我喜欢你。”

付爽摸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在昏暗中瞧着这个她期盼已久想得到的人。这一刻,付爽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她许愿的场景,每一次蜡烛吹灭之前,付爽心底里的声音都在呐喊着这句话,如今真的听到陈维砳说出口,她像是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也很怕这是场梦。

付爽正想亲一口陈维砳,忽然家里的门锁响了起来,从动静看来应该是付豪。

付爽着急:“我哥回来了。”

陈维砳:“卧槽 。”

付爽和陈维砳面面相觑,他两嘴巴上一团糟,他赶紧放人下来,付爽听见门要开了,立马拉起陈维砳的手往自己房里带,房间有衣柜,付爽一把拉开叫陈维砳躲进去。

陈维砳迟疑不动,付爽看着他嘴巴上残留的口红,赶紧抬胳膊擦着嘴,把他推了进去,再一把关上衣柜。

“付爽!”付豪的声音传来。

付爽抹抹胳膊上的口红出来,一脸镇定地看着付豪:“怎么了?”

付豪觉得她有点奇怪,因为平时她总会不耐烦回答“干嘛”,今天居然用了一句温柔的“怎么了”。

付豪踢踢脚边的包:“你把包扔地上干嘛?”

付爽点着头过来捡:“我刚着急上厕所,随便一丢。”

付豪看厕所,漆黑嘛污的,再看看她,一脸通红。

“什么味?”付豪嗅了嗅。

付爽闻闻,有股烟味,立马说:“你身上的烟味。”

付豪拎拎自己的衣服,应该是在网吧让陈维砳熏的。他扇了扇空气,觉得有点热,赶紧进了屋开空调和电脑。

付爽收拾好包,推开付豪的房门问他:“你还出去吗?”

“大晚上回来了还出去干嘛?”付豪回头一愣,觉得她奇奇怪怪的。

“哦,那我休息了。”付爽赶紧带上门。

衣柜里,陈维砳快闷死了,刚想推开喘气,一声关门落锁的声音传来,不过几秒,黑暗的衣柜里透进了光线。付爽赶紧开了空调,拉开衣柜门后,陈维砳正靠在那拎着T恤凉快,他额上都是汗,一滴滴地顺着往下滑。付爽从床边抽了纸巾蹲过来,钻进衣柜里给他擦着汗,一下一下轻轻地擦着,给他擦到嘴巴上的口红渍时,陈维砳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付爽抬眸望去,陈维砳起伏着胸口直视她,目光之中写满了话语,正欲开口时,付爽忽然倾身抱住他,用力吻了一口在他喘息的唇上。

“陈维砳,我喜欢你。”付爽终于将这句埋藏在心内已久的话告知陈维砳,不用害怕,不用羞涩,更不用担心得不到回应。

陈维砳的后脑勺靠在衣柜上,尽管这里很热,但他一点都不想出去,搂着付爽纤细的腰肢,他嘴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低头贴面又含住了她的唇。付爽屈膝坐在他腿上,仰面搂着他的脖子,沉浸在这炙热的吻中。凉气渐渐地钻进这逼仄狭小的衣柜里,他们黏腻在一块的肌肤渐渐只剩下柔滑,摩擦着抱在一块难舍难分。

一阵唇齿交缠后,陈维砳突然掐着她的腰拉近,眸子勾着她笑盈盈的眼睛:“你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吗?”

付爽赶紧抿住唇,低下头看着他的胸膛缓缓解释:“我不敢告诉你。”

“为什么不敢?我要是不来找你说,你是不是要一直烂肚子里?”他摸着她的脸抬起。

付爽在他紧盯着的目光下踌躇犹豫,该怎么跟他用最简短的话叙述完她长达十几年的喜欢呢?

“陈维砳,我喜欢你却不敢告诉你,是因为我珍惜你。我拿不准你心里喜欢的人是谁,我总在想那个人不会是我。我和你认识这么久,如果真的因为我说错了话,导致你离我越来越远,那我宁愿守口如瓶。”

陈维砳听在心里,不禁一缩收得越发紧,摸着她的脸:“那你把我推给别人是什么心理?”

付爽摸着脸上的手看着他:“我没有勇气,我是胆小鬼。”

“你是笨蛋!”他忽然抬声骂了她一句。

付爽赶紧捂住他嘴巴,竖着根指头立在嘴前嘘,像喝醉的人一样:“你别那么大声,要让我哥知道了,你就完蛋了。”

他笑了声,把她的手扯开:“为什么是我完蛋了?”

付爽眨眨眼睛,言辞有据:“你跑我家来强吻我,不是你完蛋谁完蛋?”

付爽这会底气十足,面对陈维砳彻底不怂,她心里也开始弄明白了陈维砳对她爆发的种种奇怪情绪。

陈维砳扯着嘴笑,忽然记起在她家门口看到的那幕,把人拽过来问:“毛昊怎么回事?”

付爽眉毛一皱:“没事啊。”

“他对你说下次见。”陈维砳字字咬得清晰。

付爽点着脑袋思索,心想陈维砳准是吃醋了。她瞧了眼他酸溜溜的脸,笑了几声不说话,被陈维砳虎口掐着两颊晃来晃去解气。

付爽扒着他的手,心里乐着:“他说下次同学聚会见。”

“付豪说他在追你。”

付爽神色自若:“追我怎么了?”

陈维砳扫她一眼,让她自己体会。付爽假装不明白,装傻充愣地看着他。

“这种事还要我教你?拒绝他,跟他说你有男朋友。”

付爽心口突突直跳,心满意足地笑着靠近他:“我早拒绝过他了,我只喜欢你一个。”

陈维砳鼻尖都是她呵出的呼吸,她毛茸茸的头发挠着他的胳膊和腿,让人心痒意乱。他低头望去,付爽穿了一条格子短裙,大腿内侧的肌肤被光打得雪白柔嫩,望几眼就觉得口干舌燥,他滚烫的手摸了上去,抬眼瞧着她身上穿的V领针织短袖,圆润的曲线让他心口沉重地跳动着。

付爽感觉到不对劲,低头看着他的手越探越深,赶忙拉住了,抬眸望向他含带深意的瞳孔,瞬间绯红上脸。

陈维砳望着她突然羞涩的面孔,撤出手掰过她的脸揉着问:“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

“同学聚会,好久不见,肯定要漂亮一点啊。”

陈维砳揉着她的嘴角,干渴的喉咙吞咽着:“你见别人的时候都打扮得这么漂亮,以后能不能也为我打扮得的这么漂亮?”

付爽听在耳里,心软透了,竖着三根手指头跟他保证:“天天穿得漂漂亮亮地去见你。”

陈维砳的心怦怦地跳,低头亲了一口贴她唇上搂着人:“抱一会。”

付爽靠在陈维砳胸膛里听着那阵响彻心扉的心跳默数着频率,男性体温总高于女性很多,在陈维砳强劲炽热的怀抱中,付爽闭上眼睛享受属于她的这刻。她多年来的心愿如愿以偿,陈维砳不仅喜欢上了她,也属于了她,这一切都不是做梦。

☆、43

陈维砳趁付豪洗澡的空档离开了付爽家,付爽这夜的心犹如溺在了蜂蜜罐里那样甜,辗转悱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浑身都像是被裹在陈维砳的怀里,用力呼吸全是他身上的味道,裹挟着她在被窝中激动到天亮。

付豪准备去陈维砳家拿游戏手柄时,陈维砳居然自己捎着东西来了他家。

钱雅兰跟社区的姐妹最近在学瘦身舞,天天去练舞,所以这会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付爽在卧室听到陈维砳的声音后,赶紧起床换了身上的睡衣,开门出卧室,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两个人,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打游戏。

陈维砳听见声,眼神立马飘了过去,面上不自觉地划过一丝笑容忍着。付豪也听到了声,但完全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力,等到付爽坐到他身边,他都没扭头望一眼。

打了一会后,付豪扭扭脖子吓一跳:“你大晚上穿成这样干嘛?”

付爽瞧瞧自己,她不过就是穿了条无袖的裙子,至于大惊小怪成这样吗?

付爽神色淡定地说:“我新买的,我试试。”

付豪拧着眉摇头:“烧包。”

陈维砳凝视着屏幕上的游戏角色,耳朵里都是付爽和付豪拌嘴的声音,听了十几年,只有这会心里透着一股甜蜜蜜的滋味。

付爽才不管付豪怎么看她,反正她也不是穿给他看的。她一直坐在地毯上看他们打游戏,安安静静地陪着,一边还躲着付豪的目光偷瞄陈维砳,面上镇定,心内乐作一团。

付豪打得好好的,突然肚子疼了起来,赶紧把手柄塞付爽手里:“你就给我躲在这,千万别出去,我去上个厕所。”

付爽赶紧接过,往陈维砳身边一坐,和他肩并肩在一块玩着游戏。付豪脚底生烟般跑进了厕所,拉门一锁后,付爽僵直的身子顿时松懈。她余光瞥了瞥陈维砳,他仍旧盯着游戏屏幕聚精会神,她嘟了嘟嘴,胳膊往外拐,捣了一下他坚实的胳膊。

陈维砳嘴角冒着笑,也学她拐着胳膊捣了她一下。付爽身子一抖,又给了他一下,两人如此反复,边打游戏边捣着胳膊。最后,陈维砳手柄一扔,把付爽按靠在沙发上接吻。

付爽手脚攀去他身上粘着,陈维砳热烫的掌心滑过她裸露的肌肤摸着,两人互相咬着唇缠吻,偷笑的声音都埋在口腔里,伴随着喘息,时而缓时而急,争分夺秒地掠夺彼此。

陈维砳摸着她的大腿悄声说:“什么时候买的?”

付爽舔舔嘴巴上的口水笑着:“昨天买的,好看吗?”

陈维砳盯着她咽口水,她穿的不仅好看,还让他想把这件裙子脱了,又贴她吻着:“好看,想看你什么都不穿。”

付爽听得头皮都麻了,搂着他纠缠,正起劲时,忽然传来一声付豪的高吼,让拥在一块热吻的付爽和陈维砳立刻吓断了吻。

“付爽,拿包纸过来。”

付爽喘着气,抬头望了眼趴她身上还没缓过劲来的陈维砳,跳着心口推他起来。

“来了。”

陈维砳望着付爽的小裙摆从这头飘到那头,心里头越来越痒,他摩挲了几下手,那些滑滑的触感都残留在手心消散不去,越呼吸越喘。

等付豪出来的时候,一看游戏屏幕,陈维砳玩的角色居然死了,这会正在接着帮付豪通关。

付豪刚泄完就肚子饿了,揉着肚皮问付爽:“家里有没有吃的?”

