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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斩风之逆途》》 · 甲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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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下真妙。”

斩风看得有些茫然。招式和技巧在无殇之域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在高手眼中这些全都是花式,没有实际效果,只有力量才是绝对。然而两人的攻击手段偏重于技术,这一点让他十分费解。

是我的眼力不济?还是他们只有这种水准?

沉吟了片刻,他又把目光移向安然飘在半空的仙人。仙气环绕的身影依然平静,玉色的脸颊上不带一丝紧张,平静地让外人也感到安然,只是,晃动的眼神,让人找到了变化的痕迹。

轰的一声巨响,把斩风的思绪拉回战场,转眼望去,暗红色的大地上多了一片白色,仔细一看,才看出那是一堆被击成碎片的骨头,明显来自于鬼人。

侏儒魔人赢了?他怀疑地朝左方扫去,神色突然一怔。

不远处的一块红色土堆上,躺着侏儒魔人的身躯,膨胀的身躯瘪了许多,那股慑人的气势也不见了,恍若一个病恹恹的病人。

“出什么事了?”他用询问的目光望向舞夜。

舞夜惊色未消,漫不经心应道:“鬼人的伏击术太恐怖了,真身居然一直藏在侏儒魔人的背上!”

斩风已经大概明白了战斗过程,倒也没有太意外。伏击术是鬼人的必杀技能,若不是因此而胜,反倒有些奇怪。

舞夜忽然扯了扯他的衣服,问道:“鬼人都是这样的吗?”

“嗯!他们能利用任何因素制造伏击的机会。所以,遇上他们要留意任何方位,就算是自己的身躯也是,必须时刻留意。”

舞夜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盘算着甚么,半晌才点了点头。

鬼人惨胜,所以仍显得十分紧张,仙子和两个冥人都是潜在的威胁,因此稍作喘息后,立即后撤,以便随时可以防备突袭。

“我们上?”

“你有把握?”斩风反问。

舞夜愣了愣,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

“我找不到攻击的办法。”

舞夜的理智和冷静让斩风很欣慰,如果她硬要逞强,后果会很麻烦。

仙人也没有混水摸鱼的意思,依然静静地看着地面,注意力慢慢转向斩风和舞夜。

刚刚打破的僵局似乎又恢复了,气氛颇为诡异。

斩风冷眼扫了扫三人,忽然转身。

“走吧!”

“走?”舞夜吃惊地看着他。

“主导权在我们与那仙人手上,他没有动手的意图,以他的角度而言,我们离开就等于把两块肥肉拱手相让,如果不是傻子,绝对不会攻击我们。”虽然有些不情愿,斩风还是做出了解释。

舞夜若有所悟地看了仙人一眼,乖乖地跟在后面。

两人突然的举动,让观望中的三人都倍感惊愕,四方中只有他们占有人数上的优势,如今其中两个已受创,正是围灭的最好时机,偏偏都放弃了机会。

“你们要走?”一直沉默的仙人,也忍不住开了口。

斩风淡漠的目光扫了他一下,淡淡反问:“阁下莫非还有事情?”

仙人愣住了,呆呆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斩风又把目光移向同样凝视自己的侏儒魔人和鬼人,冷冷地道:“不必奇怪,我没兴趣杀人而已,若是你们一定要动手,我也可以奉陪。”

一刹那,这不算雄壮的身影拥有了王者般的气势,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山剑林一般锁住了斩风周围,让人不敢接近。

舞夜呆呆地看着前方的身影,如此磅礴的气势平生仅见,冥界的岁月虽然见过不少强者,但那都是如刀锋般的锐利强盛,没有斩风身上这股恍若冰山的威慑力,脑海中只浮现出“冷”与“稳”这两个字。

他的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实力似乎也没有相差太远,为什么气势上会差距这么大呢?难道是因为他所属的冥界更加强大?

斩风并没有考虑气势问题,只是这种表达方式已经成为习惯。冷漠的眼神,锐利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神色,揉和成一股奇绝的威慑力,即便到了无殇之域,也没有丝毫改变。

死里逃生的侏儒魔人突然跳了起来,一对虎眼死死地盯着斩风,似乎被他的气势挑起了战意,脸上闪起了浓浓的杀气,根本没在意已受创的身躯。

“不留下什么就走吗?”

斩风蓦然挑眉,剑目横扫,寒风在侏儒魔人脸上转了一圈,渐渐趋于平淡。

侏儒魔人好战的个性,大大出乎了斩风的意料,虽说对手已经受到重创,然而无殇之域特定的力量形态,束縳了他的实力,即便现在交手,也没有必胜的信心。

从不受激,也从不受人威胁的他冷冷回道:“要战就战,不战我不奉陪了。”

“你这狂妄的家伙!”侏儒魔人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知道痛似的,不停地扭动着身躯,双手揉了揉手指,蹬着大步急匆匆迎了上来,眼中的战意越来越浓,身上的杀气更超从前。

斩风再度挑动英眉,虽然不想惹事,却也不怕事情惹上身,嘴角撇出一丝冷笑,正想踏前相迎,却发现一道光芒从身边穿过,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禁暗暗摇了头。

舞夜还是太年轻了,性格中好战的成分依然很重,面对主动挑衅的对手,自然不肯轻易退缩,冥人都有这个通病。

“让我来!”

英气勃勃的娇叱从耳边传来,紧接着,一个娇美的身影梦幻般横在前方。

斩风停下脚步,前方的身影散发着强烈的斗志;舞夜已经下定了决心,高傲自信的她,绝不愿意外人此时插手。

然而,她纵使拥有四灵,并有着天才一般的领悟能力,在这片空间却无法发挥十足的力量,这使斩风不禁有些担心。

侏儒魔人完全没有在意舞夜的性别和年龄,只有一个等待攻击的敌人,狂放的战意燃烧到了极点,身躯表面释放出一股淡蓝色的气息。

斩风眼睛突然一亮,这股气息从未见过,却明显是力量凝化后的产物,否则不会出现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而且之前未曾在苦修名身上发现,似乎,侏儒魔人拥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力量表现方式。

似气非气,似光非光,难道这就是那特定形态的力量?不过,魔人与冥人区别很大,也许,这只是魔人的力量。

然而,刚才与鬼人交手之时,侏儒魔人居然没有使用,看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的实力,而这种型式的力量,也必然是自己所不知道的新层次力量。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柔叹息,斩风先是一愣,目光随即锁向声音传来之所,赫然发现:仙子不知何时移至地面,白皙的面颊染上了一阵愁绪,目光直盯着侏儒魔人,似乎也因为蓝色的气息而有所悟。

站在近处的舞夜也被那奇妙的景象吸引,呆呆地盯着看了半天,脸上的狐疑之色越来越浓,还不时地喃喃自语。

“奇怪,这是甚么力量,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不对,为甚么感觉不到力量的涌动呢?难道,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我的感觉。”

侏儒魔人看似粗暴,心却很细,见舞夜什么反应也没有,傻傻地看着自己,知道这个绝佳的攻击时机。只见他弹力十足的身躯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在原地高速旋转,片刻间,又一次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啊!人呢!”

当关注的目标消失了,舞夜才想起身处战场,敌人又是无法探知实力的魔人高手,脸色骤寒,表情也紧张了起来。

失了先机迫使她不得不选择防御姿态,左足撤步,右足踏前,依然是一副冥武士作战的姿态。

“小心!”斩风距离她仅有两丈之遥,抬眼之时侏儒魔人已经消失,只能轻声提醒一句。

话音刚起之时,一抹似气非气、似光非光的蓝色气息,已经袭至舞夜背部,再想出手相救为时已晚。

砰一声,蓝色狠狠地击在舞夜的背部,娇柔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抛上半空,快速往数十丈外的红土堆坠去,变化之快,连目光都来不及追上。

太快了!简直是瞬移之术,远远越过了肉体所能释放的力量——看来,那蓝色气息果然超越了一般的力量。

斩风突然感到心被人揪了一下似的疼痛,脸色也唰的白了。不仅仅是因为舞夜被轻而易举地击飞,还为了舞夜即将坠落的地方,正好是鬼人停留之处,就鬼人的性格来看,必然会浑水摸鱼,趁机击杀舞夜以减少潜在威胁。

然而,凭他此时的移动速度根本来不及救人,一团怒火倏的燃起,冰冷的脸色骤然涨得通红。

仙子和侏儒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有想到舞夜如此不堪一击,一个不由叹声惋惜,另一个则暗呼浪费,便宜了鬼人。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鬼人会下杀手之际,擅于把握机会的鬼人,果然早已盯上了送到口边的这块肥肉。就在舞夜被击飞的一刹那,一道诡异阴森的黑色气雾墙,便已开始向上窜动。

看到这一幕,仙人率先暗暗摇了摇头,玉色的面颊闪过一丝怜色。不知道是在感叹舞夜之弱,还是怜悯着她即将面对的悲惨结局。

忽然一抹轻烟扬起!

淡淡的粉色,恍若风吹轻尘,漫不经心地滑过舞夜的身边,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是……”斩风轻轻地惊呼了一声,瞳孔突然放大,目光中射出赞赏与惊讶之色,舞夜的应变能力大大出乎了意料,似乎已经适应了无殇之域这个杀戮世界,刚才击飞的那一下竟是计谋,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绯瞳,舞夜自创的冥术,是她学会的冥术中,能在无殇之域正常使用的力量之一,因为这种力量来自心灵,与肉体没有任何关系。

这对宝石般的粉色眸子率先迎上了鬼人,淡淡的光波化作有形之手,快速伸向他的身躯,鬼人那对浮动在身上的眼睛仿佛受了刺激,立即躲到了背后,不敢正视绯瞳,行动也戛然而止。

趁着这个机会,舞夜轻轻地飘落地面,俏丽的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微笑,仿佛一朵娇美的梨花,楚楚动人。

突然的变化让气氛凝固了,旁观者们从动容变成了震惊,紧紧盯着娇柔的身躯,完全没料到,她居然还耍了手段!

舞夜没有停顿,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即便斩风插手,也未必能应付鬼人与侏儒魔人双重压力,虽然生死战的经验不足,但潜意识告诉她,必须利用斩风的实战经验,才有机会应付侏儒魔人疯狂的攻击,因此,脚刚沾地就立即朝斩风奔去。

斩风见到她的动作已经心领神会,以最快的速度迎了上去。

侏儒魔人这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攻击竟被对手利用,耻辱感像烈火一样灼痛了神经,双目更加的赤红,完全进入了疯狂的状态。

他矮小的身躯,不断发出骨头爆裂的声音,那凶猛的态势,连仙人都为之皱眉。

“小心!”看到风暴般强悍的攻势,舞夜着实替斩风捏了一把冷汗,脸色也因紧张而染成了红色。

然而,斩风恍若冰山般沉稳冷静,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侧面扑来的敌人,眉尖微微挑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

过于冷漠的态度,引起了侏儒魔人的疑心。虽然魔人行动鲁莽,但有资格到达这无殇之域的人,无一弱者;即便是狂暴状态,也能保持谨慎之心。因此他立即有所反应,身影突然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转向斩风的背后。

“喂!快避开!”舞夜惊得脸色苍白,斩风的反应太奇怪了,如此强悍的攻击,无论如何也该避一避才是。

一阵狂风从地穴中升起,带起了暗红色的土粉,飘上了半空,雷鸣般的啸声,掩盖了战场一切声音,舞夜的叫声也被掩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侏儒魔人撞上了斩风的后背。

刹那间,表情凝固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舞夜眼底满是惊恐,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

第二集 清冥之城 第二章 重蹈火海

神智清醒之后,舞夜赫然发现,斩风平静地站在原地,仿佛甚么也不曾发生过似的,这一幕让她更加吃惊。

印象中,斩风的实力虽然不俗,但一个连灵元九府都没有修炼到极致的人,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化解异族高手的猛攻。

难道侏儒魔人只是虚有其表?

不对,他刚才打我那一下汹涌澎湃,要不是我早有准备,恐怕早就倒在地上了。可是,斩风为什么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呢?

疑惑在思绪间蔓延,但她什么也没有问,依然延续着旧有的步伐,快速迎向斩风。

“果然高明!”飘落在三丈外的侏儒魔人突然收敛了狂暴状态,神色凝重地打量着斩风,似乎正在研究刚才一击落空的原因。

斩风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不怒不喜,不骄不躁,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引起他的注意,自然,也就没有回应侏儒魔人的赞美。平淡的目光从侏儒魔人脸上扫过后,落在越来越近的舞夜身上。

“没事吧?”

舞夜摇了摇头,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身上,想凭自己的能力解开心中的疑惑,可怎么看,也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我们走吧!”斩风随意又瞥了侏儒魔人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火海的方向走。

舞夜傻傻地看着他,直到距离拉开十数丈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同样一脸茫然的仙人、鬼人和侏儒魔人一眼,谁也读不懂斩风此刻的行为。

“喂!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斩风愣了愣,茫然的目光在晶莹的眸子上扫过。

舞夜扭了扭身子,轻晃的脑袋说道:“这么就一走了之,真是被你吓着了。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侏儒魔人会再来找麻烦吗?”

“那又如何?”

淡淡的口吻,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身影,舞夜心头一颤,突然停下脚步,傻傻地看着笔直瘦削的背影,觉得那仿佛是一片不受束縳的轻云。

“再不走,麻烦可真来了!”斩风回头朝她淡淡一笑。

舞夜脸色浮现一片红霞,加快脚步跟上斩风的步伐,边走边问道:“刚才那一击你到底是怎么避开的?”

“避?不用避,我是子虚体。”

“子……子虚体?”红瞳突然放大,很快又恢复原样,舞夜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是子虚府的特性吗?”