付爽专心看游戏界面回他:“有泡面。”

“那你给我煮一碗去呗。”付豪吩咐她。

付爽不理他,咬着吸吸冻自己喝,又听见他问陈维砳:“你要不要吃?”

陈维砳干脆:“吃。”

付爽听见后,立马起身往厨房走,又听见付豪喊:“我吃酸菜的!”

付爽看了眼橱柜,把酸菜那包往里塞塞藏了起来,拿出了红烧牛肉口味的,朝外头喊:“没有酸菜的,红烧牛肉爱吃不吃。”

付豪我靠一声,游戏正好要进下一阶段,他没心思再管酸菜和牛肉之分,嗯了几声后,让她别忘了窝鸡蛋。

付爽做菜不行,煮泡面史诗级选手,把五包全煮了,去冰箱拿鸡蛋的时候,数来数去就只有四个。送佛送到西,伺候就伺候到家,劲道的面一碗碗端来,三个人趴在茶几桌上吃面。

付豪望了眼自己的碗,再瞅瞅陈维砳的碗,问付爽:“我怎么就一个蛋?”

付爽就知道他会斤斤计较,抬眼不耐烦:“家里没鸡蛋了。”

“那陈维砳碗里怎么有两个?”

付豪就那么随口一问,但付爽心里做贼心虚般紧张起来,立马说:“就剩四个鸡蛋了,我不太饿,那我的给你吧。”

付爽望了眼自己碗里的鸡蛋,赶紧挑给付豪,免得他多疑。

付爽低头吃面的时候,忽然感到脚趾尖有股触觉,她低头望去,陈维砳的手正在摸着她的红色脚趾甲指。她赶紧朝付豪那里望去,付豪浑然不觉,一心扑在吃面上。付爽抬眼悄悄地看了眼陈维砳,这人表面上依旧淡定到滴水不漏,手上却一直摸着她的脚摩挲不放,勾得她心尖又乱又麻。不过付爽也迎合着他,脚尖挠着陈维砳的手心,越发适意这种偷偷摸摸的地下恋爱,又刺激又甜蜜。

付豪自从换了新的PS游戏机,一有空闲时间就用来打游戏,光买游戏碟都花了大几千块钱。付爽跟在他身边玩了半个暑假,被钱雅兰说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酷夏来临后,付爽又和刘敏逛了一次街,陪刘敏买内衣的时候,付爽也在店里转了几圈。

刘敏给付爽拉进试衣间帮忙,付爽望着她越来越大的胸好奇:“这么大了?快赶上我了。”

刘敏挺着胸骄傲,又坏笑着问她:“你和陈维砳还没有本垒打呀?”

付爽怎会不知本垒打什么意思,玩着帘布想起这半个暑假相处的时光,根本没机会好不好。

刘敏一望就知,指指自己身上的内衣:“你要不要也挑一套?”

付爽望了眼那半杯的胸罩,大片乳肉挤在一块,呼之欲出,怎么看怎么性感。

“你去挑一套这种款式的,你和陈维砳迟早本垒打,第一次一定要把他命拿掉!”

付爽脑子里都是陈维砳身上的味道,他们吻了不知多少回,每次都能感觉到他收住的欲望。这么想着,付爽已经撩开帘出去挑内衣,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套浅蓝色的蕾丝半杯,清纯里带了点性感。

刘敏瞅了眼笑她:“闷骚。”

付爽不顾她的评价,试好了尺码后,付钱买了这套。回家洗内衣的时候让钱雅兰看见了,夸她买的还挺好看的。

那一刻,付爽心里咚咚直跳,生怕钱雅兰看出什么不妥和蛛丝马迹。

☆、44

陈维砳爸妈潇洒,空了假期出来,把他一个人撂家里,两人甜蜜旅游去了。

付爽下午给陈维砳打电话时,他居然还在睡觉,不清不楚的起床声音在电话里朦朦胧胧,震得人耳朵酥麻。

“我妈中午做了椒麻鸡拌面,我给你送一份去?”付爽捏着嘴唇问那头。

陈维砳睡得昏天暗地,此时饥肠辘辘,听到后立马让她过来。

付爽挂完电话,在家里翻腾着衣服,把牛仔短裙和紧身吊带换到了身上。钱雅兰不在家,付豪也不在家,她打包好吃的后,撑了一把遮阳伞打车去了陈维砳家。

付爽敲门时,过了好一会才来人开门,她热得慌扇着风,鼻尖都是汗珠,陈维砳看到后,立马搂到怀里帮她擦着。

他夏天睡觉不爱穿睡衣,刚下楼才套了条短裤,胯间的内裤边隐隐约约地露在外面,付爽望在眼里,心口徒然咚咚响着。

钱雅兰做的饭菜比姜凯琳好吃,陈维砳自小就知道再简单的食材,在钱阿姨手里都能变出花样来,他肚子饿得慌,给全吃光了。

付爽一直捧着脸瞧他,他刚放下筷子,就立马掳起付爽往楼上跑。

付爽在他怀里一阵笑:“你要干嘛呀?”

陈维砳低头勾着唇笑,望着她雪白的胸口:“你打扮成这样来干嘛呀?”

付爽眨眨眼,勾着他的项链玩:“我给你送饭来呀。”

陈维砳摸着她的臀肉,一脸坏笑:“我怎么觉得像是送人来的。”

付爽心口怦怦,仰头亲了他一口,眨着毫不闪躲的眼睛:“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维砳把她扔到了自己床上,付爽腰后一软陷进了塌里,她刚支起身,就见陈维砳脱了短裤,一抛扔到了床上。

陈维砳望着床上曲线窈窕的付爽,眼睛勾着她:“我先洗个澡。”

付爽慢慢坐起身,见他转身去了浴室洗澡。那阵水声透过隔门传来,付爽听在心里越发得紧张,不过更多的是满怀期待。

付爽觉得不能就干躺在床上,一副饥渴的模样,她准备下床转转,刚下床穿拖鞋,鞋尖踩到另一只的鞋尾,扒着床头柜摔了。

她叫了声后,赶忙擦着胸口的可乐渍,盯着胸前暗下去的一大块,一阵懊恼涌上心头。

陈维砳正好洗好澡出来,换了条干净的平角裤,他过来一望,付爽脚边躺了一个易拉罐,再抬头看她,浅蓝色的吊带胸前沾了一片咖啡色的渍。

付爽气死了:“我的衣服!”

陈维砳把可乐瓶捡起来扔了,回头看她噘着的小嘴笑:“脱了,反正一会也不用穿。”

付爽朝他剜了一眼睛:“我还要回家呢,我得洗洗。”

陈维砳去更衣间给她拿了件白色的T恤,付爽拿在手里正准备想换,忽然抬头望着正在盯着自己擦头发的陈维砳迟疑了会。

“你去房间吧。”

陈维砳面上笑着,明明自己送上门,这会弄得娇羞羞的,他揉着脸亲了口她,转身先回了房间。

付爽其实是想看看内衣有没有粘上,她脱了后把胸罩摸了遍,确定没沾上一块后,才穿上了陈维砳的T恤。

本来她都想好了,性感的来,一把拿下陈维砳的命根子,这会好了,全身上下都被包的严实,还顺带要洗趟衣服,真不如不下床。

衣服挂在二楼的阳台,和陈维砳的衣服挂一块,在阳光里滴着水珠,一大一小,分外和谐。

她擦擦手转身,那扇门关着,走进去后,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付爽,她鼓起勇气迈脚,在门前做了一次深呼吸,彻底将自己交出去了。

陈维砳坐在地毯上看球赛,付爽进来后胳膊一凉,空调貌似比之前冷了许多。她慢慢靠过来,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曲着膝盖和他一块看球赛。

陈维砳看得入神,付爽来后,他伸着胳膊把她揽到了怀里安静搂着。付爽贴着他没穿衣服的胸膛,心像是一个陀螺不停地绕着圈子转,始终得不到安顿。

球赛打得火热,付爽陪他看了半小时,刚进入广告阶段,陈维砳忽然提着她跪坐到自己胯上。付爽刚停歇的心又开始怦怦鲜活起来,望着陈维砳深海一样的眸子一下紧张了。

陈维砳的手大摇大摆地钻进了空荡荡的T恤下摆,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付爽嫣红的脸。

付爽抿着唇呼吸,感受到了陈维砳掌心的温度。

“摸着还挺大的。”

付爽脸一红,听见他问:“C?”

她忽地松了唇,轻缓地点着下巴,见他提起她跪好,毛茸茸的头忽然从下摆钻进她衣服里。

付爽轻声叫了下,腰肢就被人收紧抱住。陈维砳目光里都是白花花的肉裹在浅蓝色蕾丝内衣里,深深的沟中还夹杂着一股蛊惑的香气,他贴了上去。

陈维砳抬手脱了她身上的T恤,挂在胳膊上的内衣也被扔去了地上,他搂着她贴紧胸膛,揽腰扔去了早该腻在一块的床上。

付爽搂着胸,脚尖勾住他的项链往回拉,她面上虽红,但已经不再惧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陈维砳嘴角笑着,一把拉住她作祟的脚腕:“迫不及待了?”

付爽给了他轻轻一脚踹肩上:“早知道不陪你看篮球,我应该送完饭就走。”

陈维砳直接拉着脚腕把她拽下来,掰开她修长的双腿架在胯两侧:“你衣服还没干,怎么回去?”

付爽这样大张着腿,心里羞涩,立马低了眸,呼吸即刻不再镇定。

陈维砳勾着蕾丝裤边一弹,弹簧贴肉的声在静谧的房间异常暧昧。

“该不会是为了睡我买的吧?”他挑着一边的眉,说话越来越直接。

付爽抬眸看他,咬了咬唇,才缓缓点着脑袋承认。

“你穿上好看,脱了也好看。”陈维砳俯身贴着她亲吻嘴巴,冒出的轻微胡茬蹭在她细嫩的下巴上,没一会就红了。

付爽搂着他的脖子,那块甩到后背上纪念章忽地滑下,冰冰凉凉地贴着付爽的胸口,令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好冰。”

陈维砳立马抬脖子褪了项链扔在一旁,低头埋在付爽的脖颈间,付爽的耳朵尖酥酥麻麻,没一会她浑身就像泡在了温水里一样,又软又绵密,只想紧贴着他的肌肤。

陈维砳的头发上遍布洗发水的香味,付爽闻在鼻尖心神恍惚,她低眸望向埋在胸口的陈维砳,见人忽地抬了头,手一路往下滑,探进了浅蓝中。

付爽忽然抬起脖子,锁骨的凹陷里微微泛着光,沁出了一层薄汗。

“可以了。”

付爽忽然像认识了另一个陈维砳,拉住他越来越深入的手轻轻一哼:“你喜欢用手吗?”