“嗯!子虚府能将元神虚化,因此才能看到。这种形态并没有攻击力,却有特别的效果,必须使用相同形态的力量,才能形成有效攻击。

“侏儒魔人的力量虽然很强大,可惜他用错了力量形态。”

舞夜兴奋地笑道:“居然还有这种情况,看来无殇之域的力量也并非万能,灵活运用才是致胜之道。”

斩风轻轻颔首。

又走了几步,舞夜突然转身对着斩风,郑重地问道:“你当时能确定,子虚体可以避开攻击吗?”

“不能。”斩风回答地很干脆。

舞夜的瞳孔又一次放大了,再次恢复正常目光时,增添了新的色彩——那是一种对于强者的崇敬,而崇敬之中,又夹杂了一股挑战的意味。

蓝色的海洋,浪潮般晃动的火焰,散发着迷人的风采。即便是对风景素来不感兴趣的舞夜,也被吸引了,在礁石滩前傻傻地站了半天。

斩风做了几次深呼吸,火海之路给了他一生难忘的记忆,但此刻,他更担心舞夜能否成功通过,毕竟,她没有尝试过元神分离,或许要尝试其他方法,来应付火海的力量。

“你居然皱眉了,难道火海真的那么强大?”舞夜越来越能察觉到斩风细微的动作,一下皱眉也能有所感悟。

“我不知道,我能过去。”

舞夜眼中精光大放,撇撇高傲的红唇,不满地道:“你能过,我也一定能过去。”说完了,便要往火海冲去。

斩风一把拉住她,劝道:“不要冲动,踏入一步,你就会感觉到完全不同的世界。”

“你不是说这是唯一的道路吗?既然如此又何必犹豫?即便失败了,也不过是转生而已。”

舞夜洒脱的声音,让斩风有些汗颜,手从她臂膀上松开,默默地走向火海之路。

“你……”

“我示范一次。”斩风平静地穿过熊熊烈火,踏上了第一块礁石。

那奇妙的感觉,又一次进入心中。

舞夜好奇地看着消失在烈焰中的背影,平平淡淡的景象,并没有显示火海的威力,但她感觉到斩风是何等的小心翼翼。这样一个行为干净俐落的人,如果不是情况复杂,绝不会如此。

这片火海真有那么神奇吗?

一种挑战极限的欲望从心底冒了起来,双手揉了揉嫩滑的面颊,深深吸了口气后,大步走向火海之路。

斩风的身影挡住了进入火海之路的通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只是示范进入火海之后的情况,真正的危险来自火焰。”

“很热?”

“嗯!非常热,而且灼人,更重要的是:火灼的力量能直接燃烧元神。”

“甚么?燃烧元神!”

斩风郑重地点点头,右手指着火焰道:“火焰对身体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它却能直接找到元神,灼热的感觉,能让元神渐渐失去力量,人的神智也会渐渐失去,最后,元神或许会被彻底融化。”

舞夜彻底被震慑了,瞳孔缩成一点,显得有些惊骇,红艳的玉唇也有些苍白,手指不经意地搓着下巴。

“我也差一点丧生。”

“难道你的元神足以抵抗火焰的力量?”

斩风摇头道:“当然不能,我只是找到了一种能抵御火焰的力量。”

“甚么力量?”

“守护内府的灵息。”

“灵息?甚么东西?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你已经拥有了这种力量,只是没有察觉而已,因为那是一种封锁内府、保护元神的奇妙力量。”

“你是说内府外层的那个绝界?天啊!你……你竟能控制内府那虚无飘渺的绝界!”

舞夜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斩风,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内府是人体内最神秘的地方,元神虽是内府的主宰,但那片肉眼看不到的虚幻空间,拥有太多的奥秘,即便是冥皇那样的人物,也未必能掌握一切。

“算是吧!”斩风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淡淡又道:“我修炼的过程和你截然不同;由于我到达冥界的途径不同,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情,所以我没有走正规的修炼道路。因此,许多事情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对与错只有我自己明白。”

舞夜依然沉浸在惊愕之中,呆滞的目光晃了晃又定住了。

“烈火的强大,绝不是普通高手能承受。你虽然很聪明,但这是实力的考验,必须要有足够的准备。”斩风没在意她的反应,依然故我地说着。

“嗯!”舞夜随口应了一声,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抬头深深地看了斩风一眼,喃喃自语道:“看来必须找出自己的方法才能度过?灵息!那种虚无飘渺的力量,真的能灵活运动吗?

“不过,既然他能运用,也许我可以走相同的道路,只是……”

她低头沉思了一阵,冲动和兴奋感渐渐从心头抹去。

斩风没有打扰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海。

此时看海的感觉,与往日截然不同,并不是因为如潮的火浪,而是因为这片地域,拥有着视觉难以估计的力量。

有生以来,他还没有发现比这片火焰更有穿透力的力量,然而灵息却足以相抗,似乎,这才是人所驾驭的最强力量。

灵息!或许无殇之域的一切就由此开始。

远处,一抹淡蓝,从土丘上的树林顶部冉冉升起,娆娆袅袅,婀娜多姿,宛如一个羞答答的少女,无声无息地往火海之路的入口飘去。

奇妙的移动方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直到出现在斩风和舞夜的身后。

斩风最先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看了一眼,不禁也被蓝烟状的人影惊住了。

“你是谁?”舞夜惊讶地问道。

蓝烟在地上摆了摆,如同女人的纤腰轻摆,散发出诱人的魅力,唯一欠缺的,就是那朦胧不清的面容。

蓝烟状的人影没有回应,若真若虚的躯体越过两人,飘到火海之路的入口前,停了下来,在地上摇摇摆摆,似乎在犹豫甚么。

斩风见状,已经明白他也要度过火海之路,暂时不会对两人下手,神色又恢复平静。

一旁的舞夜则对烟状的身躯颇感好奇。进入无殇之域后,虽然见过不少奇特的人,但都是有血有肉的真人,从来见过身躯如烟的人物,眼睛直在烟状的身躯上扫动。

“看够了吗?”

舞夜脸色一红,吓得不敢再看。

斩风瞥了她一眼,又转向蓝烟状的身影,歉然道:“对不起,她无意冒犯。”

蓝烟状的身影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没有再说甚么,静静地站在烈火之前,久久没有反应,似乎在思考着甚么。

舞夜吐了吐舌头,拉着斩风退后几步,小声道:“他是甚么人?身躯的形状好奇怪啊!”

斩风一如既往般淡漠,平静的目光扫过蓝烟状的身躯,应道:“其实不奇怪,那蓝烟不是身躯,而是包裹在身躯外的一层气息或力量,真正的身躯应该被隐藏了。”

舞夜愣了愣正想说话,蓝烟状的身影先开了口。

“眼力不错,只炼到子虚府就有这种能力,我还真小看了你。”

声音不大,两人却听得真真切切,随即也明白了对方的身分——冥人!

舞夜显得格外兴奋,像兔子一样冲了过去,近距离打量对方,边看边道:“原来冥人能变成这个样子,真没想到啊!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外面这层蓝烟是什么力量?”

“想不到,一个只修炼到了心府的小丫头,也能进入无殇之域。难道这里的标准越来越低了?”蓝烟状的身影似乎不太喜欢舞夜的冒失作风,声音中明显有些不悦。

斥责让舞夜仿佛被一盆冷水罩头淋下来,所有的兴奋都被带走了,只留下一颗郁闷的心,还有一双充满不满情绪的眼睛,腮帮子高高鼓起,像足了刚刚长大的小女孩。

斩风走上前,轻轻拍打她的肩头以示安慰,眼睛始终没有在蓝色烟状的身影上停留太多,既然不是敌人,就没有必要太在意。

毕竟,无殇之域是个人修行的地方,别人再强大也无关痛痒。

舞夜看了他一眼,委屈的表情突然消失了,倔强的她,不愿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柔弱的一面,调整了心情后,她立即换上了高傲的神色,淡淡地道:“了心府又怎么样?无殇之域是杀戮之地,生存到最后才是成功者,谁能活着走进神域还不一定呢!”

“这话倒是不错,小丫头斗志可嘉,不过——”蓝烟状的身影看了看一望无际的火焰之海,消失的嘴角撇出两声轻笑:“凭你们的能力,这里不适合你们,算我做件好事,你们快点离开这里,否则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斩风淡淡一笑,并没有反应。

心高气傲的舞夜却听得不服气,撇了撇嘴反讥道:“适不适合我们自己明白,怕是你自己要小心点。”

“我?”

“要是有本事过去,就不会在这里犹豫半天,既然没有信心就别过去了。”

蓝烟突然急速膨胀,在空中制造出一个环形。

环形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矮矮胖胖的身影,满头短发只有寸许,一对大眼睛嵌在脸上,颧骨高耸,透着精明和深沉,矮鼻子不太显眼,相比之下,脸上的那两个酒窝更引人注意,圆圆的下巴十分富态,只是眼神不太友善,狠狠地盯着舞夜,就像被刚被人揭穿秘密一样。

看清楚来人的面目,斩风最终确认了对方的冥人身分,心绪完全平静了,眼下的环境,只要不出现敌人便是好事。毕竟,冥人之间只是竞赛者关系,而非敌对者。

矮胖子对两人的状态也极感好奇,左右各打量了一番后,问道:“你们两个是一起的?”

“是!”,“不是!”两人几乎同时回应,禁不住对望了一眼。

舞夜不情愿地解释道:“我们在这里认识的,找不到冥人的地方,所以一起到处乱走。”

“原来如此,难得同时见到两个没有修炼完灵元九府的新人。你们能平安走到这里,实在是个奇迹,看来路上没有遇上伏击者吧?”

“谁说没有!”舞夜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玉脸涨得通红,忿忿不平地回击道:“我们遇上了很多敌人,魔人、鬼人、仙人,还动手打了一架呢!”

“不可能吧!”矮胖子用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斩风不喜欢炫耀战绩,见他如此也不想证明什么,淡淡地道:“舞夜,冥人前辈似乎不喜欢打扰,我们到旁边去说吧!”

“嗯!”舞夜朝矮胖子瞪了一眼,高傲地甩了甩头发,跟着斩风走开了。

矮胖子有着冥人都有的毛病,等级观念极重,舞夜和斩风居然没有对自己行礼,心里颇为不快,脸色立时拉了下来。

“你们两个不懂规矩的家伙。”

他深怀疑惑,到达荒土平原虽然还有其他道路,但都要绕很远,途中必然会遇上各种各样的敌人,凭两人的实力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若说穿越火海而来,就更难以置信了。

火海的力量绝不是普通人可应付,即便自己这种实力也不敢贸然轻进,何况这两个连灵元九府都没有修炼完整的新人。

“你们要穿越火海?”

“不行吗?”舞夜回头瞪着他。

“凭你们的实力……还是不要去送死了!”矮胖子冥人的声音中透着轻视,让斩风和舞夜都不太舒服。

“谁说我们送死,说不定送死的是你!”舞夜瞪大眼睛走了过去,一掌重重地拍在矮胖子的肩头,不悦地道:“他刚刚才进去过呢!”

“他?子虚府可没有甚么特殊的力量,他凭甚么?”

斩风没兴趣听两人斗嘴,摇了摇头迳自走到一旁。

舞夜好胜心强,即便是舌战也不愿轻易服输,见对方满脸不屑之色,傲然扬首轻笑道:“就算他告诉你方法,你也未必能办到,你还是关心自己吧!”

“什么办法?”

“是……”

“舞夜!”斩风突然喝了她一声。

舞夜朝他吐了吐舌头,面对矮胖子冥人俏声笑道:“他不让我说,我也没兴趣说,修炼是自己的,你自己思考吧!不过——”

她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

矮胖子知道她的用意,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

“你在这里站一辈子也不会有任何成果,想成功,就必须有冒险一试的胆量。”舞夜撇着红唇,斜斜的目光瞥着他,眼神还有股挑衅的意味。

矮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在火浪尖端扫来扫去,惧色如丝般缠着眼神,总是挥之不去。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失败会有什么下场,知道的太多,反而成为束縳心灵的最大障碍。

舞夜还想出言激他,却被斩风用眼神压制住了,蹙着细眉走到他身边,小声埋怨道:“你怎么一点脾气也没有?他在怀疑你的能力啊!必须证明给他看。”

“我不喜欢没有意义的战斗,也不喜欢表演,何况——”斩风攥紧了拳头,黑瞳闪出两团斗志之火:“我的目标是离开这里,不会为无谓的事情浪费精力。”

舞夜完全感受到他心中那股力量,心神不由地颤了颤,正想说什么,肌肤忽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

“心底突然有股寒意。”

斩风朝四周围张望了一眼,背后是荒土平原暗红色的世界,面前是蓝色的火海,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没可藏身之处。

“寒意?”

话音未落,舞夜又发出一阵低吟,斩风随着目光望去,忽然发现矮胖子冥人,又一次隐去了身子,恢复蓝烟状的身影,并且慢慢向后退去。

一阵不祥的感觉跳入心头。矮胖子冥人不会因为舞夜的一两句话,而改变心意离开,一定是周围发生了甚么事情。

“想到应付的办法了吗?如果不行我们就绕路过去。”

舞夜没有说话,直盯盯地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才问道:“你应该可以从容进出,何必因为我,而在这里耽搁呢?”

斩风愣了愣,这个问题他从来想过,只是觉得,这些日子以来都与舞夜共同进退,现在也应该如此,其他的事情根本不会去想,乍听之下,也找不出任何可说之词。

“没想过?”

“嗯!只是觉得,既然一直都一起面对困难,这次应该也一样吧!”

“你不是急着寻找回去的办法吗?早点找到冥人之地,就可以早点寻到回去的办法。”

斩风沉默了片刻,摇头道:“你看不到路标,根本辨不清方向,不能扔下你不管。”

舞夜心头没来由的一颤,凝视的目光温柔了许多,声音中的体贴一丝丝钻入心头,仿佛整个人泡在温水之中般舒服。

“你一点也不像冥人!”

“哦……是嘛!也许因为我只在冥界待了两年吧。”斩风若有所思地抬头,脑海中闪过冥界的短暂时光。

“两年?”舞夜呆了一呆,正想追问时旁边又传来了说话声音。

“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快走吧!别在这里送死。”蓝烟状身影瞬移至两人身前,忽然又停了下来,紧接着胖胖的影子也恢复了正常,双眼紧盯着斩风的衣着,行动也就此中断。

舞夜正想回击,见他呆若木鸡的样子也愣住了,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矮胖子指着斩风的衣服,惊声问道:“你……你穿的怎么是白级冥武士的衣服!”

斩风蓦然回首,惊愕的目光在那张胖胖的脸上扫来扫去,心里诧异到了极点。

虽说,三千界空可能有无数个冥界,但并不是每个冥界都会有颜色区分等级,舞夜就不曾对自己的服饰发表过任何异议。可见,在她原来的世界中,有其他划分等级的方法。

换而言之,矮胖子冥人或许与原来的世界存在某种关系。

“白级?甚么白级?”舞夜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

矮胖子没有理会他,带着满脸惊愕走到斩风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边看边点头,嘴里不时喃喃自语:“样式一模一样,没错,就是白级冥武士的制服……”

斩风听了心头一阵狂跳,自打四界大战之后,冥界五百年来都没有人踏上无殇之域,眼前之人竟能认出衣服式样,必然来自同一个冥界。

矮胖子突然伸手搭在他的肩头,满怀感慨地道:“想不到还能见到同一冥界来的人。”

“看来您是前辈了!”斩风打量他的衣着,果然与自己的衣服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或许是因为来自同一冥界,矮胖子的容忍度明显不同,不再介意斩风是否行礼,重重拍打着肩头,兴奋地道:“好久没有看到穿同样衣服的新人了,相逢也算是有缘。”

斩风第一次露出微笑,仿佛结满薄冰的湖面上吹来一阵春风,周围的人都感觉到温暖,舞夜看着竟有些痴了。

兴奋了一阵,矮胖子的脸色突然一变,眉头也皱了起来,好奇地问道:“一个白级冥武士也能踏上无殇之域,难道冥界的制度改了?”

斩风耸了耸肩,并不想做太多的解释,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机缘巧合而已。”

舞夜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一再追问,矮胖子便说出了颜色分级的社会架构。

听说斩风是最低等级的冥武士,舞夜又一次露出震惊之色,她很清楚,冥人等级意识极重,因为等级就代表了实力,最低级的冥人必然是实力最差的。

如今,等级最差的人来到了无殇之域,不是斩风怀有奇能,就是他所在的冥界,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层次。

“你……怎么可能是最弱的冥人?”

“都是过去的事情,不必深究,还是想想怎么通过这道火海吧!”斩风实在不愿多谈过去,指了指前方转移话题。

淡定的目光,平静的声音,一成不变的表情,冰山一样的身影,都让舞夜和矮胖子冥人对这以最低等级身分踏上无殇之域的男子充满了好奇。

“你们真的要进去?”

舞夜指着斩风自豪地道:“他就是经火海之路而来的,我们要想去轻而易举,不像你这样犹犹豫豫。”

“什么?你说他……他真能穿过火海之路!”

矮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斩风,这个身影拥有极强大的气势,所到之处,恍若朔风过境,带来一片清冷。但他毕竟只练到子虚府,一个连灵元九府还未修炼成功的人,很难想像有实力穿越火海之路。

斩风以平静回应,火海之路虽然很难走,却不是不能克服,至少灵息壁的力量,足以抵挡火焰的穿透力。

“我可没说谎,他可以随时进入这条火海之路。”舞夜很得意,笑得十分灿烂。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火海乃是诸界火灵之源,这些火焰也绝非普通烈火,而是炽绝烈焰,就算是修炼至极灵圣阶,也未必能从容应对。

“凭他一个白级冥武士,灵元九府都未悟透,怎么可能抵挡得住炽绝烈焰的灼烧力量?”矮胖子不停地晃动脑袋。

“斩风,进去一趟让他看看,别让他说我吹牛。”舞夜扯着斩风的手,就往火海之路走,却被斩风用力挣脱了。

“没兴趣!”

斩风一口回绝,淡漠的样子让舞夜恨得牙痒痒,可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噘起俏嘴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连一点虚荣心都没有,埋怨之余

倒也感到很佩服。

斩风没有在意她的反应,淡淡地说道:“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过去吧!炽绝烈焰,诸界火灵之源,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凭我亲身经历,这条火海之路,绝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越过的。”

“哦!”舞夜乖乖点了点头,心里却很不服气,开始琢磨怎样展示自己的能力。

斩风心里并非像表情那样平静,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己。

矮胖子冥人不会说谎,这片火海也就是诸界的火灵之源,炽绝烈焰的力量,也绝非想像中那么简单。

若是早就知道这么多资讯,或许他也没有胆量闯一闯。

无知者无畏,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印证!

第二集 清冥之城 第三章 紫身妖人

两人的对话传入矮胖子耳中,成了变相的肯定,他心头又是一阵惊愕。

灵元九府不过是力量的外展形态,对冥人而言,就等于是进入屋子的一条曲折的分廊,穿越之后才能看到真正强大的力量之核。

按常理计算,斩风连灵元九府都没有悟透,不可能驾驭内在之力。

“你真的穿越了火海之路?”矮胖子像个啰嗦的老头,喋喋不休地问着同样的问题。

“嗯!”斩风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矮胖子锁起了眉头,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斩风,脑海中的思绪仿佛巨浪滔天,可如何思考也想不通,他凭什么抵抗炽绝烈焰的强大力量。

矮胖子的反应倒是给了斩风不少启发,瞥了一眼翻滚的火海,心中暗道:无殇之域应该有自己的力量形态,但有些力量是可以跨越时空的,灵息壁和内府或许拥有些时空也无法阻隔的力量。

“你既然走过,就必然知道火焰有穿透身躯的力量,可以烧化元神,除非……”

“前辈是想说灵息?”

矮胖子身子一震,瞳孔猛地内缩,满脸惊叹之色,半晌才喃喃说道:“你果然不同凡响,连灵息都知道,我还真小看你了。”

“我也是猜的,看来真是灵息!”斩风对这股神秘的力量并不清楚,却明白,如果能操纵那种力量,实力将会有飞跃性地提升。

“的确是灵息没错,但是灵和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

斩风眼睛一亮,这短短的一句,点破了心中许多疑问。

舞夜对力量的追求更加狂热,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追着问道:“灵是甚么?是四灵吗?那息呢?”

矮胖子犹豫了一下,沉吟着道:“无殇之域的修炼全来自自身,只有自己领悟,才会有大成,我本不该多说什么。不过,你们两个都没有悟透灵元九府,要想参悟更高的层次,或许比较困难,我就简单说一下吧!

“灵的确与原来的四灵有关,四灵原是外力之源,天地日月,借外力充盈内力,然后由元神加以操纵,如今的灵,便是四灵进化的成果。”

舞夜敏感地捉住了重点,抢着问道:“如果说身躯借用四灵之力是外力,那么必然还有内力,应该与元神有关吧?是息吗?”

“没错!”

矮胖子对她的领悟力颇为惊讶,渐渐明白,她为何只练至了心府便能踏入无殇之域。这个看似纤柔的娇躯内,似乎还隐藏着外人不知道的力量。

只见他笑了笑又道:“无殇之力与以前的模式截然不同,所以,任何招式上的攻击都没有效果,只有引发出特殊的力量形态,才能克敌致胜。”

“灵?息?”

“灵虽是由四灵所化,但四灵与元神融化为一后,灵便再也不是外力,而是藉由元神释放。

“息也一样,同样由元神所生,两者的关系就像皮肤的内外两面,虽然同体,却是不同的形态,也有不同的作用。”

舞夜和斩风都若有所悟地点头。

舞夜暂时无法控制灵息壁,因此体会不算强烈,斩风却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灵息果然是无殇之域力量的新形态,学会制造和控制灵息,就是强弱的分野。而自己若想回到原来的世界,也必然与灵息有关。

“心神主外,内元主内,也就是说心神掌管着灵,而内元掌控着息?”

矮胖子冥人张大嘴巴,惊愕地看着斩风。这种事情,是他在无殇之域修炼多时,才领悟到的东西,没想到被一个新人一语点破,心情颇为复杂。

舞夜也若有所悟地露出会心的微笑。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片刻,矮胖子最终转移了话题。

“你们都没有越过灵元九府,现在说太多新东西毫无用处,还是说说灵元九府吧!

“其实,那只是通过冥灵极境的一个试炼之所,只有当元神通过了灵元九府的提升后,才有能力挑战‘冥灵极境’超难度修炼。”

“冥灵极境”,一个新名词让斩风感觉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虽然,眼下连寂无府都没有达到,却依然能感觉到“冥灵极境”那恢弘无上的力量形态。

舞夜更是听得心驰神往,恨不得立时能进入那种境界。

“你已经进入了吗?”

“进入?谈何容易!”矮胖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叹道:“灵元九府就像是修炼这座宫殿的九层外墙,每一层之间都留下了巨大的难关,阻挡没有资格进入宫殿的人,但当人们越过九道外墙的时候,就会发现前面空间更加广阔,虽然没有卡人的难关,却有十八座完全不同的殿阁……”

“十八冥阶!”舞夜冲口而出。

“没错,就是十八冥阶,所谓的冥阶并不是十八个层次,而是十八个完全不同的发现方向,用俗语解释,也就是人和力量结合的十八种不同状态,等你们到了那种层次,就会明白,我现在能说的是……

“就像站在广场上,周围有十八条道路,通往十八个截然不同的修炼领域,修炼者或许看不到道路终点那座殿堂——因为道路很长,而且存在无数难关;随着等级的提升,后面的难关和挑战才会出现在面前。

“也许,通过任何一个冥阶,都有可能进入神域。”

“也许?”

矮胖子耸耸肩笑道:“只有进入神域的人,才知道后面的事情,不过,我还没有见过神人,所以无法猜测。”

舞夜噗哧一笑。

而斩风则站在一旁,静静地沉思着自己的未来。

要想在这片大地上生存,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毕竟,面对的是诸界高手,稍有差池都会前功尽弃;然而,要修炼就必须进入十八冥阶,那样的话会离神域越来越近,万一进入了神域,再想回去恐怕就更难了。

“斩风……斩风……”

“哦……什么事?”

“在想什么呢?”

斩风摇摇头甩开思绪,望着矮胖子问道:“前辈已经踏上通往冥阶的道路了?”

“嗯!刚刚踏上中央的那座广场,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回去选择属于我的冥阶之路。”

斩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前辈到达无殇之域,至少在五百年以上,却还只是刚刚起步,若想进入冥阶不知还要多少岁月。

神域之路也许是世上最难走的道路,只是不知道,回归之路是不是也同样难行。

矮胖子仿佛知道他的心思,轻拍肩头劝慰道:“不用担心,这里没有岁月的流逝,更不需要担心死亡,只要元神没有被击毁,就可以一直存留下去。”

“我知道,但是……”斩风轻晃着脑袋,望向天际的目光中,渐渐浮现出眷恋之色。

矮胖子见他如此颇为诧异。冥人崇尚强者为尊,很少会流露出这种软弱的眷恋之情,与斩风寒冰战神的形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正想出言询问,眉尖突然跳了下来,脸色唰的变了,凝重的目光狠狠刺向后方。

“有人来了!”

斩风收回遥远的思绪,静心凝神看着矮胖子所指之处,片刻后,一团妖异的紫色跳进眼前。

风声萧萧,吹来一抹深深的紫,原来美丽的色彩,却因为夹杂着一些黑色而变了。没有了冥月的妖娆,而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只看了一眼,斩风就知道,又遇上了前所未见的新种族。转头望向矮胖子,然而这一次给出答案的却是舞夜。

“妖人!”

“不要乱动,这个敌人很强。”矮胖子锁紧着眉头,身子如幻影般移到两人之前,身上的那抹蓝烟再次飘起来,身子也渐渐隐去。

舞夜不愿缩头,踏前一步就想跟上去,却被斩风横臂拦了下来。

“战斗只为了生存,没有必要战斗的时候,最好乖乖地待着。”

舞夜当然不能理解这几个字,因为她从来没有为了生存而战斗,表情相当地茫然。

斩风没有期望她能明白,只是不想让她无谓地卷入战斗。至少,凭她的实力还不足以相抗。

妖人慢慢接近,紫色树皮状的身躯慢慢地扭着,走路的姿势相当古怪;三角锉刀型的脸同样呈深紫色,上面布满了皱纹,头顶上是两条卷曲的紫色长辫,蓬松的像一堆乱草。

蓝烟状的身躯又踏前一步,面对三个冥人还敢主动迎来,敌人必然拥有相当大的自信,而在这片大地上,带来自信的永远是实力。

妖人细小的紫色眼球,也在盯着面前这团蓝烟,闪烁出奇妙的光芒。

舞夜有些紧张,往昔岁月中,无数人告诉过她妖人的强大,在那特定的界空中,妖人就像冥人天生的敌人,从出生开始,就肩负着与妖人对抗的使命,因此了解极深。

“要上去帮忙吗?”