陈维砳笑着睨她,指头轻往里:“我怕你疼,先适应下。”

付爽突然拧紧了眉毛哼叫出了声:“疼。”

他赶紧抽出手,湿滑擦在蕾丝上,上来摸着她的脸轻柔地吻了吻她:“那一会更疼怎么办?”

付爽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回忆那阵疼痛感,豁出去了:“做做就不疼了。”

“你怎么知道的?”陈维砳忽而一笑。

付爽难为情,瞥了目光说:“没吃过猪肉,难道没看过猪跑吗?”

陈维砳仍在笑,掰正她的脸:“那你是猪?”

付爽启唇笑:“我是猪,你是什么?”

陈维砳坏笑着紧贴她的脸蹭着亲:“你猜猜?”

付爽被他亲的好痒,扭着脸又笑又躲,被他立马卷褪了拎起双腿。

付爽想起上次陈维砳这样看她,那时候她抱紧自己,企图能让他看不见一丝一毫,可这会她像一滩水那样融在床上,任由他目光扫视着她的全身。

陈维砳脱了平角裤,付爽下意识闭了闭眼睛,隔了会没动静,才缓缓睁开直视。

她忽然吞咽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突兀,吸引了陈维砳的目光。

“害怕了?”

付爽缩着拳头抵在人中上,心内徜徉着一阵不安,小声问他:“我会不会死啊?”

陈维砳笑了声,咬开□□:“你会爽死。”

付爽手背捂着眼睛,她情不自禁地痛哼了一声。陈维砳头皮发麻,推一下她就叫一声,声音让人心都酥了。

“好疼。”她咬着嘴巴。

陈维砳吸了一口气慢慢推:“一会就不疼了。”

付爽只感觉麻了,酥软的身子闪过一阵电击,急急地喘着回吻他。

“陈维砳…”付爽揪着床单叫他,抬起脖子要看紧密的地方,却被陈维砳捂住眼睛压回了床上。

“别看。”

付爽视线一片漆黑,嘤咛声像珍珠断了线一般,抛洒在卧室里回荡不停。

☆、45

付爽和陈维砳搂着睡了一觉,醒来时外面的天黑了,她刚支起身,就让被子里苏醒的人拉了回去,头埋在她胸口又咬了起来。

“你怎么这样?”付爽胸口疼,摸着他的脸唤醒。

陈维砳抱着她往被子里躺,喉咙干涩:“你要去哪?”

付爽拱着身子:“回家,天黑了。”

陈维砳立马清醒,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天什么时候都黑了?”

“就是你一直拖着我!”她踢他一脚,赶紧捞手机,钱雅兰果然打了好几个电话。

陈维砳小腿一疼,揉了揉掀被子下床开灯,回头看付爽时,她又钻进了被子里挡着。

“挡什么?做的时候怎么不挡?”陈维砳捡平角裤穿,一点不遮挡自己正在休息的雄赳赳。

付爽看着大白的卧室,眼前飘过下午的一幕幕禁忌场景,耳畔都是他们的声音在回荡,想想就心跳不止。

她抬头喊他:“陈维砳,把我衣服拿给我。”

陈维砳不理她,自顾自穿自己的。

付爽便搂着被子求他:“陈维砳你快点嘛,我要回家了。”

陈维砳觉得付爽撒起娇来很有一套,嘴巴微微一噘,眉毛轻轻一拧,声调再婉转几分,他听着望着,不由自主地就会心软到笑。

她脱光的衣服,陈维砳全给她拿来了,她穿的时候,他还不肯走。付爽就在被窝里穿好了内衣内裤,等她套好吊带钻出来穿牛仔裙时,陈维砳忽然弯腰蹲下帮她从脚腕上套了进去。套到膝盖那,付爽起身站到了地板上,陈维砳弯着的腰渐渐挺直,两手提着牛仔裙到她腰边收紧一拉,她就扑去了他怀里。

陈维砳低眸看她,勾勾唇:“腰这么细,刚才我都怕它断了。”

付爽心里很甜,踮脚搂上他脖子:“那你下次轻点。”

“你现在就惦记下次了?”陈维砳帮她拉拉链,打趣她。

付爽鼻子一歪,推开他往外走:“有本事别碰我。”

他反手拉着她的手腕一拽,人又弹回了他怀里,继续帮她扭还没扭上的扣子,扭好后,低头深深吻了她一口。

松开时,陈维砳目光柔情似水,冲她开口:“没本事。”

付爽喜欢他的这句话,仿佛是在说“我不能没有你”,她也是,拥有了便不能再失去。

暑假过后,付爽和陈维砳一起回了南体。再来学校读书,付爽升至大二学生,而陈维砳也只有最后一年的在校时间。付爽回忆来南体读书的这一年,时光荏苒,眨一眼稍纵即逝,不免让她更加珍惜与陈维砳在一块的时光。

付爽所在的拉拉队,升至大四的学生普遍都准备退出,只有体育系的学姐们还坚持留到最后,黄然仍旧打头组织新一轮的招新,要求比以往更加严格。

训练厅里挤满了大一新生,付爽举目望去,今年参加拉拉队的人数比去年还要多,但黄然需要的队员就只有那么几个名额。

“去年我来面试还没这么多人,今年怎么回事?”

付爽看向那个好奇问话的队员,立马听到有人回:“听说明年春天我们要参加全国比赛,所以有功底的都想进拉拉队。”

周佳佳瞅了眼那帮女生,高矮胖瘦都有,她看黄然在面试单上勾的成绩,大多都不理想。

“队里走了五个吗?”周佳佳问。

“是啊,基本都是大四的,大二那也有一个退了,估计这次得招六、七个进来。”说话的人叹了声气。

付爽两耳听着她们聊天,手上却在给陈维砳发消息,不过那边一直没回音,她猜陈维砳应该是在打篮球。

这帮新生面试完,黄然让她们回去等消息,等她们走后,黄然拿着面试单在队里跟队员们商讨了一番。

“走的那几个,我都能理解,毕竟大四了,毕业对她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大事。那我们留下来的开个会,从现在到明年6月,不允许一个队员退出。”黄然在做决定前,跟她们每个人强调了一遍。

大家都没吭声,黄然便接着继续:“明年3月份开始,有全国大学生拉拉队选拔赛,以前我上大一的时候也参加过,不过那时候我们学校被刷下来了。但今年我很有信心,唯一可惜的是走了几位,所以这次招新,我们只能选最好的加入拉拉队,你们刚才也看了面试,讨论一下人选吧。”

队里加黄然只剩了10位队员,经过一阵严谨的讨论后,逐一选出了6名大一新生。

付爽跟队员们从训练厅出来,外面还有几个大一新生没走,黄然出现后,一个个都来套近乎,学姐长,学姐短的喊。

行至室外篮球场时,一帮大一新生往篮球场地奔去看热闹,黄然看过去,是篮球队在打球。付爽一眼就看到了陈维砳,她跟着拉拉队一起进了篮球场地,坐在台阶上看陈维砳运球灌篮。

大一新生不知道陈维砳,所以坐在一块聊天时,她们都在叽叽喳喳询问黄然那个男生是谁。

黄然见怪不怪,叹笑:“南体篮球男神呗。”

“他是大几的呀?”

“大四,我同班同学。”

“那能把他联系方式给我们吗?”大一的新生个个初生牛犊不怕虎。

付爽喝着水斜眼瞧过去,心想:一个个嫩犊子瞎打主意。

黄然赶紧摇手:“我给你们也不行,他从不搭理陌生人。”

有人唉声叹气问:“那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大一那立马有人接话:“他长这样能没有女朋友吗?

黄然眨眨眼瞧着她们摇头:“他好像没有女朋友。”

付爽低头咬着瓶口思索,开学有一个多星期了,不过她和陈维砳还没在校园里手牵手,她自己也没有透露过这件事,陈维砳那她不知,不过从黄然口中也能看出,他应该谁都没说过。

付爽不禁心想:还真地下情上瘾了?

正这时,一阵清风从前方扑来,付爽愣愣地抬头望去,眼睛还没瞧清楚,身子忽然腾空,让一只精壮有力的胳膊搂着臀下从台阶上抱了起来。

付爽惊呆,双手环他肩上撑着,见他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往篮球场出口走,他们后方那块场地顿时一片安静,人群如同虚设,都睁大着眼睛看陈维砳抱着付爽。

陈维砳满头的汗,平视付爽不知所措的脸,他好笑:“你这是什么表情?”

付爽吞咽一声,按捺激动:“你吓死我了。”

陈维砳何止吓到了付爽,后面那片人都吓傻了,互相看看,流露着惊讶的目光。

大一那的新生脑子迷糊,摇摇胳膊问黄然:“他不是没女朋友吗?”

黄然眨眨眼,比她还迷糊:“说有就有,我也刚知道。”

陈维砳刚给付爽放到平底上,她怀中的半瓶水就让陈维砳抽走了,正仰头快速喝着,没几秒就见了底。

等后面传来一片哄闹声时,陈维砳已经搭着付爽的肩走出了篮球场地。

付爽接过他手里的空瓶,朝两米外的垃圾桶精准一投,完美的抛物线弧度落下,哐当一声投入了桶中。

陈维砳回想之前也看过几次她这样投垃圾桶,还有比赛那次的投篮,不禁疑惑地问她:“你是不是偷偷打篮球?”