斩风摇摇头,虽然不在乎任何规矩,却也不想贸然加入战圈,一是对妖人的特性缺乏了解,二是对自身的力量还存在怀疑,三是矮胖子前辈显得相当沉稳,一时半刻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战斗者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两者距离到达攻击范围之后,便同时发动了攻击。

两条紫色的辫子突然裹上一层黑色,紫黑色如轻气般慢慢飘上半空,瞬间卷曲成一团乱麻,然后重重地砸了下来,仿佛陨石坠落一样。

一抹蓝烟迎了上去,轻轻地恍若无物,在坠落的乱麻边上轻轻一带,巨大的拉扯力使下坠之物,在半空中飞快地旋转了起来,并往左侧飞去。

斩风看在眼中,暗暗点了点头。

虽然力量的形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差异并非没有,同样的,力量也分巧与拙,使用的时机和技巧,同样可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战斗并不如两人想像中那么激烈,反而有些诗意。

这边一抹蓝烟飘去,那边一条紫带飞来,没有力量相撞的震撼力,也没有杀机重重的紧张感,连声音效果都乏善可陈,倒像是两人在默默对舞,场面颇有些古怪。

舞夜和斩风一声不吭地看着,两人深知无殇之域情况特殊,像这样看别人激战的情况并不常有,而且还是冥人的战斗,要想在修炼上有所突破,观战也是极好的选择。

“太无聊了,这是什么战斗!”舞夜终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斩风冷冷地瞪了她一下。

冥人素来以强大的进攻闻名,矮胖子冥人却表现得相当沉稳,攻势只占了三成,倒有七成力量放在防守上。这无疑说明了妖人的实力。

最令他吃惊的,还是两人的战斗模式,虽然舞夜大叫无聊,但那只是角度的问题。

因为力量形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所以,战斗并非维持过去那种力量横流、气息若刃的情况,真正的感觉,或许只有战斗中的两人才会明白。

舞夜朝他做了个鬼脸,笑道:“别瞪我,我知道那妖人很强大,只是不喜欢这种战斗方式,不过,我相信冥人绝对不会战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话音刚落,战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直保持强势攻击的妖人,居然又加大了攻击强度。只见漫天的紫色气息,如影随形地缠上了矮胖子冥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空间。

一波攻击过后,矮胖子冥人竟被压到了火海之路的入口,情况岌岌可危。

旁观的二人,都没想到情况会急转直下,脸色均不由稍稍一变。舞夜再次按捺不住,蹭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这一次,斩风没有阻拦,因为他完全看不出冥人前辈有反击的余地。

蓝烟在漫天的紫影中,恍若孤独的小船,随时都能被打翻。

奇怪!为什么会突然差了这么多?

满腹狐疑之际,他也没闲着,子虚体给了他更快的速度,轻飘飘便抢到了舞夜之前。

“不要过来!”矮胖子冥人清啸一声。身躯外的蓝烟,突然凝聚成一个球状物,飘在再次现形的手掌上,并散发出一层层圆形光波。

光波柔柔的,看不出任何力量,但当妖人的身影与之相触后,移动速度竟然减少了九成!就像只蜗牛一样,在地上缓慢移动着。

斩风和舞夜霍然止步,眼前的景象又一次说明:灵息并非以冲击度取胜,柔软的力量一样拥有强大的攻防能力,或许,韧性和强度才是其中的关键所在。

“斩风,我越来越看不懂了,灵和息,难道就是这种软绵绵的力量形态?”

斩风思索了一阵后应道:“力量的层次和形态,应该比我们想像更加复杂,或许我们一直都明白;只是,以前的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因此,人们都觉得强大的冲击,才是力量的表现。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再去研究力量的其他形态。”

解释并非只说给舞夜听,也在说给他自己。踏上神域之路,其实,也就是对力量层次形态的追逐。

同样,寻找回归之路,或许也是对于力量的追逐。把人从这片空间送到另一片空间,其中所蕴藏的力量,绝不是常人能够想像的,只能领悟并成功驾驭它,才有机会。

舞夜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局,并没有在意斩风的回应,敏锐的洞察,使她也渐渐领悟了战斗的奥妙,对于力量形态的变化有了全新的认识。

对于战斗中的二人来说,两个旁观者与透明人无异,只有他们才真正明白:如涟漪轻波般的力量看似柔软,却有着常人难以想像的韧力和爆发力,任何一点触及身躯,都会带来致命的伤害。

波光一圈圈的散开,圆球型的完整防御体系,没有给妖人留下任何破绽。

相比之下,妖人的行动破绽百出,舞夜和斩风随便就能指出看似致命的破绽,只是他们都明白:自己的判断力受到武技的影响——而这里根本不需要技巧,力量才是王道。

如果说三千界空的战斗是刀与剑的交锋,无殇之域的战斗,就是心与神的交锋。

“好啊!”

舞夜的欢呼让斩风十分惊讶,刚才还说不懂,此时却能连连叫好,从眼神看似乎真的读懂了战斗的精粹所在,如此迅捷的领悟力,着实让人震惊。

斩风没有修炼四灵,真正练的也只有日月双灵,地灵是吸来的,虽然最终融入心神,毕竟没有经过那四个阶段,只能说是在缺陷中,找到了最佳突破口。

她居然这么快就看懂了?果然是天纵奇才,难怪才练到第五府,就有资格踏上无殇之域的大地。

惊叹之余他还有些欣慰,能认识到这样的一位天才,也算是缘分。

舞夜看得眉飞色舞,身体不时地跟着战斗的节奏扭动,恍若一只快乐的小鸟。

然而,随着光波的消减,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柳叶眉还不时地微微轻蹙。

“不好了,胖子大叔好像后继无力了。”

斩风也察觉到,战局正往妖人一方倾斜,观察了一番后立即做出决定。

只见他身子快速前纵,在介入战斗的一刹那,元神又一次分离,通过心神和内元互换位置,让心神完全控制拥有无限潜能的灵息壁,并迅速扩张到身躯之外。

舞夜并没有因斩风的超越而停步,却被他奇怪的状态吓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团半透明状的身影。

而战斗中的两人却是完完全全地被惊呆了,一眼就看出斩风身上的这一层力量是甚么——灵息壁!

能够封印内府的强大力量,保护着人体最神秘的地方,纵使两人可以灵活操纵灵和息,却也无法操控灵息壁。

“居然用灵息壁封印身躯,疯子!”紫身妖人第一次开口,满是皱纹的面颊不断抽搐着,身影也在咒骂中高速退走,甚至眼角的余光,还透出对于灵息壁的畏惧。

矮胖子也在摇头叹息。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相信斩风有能力穿越火海。神秘而强大的灵息壁,或许可以抵挡炽绝烈焰的穿透力。

只是不明白的是:一个只练到子虚府的青年,为何能驾驭灵息壁?

内元移位,心神被灵息壁封锁,斩风感觉不到任何变化,因此并没有察觉两者的反应,发现灵息壁没有受到任何攻击,意识到情况发生变化,立即又将元神各归原位,这才发现激烈的战斗早已戛然而止。

“斩……斩风!你刚才那是……”舞夜仍未从惊愕中醒来,傻傻地望着斩风。

“灵息壁!”矮胖子回答了问题,胖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简直就像天掉了下来似的。

“这就是灵——息——壁!”舞夜的眼睛突然瞪了起来,嘴巴也大大张着。

斩风没有让话题延续,因为敌人就在眼前,淡淡地道:“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解决了他。”

紫身妖人明显感觉到斩风身上那股冰寒之气,眼神透露出疑惑之色,这个看起来并不强的青年,似乎表面没显现出强大的力量,妖人的自信力有所削弱,行动也迟疑了。

“不要命的家伙,居然敢把灵息壁拿出来用!”

“那是我的事,你如果觉得还能继续,就请过来!”斩风的身子傲然挺立,透出巨山般不可动摇的气势。

紫身妖人犹豫了一下,眼睛在斩风身上转来转去,似乎在评估自己的胜算。

灵息壁绝界的封印之力实在太神秘,虽然知道它的存在,却从未想过要利用,突然遇上这方面的高手,一时片刻,实在想不出破解之法。

“要战便战,犹豫什么!”斩风反客为主,大步踏前,以排山倒海的气势震慑对方。

紫身妖人下意识缩了缩身。当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明白:自己的战意和信心都受到打击,此时再战,已没有十足的胜算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转身便往荒土平原奔去。在无殇之域这种地方,没有实力不要轻易出战,是保命的第一要诀。

望着消失在空中的紫色,斩风放松了心情,一阵强烈的疲劳感,顿时涌上心头,第一次发现:操纵灵息,竟是如此伤神。

看到他疲惫的眼神,矮胖子冥人又摇了摇头,沉声道:“真没想到,你居然用这种方式修炼。”

斩风耸肩淡淡一笑,随意地应道:“殊途同归,只要有好的结果就行。”

“第一眼看你便觉得有些奇特,冥人四灵,相互辅助才能达到极致效果。可你却只融合了三灵,元神似乎缺少了天灵,如此重大的缺陷,却没有影响你的修炼,本已是奇中之奇;偏偏又让你登上了无殇之域,我一直纳闷,你靠什么维持强大的力量,原因竟是如此!”

矮胖子的脸色有些阴沉。这种修炼方式平生仅见,直觉告诉他后患无穷,虽然与自己无关,但看到冥人走上偏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斩风倒是很平静,随口应道:“缘分吧!”

“缘分?或许是吧!元神分离练到这种境界,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恐怕整个清冥之城,恐怕都不会有第二个。”

舞夜依然瞪大眼,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元神分离是什么她很清楚,如此凶险的修炼方式,只有疯子才会想得出来!毕竟,只要内元和心神失去感应,整个人都会因此废掉。

矮胖子叹了口气,苦笑道:“真不知你是绝顶聪明,还是糊涂到家?

不过,能用灵息壁的绝界空间保护身躯的人,肯定是天才,偏偏你做到了。

难道,冥界已沦落到这种地步?“

斩风默然不语。若不是情势所迫,没有人会选择这样一条不知终点的道路,也只有他自己最明白其中的艰险,但心里从未后悔。

“算了,世上永远都是成败论英雄,你现在暂时成功了,所以你是胜利者。”矮胖子露出和蔼的笑容,一切阴霾随之一扫而空。

舞夜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不屈不挠地问道:“怎么样才能达到元神分离,而又不会分崩离析呢?”

“这个……”斩风倒不是不想说,只是解释起来太麻烦,对于不爱说话的他,实在有些勉强跟麻烦。

矮胖子给他解了围,正色劝道:“这种事最好不要打听,元神分离本是邪术,无论哪个冥界都不应该推广。况且,千百万人中,也只有极少数才能侥幸成功,就算天纵奇才之人,若不是机缘巧合,也断然无法顺利达成。”

舞夜不由得高高噘起了嘴巴。

初入无殇之域就遇上了斩风,一起度过了一段时光。对她而言,斩风除了是同伴外,还是奋斗的目标以及竞争者。好不容易探知对手的秘密,却又不能问,心里实在难受。

斩风也不愿满足她的好奇心,毕竟元神分离的凶险度,实在太大了,因此不再理会舞夜那满怀期盼的目光,指着火海之路道:“舞夜,有时间还是想想如何过去吧!”

矮胖子摇头道:“你有灵息壁保护,自然没有问题,这丫头连灵和息是什么都不清楚,根本不可能通过。若想去清冥之城,你们还是绕路吧。”

“有路可绕?”

“当然,无殇之域非常广阔,清冥之城也不是孤岛,当然有其他路可以绕。你难道看不到那些指示牌吗?”

“嗯!明白了。”斩风把目光移向舞夜,等待她做决定。

舞夜很想挑战炽绝烈焰的威力,斗志和勇气并不输给任何人,甚至信心也不缺乏,唯一的障碍其实就是斩风。同样没有驾驭灵和息的能力,却通过对灵息壁的控制,成功抗拒了炽绝烈焰的力量,这是她暂时不可能学会的技巧。

矮胖子冥人也在思考,他与身边二人不同,拥有驾驭灵息的技巧,只是担心自身的灵息不够强大。

静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舞夜突然抬起了头,水晶般的眸子中透着璀灿的光辉,铿锵有力地道:“既然到了这里,就没有退缩的理由,或许我会失败,但绝不退缩,就算花上千年,我也要越过这条火海之路。”

斩风点点头,没有赞许也没有劝说,只是默默地接受她的决定。毕竟,生命和未来只能靠自己。

舞夜的声音,就像一把巨锤敲在矮胖子冥人的心版上。胖乎乎的脸晃了又晃,傻傻地看着舞夜,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冥界少女居然有如此勇气,连自己的心都被撼动了。

“我在那边等你们!”斩风深深地吸了口气,率先踏入了烈焰。

第二集 清冥之城 第四章 阴风幻象

依然是烈焰滔天,依然是疯狂的热浪,依然是难以忍受的灼痛。即便进入了子虚府,斩风也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一切都与上次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心境。了解越多,思想也越复杂,担心的事情随之增加,受到的考验也会跟着增长。因此,第二次穿越之旅竟比第一次更有挑战。

而且,这一次,他还有意识地让烈焰刺激元神。

既然是诸界火灵之源,烈焰除了巨大的穿透力之外,必定会隐藏着许多特性。

这些特性对正常的修炼者而言,或许只是一种考验;但对于从开始就走上异途的斩风来说,寻找特性也是一种修炼——就像学会元神分离一样。

煎熬并不漫长,子虚府没有让元神强大到能与炽绝烈焰相抗的地步;

只尝试了一次,斩风就明白了一切,那巨大的差距不是拼命或努力就能抹煞,必须一步步强化元神,还要学会掌握灵和息的方法。

踏上绿茵的大陆,一座硕大无比的城影,出现在远处的天空中,大的无边无际,却又朦朦胧胧看不清真貌。

他知道,那就是无殇之域冥人的据点,也是自己一直向往的地方。

那里可以找到回归的方法,可以尽快与妻子相会,但他依循承诺停下脚步,静静地坐在草地上等待着。

另一端,舞夜已经不知多少次踏上黑色的礁石,但每一次,都被火焰强大的穿透力迫了回去。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气馁或是沮丧——因为,每一次她都走得更远。

在她身边,矮胖子冥人依然没有行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甚至连话都不曾说过一句。

“那家伙一定过去了,真是可恶,我绝对没有理由输给他!他有灵息壁,我也有四灵,既然更深层次的灵由四灵而来,其中就必然隐藏着前所未知的力量。”

或许是听到舞夜的话,矮胖子冥人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提醒道:“四灵没有与元神融合之前,根本不可能发挥什么作用。”

舞夜不服气地反击道:“四灵是冥界最强大的力量,就算力量的形态不同,但并不代表它弱小,只要将力量形态转化不就行了!”

“转化?”矮胖子冥人哑然失笑,想法倒是没有错,只是凭舞夜的元神,还不足以改变力量的形态。

舞夜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嘲笑,脸色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地嚷道:“我就不信没有其他办法!”

说罢,一头又扎入烈火之中……

等待与挑战,静与动的对比,冰与火的反衬,这就是斩风和舞夜截然

不同的风格。当舞夜在烈火中奋斗之时,斩风静静地坐在草地上,思考着有关灵息的问题。

思考并非因为对力量的渴望,实在是因为闲着无聊,所以找点事做。

灵!与原来的四种力量之源同名,也是因此而来。

斩风与黑灵相处的时间不短,日月两种力量,也是由种子变到了灵的境界,颇有些心得。以前他便有感觉,灵不会是力量的终点,随着三灵与元神融合,这种想法才被放弃。

如今,这念头又跳入了脑海。那也许只是灵之力经过元神的洗炼,再度释放之后,便有了全新的形态。

正当思绪像天空的浮云,无止境地飘移时,那婀娜的身影倏地出现在眼前!

“你终于过来了!”斩风腾地跳了起来,虽然天地间没有明显时间变化,但他可以感觉到,时间并没有过太久。

“是啊!”

回眸凝望,一条不知道长度的火海之路,竟然耗费了如此巨大的精力,一度几乎崩溃。舞夜不敢回首刚刚划过岁月天空的那颗流星,精疲力竭的她,只想趴在草地上,舒舒服服地躺着,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想做了。

斩风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个还未成熟的少女。这段道路对她而言,实在太难了,但她却克服了一切难关;与自己相比,舞夜的经历,简直可以用“神奇”两个字来形容,实在无法想像,她是如何穿越这片炽绝烈焰。

舞夜一头栽倒在地上,脸朝着天空,无力地转头斜眼看着斩风,累得眼皮都几乎睁不开了,脸上却是一副满足的样子,红唇边还不时扬起迷人的微笑。

斩风知道她一定领悟了甚么,却没有多问。

半晌,舞夜才再度睁开疲惫的双眼,看了看斩风,无力地问道:“你等了多久?”

“不算太久,感觉就是刚才。”斩风轻轻地摇着头。

“是吗?我怎么感觉像是过了几辈子,那些火……差点把我烤化了,幸亏我的元神……”舞夜忽然意识到甚么,闭上了嘴巴。

斩风还是没有在意。此刻,他的心已经飞到了远方,充满无限希望的目光伸向远方,那座巍峨的天空之城,他知道在那里会找到回归之路。

“你们跑得真快!”又一把声音传来。

舞衣和斩风不约而同转头回望,却见那矮胖子冥人一脸倦容地走出火海之路,疲劳的样子与舞夜一样,勉强走了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你居然也过来了!”舞夜歪头看了他一眼,抿嘴一笑,露出梨花般清新的笑容。

“总不能让两个小孩子比下去吧!嘿嘿,你说的那句话没错,不试试永远不可能有所突破,想不到,我居然要靠你们两个才能度过火海考验,天意啊!”矮胖子冥人一脸满足地晃动着脑袋。

“便宜你了。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与斩风相处久了,舞夜也开始对冥界的那套上下等级的礼仪淡漠了,说起话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

“谬卡——喂!太没礼貌了吧?好歹我也是前辈!”

舞夜轻笑着吐了吐舌头。

“你到底怎么过来的?”舞夜和谬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紧接着两人都笑了。

舞夜故作神秘地又笑了笑,自豪地道:“别小看我,虽然只练到了心府,但我的本事可不差哦!”

斩风和谬卡都没有再追问,每个人的修炼情况都不一样,即便知道了真相,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两人心里都存在怀疑,一个只练到了心府的少女,能有甚么能力?

舞夜笑容可掬地问道:“谬卡前辈对无殇之域一定很熟悉吧?”

“嗯!倒是去过不少地方,不过这片世界太大了,各族都有自己特定的领域,到处乱闯会遇上许多麻烦。”谬卡翻了个身,仰面躺倒在草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天空。

“那是冥人之城吗?”斩风遥指前方。

朦胧的山城影像,仿佛风中轻柔的细柳,使难以安宁的心灵随之摇曳着。

谬卡看了一眼,笑道:“没错,那就是冥人的清冥之城,无殇之域中的冥人圣地。”

“圣地吗?应该就是那里了!”斩风的眼中突然绽放出炫目的光芒。

巨城就在前方,然而进城之路并不平坦。清冥之城与炎海之间那片绿茵的大地,比想像中更加广阔,曾经跨越的斩风感到很惊讶,上次穿越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看到了路边的路标,斩风才知道这片绿色叫做灵茵平原;是清冥之城外围的绿色环带,也是冥人的主要活动区域之一,到野外修炼的冥人都要经过这里。

然而,绿色的大地并非想像中那么平静,做为清冥之城外的第一个修炼区域,这里也同样布满危机——而第一个遇险的,就是斩风自己。

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两侧是郁郁葱葱的灌木带,乍看去平静正常,没有任何危险。只是,这安祥平静的画面,随着斩风一脚踏入河流,一切都改变了。

谬卡和舞夜走在后面,发现斩风的身影突然消失在河边,脸色都变了。

“人呢?”

谬卡神色凝重地看了看地面,满地的小石子看似杂乱无章,但一旦细看,就会发现小石子排列的图案颇为深奥,含着奇妙的符纹。而谬卡的脸色也不由得一变再变。

“是阴河幻象!”

“阴河幻象?”舞夜焦忧不安地看着他。

“天然形成的阵法图。经过的人会被吸入阵法,只有破了阵才能出来。不知多少人曾被困在这些暗无天的阵法图中。”谬卡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过去,他也一样陷落在阵法图中,花了许多时间才破阵而出。

舞夜脸色唰的白了,谬卡的声音透露出对这类阵法图的厌恶和抗拒,也间接说明这类陷阱的危险性。而斩风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被困,处境必然相当危险。

“我们进去帮他吧!”

“不行!”谬卡摇摇头,苦笑道:“这类陷阱是无殇之域对每个人的考验,或重或轻,或难或易全凭天意,任何陷阱都只针对个人,旁人根本帮不了甚么。我们或许永远都看不到,斩风身处的幻象世界。”

听到这样的话,舞夜更是焦躁不安,紧张之情溢于言表,目光不停地在周围搜寻着。然而,目光所及只有河流灌木,平静得让人昏昏欲睡,最终,不得不放弃拯救的打算。

“我要等到他出来。”她转身走到河边的石头上坐下。

听到舞夜下了这样的决定,谬卡有些为难。

阴河幻象这一类陷阱由天地所定,非人力能改,必须靠被困之人自己的努力才能破解。至今为止,还有无数人被困在类似的幻象之中,等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要长时间,他实在不愿意无尽地等待。

然而,刚刚承了两人的情,因为受他们的鼓励才成功度过了火海难关,提升了自己的实力,就这么抛下两人,不免于心不安。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留下来。

相比之下,斩风的处境要难险百倍。

幻象瞬间产生,转眼间,清澈见底的河流不见了,郁郁葱葱的灌木带也消失了,眼前所见的竟是一片肮脏污浊的死水潭。水呈墨黑,相当黏稠,仿如黑泥,表面上油光滑亮。

更麻烦的是,他的半个身子已经陷入了黑泥之中,正慢慢往下陷去。

素来处变不惊的他,保持着惯有的平静和沉稳,转头看了一圈,把周围的环境记入脑中。黑泥反射的光芒成为唯一的光源,视线相当昏暗。而黑色的污水深潭外,则是漆黑一片,瞪大眼睛也看不出有甚么东西,心里着实有些纳闷。

“这是甚么鬼地方?我怎么突然到了这里?舞夜和谬卡前辈都不见踪影。”

忽然,他发现听不到自己说话,空间内寂静无声,似乎进入了一个绝音的空间,心头又是一震。

身体的感觉也让他十分吃惊,身子是悬空的,如同挂在悬崖之外,脚下没有一丝受力,仿佛周围这片黑泥不存在似的,好在没有继续下陷,有了足够的时间思考破解之法。

他先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忆起进入这片空间之前的经历:平静的河流和茂盛的灌木丛,没有任何异常的事物,似乎不是受到其他人的攻击,因此,这个空间极有可能是天然生成。

对了!谬卡前辈和激旋前辈都说过,野外的修炼不只是人与人的战斗,无殇之域会给修炼者制造无数难关,这些也许比异族的攻击更危险,

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生存下去。

这个空间或许就像火海之路,是无殇之域制造的修炼之所。

想到这些,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污水潭的环境虽然恶劣,危险却是看得见的,比起不知何时偷袭的敌人,更容易应付。

渐渐地,他发现污水潭并不平静。

一阵莫名的束縳感突然袭上心头,就像心脏被甚么力量揪住,浑身上下充满了无力感。正在思考破解之法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赫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黑泥居然穿透了身躯,直接侵入全身的要害,甚至包围了整个内府!

看来,这黑泥与炽绝烈焰一样有强大的穿透力,不过力量似乎有所不及,无法攻击灵息壁这道屏障!

发现了黑泥具有攻击性后,斩风意识到自己没有多少时间思考,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法,否则即便内府完好无损,其他部分也会受到重创。

灵息壁是他暂时的保护伞,然而此时却无法应用:因为,灵息壁虽然可以逐出内蚀的黑泥,却无法让他到达岸边;当元神换位之后,身体不受控制,根本无法正常移动。

然而,除了灵息壁,他实在想不出还有甚么办法可以解救自己,身躯、内元、心神,并非没有力量,只是三者的力量形态,无法在无殇之域使用。

这,才是关键。

经过黑泥和炽绝烈焰两次考验,他意识到,如果不能尽快掌握新的力量形态,只怕连清冥之城都无法到达,更别说找到回归之路。

黑泥的穿透力越来越强大,斩风感觉到,五脏六腑像是要被捏碎了似的,精神根本无法集中,无奈之下他只能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希望能往上拔高一点。

然而身子稍稍一动,原本已经停止下陷的身子,又开始往下滑,惊得他立即停了下来,片刻之后下滑之才止住。

果然不行!身躯与黑泥的力量,无法正面相触。若无力可借,根本不可能上得了岸。

卡谬与紫身妖人的战斗画面,突然闪入脑海,精神顿时一振。那场被舞夜称为软绵绵打斗,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以往的力量在于冲击力,无殇之域的力量刚柔并济,极有韧性。如果能把力量变成那种形态,必然有机会突破黑泥的束縳.他也很清楚,转换力量的形态,是无殇之域修炼的主题之一,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短时间内想完成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

束縳他的不只是黑泥,还有时间。

愁绪开始在脑海中蔓延,集中力随着黑泥的入侵也变差了,危机越来越逼近……

河岸,舞夜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噘着俏嘴开始自言自语。

“这家伙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死也出来说一声啊!”

卡谬睁开眼睛瞥了她一下,淡淡地道:“既然要等就耐心点,以他的实力,不可能那么快突破阴河幻象。“

舞夜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只是心里总有些烦闷感,不吐不快。

“若是不想等我们可以先走,反正他也要到清冥之城去。”

“不要,反正我也看不到清冥之城,去其他地方修炼,还不如留在这里。”

卡谬笑了笑不再说话。

阴河幻象中,斩风一边紧守内府,一边平复混乱的思绪,冷静地思考任何可行之策。

元神是全身力量的核心,吞噬了三灵后力量更加强大,而内府更是拥有神秘的灵息壁,虽然无法转化力量形态,他还是把焦点放在了这里。

意识移到了元神之上,并利用元神分离,不断测试内元和心神拥有的力量。红色的内元和白色的心神,在他的控制下,不断释放能量。

然而,元神早已习惯了旧有的力量模式,释放出来的也都是旧形态力量,若是灌注身躯或是物件上,可能有劈石断金之效,只可惜空间束縳之下,只有无奈!