付爽高中的每节体育课都和班里女生打篮球,如果没人陪她打,她就会自己站在篮筐下,回忆着陈维砳投篮的姿势,一遍一遍地学习,一次一次地练投篮。

她在他直视的目光下点头承认:“不过不是偷偷。”

“那明天晚上陪我打篮球,我看看你水平。”陈维砳轻轻扭了扭她的脸蛋。

付爽眉欢眼笑,曾经她幻想过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陪着陈维砳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她从前没有那个资格,只能通过拉拉队加油的方式与他一同流汗,可如今,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侧,一同行走在她期待已久的那条阳光大道上。

☆、46

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于今年10月份开始在各省直辖市开展角逐,南体的篮球队也参加了今年的大学生篮球联赛。

付爽是在陪陈维砳打球那晚得知的消息,陈维砳进入了基层赛的准备阶段,大部分时间都要训练。付爽心知这次比赛对他意义非凡,为期一年的全国大赛,不仅仅是争夺一个冠军的名次,也是在为自己争取签约职业篮球队的机会。

每年的全国大赛,各家篮球俱乐部都会紧盯赛事,希望能从总决赛中挑选头筹,将出类拔萃的年轻球员纳入自家球队。

这是陈维砳的梦想,打篮球是他唯一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事,是爱好,更是毕生热血。

南城所在的省份基层赛定于今年12月底在南体篮球体育馆进行,在此之前,也就只剩下不足三个月的训练时间。

付爽所在的拉拉队组织好新团队后,新老之间需要磨合,所以也逐渐进入了紧张的训练阶段。

付爽和陈维砳之间才刚热恋,可他两每日都累得像狗一样,一见面就是在吃饭,两人都悄悄地胖了一点。

国庆期间,他们都没有回家,要趁着假期在南城好好休息一番。

付爽生日这天,陈维砳带她出去过,他们头一回穿上了一模一样的球鞋,那是陈维砳送给付爽的生日礼物。她陪陈维砳打篮球,没有专业的球鞋,跑久了就会脚疼,所以陈维砳闷声不响就给她订好了生日礼物。

陈维砳在给付爽买奶茶,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穿的鞋,再抬眸望望他脚上那双,一大一小的情侣鞋,别人望一眼就知道他两是一对,根本不用她拿着喇叭喊。

国庆人多拥挤,所有的店门口都排着长队,陈维砳从人堆里挤出来后,付爽从他手上接过奶茶,挽着他的胳膊准备上楼看电影。

电影院门口也是人满为患,付爽咻着奶茶观察展示橱柜里的那枚橘色篮球,心里思索,等陈维砳过生日的时候,她要给他买一个最好的篮球当做生日礼物,让他换掉现在手中用旧的那枚。

正思索间,身后伸来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她回头看,陈维砳弯着腰,下巴就搭在她肩上。

“票取好了,走吧。”

付爽跟着他脚步,问他:“你觉得刚才那个篮球怎么样?”

陈维砳朝后望去一眼:“专业牛皮7号球,还不错。”

付爽若有所思地点点脑袋,心里记下了。

看完电影,付爽去了影院的厕所,出来后,她找着陈维砳的身影,刚看见他的那秒,付爽整个人都收住了动作,连带着呼吸也渐渐屏住,盯着前方的两个身影顿在原地。

陈维砳双手揣在兜里,面色淡然地盯着眼前几乎快有两年没见过的林瑶,不吱一声。

“你一个人看电影?”林瑶久不见陈维砳,早忘了尴尬,主动和他打招呼。

陈维砳目光瞥瞥,看见了呆站在那的付爽,从兜里抽手招她到身边来。

付爽忽然感觉身体一松,悄悄地呼了一口气叹出,抬脚往陈维砳那走。她刚到那,陈维砳就自然揽过了她的肩搂在怀里。

“跟付爽一起看的。”陈维砳淡淡地回她。

林瑶有些瞠目结舌,微张着嘴巴想了瞬,才舒展开笑容对付爽说:“好久不见,付爽。”

付爽看出林瑶有一丝惊讶,可能在她的心里从没想过有一天陈维砳身边能站着她。

她冲林瑶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林瑶学姐。”

以前在学校,付爽也是这么喊林瑶,她每次听到都会露出温柔的目光和笑容,这会也是,恬静大方地笑着回应她。

“好几年没见过你,你越长越漂亮了。”林瑶夸付爽。

付爽听在耳里有点自愧不如。她也有很久没见过林瑶,林瑶经过三年的大学熏陶,早已褪去了青涩学生的模样,比以前更加女神,也更加气质漂亮,所以付爽刚才看见她的那一秒,才会觉得如此紧张。

毕竟,这是陈维砳主动追过的女生,前女友的力量你一无所知。

付爽浅浅笑着,听见陈维砳说:“先走了。”

付爽赶紧跟林瑶挥挥小手:“拜拜。”

“等一等。”林瑶忽然叫住他们,又拎包挺胸走到了跟前。

林瑶低头看了眼他们脚上的球鞋,似曾相识的感觉,抬头时,她望着陈维砳:“你还是喜欢送鞋啊?”

付爽低头望了眼球鞋,一听便知这话是何意思,默不作声地等在一旁。

陈维砳不喜欢拖拉,速战速决问她:“你有事?”

“有。”林瑶点头。

林瑶掏出手机,翻到短信页面,一一划给他看:“你买球鞋的那张VIP卡绑定的是我的手机号,你每买一双,我这里就会收到一条短信,三年多来我收到了很多条,你准备什么时候换掉?”

付爽站在一旁,犹觉得自己是这里最多余的人,曾经他们两个在付爽眼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陈维砳对林瑶的喜欢,就像林瑶刚才说的那番话,他们曾经很亲密,也拥有很多共同回忆。

陈维砳突然想起了,吞咽着声开口:“我忘改了,下次不会往你那发了。”

林瑶捋着掉下来的头发点头一笑:“好,不打扰你们了。”

陈维砳没有和林瑶再做道别,转身搂着付爽走出了这家电影院。

林瑶转眸望去,她仅管心里惊讶那个人是付爽,但不得不承认她昔日身边的少年已经成为了别人的依靠。她不禁回想起两年前,他们为什么会分手?明明相爱,却选择了分开。

那段话像块不断会变大的石头压在付爽心口,每一字每一句,仿佛都能让她回忆起他们昔日在她面前相处的种种时光。她知道陈维砳这个人记性不好,可是他最喜欢买球鞋,不可能不知道他那张卡绑定的手机号是林瑶的。越这么想,走起路来越快。

陈维砳隐约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赶紧又搂了回来:“往前钻什么?”

付爽看着前方闹区的熙攘街道,淡淡说:“打车回学校啊。”

他俯身贴她耳朵旁,热热的气呵出:“谁说要回学校?”

付爽回眸,他目光里饱含他意,她不会不懂,唱反调:“你想去哪去哪,我又不拦着你。”

陈维砳开怀一笑,搂她抱在怀里,对着天灵盖轻柔一吻:“我的错,我嫌麻烦就没改。”

她总算得到了一句解释,心想自己得大肚一点,醋得吃得适可而止才行,多了让人腻烦,少了又不利于增进感情。

付爽刚抬头,陈维砳就掏出了那张卡,卡在手心用力一折给掰断了。

付爽叫了声:“你干嘛?”

陈维砳说:“我重新办一张就可以了。”

付爽惊讶的表情渐渐转为笑意,问他:“不心疼啊?”

“你心疼心疼我,赶紧走吧。”陈维砳忽然拍了拍她屁股。

付爽彻底越过此事,不想再多浪费一秒,两人赶忙在路口拦出租车,经过垃圾桶时,陈维砳随手丢了那张卡。

付爽瞧去,那就像是陈维砳的过去,而他的现在,掌握在她手中。

☆、47

陈维砳早几天就订好了酒店,不过这事没有告诉付爽,所以付爽刚推开酒店门时,满眼都是惊讶和惊喜,望着地上铺好的红玫瑰,她一路踩着往里走,又在床上看到了心形玫瑰花。

她不禁扯唇笑着,心内想:其实打篮球的直男也会玩浪漫这套。

付爽刚回眸,面颊上随即贴来一吻:“你今天还没许愿。”

付爽低头望,他手上捧了一块方形的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点燃的大蜡烛,缓缓举到了她的面前。

“你什么时候弄得?”付爽心内好奇。

陈维砳从后搂着她原地转转:“一大早来弄得。”

她心内甜出了蜜,指指这蛋糕:“那你知道我多少岁了?”

陈维砳当即说:“你在我心里永远18岁。”

付爽被他哄得开心,心内都是甜蜜翻滚,回头吻了他一口,赶紧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这根蜡烛面前许下了今年的愿望。

蜡烛灭后,陈维砳问她:“你许了什么愿望?”

付爽嘴巴拉拉链:“说出来不灵了。”

陈维砳清楚付爽,他笑着说:“肯定不止一个。”

付爽手指挑着奶油舔在嘴里笑,一副你猜对了可我就是不告诉你的模样。

她又挑了口奶油要含在嘴里,忽然手腕让陈维砳捉住了,缓缓抬高含进了他口中。

陈维砳嗦着甜甜的奶油,目光紧随着付爽笑意盈盈的脸,身子越逼越近,将她抵靠在桌沿上。

付爽伸着手指往他喉咙深处捣着,那意味不言而喻,他两心照不宣地对视着笑了。

陈维砳拽出来,掐着她下巴望着。

付爽舔着唇,目光从他的眼睛一路下滑至他的胯间,手摸了上去。

陈维砳身子一下热了,忽然松了她下巴掌去脑后,抬高付爽的脸吻她,付爽张着嘴嘬他的舌,两手已经伸了进去。

陈维砳被她弄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贴着她眉心呵着热气,在她的动作下浑身一酥,掐着她后脖深深吻着。

付爽咬着他的耳垂问:“你喜不喜欢?”

他侧眸看她,瞳孔都红了:“喜欢,不过还可以再学学。”

付爽点头:“那我回去再看点小片。”

陈维砳忽然一笑,拨着她的头发皱眉:“你说什么?”

“雅-蠛-蝶。”付爽忽然学着小片里的女主角叫了声。

陈维砳听在耳里,舔着唇嘲笑她:“三脚猫,学得一点不像。”

付爽指着他逼供:“你是不是经常看?”

陈维砳摇摇脑袋,一口否决:“我不看日本的,婆婆妈妈,还打马赛克。”

付爽听刘敏说男生都爱看日本产的,他男朋友的性-启-蒙就是从那里学来的,所以付爽找了好久的网址才学到点东西。不过看得越多,才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所知的仅仅九牛一毛。

“那你看欧美的?”

“你不得了,你到底看过多少?”他抱起付爽往浴室走,啪啪打她屁股。

付爽搂着他脖子,噘嘴吻他:“欧美好像也喜欢打屁股。”

“你有求,我必应。”陈维砳给她扔地上,压在墙上抽。

淋浴头冲刷着两具躯体,付爽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壁上下晃,唇攀上他耳廓,轻轻吻着:“陈维砳,我喜欢你。”

陈维砳抱着她的身子,唇齿吮着她湿滑的脖子问:“有多喜欢?”