望着在内府中晃悠的心神,他忽然发现:心神和内元之间有着一些光丝。这原本便是常见的现象,因为心神与内元之间,有一种奇妙的感应力,时而会变成光丝显现出来。

一个念头突地闪过脑海,心情豁然开朗。

对啊!虽然过去一直使用固定的力量形态,但并不代表,元神没有其他形态的力量,感应力也是元神拥有的力量之一,只是与旧空间不合,因此没有表现出来。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这股新形态力量之上。

由于元神分离具有极大的危险,因此内元和心神的感应力,曾是斩风重点修炼的项目,否则感应力不会变化成光丝,显现在内府之中。

为了刺激感应力变得更强,斩风突然把心神送出了内府。

内府之外都是黑泥,因此很快就受到了围攻,由于心神掌控着全身感觉,剧烈的压抑感和痛楚随之产生。

斩风深知自己等级不够,若想在无殇之域生存,就必须承担高于旁人千百倍的艰险,若连这种肉体的痛苦都无法承受,将来也不可能有希望。

因此他一边强忍着,一边聚集所有的注意力,尝试用内元控制那不可捉摸的光丝。

一道光丝闪过内府的空间,快如闪电。

渐渐地,光丝显现的时间越来越长,光度也越来越强,原本涓涓细流的力量,变成了一条粗长的电芒,连接着内元与心神。

这样的成果让斩风又惊又喜,从未想到,感应力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也对力量形态的突破更有信心。

找到新力量形态,只是行动的第一步,如何把强大的感应力加以利用,才是重中之重。具有强大内蚀力和穿透力的黑泥,恰巧成了斩风最好的试验品。

心神正在内府外围受到黑泥的攻击,感应力穿透灵息壁后,自然而然与之相触。说来奇怪,就在这一刹那,斩风感觉黑泥消失了,不禁有些诧异。

当心神回归原位,他才发现:污水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舞夜和卡谬截然不同的表情,一个狂喜,一个惊愕。

“你终于出来了,太好了。”

“斩风,阴河幻象被你破了?”

斩风也是一脸茫然。刚才只是一次尝试性行动,没想到幻象竟然就这样被解除了,脑子一时还没适应过来,样子有些傻。

舞夜从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噗哧一笑,调侃道:“平时冷冰冰的家伙,居然还有这么傻的时候,太可爱了。”

银铃般的笑容刺激了斩风的大脑,思绪渐渐恢复正常,回以淡淡的微笑。

虽然事情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短暂试炼让斩风受益颇丰,尤其是对于力量形态有了全新的认识:原来,内府和元神包含了多种形态的力量,只是受制于时间和空间,某些力量无法表现出来。

看来我根本不需要学会如何转化力量形态,只要把元神中蕴含的力量,释放出来,一定可以找到可用的力量形态。斩风如此暗想道。

卡谬见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奇地问道:“是不是领悟了什么?”

斩风不愿说谎,点点头道:“嗯!倒也没有领悟什么新东西,只是找回了以前遗漏的东西。”

舞夜和卡谬都听不明白,傻傻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斩风没有详细解释,因为自己的元神是个特例,只因元神分修,才会有锻炼感应力的机会。其他人就算知道了方法,也未必能加以应用,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走吧!我们去清冥之城。”

看着他嘴角漾出的淡淡笑容,舞夜忽然有些妒忌。这个男子似乎在任何时间、任何环境,都能领悟到新的东西,自己的智慧才能或许在他之上,却不像他这样的勤奋。

清冥之城一座宏大巍峨的天空之城,面积之大、结构之奇,都远远超乎了常人的想像。斩风虽然走过无数地方,见过无数奇特的建筑和地形,却还是被眼前景象惊呆了,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大地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座锥型的银色巨山,晶莹通透,表面反射着柔润温和的银色光芒,像是一件薄薄的光衣,温柔地披在身上。

巨山之巅矗立着一道白红相间的巨型光柱,虽然距离相当遥远,但仍能感觉到光柱巨大的表面——因为正是这道明亮的光柱,支撑了整个“清冥之城”。

当然,与“清冥之城”相比,光柱简直细如发丝。

如果忽视光柱,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巨城,就像是浮在天空中的巨型岛屿,巍峨矗立在银山上空。城的下方大部分是空的,只有那束光柱撑托着,其余部分全部中空,把一大片土地都笼罩在下面。

奇特的是,如此庞然大物居然没有留下任何阴影,光线从天际穿透城影,直射在大地上,因此大地明亮如常。

仔细再看,斩风发现支撑如此巨城的力量,并非只是光柱,城的角落两侧各有数条半透明的巨型链子与城相接,一头系在城底部的巨型蓝色光环上,另一边深入大地,似乎是用来固定城的位置。

除了地面外,天空也伸下同样的光链,数目略少些。而且,看不到天空中有任何可系之物,光链仿佛从无穷无际的天边伸来一般。

“实在太大了!”简短的呢喃声完全表达出斩风的惊叹。

舞夜就站在他身边,却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只是一片青山绿地,因此斩风的表情让她既羡慕又惊讶。

这些日子相处,舞夜对他的性格已经掌握了大半。这个表情冷漠的男子,拥有冰一样的坚韧和火一样的感情,平常都是冷漠示人,很少流露出情感。

此时的他,居然连声赞叹,可见清冥之城何等壮观,不禁心向往之。

“嘿嘿!虚芒之眼虽然可以看到清冥之城的存在,却看不到全部,就连我也无法窥探全貌。这座城会随着层次和境界的提升,而出现变化,当你进入任何一个冥阶的时候,或许才有机会看到整个清冥之城。

“至少,我现在看到的清冥之城,已经比单一的冥界还要巨大。”

斩风点点头,无殇之域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无法预测的边界,随着实力的提升,更多高级的地方才会显现出来,清冥之城必然如此。

舞夜听得心痒,偏偏又什么也看不到,恨得牙痒痒,大声叫道:“喂!你们可不可以不说,明知道我看不见,真是可恶。”

谬卡与她已经混熟了,说话也更直接,调笑着道:“再修炼两层,你也可以看到城影。继续努力吧!小丫头。”

“知道了,啰嗦!”舞夜嘟起了俏嘴,却也没有办法反驳。

“斩风,你不是要进城吗?还愣着干甚么,快去吧!”

“是要进城,只是……”看着舞夜,斩风感到些为难,按理说,自己应该立即进入清冥之城,寻找回归之法。可是,这些时日与舞夜相处,已经成为了伙伴,就这样扔下她于心不忍,同时,也担心着她的自保能力。

舞夜读懂了他的眼神,心中一阵感激,却装出高傲的样子道:“不用管我,你去办自己的事情,我可以保护自己,说不定当你出来的时候,我的实力已经在你之上了。”

斩风默然以对,理智上告诉他立即进入更有效率,但感情还是无法马上做出决定。

见斩风还是有些担心,旁边的谬卡也劝道:“放心,清冥之城这一带不会有对手轻易闯来,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不会有危险。而且,她既有实力穿越炎海,我想,也一定有强大的保护能力。”

斩风犹豫了片刻,在舞夜的眼神鼓励下,跟着谬卡走向了银色巨山。

第二集 清冥之城 第五章 清冥之城

虚芒之眼的影像中,无殇之域真实世界的一个角落,第一次展现出来,任何地方都可以成为修炼之所,巨城之下的银山也不例外。

走到离山脚相当遥远的地方,斩风便发现前方没有了去路,因为银山幻发出的那层光膜完全将路挡住。

晶莹的光壁,远看是透明的,近看却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从地面一直连至清冥之城的底部,把整个空间都封锁在内,不留一丝空隙,只有穿透光膜才能接近银山。

斩风知道光膜并不简单,因此停下脚步,仔细地打量着。

一路走来,谬卡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清冥之城的事情,似乎那是禁忌,斩风感觉到他的为难,因此也没有多问,一直就这么默默地走着,直到此时,谬卡才第一次开口。

“这层光膜状的东西叫作‘啸冥之墙’,力量由清冥之城伸展下来,把中央的山峰以及周围的大地都纳入结界范围,做为清冥之城的第一道屏障,避免魔妖仙鬼等族前来捣乱。

“因为这道墙能感应到灵息,只有冥人才能通过,其他族类就算实力超强也无法看到。”

“嗯!”斩风点点头,伸出右手缓缓摸向啸冥之墙,想试一试墙的力量,却被谬卡一把抓住了,不禁惊讶地转头看着他。

谬卡摇了摇头,提醒道:“不要冒失,这道墙其实也是对冥人的一种考验,墙上附着奇特的力量,可以直接触及元神,元神太弱的人,会被清冥之城认定不适合留下,然后直接被送到各个界空的转生堂。”

斩风眼睛突然大睁,冰封的表情稍稍动容,看着光膜的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许多。

能探测元神并不为奇,但直接把人送到转生堂,说明清冥之城的力量何等强大,更重要的是,能把人直接送回转生堂,就有能力把人送回原来异空,既然力量来自清冥之城,这里必然有回归之法。

想到这些,素来平静的他也变得兴奋起来,眉尖嘴角尽是笑意,然而谬卡却先泼了他一盆冷水。

“一般而言,能看到清冥之城的人在这里不会有什么麻烦,但你的情况比较奇特,所以我郑重提醒你,你炼了元神分离,内元和心神的修炼程度不同,感应力也会有变化,两者之间也许存在着还未发现的缺憾,万一被啸冥之墙发现,你或许会被送出无殇之域。”

斩风知道他的好意,只是眼下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与妻子重逢,再大的难关也必须克服。

谬卡感觉到他的决心,因此不再多言,左手弹了一下,一团米粒大小的纯色光球跳出指尖,慢慢地飘向啸冥之墙,只听嘶的一声,光滑的啸冥之墙突然凸出一支手,瞬间就把光球吞噬了,片刻后一切都恢复平静。

斩风小退了一步,静静地看着谬卡,只见他闭上眼睛,身子轻轻颤抖了下,似乎在引发什么力量,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身影又一次消失了,依然是那蓝色烟状的影子。

与前次不同,啸冥之墙与蓝烟相触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斩风不再犹豫,紧跟在后面贴上了光膜,当光膜与身躯相触之际,一种奇妙的冰冷感觉一直钻入内府,元神也感觉到被一股凉意包围,并不太难受。

忽然一阵莫名奇妙的惊悚感袭上心头,内元与心神之间,仿佛有一种力量要把它们分割开,奇特的现实使他不禁有些担忧。

开始时一切还很平静,渐渐地,内元与心神之间出现了裂缝,主体渐渐分离,若在以前这是很平常的事情,此时此刻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因为斩风感觉到:这次若是完全分离,便再也不能合而为一了。

一直用感应力控制两者的他,感觉到感应力正在逐渐被削弱,两者之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墙壁,把它们完全阻隔开。

斩风被彻底震撼了,阴河幻象的考验让他发现了强大的感应力,原以为内元和心神之间再也没有问题了,没想到一道啸冥之墙,竟然轻易地击退感应力,心神和内元也似乎无力还击。

啸灵之墙实在太强大了,对他而言那是一种几乎无法抗拒的力量,但如果不能解决麻烦,等待他的,将会是转生堂和一个完全不知道的新生活。

没有忍耐!没有等待!情况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只要最后的感应力被割断,一切都会结束。

真的没有办法吗?斩风无数次询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可答案始终只有一个,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都改变不了即将发生的事实。

又是一阵强烈寒意,几乎将内府冰封,内元与心神之间最后的感应能力也似乎消失了,孤守在内元上玄魂终于放弃了尝试,开始等待命运的安排,回忆起往昔。

没被烈火融化,却在冥人城下功亏一篑,他并不后悔选择元神分离做为修炼方式,若不是这种拼命的修炼方式,也不可能在冥界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与仙鬼两界周旋。

从第一层到第七层,每向前走一步,元神分离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使他在短短十几年就完成冥人一生的目标,可以说死而无憾。

命运到此为止了吧!

或许是早有心理准备,感觉依然很平静,从不害怕死亡的他,也一样不惧重生,那不过是另一个开始而已,只有妻子的盼望让他的心有些刺痛。

冰冷依然,内元却忽然轻轻地颤了起来,就像是婴儿呼唤母亲一样,放射出一团又一团光芒。

附着在内元上的斩风,被这种莫名的情感惊呆了。从不知道内元与心神之间还有这样的因素存在,那强大的牵引力,远比人间任何情感更加细腻、更加强烈,早已超出了感应的层次,因为那是感情。

斩风忽然觉得,自己对元神竟是那么的陌生。感应力,感情的力量,强大的牵引力,若不是来到无殇之域,遇上超强的力量,或许永远也不知道元神蕴含着这些东西。

看来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寻找力量的新形态,而是好好了解自己的元神,或许会有更大的发现。

就在斩风感慨万千之际,啸冥之墙的力量也没有退缩,反而有意识地分出力量,阻挡白色光芒。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就在内府中缠斗了起来,战况的激烈程度,绝不亚于人与人之间的战斗。

斩风不得不收起思绪,让内元有更好状态应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附着在内元上的灵魂,慢慢接触着这些飞逝的白芒,赫然发现,那竟是力量凝化后的产物!