“可能是你喜欢我的十倍,一百倍。”付爽肯定。

陈维砳忽然扯着她湿润的发丝将人拉到视线内,低头含住她的唇吻着不肯松。

付爽捧着他的脸,细嗅着他的呼吸:“你是我的。”

从没有人和陈维砳说过他是谁的,他属于谁,只有深深地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才会情深意浓之时告诉他,你属于我。

陈维砳感受到了付爽的爱,他忽然用力抱住她,很久都不动一下,只将她抱在怀里,用一颗滚烫的心去感受。

……

陈维砳给付爽擦她流出的一滩水,忽然把她拉起来瞧那片被浸湿的床单,见她扭了头。

“你喷的。”

付爽给他捂住嘴:“跟你说不要了。”

她跟他做这么多次,第一次把床单弄湿,那一片湿润的痕迹,犹如像小时候尿湿了床单,让人难为情。

“你害羞什么?高-潮不爽啊?”陈维砳扯走她的手。

付爽趴他怀里小声分享:“就感觉那一刻浑身都麻了,像抽筋一样,但是很舒服。”

她忽地凑他耳根前夸他:“你好棒啊。”

陈维砳第一次被她夸,没想到居然是在床上,他抱她到被子里躺着,尽量离开那滩水渍,搂着她睡在一侧。墙壁上的小灯烘托着黄色的微光打在付爽脸颊,陈维砳揉着她还没恢复正常气色的脸,忽地笑了。

“你笑什么?”

陈维砳撑着脑袋看着她老实说:“我没想过有一天能把你压在身下做-爱。”

付爽贴近他搂着窄腰,睫毛一眨一眨扑在他下巴上:“因为你总把我当妹妹。”

陈维砳低头亲了一吻在她额头,想起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头叫哥哥的那个小付爽。

“再叫声哥哥给我听。”

付爽摸摸额头,哼了声翻身不领情:“你做梦。”

陈维砳嘴巴贴在她耳朵上不解:“为什么做梦?”

“我不要再当你妹妹。”

“傻瓜,又不是只有妹妹才能叫哥哥,女朋友也可以。”

付爽回头看他深疑:“为什么想要我再叫你哥哥呀?”

“你小时候不都这样叫我吗?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的。”陈维砳很怀念小时候的付爽,甜甜的声音不知疲惫地叫着他哥哥,心一静下来,仿佛就能再听见。他低头吻她,吻了好一会才松了嘴巴。

付爽脑海里都是儿时追逐陈维砳的场景,往上拱了拱,眉心贴在他眉心,缓缓地张开口喊他:“砳砳哥哥。”

她有很久没这样再叫过他,陈维砳听到后,心软地一塌糊涂,搂着付爽在胸膛里,不断地亲着她的头发丝,记忆里都是他们小时候的时光。

“小爽,你晚上许的什么愿?”

付爽摇头:“你不要问了。”

“你告诉我,只要不是上天摘月亮星星这种不靠谱的事,我一定尽全力帮你实现。”陈维砳瞧着她的眼睛发誓。

付爽心内开心,人又趴去他身上笑着:“我许愿陈维砳全国大赛夺冠,毕业后顺利进入职业球队。你一定能实现的。”

陈维砳怔住了,竟不知道她会浪费机会为自己许这种愿望,望着她诚挚真心的脸庞,和温暖到人心怀的笑容,他心内尤感幸运。

“只要你一直陪着我,我就有信心。”陈维砳搂紧她。

“陈维砳,我不会离开你的。”

付爽在心里默念着,她永远都不会离开陈维砳,就像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跟随他。而今,她能和他肩并肩,手牵手,彼此热烈地拥抱在阳光下,她不会离开他,她会一直这样陪伴他。

☆、48

付爽自上大二后,多了一节摄影课程,为此,钱雅兰掷重金给她买了一台单反相机,让她学点像样的技术,到时候回来给她拍点高清的照片发到朋友圈秀秀。

付爽谨记钱雅兰的这个小要求,逢上摄影课必正襟危坐,竖着耳朵认真听讲课老师分析技巧。她心里不止想给钱雅兰拍照,还打算等技术炉火纯青之后,给陈维砳也拍几组打篮球的照片。

学了大半个月后,付爽把罗曼拉去了学校的图书馆天台拍照。图书馆天台是南体的一大特色,整面的墙上都是人工手绘涂鸦,不少大学生都喜欢来这拍照。

罗曼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这会正站在涂鸦墙前搔首弄姿,夕阳正在落山,付爽得趁着余晖倾洒在这面墙上的短暂时间给罗曼拍好,所以一直叫她换动作。

“别那么僵硬,你笑得好假。”付爽眯着一只眼。

罗曼换了个姿势,笑容更加尴尬:“我肯愿意被你拉来拍够讲义气了,就你那三脚猫功夫。”

付爽切声,忙睁开眼睛看自己给罗曼拍摄的成果,一张张翻过去,她的嘴就没停止过笑。

罗曼赶紧走过来瞧,急得跳脚:“我靠,那几张也太丑了吧!”

付爽捂着肚子:“你脑门发亮,赶快把油擦擦。”

罗曼赶紧用手抹抹,警告她:“你必须得把那几张删掉,千万不能给别人看。”

付爽删着废片,斜眼瞧罗曼:“你怕我给陶涛看啊?”

罗曼眼珠子咕溜一转,否认:“我哪有!”

“得了吧,你和陶涛眉来眼去的,当我眼瞎呢?”

罗曼不做声,其实她和陶涛感觉已经很好了,就是没人先开口讲明白。想到这,罗曼看着坠入爱河,成功钓到陈维砳的付爽心里油升一股佩服。

她捣捣付爽:“你和陈维砳谁先告白的?”

付爽望着照片,回忆那个漆黑的夜,门刚打开,她就被人抱去了怀里强吻,比起先告白,他的动作更加彰显他急不可耐的心。

“陈维砳。”付爽有点自豪。

罗曼惊呼:“可明明是你先喜欢他的!”

付爽望着她不以为然:“谁说告白一定要是那个先喜欢的人去做?我喜欢陈维砳不假,可不代表他不能做那个先告白的人。”

“你有问过他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吗?”罗曼好奇。

付爽忽然愣了,她没有问过陈维砳关于如何喜欢上自己这种问题。那时候她脑子迷迷糊糊,一心觉得他不可能喜欢自己,他另有心仪对象,可现在再回忆,其实一切都是有蛛丝马迹的。

“没问过。”

“你和他认识十几年,现在才走到一块,有时候会觉得心酸吗?”

付爽关了相机,背靠在天台的栏杆上,仰望绚丽的晚霞天空。那些个心酸的日子她不可能会忘记,可她不后悔去经历那阵心酸,青春教会她用心只喜欢一个人,或许很痴情,但是很美好。

“他说喜欢我的那刻,我觉得一切都有了回报。”付爽释然地笑着。

罗曼羡慕:“真羡慕你,你这就叫美梦成真,两情相悦的感情多好啊。”

付爽鼓励她:“反正我看陶涛喜欢你,你两迟会在一起的。”

罗曼噘着嘴不服输:“我是女孩,我得矜持,必须他先!”

罗曼发誓不肯先做委身的那个人,付爽心知这种感觉,在相等的情感里,对方都希望能成为那个被告白的人。但付爽想,如果她能确定的话,她一定会成为那个先告白的人,可好在这事让陈维砳做了,唯一可惜的,就是没尝试过被他死皮赖脸追求的滋味。

付爽和陈维砳晚上约了一块吃饭,她背着相机去找人的路上,一路轻快,心里还在想着一会吃什么的时候,突然抬头瞧见了严亦芸。严亦芸久不见付爽,这学期刚来上学,就听到了陈维砳恋爱的消息,等她稍微一打听,发现那个人是付爽时,她心内除了一股怒气,还有一份恶心。

严亦芸眉目之中皆是鄙夷,朝她靠近:“我当初说什么来着?打着妹妹的旗号,做着婊-子的事情。你把我和陈维砳捣散了,这会如愿以偿了是吧?”

付爽觉得严亦芸可能脑子有点不清醒,顺带还缺副镜子照照自己。

“你和陈维砳分开是你自己作的。”付爽比她高一点,眸子稍低地睨着她。

严亦芸本来就心有不甘,这事还弄得全校皆知,她从心底里认为这件事全都归罪于付爽,如果没有付爽的出现,她和陈维砳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不要脸,你当初喜欢我男朋友还有理了?”严亦芸瞪着她。

“任你怎么说。”付爽无所谓。

严亦芸见不得付爽这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她越无所谓,在她眼里就更加觉得可恨。

“你别高兴太早,风水轮流转,我能被你挤走,就有人可以把你挤走。”严亦芸似笑非笑地吓唬她。

付爽冷笑一声:“是你自己不珍惜。”

严亦芸喘着胸脯,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生气,她后悔过那样试探陈维砳,也后悔自己脑子发热叫顾斌来演戏,她觉得自己自作自受,可她受不了付爽说她不珍惜。

“我和陈维砳是我比较珍惜他,你知道为什么吗?”严亦芸忽而一笑,那笑容里的意味颇有些得意。

付爽不明就里,不搭理她。

“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人,我和他能走在一起是我穷追的他,我为了帮助他忘掉那个人做过很多事,可我发现男人都有劣根性,心里总会空一个位置留给自己不想忘的那个人。”严亦芸笑得更加得意。

付爽淡定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变化,严亦芸心知她在陈维砳身边十几年,不会不知道他高中的那位女朋友。

付爽拉着相机肩带的手渐渐地缩紧,在严亦芸这番话中,她心内已然悬置了一口陷阱,她知道严亦芸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好让她掉进阱里挣扎,可她总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起林瑶的脸。

付爽轻声地吞咽着喉咙,背着相机直接擦过了严亦芸,不再去搭理她的这种无聊行为。

严亦芸转身望去,付爽表面漫不经心,可她哑口无言,心内说不定已经七上八下,左右是合了她心意。

付爽和陈维砳吃好饭,两人去了篮球馆,陆余和其他几个晚上无事做的球员都在打球,陈维砳加入后,付爽就抱着相机坐在那看他们打球。

她手边有水,陈维砳打累了下场,直接奔到她这里来拿水喝。

陆余跟过来调侃:“付爽,你天天陪陈维砳打球,不嫌腻呢?”

陈维砳抬着脚要踢他,陆余赶紧一躲,捡自己的瓶大口喝水。

付爽笑了笑,揪揪陈维砳的裤摆:“你嫌腻吗?”

陈维砳愣眼,蹲下来平视她笑着:“腻什么?我巴不得天天跟你睡一块。”

陆余摸着浑身爆发的鸡皮疙瘩赶紧叫着:“我的个老天,□□,我赶快走。”

说着,扭屁股跑去了球场中心,跟队里的人酸陈维砳。

付爽瞅了瞅场中心,快速挨近陈维砳亲了一口。陈维砳猝不及防,笑着摸摸唇,亮晶晶的唇釉都粘在他嘴上,再瞧付爽,她面色嫣红的。

“亲就大胆地亲,躲他们做什么?”陈维砳摸着她的脸问。

“怕他们嫉妒你呗,你看场上那几个都还没有女朋友,别回头你过去打球,合起伙来欺负你就不好了。”付爽挑着陈维砳的下巴勾勾嘴。

陈维砳思索,偷抿着笑:“没想到你魅力这么大呀。”

付爽扭了他一把,见他疼得叫,问他:“我漂不漂亮?”

陈维砳揉着胳膊,双目缓缓地扫过她脸上的一丝一寸,舔着干涸的唇点头:“漂亮。”

付爽收住窃喜,再问:“多漂亮?”

陈维砳不假思索,肯定地说:“镜子看了都会碎得那种。”

付爽睁睁亮堂的眼,心想陈维砳不得了,这么会哄女孩子,肯定是久经沙场练出来的。

她便刁难他:“那我和范冰冰谁漂亮?”

陈维砳挡着嘴巴偷笑,被付爽看见了,立马扯走了胳膊。

陈维砳摸摸她傻乎乎的小脑袋,无奈地笑着:“你今晚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呢!”

陈维砳握着她的手轻轻一吻,温柔地笑着说:“那范冰冰再漂亮我也不喜欢,我喜欢你,你在心里最漂亮。”

付爽抑制不住开心,唇角笑弯了,下巴前倾搭在他的手上,凝视着他漆黑温柔的眼眸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呀?”

陈维砳缓缓地眨着眼,回忆自己心动的每时每刻,流连着付爽期待的面庞问:“明天为什么会有雨?”

付爽抿抿唇说:“天气预报说有雨就有啊。”

“那我就是喜欢你。”陈维砳起身捧着她的脸,弯腰盖了一吻在唇上。

付爽仰着脖子凝望陈维砳汗涔涔的面庞,陈维砳弯着的身子渐渐挺直,他目光里所倾泻的心意,直白地向付爽叙述着喜欢是没有理由可言的。

陈维砳在陆余的喊声中又跑回了球场,继续挥洒着汗水训练。付爽捧着脸瞧过去,缓缓漏了笑,她坐着荡秋千的心,在他的回答与目光里,得到了彻底的肯定。

怦然心动的那一刻,我们从不问理由,只知道那个人是他/她。

☆、49

又是一年冬天,立冬日当晚,付爽再次和刘敏去了南大后街的那家清吧喝养生啤酒。

去年付爽在这黯然销魂,受尽情伤,倾诉自己无法告知的暗恋生涯,可现在坐在这的她,早已脱胎换骨,美梦成真,浑身上下都冒着恋爱的泡泡。

刘敏仰头使劲嗅嗅:“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

付爽舔舔嘴,啃着清吧新出炉的奥尔良小鸡翅适意:“彼此彼此,大哥不说二哥。”

刘敏切了声:“我可不像你,迷妹见了爱豆一样,我男朋友在我眼里就是玩物。”

“说来听听。”付爽丢了骨架擦手。

刘敏勾勾手指:“要想男朋友对你欲罢不能,你就不能表现的对他爱不释手,你得各方各面揪住他的心,让他对你团团转。”

付爽撑着下巴思索自己和陈维砳的相处,她的课程较陈维砳多了几倍,但凡空闲的时间除了用来训练,还有导师布置的作业需要完成,所以几乎一见面,她就会克制不住地表现出对他的爱不释手。

“喜欢就是喜欢,这都是身不由己的。”

“那你想和陈维砳走到哪一步?”刘敏忽然问她。

哪一步?付爽心底生出了一个巨大的疑问,因为她从没想过以后。

“我才19岁呢。”付爽眨眨眼。

“你不想和他结婚啊?”刘敏笑着逗她。

付爽突然脸红了,拽着毛衣袖捧脸,脑海里无端浮现了陈维砳穿西装的模样,心口立马蹦了起来。

“才谈恋爱,哪能想那么远!”付爽押了口酒老实说。

刘敏拍手叫好:“那你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会幻想嫁给陈维砳呢,你喜欢他十几年,他才喜欢你多久啊?”

付爽搁心里想想:“一年都不到吧。”

“让他还债!”

刘敏接着说:“就像你当初发的誓言那样,要让陈维砳尝尝你受的滋味。”

付爽静默。

“你不想让陈维砳像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吗?”刘敏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望着她。

付爽扯开唇笑:“做梦都想啊。”

“那你许个愿望,你不是许什么愿都会成真吗?”刘敏觉得有些人乌鸦嘴,一说一个准,她觉得付爽反之,许一个愿望就成真一个愿望。

付爽回想她许的那些愿望,其实在这背后,她付出了常人看不到的汗水和坚持,她或许觉得自己幸运,但她也深信自己值得。

付爽和刘敏聚完回校,抱着胳膊走在漆黑的校园里吹冷风,经过上次陆余和她谈话的小凉亭时,她隐约看见了两个人挨在一块,身影很熟悉。

她正想走近看清楚,突然电话响了,掏出来发现是陈维砳,立马接通了。

“你回学校没?”陈维砳的话音从那头传来。

陈维砳本来想去接她,付爽给拒绝了,她蹭上最后一班地铁赶回学校,不知道有多安全。

她脚步往前走:“我刚到学校,阿嚏。”

陈维砳被她的这一声喷嚏从床上吓坐了起来:“你感冒了?”

付爽揉揉鼻子:“没有,可能灰尘进鼻子了。”

“是不是喝了冰啤酒冻的啊?”他怀疑。

“就养生啤啊,不是拍给你看了。”付爽鼻子好痒,没过一会又打了一个喷嚏。

她问陈维砳:“是不是你在想我啊?我怎么老打喷嚏?”

陈维砳笑着,已经下床快速穿鞋了:“你人在哪?”

付爽脑袋转转,周围是音乐楼,她就站在台阶下:“音乐大楼。”

“那你在那等我,我马上就到。”他赶紧拎外套穿着出去,跑着下了宿舍楼,往音乐大楼奔。

付爽觉得夜里太冷了,她今天以为白天阳光好,温度适宜,就穿了一件厚毛衣,脚腕还露在外面,这会冷飕飕地吹着凉风,不禁又打了一个喷嚏。

男舍离音乐大楼近,没几分钟,陈维砳就出现了。付爽看见他奔跑而来的影子,像火光穿梭在黑夜中,烧亮了眼前的视线。

付爽站在台阶上朝他张着怀抱跳着,开怀的像个小家伙,陈维砳刚来就把她举起,正面抱到了怀里,付爽的两条腿架在他腰间,臀就坐在他的掌心上,稳稳妥妥地贴着他。

都先不说话,逮到就是一阵热吻,付爽捧着他的脸,两人边走边吻了会,被付爽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了。

付爽捂着嘴鼻难过:“完了,我肯定要感冒了!”

陈维砳低头看看,眉毛一皱:“你穿这么少,要风度不要温度,能不感冒吗?”

付爽继续捂着嘴:“那不能亲你了,省得给你弄感冒了,你还要训练呢。”

陈维砳心口甜丝丝,隔着她的手背亲了几下:“这样也行。”

付爽笑嘻嘻,一阵狂风袭来,她突然两脚收紧夹着他的腰发抖:“脚腕好冷啊,早知道就该穿长袜的!”

陈维砳再撇头瞧,黑夜里,付爽的脚腕透着白色的冷光,他一只手用劲抱着她,另只手伸过去摸摸,果然冰的像根铁柱子。

“立冬了,以后不许露脚腕,听到了吗?”他忽而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付爽盯着他清晰严肃的眸子,第一次体会到被男朋友管着的感觉,不同于以往的感受,她享受这份贴心。

“听到了。”她松开口鼻,弯弯唇答应他。

陈维砳摇摇脑袋,手伸去付爽的脚后跟一提脱了她的鞋,听见她叫着:“你脱我鞋干嘛?”

陈维砳捉住她撑着的脚丫子,赶快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又换了另只手给她脱了另一只鞋塞进去,说:“塞进口袋就不冷了。”

付爽扯着毛衣袖呵着热气,双手贴在陈维砳受冷风吹的两颊上捂着,开怀一笑:“你以后可不可以再这样抱我呀?”

陈维砳被她挤着脸,唇自然地嘟着,眉目间流淌着宠溺:“什么叫可不可以?每天都可以。”

“我喜欢你这样抱着我,不用自己走路。”她更加开心,紧搂着他脖子埋在肩头。

陈维砳脖子上痒痒的,都是付爽呵着的呼吸挠着,冰凉的发丝飘浮在鼻尖,到处都萦绕着她身上的香味。

他亲了亲她冰冰的脸颊,又搂紧了些:“大懒猪。”

“为什么不是小懒猪啊?”

陈维砳挑挑眉:“你胸那么大,好意思?”

付爽瞟他一眼,贴他耳朵悄悄说了一句话,听得陈维砳身子立马硬了,朝她屁股一抽。

“疼!”付爽望着他立马变不对劲的脸笑不可遏,装模作样拧着眉。

“你就是水仙不开花。”陈维砳不搭理她喊疼。

“什么意思?”

陈维砳一笑:“装大蒜。”

付爽哼一声,手攀进他外套里搂着取暖:“冬天来了,睡觉好冷。”

“那我在附近租个房子带你睡?”

付爽立马直起身看他,他目光很肯定,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还要训练,来回跑不方便的。”

“那你说睡觉冷几个意思?”陈维砳睨她坏笑。

“你个大蒜!”