呼唤,呐喊,期待!这些充满感情的虚物,第一次变成了有形之物,还拥有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可以像刀剑一样与敌人抟杀。

情感等于力量,还能应用在实战之中,这是斩风从来也没有想过的事情。此时,他才知道:情感也是力量其中一种表现形式,而且是独一无二的。

斩风想不到任何字眼来形容此刻激动的心情,这次的发现,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把他从还在灵元九府的徘徊的弱者,变成了掌握特别力量形态的人,虽然新形态的力量还没有应用于实战,但他相信,这就是修炼道路上,最明亮的指示牌。

光芒如刃,一次次劈开寒潮,一次次向前冲锋,那韧忍不拔的特性,每次都让斩风感动,因为他渐渐意识到,这股强大的感情力量之中,必然有对妻子的爱慕与思念。

把思念当成武器化解危险,或许是许多浪漫故事的杜撰,此刻却成了现实,思念变成护身符,变成了飞刀,变成了一切可以御敌的工具。

一瞬间,强大的信心像巨潮一样涌入斩风的心灵,精神顿时为之一振。或许回家之路荆棘满布,或许回归之路曲折坎坷;但他绝对相信,自己对妻子的感情,因为这份感情可以化成天下最锐利的武器,自己会因此得到最大的保护,无论前面是何难关,都可以毫无畏惧、所向披靡。

因为思念,他活了。

内府的另一侧,被孤立的心神也感觉到主人的狂喜与兴奋,心神开始跳跃飞踪,试图冲破寒气的阻隔。

就在此时,穿越冰冷的白芒带来了内元的呼唤,立即引发了它的共鸣。

白芒化入心神,两种共鸣融合一体,变成了丝线一样的物体,随即又组成一道道更加锐利的白芒,在内府中飞逝,直到与内元的白芒相互交缠。

那一刻,内元与心神重新拥有了联系,也在那一刻,啸冥之墙的冰冷力量,悄然退走,内府又恢复了平静。

平安了!

斩风没有立即从离开内府,而是静静地看着相拥融合的元神,然后依附在合一的元神上,回味刚才的那温馨的感受。

刚才那一幕虽然短暂,带来的震撼和启发却是巨大的,尤其是对于力量形态的领悟,更是到了全新的层次。

以前所见的力量无非就是气、流、息、灵之类,感情如此虚无飘渺的东西,素来都只做为影响力量发挥的因素之一,并非主流。

如今他才发现:感情并非虚无飘渺的东西,可以化为利剑,可以变成坚盾,是最多力量表现形式中最神奇的一种。

或许这种力量,在原来的世界用处并不大,但在这力量形态多变的无殇之域,原始力量虚幻化,变化后的力量成为主导,感情这种力量,也成了增强实力的一个突破口。

除了感情力量,另一个发现则是感应力;从开始时被寒气驱散,随着感情力量发挥效用,到最后穿破敌阵,将内元和心神重新连接,说明感情也是其他力量的催化剂,或许可以利用感情力量,加速力量形态的变化,从而适应各种不同的环境。

当感应力和感情并存之时,强大的牵引力连啸冥之墙都为之所动,似乎元神分离并没有引响到两者之间的感应力,反而因为长时间分离,炼成了遥远感应的超强能力,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发现,从此以后,将不必担心内元和心神因分离太久而产生异常。

紧绷的心情完全放松了,身躯也第一次进入清冥之城这个冥人圣地,意味着斩风在无殇之域的旅程,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意识也离开了内府回归原位,斩风忽然发现眼前竟是梦境般的景象,让他的心立即被怀旧的思绪紧紧拥抱。

紫色。

如冥月般妖异动人的紫色,扩散着一圈又一圈梦幻般的光轮,光芒又如柔丝般交缠在一起,互织互补,组成了一团又一团光晕;妖娆而妩媚,恍若一位动情的美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无比诱人的魅力。

这一刹那,斩风感觉像是回到了冥界大地,回到了那座记忆中冰冷苍茫的山头,回到了沐浴在月光下修炼的画面,回到了领悟冥术“紫月之瞳”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情感一古脑地涌入大脑,逼走了其他思绪,占据了整个空间。

斩风整个人木然地站在原地,眼神呆滞,表情也是怪怪的。

在冥界的两年中,有一半的时光沐浴在冥月的紫光之下,不但是身体,还是整个心灵,那熟悉感是其他东西无法比拟的。

不知过了多久,缅怀的思绪才一点一点被挤出大脑,渐渐清晰的目光,重新扫视面前这个梦幻般的紫色水晶世界。

这一刻,他没发现自己的眼睛也变成了紫色。

“紫月之瞳”——这个他独创的冥术又一次呈现出来,与周围的一切相映成趣。

良久,眼中的紫色悄然退去,神智也恢复了清醒,视线又一次扫视前方。

紫色来自遍布整个空间的紫色晶体。最前方便是一扇紫色晶体组成的圆拱大门,大约十丈高,二十宽,两侧是同样用紫色晶体组成的高墙,墙上伸出大大小小的晶体刺,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大地上,铺满了各种形态的紫色晶体,三角的、圆的、方形、棱形,这些晶体也组成了各种地形,山丘、尖峰、洞穴、深谷。

慢慢走入大门,前方又是一幅巨大的紫水晶墙,上面伸出无数棱形晶刺,把后面所有的景致都挡住了。

“这是……清冥之城?”

“怎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斩风转眼一看,谬卡笑咪咪地站在左前方看着自己,心头一热,立即快步迎了上去。

“让您久等了。”

“不算太久,比我想像中快多,而且也没有受伤,实在很难得。”

谬卡面带微笑,眼神中尽是赞许之色;越过第一道考验,说明斩风的元神已经到了相当强大的地步,元神分离也没有带来任何麻烦。这个青年,远比想像中更加强大。

“这里是甚么地方?”

“清冥之城的一个区域——‘紫罗之域’。”

谬卡知道他满肚子疑问,顿了顿又道:“进城之后你会找到一座‘天冥碑’,那里记载着清冥之城的故事,我就不多说了。

“你只要记得:清冥之城由四个部分组成。这片是‘紫罗之域’,中央的巨山名叫‘银灵山’,山顶上有一根‘崇冥天柱’,那是清冥之城传输力量的通道,也是登城之前,最难度过的一道考验,通过考验的人就可以登上清冥之城。”

“紫罗之域”、“银灵山”、“崇冥天柱”、“清冥之城”,斩风不断念叨着四个区域的名字,并牢牢记在心中,因为他知道,自己或许要在这里度过一段不短的日子。

“紫罗之域是最普通的区域,说它普通也不尽然,因为绝大部分冥人都会在这里停留,各处还有些奇特的小区域,都是可以用来修炼的地方,当然还可以进行切磋。”

“住在这里?”清冥之城既然是最重要的部分,本应是最多人聚集的地方,因此谬卡的话令斩风十分诧异,抬起头朝远处望去,除了紫色晶体外看不到别的事物。

谬卡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着:“冥都的大小你应该很清楚,这片紫罗之域估计是冥都的十倍,而且入口很多,还包括了许多复杂的地形,有地底深宫,也有山丘群峦,门口看不到人很正常。”

斩风再次动容。

虽然紫罗之域比冥都大十倍,但比起头顶上的清冥之城,还是如同海中小岛,既然这里聚集了大部人,顶上那片土地是什么样的情况,可想而知。

谬卡抬头看了一眼,这才读懂他的眼神,含笑道:“不必怀疑,清冥之城永远都是一个人的大地,在那里不会看到其他冥人,只有等待你的强大挑战。”

斩风点点头,登上清冥之城,其实就是踏上神域的道路,困难度完全可以想像,然而自己的目标并不是神域,即便是再大的难关,也不足以动摇回归的欲望。

“清冥之城,一个人的大地,听起来倒是挺有趣。”

“是啊!这里所有的人都为登城而拼命修炼。”

“不是说野外修炼更有用吗?”

谬卡含笑应道:“野外修炼与清冥之城的修炼并不冲突。元神和灵息是决定神缘的最重要力量,清冥之城是学习元神修炼术的地方,野外修炼是用实战修炼那些技术。”

“实战?”

“冥人之间的比试,并不能刺激元神,只有异族死亡的气息,才能让元神展现出真实的力量,才能让在清冥之城学到的修炼术,达到最佳效果。”

“死亡气息!”斩风脸色变了又变。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各族在野外都会拼命厮杀,没想到神域之路的修炼,竟是摧毁另一个修炼者!听起来实在太残酷了,但他心里清楚,这是无殇之域用它的法则,筛选着踏上神域之人。

“好可怕的地方,明明是逼着人杀人,却又叫做无殇之域,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谬卡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微微笑道:“这是规则,没有对错之分,只要公平就好,何况这里并没有死亡,也就没有杀戮,失败者还可以被送回转生堂重生。”

斩风摇了摇头,虽说法则如此,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正说话,一位年迈的老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浩发如雪,没有一根黑发,十分帅气,两条长长的白眉垂在脸颊两侧,脸色红润如婴儿一般,连鼻子也是红通通的,[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对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样子很和蔼可亲。身上披着蓝色的冥袍,看上去颇有王者气度。

谬卡见到老者脸色大变,笑容立即收敛起来,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问候道:“干老安好?”

“哦!是你啊!修炼回来了?神色不错嘛!”老人笑着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阵,随即移向斩风,当焦点落在脸上时,小眼睛突然睁大了,神情有些激动,红润的脸色也微显苍白,雪白的眉毛轻轻晃了几下。

斩风不知道老者的身分,见谬卡对其毕恭毕敬的神色,知道来头不小,因此默默地站在后面,见老者望向自己,微微点了点头,还以平静的目光。

“天才!”雪发老者吐出的第一个字就把两人吓了一跳。

“过讲。”斩风礼貌性欠了欠身,并没有露出一丝喜色。

“您说他是天才?”谬卡好奇地问道,他知道老者从不轻易用“天才”两个字夸赞别人,可见斩风的潜质一定非常高。

雪发老者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贪婪地打量斩风,赞叹道:“奇迹啊,是奇迹,这样的人物居然只炼到子虚府,不知道是上天弄错了,还是有意为之,真是太神奇了。”

斩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随意耸了耸肩。

谬卡见他不说话,伏到耳边小声说道:“这位是昔日的冥皇元古干,与你我来自同一个冥界。”

“同一冥界!”斩风不禁大为动容,昔年的冥界何等强大,历代冥皇无一不是强者中的强者,这位元古干老人必定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崇敬之心油然而生,躬身道:“拜见冥皇大人,我叫斩风。”

元古干笑着点点头,眼睛又从斩风脸上扫到身上,一眼就认出白色冥武士的服饰。

他心中更是惊讶,忍不住又赞道:“我们那里居然出了这样的年轻天才,白级冥武士也能踏上无殇之域,看来我们的冥界,已经改写了无殇之域的历史,哈哈!幸亏我还没有踏上神域,否则就看不到了。”

谬卡恭维道:“干老您别这么说,凭您的实力,进入神域是迟早的事情,留到现在只怕天意让您再多留几天,或许能指点一下后辈。”

“指点?指点你还行,他可不行。”元古干伸出满是皱纹的右手指了指斩风。

谬卡错会了意,含笑道:“他的修炼的确略有不足,不过我相信他会有成功的一天。”

元古干摇动着雪白的头胪,正色道:“你看人的本事还要锻炼,此子虽然还停留在子虚府,他的元神却已经有下元之兆。”

“下元之兆!”谬卡眼都瞪直了,先是呆呆地盯着元古干,一会猛地转头扫向斩风。

“甚么元?”斩风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那是甚么东西,因此不敢插嘴。

元古干解释道:“斩风,无殇之域与冥界不同,冥界以灵元九府为尊,练至顶级应该都有资格来到这无殇之域,此处之人专练元神,无论是仙鬼魔妖都一样。”

谬卡接口道:“元神分为九品,上三品为元,分别是上元、中元、下元,中三品为清,下三品为玄,干老说你的元神已经有下元之兆,就是说你的元神,至少已经是上清的位阶。”

斩风这才有些明白。只是,追求修炼等级并非他的目标,因此显得不太热心,倒是谬卡满脸疑惑,难以相信,一个只炼到子虚府的人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元神。

元古干也在看着斩风,只是眼神截然不同,有些欣赏也有些感叹,表情颇为丰富。

“干老,他真的已经……”

“应该没错。”元古干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集 清冥之城 第六章 禁忌问题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谬卡忍不住追问。

元古干摇头道:“这恐怕要了解他的修炼过程才会明白。”

谬卡忽然想起斩风用的是元神分离的修炼方法,心中一动,又问:“干老,听说以元神分离之法修炼,元神的变化会与众不同,修炼的进度也会变化,不知对不对?”

“这是自然,元神分离,两者之间的修炼程度难以平稳,相差太远最终使两者分崩离析,主体也会因此丧命,这种邪法如非情不得已,几乎无人使用,因为利少而弊大。”

元古干摇头晃脑地解释了一遍,神色忽然一愣,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此事?难道……”

说完,他疑惑问道:“你打算元神分离。”

谬卡指着斩风道:“他便是元神分离之人。”

元古干脸色大变,红润的面颊渐渐被青色代替,上下打量斩风之后,沉声问道:“你真的以元神分离修炼冥力?”

“是。”斩风点点头。

元古干啪的一拍大腿,激动地叫道:“如此天才为何不走正道?元神分离那是自寻死路,其间险象环生,随时都有丧命之忧,祸害可是一辈子啊!”

斩风不以为意,平静地道:“事已至此,再无回头之路。”

元古干见他固执不好再劝,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道:“可惜啊!看来我走之后冥界的风气似乎大为不同——斩风,如今的冥界是否都像你一样修炼?”

斩风本不愿提及冥界之事,但元古干是昔日的冥皇,资格极老,又问到了要害,思考之后决定以实情相告,便把冥界的遇到了麻烦简单说了一遍。

听说冥界几乎被灭绝,元古乾和谬卡都惊得呆若木鸡,半晌说不出话。

“我找到了几十种冥术,希望能帮助冥界重生,只可惜……”斩风忍不住叹了口气,被召到无殇之域,或许是人生中最无奈的事情。

“如此说来,冥界随时都有灭亡之忧?”谬卡显得十分紧张。

“嗯!若我不能回去,冥界再无第二个人知道前往转生堂的方法,后果不堪设想,没有新人进入冥界,冥界终有灭亡的一天。”

“想不到啊!冥界居然落到那种地步,想当年我们也曾叱吒风云四界,作梦也没有想到四界的均从衡会被打破,天意啊!天意!”