陈维砳嘴巴拱进她脖间嗦着草莓,热热的气钻进她耳朵里,暧昧着:“我想你了,等我过几天休息。”

她一点不害羞,戳着他小腹:“多吃点饭。”

陈维砳又狠狠抽了她一下,黑夜里突闻一声尖叫,这次付爽是真疼。

付爽的两只鞋被陈维砳拎在手里,他依然捧着她抱着行走在这乌黑的冷风夜中,可是再冷,他们心里都像是被放置了一盆火炉烤着,只能感受到彼此带来的那份甜蜜温暖。

☆、50

付爽的电视画面编辑课程老师,布置了纳入期末考试分数的课程作业,其中有几项需要小组合作,所以下课后班里都在组小分队分任务。

付爽和罗曼当然去找陶涛组队,他们可谓是体育新闻班雷打不动的三剑客,但当付爽和罗曼去找陶涛时,陶涛居然一口回绝了她们。

陶涛说:“你们晚了一步,我进别的组了。”

“别的组?以前不都是我们三一块做吗?”付爽睨着陶涛不解。

陶涛耸耸肩笑着:“大家经常换换组员挺好的,还能交流不同意见。”

罗曼看着陶涛问他:“你跟谁一组?”

陶涛指着后面在讨论作业的那两个女生说:“李亚和周佳佳。”

付爽闻声望去,周佳佳正坐在长排桌那,手里举着陶涛的课本翻阅,嘴角扯着笑容在和一旁的李亚聊天,压根漠不关心投过来的几道目光。

付爽回头时,罗曼已经提着包走了,付爽瞧了眼一无所动的陶涛,没继续在这耗着,追着罗曼的脚步跟了出去。

罗曼走得很快,身上像起了一束火苗,付爽追上来一把挽过她胳膊搂着,见人眼睛都红了。

“就我们两做吧。”

罗曼点点头,抹了抹通红的眼角不说话。

付爽望着罗曼这副憋屈的模样难受,忽地给她拉住问:“你和陶涛还没说开吗?”

罗曼冷笑了声:“还有什么好说的?”

付爽隐约猜到了,低声咒骂了句:“他什么意思啊?这个狗日的!”

罗曼吸了吸鼻子,心里觉得可笑:“我就说他为什么不和我摊牌,原来是和周佳佳好上了。”

付爽抬着眼眸看罗曼,回想周佳佳以前和她说的话,她分明说过看不上陶涛。

“陶涛为什么会这样?”付爽心里很失望,她曾经把他当成了好朋友看待。

罗曼心里难受,说道:“可能是觉得我没有周佳佳漂亮吧,男生不都是这样吗?但凡出现了一个条件好,长得漂亮的靠近了,他们心思立马就转去了别人那。”

付爽拳头攥得很紧,因为罗曼这句话,彻底陷入了一阵难过中。

“罗曼,这是陶涛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付爽告诉她。

罗曼没忍住情绪,啪嗒落着泪:“付爽,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以为他真心喜欢我,结果却是在骗我。”

付爽咬咬唇不知如何是好,因为这刻的罗曼浑身透着一股难以安抚的哀伤,付爽心疼她,却只能抱着她轻拍着后背。

“别难过了,至少看清了一个人。”付爽微叹着气。

罗曼擦着眼泪,冲付爽露出了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苦意写满脸颊,令这个冬天越发得彻骨冰寒。

陶涛和罗曼之间的暧昧,全班都知道,他们互相有意思,只是差了一句话挑明。罗曼以为陶涛是真心喜欢自己,可不想陶涛选择装傻充愣,一句道歉也没有,连最基本的敢作敢当都没做到,谈什么光明磊落。

付爽和罗曼两人完成小组作业,可付爽还要参加拉拉队训练,所以小组作业大部分都是罗曼完成,不免让付爽心里多了一丝歉意。

今晚她来训练厅训练,刚进门就看见周佳佳在和几个大一的开心聊天,等她进来后,大家突然鸦雀无声,笑容立即收了,让她觉察出了一丝尴尬。

热身时,阔腿动作需要两两合作,今天队里有个女生请了假,大家组队后,单出了付爽一个人,而平时和她一块阔腿的大一女生,此时正在和周佳佳一块练,付爽便只好对着墙自己练。

她自从和陈维砳公开恋情后,周佳佳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付爽心里知道周佳佳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记恨她,可她问心无愧,当初该帮的帮,该做的做,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可事实告诉她,真的不能多管闲事。

付爽在更衣室换衣服,刚穿好毛衣,从门外进来了周佳佳和那帮大一的学生,她们在聊去哪吃宵夜,把更衣室的几个大三大四学姐问了遍,唯独没问付爽。

大四不参加,个个都忙着回去洗漱,最后只有大三的决定和她们一起去吃宵夜。

黄然见付爽没吭声,提醒她:“付爽,你要有空,你跟她们一块呗。”

付爽在穿袜子,摇摇头笑着:“我不去了,我们班布置了作业,我还要回去做呢。”

黄然叹一声无奈:“我也不差,我在忙毕业论文呢。”

付爽问她:“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明年毕业那段时间我们要参加比赛,所以毕业论文3月前我就要搞定。”

付爽已经没心情想什么人际关系这种事,心思跑到了陈维砳那,回去的路上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趋近基层赛选拔,陈维砳现在每晚都在魔鬼训练,教练天天在篮球馆盯着,根本不放一个闲杂人等进去。

付爽拨了两通没回应,估计他是在训练,等她到了宿舍正准备洗脚时,陈维砳才给她回了电话。

“我刚在训练,这么晚还打给我,又想我了?”陈维砳正喝完水,喘气的声音在听筒里无限被放大。

付爽瞧了眼罗曼,关门去了阳台上蹲那和他小声讲话:“那你想我没?”

“想,打篮球也在想你。”陈维砳笑着。

“那你岂不是一个球没进,我不能做红颜祸水啊,这多大逆不道,回头让教练逮住我会一顿批的。”付爽一晚上的膈应情绪,在这阵聊天中得到了舒缓。

陈维砳才知道她是活宝,擦擦嘴角的水渍笑着问她:“晚上练舞了吧?”

“你怎么知道?”

“出去上厕所,贴门缝瞧了眼。”

付爽嘘他:“色狼。”

陈维砳不反驳,忽听见付爽正经地问他:“黄然说她已经在准备毕业论文了,你呢?”

“才选好题,等年底打完比赛再说吧。”

付爽忽然叹了声气,被陈维砳听到,关心地问她:“叹气做什么?”

“我才上大二,你居然就要毕业了,我们很快就会分开了。”付爽看着南城的夜空,明明他们很近,却在这刻尤感无比遥远。

“笨蛋,我们又不是不回家,而且我准备留在南城。”陈维砳告诉她。

“为什么留在南城?”付爽有些惊讶。

“看有没有机会吧,如果能签到南城联大球队,我就留在这,还可以陪你读完大学。”

付爽的心怦怦跳着,让她想起刘敏问她的话,关于以后,付爽从未推敲过,可现在她从陈维砳的计划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她能成为他未来中的一部分,已深感满足。

“陈维砳。”她忽然很温柔地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他轻声地答应着。

“我好爱你。”她对着听筒字句清晰有力,将最真挚浓烈的爱意倾吐给对面的那个少年。

陈维砳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却浑身像是陷进了一团棉花中,心里一软再软,满满当当地装着付爽说的这句话跳动着。

他冲那头的付爽吻了一声,声音似乎透过这根无形的网线传递至付爽的面颊,令她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这一吻的存在,在教练催促他的声音中,开心地挂断了这通电话。

☆、51

付爽和罗曼的小组作业在她两的配合中完成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个外景拍摄,收集好素材后,她们回去还要进行剪辑。

剪辑是付爽和罗曼的弱项,以前有陶涛帮助她两,她们还能在他身后学习,现在只能靠自己,两个人每天晚上都坐在书桌前盯着剪辑软件晕到眼花。

罗曼打了声哈切,实在困得不行,摇摇手上床睡觉去了。付爽也困意正浓,她揉了揉眼睛,把电脑关上后,提着晚上打包回来的餐盒和垃圾袋准备扔去楼道的垃圾桶。

刚出宿舍带上门,迎面撞上了刚回来的周佳佳,应该是出去约会的,提着一个礼品袋回了宿舍,瞧也不瞧付爽一眼。

付爽去倒垃圾,拉开窗户瞧了眼宿舍楼外,冷风呼啸,她果然看到陶涛离去的影子。

第二天,付爽和罗曼去补外景片段,正好碰到了周佳佳和陶涛他们。

付爽过来瞧了眼他们拍的,和她们的主题居然撞了,明明当时选题目的时候都是分配好的。

付爽拉过陶涛,指着他们的作业:“怎么回事?这个主题分配的时候,明明是我们先选的,你们不是选了别的吗?”

陶涛挠着头发,把付爽拉到一边解释:“我知道,但老师也没说撞主题不行啊。”

“老师说了一组选一个。”付爽甩了他胳膊。

“我们组快拍好了,不会改的。”陶涛直接告诉她。

付爽不由觉得讽刺,朝他问:“你不是班长吗?就这样做榜样的?出尔反尔。”

陶涛最讨厌被说出尔反尔,反驳她:“就撞主题而已,内容又不是一模一样,你怕什么呢?”

“陶涛,你真让人失望。”这不仅仅是撞主题的原因,付爽懒得再跟他再多说一句,扭头走了。

周佳佳望着付爽阴云密布的一张脸心情大好,只要付爽不开心,她就会开心。

罗曼知道了这事后,本就不晴朗的心情在这刻又被罩上了乌云。她们这次只能吃哑巴亏,唯一希望的就是老师在两者比较之后能手下留情,毕竟这项课程作业的分数占比很高。

付爽晚上和陈维砳匆匆吃了一顿晚餐后,和他一块去了训练场地,陈维砳进篮球馆训练前和她腻歪了下,他亲付爽时还让周佳佳看到了,等付爽回训练厅后,又是一模一样的氛围环绕在她周边。

大一的不理她,大二的就她和周佳佳,大三大四的坐一块休息,她也不好意思去那坐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被悄悄孤立了。

练习小成套啦啦操时,付爽高踢腿突然踢到了周佳佳,她赶紧收了腿,听见周佳佳凄惨地叫了一声,直接摔倒趴在地上。

“付爽,你干嘛踢我啊?”周佳佳眼眶上湿润地盯着付爽。

付爽早就感觉这一切都是周佳佳的报复行为,她刚才明明离她那么远,大家都在往左移,偏偏她一个人右移,摆明着找踢。

付爽说:“你走错步了。”

周佳佳装可怜:“我就算是走错了,你也不应该这么理直气壮吧?”

大一的女生赶紧搀扶周佳佳,为她打抱不平:“对啊,佳佳又不是故意的。”

付爽瞧着她们仗义凛然的脸,又望望周佳佳那张委屈的脸,她终于知道什么叫搬弄是非,什么叫人心叵测。

“我不是故意的。”付爽解释,仍不道歉。

黄然觉得她们小题大做,拍拍手讲和:“还有功夫吵架呢?周佳佳你舞步错了,付爽才会踢到你的,你要是疼去边上休息会吧。”

周佳佳憋着泪擦着摇头:“没事,我可以继续跳的。”

付爽瞧着她那张矫揉造作的脸,想起这段时间来受的气,连带着罗曼也殃及到了,她心中越发愤愤不平,只想拉着她当面对峙。

付爽望了眼黄然,暂时收住自己的一腔恶气,不耽误集体的时间,先练操再说。等结束后,付爽换好衣服,特地等了会慢吞吞的周佳佳,直接当着那帮大一的面叫住了她。

“周佳佳,我有话问你。”

周佳佳拎着包,朝那帮大一的望去,她们脸上个个带着大事不妙的表情,似乎是付爽要对周佳佳做什么恶事一般。

“拜拜,你们回去路上小心。”周佳佳和大一的打招呼,让她们先走。

付爽心想:搁学校小心鬼呢?

大一队员们忧心忡忡似的走了,一阵安静后,更衣室里只剩付爽和周佳佳。

付爽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挑明质问她:“你干嘛插足罗曼和陶涛?”

周佳佳像原形毕露一般,冷笑着:“什么叫我插足?他们又没谈恋爱。”

“你去年还瞧不上陶涛,今年忽然来了就招惹他,你是何居心自己心里清楚。”

周佳佳得意:“只能说罗曼没什么本事,陶涛经不住诱惑。”

付爽觉得她根本没有良心,告诫她:“罗曼没有得罪过你,你有什么不满就像今晚这样冲我来就行,你欺负不相干的人是会遭报应的。”

“我遭报应,你呢?口口声声说帮我,背地里指不定做过什么事。”周佳佳内涵付爽当初帮她时做了手脚,才会导致陈维砳那么瞧不上她。

付爽此时心中只有那句话,“我将真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她回忆去年和周佳佳在拉拉队相处的时光,她拿真心对她,何曾知道她们会走到这一步。

“周佳佳,你别有被迫害妄想症。”

周佳佳哼笑了几声威胁:“跟你没什么好说,反正我话撂这,你还是趁早离开拉拉队,省得到时候更难堪。”

付爽付之一笑 ,背起自己带来的包,毫不畏惧面前这个丧心病狂的人:“那就走着瞧。”

付爽辫子一甩,擦过周佳佳出了更衣室。她从未遇到过像周佳佳这样心机重的女孩,也像是打破了她心底里的成见,有些人的确是具备两面三刀的功夫,只是她内心里接受不了,付爽现在想来,估计她以前就是颗被利用的棋子。

她心里憋得慌,出了训练厅没有回宿舍,一直蹲在篮球馆的大门外靠着墙,望着更深露重的黑夜发呆。

篮球馆内恢复安静时,一阵脚步声渐渐趋近大门,等有人推开门后,付爽没被吓到,倒是吓到了一片气喘吁吁的篮球队球员。

“我靠,我还以为鬼呢!”

陆余拍着胸口:“我的妈,我的胆要吓没了。”

付爽赶紧从地上站起,尴尬地笑着:“不好意思,你们就当提提神吧。”

陈维砳最后一个擦着汗走出来,出门就看见了付爽,鬓角的头发在冷风中吹着。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陈维砳赶快跑过来弯腰看她。

“我想你了呗。”

陆余他们听到,赶紧嘘着声走了,不打扰他两谈情说爱。

陈维砳刮刮她小鼻子:“晚上不才刚吃的饭。”

付爽望着他额上晶莹的汗,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陈维砳已经够累了,她不应该跟他说女生间的这种事,弄得像撕逼一样,徒给他增烦恼,又添担心。

付爽只想抱着他,搂紧他的腰抬高下巴笑着:“距离你上一次亲我,已经隔了三个多小时。”

陈维砳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心暖,忽然头一低,缓缓地按了一吻贴她软软的嘴巴上摩擦了几下,松开时,他忽然想起女生那门禁已经过了。

他要训练,宿舍那都是打过招呼的,这会他盯着付爽问道:“你等了一个多小时?”

付爽点头。

他赶紧握住腰后的手摸着:“手冰凉的,你别这次真冻感冒了。”

付爽贴他暖暖的胸口撒着娇:“我晚上要和你睡。”

陈维砳扭着她下巴晃晃:“你故意的吧?”

付爽拧拧鼻子:“我说睡觉,又没说做别的。”

陈维砳觉得她是在考验他,紧搂着她在怀里往篮球馆外走,两人快步走在风中去校外开房间。

☆、52

付爽训练出了汗,刚到宾馆先洗澡,出来时,陈维砳在沙发上抽烟休息,她走过去抽了他的烟,催他进去洗澡。等他进去后,付爽就盯着这根烟,她偷偷地尝了口他的烟,立马呛了嗓子,咳嗽着给烟扔了。

陈维砳在里面洗澡,付爽已经躺在了床上休息,头发铺在一侧。她歪着身子刷朋友圈,看到了罗曼发的一条,字句都在那阵悲伤中走不出来,不禁觉得女生的心还是比男生脆弱,一旦陷入了感情里,就会走进和自己纠结的漩涡之中。

她叹了一声气退出来,忽然腰间一紧让人抱住了,回头看到了一丝-不挂的陈维砳。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陈维砳对她这副状态奇怪道:“我开门声音那么大你都没听见,你不会背着我有人了吧?”

付爽笑了声:“你有后遗症啊?”

陈维砳立马钻进了被窝里弄她。

付爽仰着脖子惊吓连连:“疼疼疼。”

陈维砳钻上来,沉重的躯体压的她密不透风,早就红了脸,热气喘在他脸上。

“还敢不敢乱说话了?”

付爽搂着他的脖颈装可怜:“是你先说我的,你怀疑我对你的忠诚!”

陈维砳心口软了,赶快吻吻她哄着:“那我错怪你了,你向我提一个要求吧。”

付爽心花怒放:“什么都可以吗?”

“哥哥怎么会骗你。”陈维砳撑着脑袋看她。

付爽暂时想不到,决定先保留这个权利,后摸着他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纪念章项链问他:“你为什么要一直戴这块纪念章?”

陈维砳拿到手心来仔细瞧着,回忆自己大一时参加的那次联赛,说:“这是我大一参加联赛得的纪念章,给自己留一个纪念,时刻记住我第一次上全国赛场的那一刻,不忘初心吧。”

付爽觉得好有意义,怪不得他春夏秋冬都会戴着它,洗澡都不愿意脱。

“它在你心中的份量好重啊。”付爽感慨。

陈维砳忽然抱着她的脑袋贴在自己温暖的胸膛,让付爽不知所措,问他:“你干嘛呢?”

“没有听见什么?”

付爽又听了听:“你的心跳声。”

陈维砳搂紧她说:“你在我心中比它份量重。”

付爽赶紧撑起脑袋跟他说:“陈维砳,我可能会吃很多醋,但我不会跟你吃篮球的醋。”

陈维砳凝望她认真的模样,饶有期待地点着脑袋,听见她继续说下去:“因为我喜欢那个打篮球的你,你打球的时候最帅了,我感觉你全身都在发光发热,篮球当你老婆,我都不会吃醋。”

陈维砳笑躺到了床上,对于她那句老婆不敢认同,回头看她时,她还撑着脑袋,一副我最大肚的表情,惹人发笑。

“篮球可不是老婆。”

“那是什么?”

“好兄弟。”陈维砳摸着她的脸。

付爽觉得兄弟这个称呼更加适合篮球在他心中的地位,他们并肩作战,缺了谁都不会完整。付爽突然很羡慕他能将爱好发展为优势,乃至以后想从事的职业,就像周家俊说的那样,他们都有各自的闪光点,那她自己的闪光点到底是什么呢?

“陈维砳,我有什么闪光点吗?”付爽忽然问他。

陈维砳以为她又要套路他,不过他真的觉得付爽身上有很多闪光点,说:“你跳舞很棒。”

付爽噘噘嘴:“这个也不突出,搁黄然身上才算。”

陈维砳开解她:“你的闪光点是别人发现的,在我眼里你称得上,也很突出,因为你吸引我。”

付爽哦了一声,做恍然大悟:“你原来是看上我身材了!”

“那你看上我什么了?”陈维砳反问她。

付爽哑口无言,总不能说我看上你帅吧,后坏笑着:“看上你的哔哔哔。”

陈维砳扯着嘴睨她:“你还带消音功能呢?敢惦记不敢说?”

付爽赶紧往被窝钻,不过为时已晚,即刻被陈维砳压住了身子。

“哥哥,你打了一晚球还有力气吗?”付爽挠挠他鼻子,已经不闹了。

陈维砳推高她身上的衣服:“你一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付爽的双腿攀上他精壮的腰臀,温热的手掌贴着他肩背,发出了一丝闷哼,抬着脖子吻他的下巴,齿尖轻轻咬着皮肉,隔靴搔痒那般挠得他心痒。

“为什么要亲我下巴?”陈维砳撑着她的腿上移。

付爽似乎知道陈维砳问的是第一次,咿呀说着:“想看你慌不慌,正不正经,是不是个好哥哥。”

付爽觉得他瞳孔里都在回忆当时的那幕,搂上他脖子问他:“那你第一次看到我屁股时在想什么?”

陈维砳低头吻她:“我在想你屁股什么时候变那么翘了,你都长大了,成大姑娘了,我却才发现。”

付爽咬着他的唇笑:“除此之外呢?”

陈维砳躬着背,又回忆起了她家的浴室,一片雾蒙蒙,他都来不及仔细看,可每次回忆起来,那幕又无比清晰。

“觉得你身材真好,以后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臭小子。”陈维砳实说。

“便宜你这臭小子了。”付爽勾着脚挠他胸口。

……

陈维砳腰酸,□□全留在了付爽臀上,一滩乳白,陈维砳抹了抹,见人瞬间松了双腿趴在床上,彻底没了叫声,趴在那起伏着后背大喘。

陈维砳下床拿纸给她擦,擦一半忽然让付爽捉住了手,他抬头望,她眼睛都红了,朦朦胧胧含着水似的在那嘟着嘴,可爱的像头小猪,让人只想抱在怀里哄。

“屁股好疼。”她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