想起往昔峥嵘岁月,谬卡和元古干都露出缅怀之色。

斩风沉声道:“数十项冥术已经回到冥界,只要把进入转生堂方法告诉他们,冥界便有重生之机,可惜我偏偏被召到了此处,只盼着能回去一趟就好了。”

元古干的脸色微微一变,含笑劝道:“别想太多,这也是无可奈之事,既来之则安之,冥界自会有它的命运。”

“不!”斩风恭敬地问道:“我负有冥界复兴之责,虽然到了这无殇之域,想的却是如何回去,请两人指教。”

一番话说得两人面面相觑,就连资格极老的元古干也找不到可说之词。

“此处不会有人想过这个问题,也不会有人说,若想知道只能自己去找了。”元古干表情淡淡的,与刚才的表情截然不同。

“干老说的没错,这里的人都想着踏上神域,没有人知道回归之路。”

谬卡的表情更冷漠,眼睛再也不看斩风。

斩风心里十分纳闷,回归或许有些奇特,但也没有必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似乎冲犯了某些忌讳似的。

“斩风,无谓的事情不要多想,冥界虽然危机重重,但是重新得到了冥术,以冥人的能力,数十年内必然重新崛起,你还是安心留在此处吧!”

斩风虽然满腹疑问,但眼下这种情况也只好按回肚子里去了。

见他不再提起回归之事,谬卡和元古干的态度渐渐好转,笑容也多了,话题也被故意引开。

“斩风,还记得这些紫色吗?”

“您说冥月?”

“所有的冥界都拥有蓝日和紫月,这片紫罗之域便是象征着冥月。”

谬卡也突然被带入了往昔的记忆,呢喃着道:“是啊!冥月就是这样的紫色,让人心往神迷的紫色,曾是多少人追逐的目标。”

紫色晶体世界,待久了或许会觉得色彩有些单调,满眼都是妖异的紫色,除了勾起冥人的回忆外,似乎没有别的作用。

斩风呆呆地站了很久,才把思绪从往事中抽回来,平静的目光看了看四周,晶体群中有条乳白色水晶形成的小路,在紫色水晶山中时隐时现。

“紫罗之域分成几个小区……”

元古干详细地介绍了紫罗之域的情况。这个比冥都大十倍的区域,分为八个小区,每个小区都有独特的地形,都聚集着大量的冥人。这些小区域没管理者,只有一些象征性的领袖,保证冥人之间的和平,干老就是这片区域的领袖人物。

斩风此刻更关心如何登上清冥之城,见他一直在说紫罗之域的事情,心里颇为着急,又觉得插嘴不太礼貌,好不容易等到元古干说完,他才开口问道:“听说清冥之城才是核心,不知道如何才能上去。”

元古干笑道:“想不到你这么着急,不过这也正常,所有到此的冥人,都想到能登上清冥之域,毕竟只有进入了十八冥阶,才有资格前往神域。”

斩风皱了皱眉头,追问道:“如此说来,清冥之城不是随意能上的地方?”

“那是自然,没有一定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上去——”说罢元古干指着谬卡,含笑道:“他来到此处已经很久了,当年也是个天才,可是直到现在才有机会登城,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斩风抬头看了一眼,元古乾和谬卡都不肯说回归之法,其中必然缘故,再想打听清消息只怕不容易,或许要走一趟清冥之城才行。

“好了,我也该走了,无殇之域是个人的修炼之所,我们也算是有缘,你帮了我度过炽绝烈焰,我还你一个人情,以后全靠你自己了。”

“谢谢!”斩风以他固有的方式表达了最真挚的感谢。

谬卡和蔼地笑了笑,随即化为蓝烟钻入了紫色的世界。

元古干并没有离开,引领着斩风慢慢踏入紫色晶体间的白色道路,转至紫水晶墙后面,果然发现,这片紫色世界比想像中还要大。

“紫罗之域没有完整的组织,一般而言都以元神的品位分别高下,当然,像你这种只练到子虚府,却拥有上清位阶元神的人独一无二,或许有些人会轻视你。”

啸冥之墙的历经,使斩风把研究元神放在了第一位,如今又听元古干把自己的元神列入第四品,问道:“干老!既然元神分为九品,我为何一下便能到达四品?”

“或许是元神分离造成的,能让内元和心神平衡发展,这一点非常重要,我相信你做的非常好,内元和心神之间,并没有因为分离而失去感应力,反而因为某些修炼有所增强,这或许就是元神飞快成长的原因。”

斩风默然点头,元古干的解释纯属猜测,并没有实质的依据,似乎要想掌握元神的秘密,还是必须依靠自己的苦修。

元古干忽然指着前方道:“那里就是这片小区域的中心,我常在那里修炼,你跟我去吧!”

“嗯!”斩风抬眼望去,高高低低的紫水晶平台后,有座紫色水晶结成的小山,大约也有百丈之高,崖壁上全是尖锐的晶刺。

正走着,忽然左前方升起了一团粉烟,袅袅上升,直钻高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元古干看见立时皱了皱眉头,道:“看来又有麻烦了,斩风你自己慢慢走,我先去看看。”

“好!您请便!”

话音刚起,元古干恍若狂风中的枯叶,瞬间就被卷出百丈之遥,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斩风望着身影消失的地方发了一阵呆。元古干是自己进入无殇之域以后,见过的人中,最强大的一位。按照谬卡的说法,他随时都有可能进入神域。

这样一个超高等级的人物,居然会为了“回归”这两个字板起脸,可见这两个字在冥人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

为什么会如此深恶痛绝这两个字呢?回归而已,有进就有退,没有必要这个样子吧?是因为退缩而耻笑吗?那样的话耻笑就好,何必生气!

斩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原因,他也明白,如果没人为他解释,这个问题绝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内,就找到答案。

“噫!”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叹,斩风顺着声音望去,发现一名白发老者站在左后方,样子挺清秀,头发已经花白,精神倒是不错,正满脸愕然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诧异。

“有事吗?”

“你怎么才练到子虚府?”

斩风这才明白惊叹的原因,暗暗摇了摇头。如今的情况,与当年以白级冥武士身分,参加冥武典大同小异,子虚府在冥界算是上上之人,而在这清冥之城却是九流之下。

“您有事?”他依然保持应有的礼貌。

白发老者呆了一呆,脸色有些尴尬,摇头道:“没,没事,只是有些惊讶而已,好久没有见到等级这么低的冥人,出现在这里。”

一句随口之言,便将斩风贬得一文不值,若是换了其他争强好胜之人,早就被激怒了,可斩风从不计较这些。虽然听着不舒服,但还是没有发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冷漠的气息像狂风一样,扫走了本属于他的尴尬。

老者见他居然无动于衷,倒也有些惊讶,想好的解释之词又咽了回去,淡淡地道:“既然有缘到此,就好自为之吧,紫罗之域内只有比试,没有厮杀,可以保证绝对的安全。”

“我虽然不是强者,但也没沦落到需要找地方躲藏的地方!”

斩风还以冰冷的目光,冥界虽然以武为重,但冥皇等人给他的感觉十分亲切,到无殇之域,却发现冥人似乎变了。最近见到的那位老者,和眼前这位,都流露出同样的气质:高傲、自信、目中无人、轻视弱者。

冥界或许能找到前三者,但绝不会有第四项,冥人是紧守等级的种族,敬上而不欺下,任何问题都以武力解决,强者为尊,但很少有人会以高位欺压弱者,那会被视为无能。而眼前的老者把对他的轻视完全表现在脸上。

忽然,斩风对清冥之城感到失望,或许这是离神域最近的地方,但是,没有必要为了进入神域,而将人性最丑陋的东西表现出来。

了无寂心,难道冥人通过灵元九府后,都会变成这种样子?不,谬卡前辈也是高手,似乎也没有这种态度。

他并没有忘记谬卡最初之时也同样冷傲、目中无人,只是本着隐恶扬善的态度,不愿多想罢了。

白发老者其实倒不坏,只是过于高傲了,在这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地域中,种族其实只是一个概念,既然到了了心寂无的程度,自然也就忘情了,冷漠自我是必然的后果。

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变得不重要,或许了心便是忘情,说话交谈,也大都是为了更好的修炼。

斩风的修炼却截然不同。他不但忘不了情,还从情感上找到了力量的新形式,虽然未必是第一个,却也是千百年罕见的奇才。

冰冷冷地回应让老者极度不快,瞪着他片刻,忽然指着斩风的鼻子叫嚣道:“决斗吧!我不喜欢你这小子,要教训你一顿。”

“奉陪!”

迅速回应的斩风,没有片刻犹豫。当声音传出唇边的刹那,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全身进入战斗状态,若说刚才还是清冷的深秋,此刻已经

寒冬腊月,双眼透着刺骨的寒潮,脸色冷得能结出冰。

白发老者没想到他回应得如此爽快,又被气势压了一下,脸上随即显现出犹豫之色。

不过无殇之域没有弱者,也没有懦夫,适应了斩风的压迫感后,老者又恢复了精神奕奕的样子。毕竟,斩风在他眼中只然一个不入流的冥武士。

“很好,这份胆识我欣赏。”

“多谢了!”斩风嘴上说谢,脸上还是冰冷冷的,半点谢意也没有,逗得老者又是一阵狂怒。

两人的周围一片宁静,没有人发现这里将要上演一场最平凡的决斗。

“让你先动手!”老者高傲地仰起脖子,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斩风,右手还不时地做出挑衅的姿态。

斩风定了定神,让自己进入完全平静的状态,这种决斗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他要的只是一个试验的机会。

刚才在啸冥之墙中,他学会了,如何利用感情这种特殊的力量形态,作为武器,正想找人试试,而老者的挑战正是最好的机会。

“怎么,不敢上来?不上我可要动手了!”

斩风还是没有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内元之上,心神依然留在内府之外,通过催动内元释放出力量,然后传至心神上。

释放感应力并不难,但释放凝化后的感情力量,却非常困难,一是这种感觉刚刚领悟,还没有摸透其中的要诀;二是内元和心神都处于平静状态,感应力也没有被阻隔,缺少了诱发力量的因素。

白发老者当然不知道他的处境,见他一副深沉的样子,不愿再等,双手十指突然弹出一片粉红,如灵蛇般缠住了上臂,然后沿着两肋滑下,爬过腰间,最终缠上了双足。

斩风看在眼里并没在意,若内元没办法释放感情,便不可能有反击的手段,粉红又动了,在双脚中央合二为之一,变成一条粉红色的绸带,瞬间便卷上毫无防备的斩风,并死死地缠住。

灵与息,外与内,当“灵”狠狠地缠住身躯的时候,“息”像蚁群一群钻入了斩风脉络。

突如其来的压力,让斩风微微有些着急,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内元,转眼间变成了懒虫,趴在内府动也不动。

愁绪满怀之际,妻子的倩影忽然闪入脑海,斩风随即陷入深深的思念情绪之中,几乎忘记了自己正在决斗,直到脉络传来巨大的压力时,才猛然清醒。

此时,他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新的想法,感情由心而生,若能引动情感,或许能激发元神。

阿雪!

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恋,斩风回味着与妻子在一起的每一段故事,思念之情如潮水般涌入了思绪,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

就在此时,内元也受到了刺激,随着一道白芒划破了内府的虚空,从未忘情的斩风为了重逢,把最深的思念变成了利刃。

白发老者正在因斩风无力反击而得意,猛然感觉到斩风的身上,传出一股奇特的力量,柔弱而细腻,却又坚韧无比,心中大为纳闷,定睛打量斩风时,赫然发现他的身躯泛起了一层白光。

光芒柔和到了极点,如丝如线,相互间紧紧缠在一起,织起了一层白光层,就像一件战袍披在斩风身上,显得他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得到了期待中的力量,斩风又把意识移回心神,由于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力量,如何控制还在摸索阶段,心神成为了最主要的武器,力量透过心神传出身躯。

白光来的太突然,而且特性非常古怪,白发老者自认见多识广,可看到这片白光还是感到汗颜,光芒似是流水捉摸不定,似是轻风无影无踪,与一般的灵息相差太远了。

“这是什么力量?”

“思念!”斩风傲然一笑,脸上洋溢起思念妻子时的幸福笑容。

“思念?”白发老者点头喃喃地念叨了几遍,觉得对手在戏弄自己,脸色有些难看,沉声喝道:“世上哪有这种力量,别胡说八道。”

斩风没有理他,依然故我地享受着思念的余韵,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战斗也能营造温情的时刻。

白发老者被他的表情弄糊涂了,可偏偏又弄不清楚他身上的白光是甚么,心情突然变得烦躁了起来,瞪着眼睛又发起了进攻。

无殇之域的战斗很少有花俏的动作,尤其是冥人,武技已经完全失去了效用,技术虽然仍有影响,但力量的差异,才是决胜之道。因此,大部分人放弃了技巧,直接把力量送到对手的身上,利用攻防刺激元神,从而达到修炼的效果。

这一次,白发老者的攻击失败了,粉色绸带状的灵息缠上了身躯,却无法钻进去,反而从白色光层上滑了下来,就像一刀砍在了水面上。

“这不是灵息,灵息不可能如此!”

老者的咆啸对斩风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何种力量形态。对他来讲,眼下的处境只要找到有效的攻防力量,就心满意足。眼见对方的力量受到克制,心中颇为兴奋。

老者与一般冥人一样,骨子里藏着坚韧二字,一击失败并没有影响信心,催动元神又发起了攻势,这一次又快又狠又猛,力量气势速度都达到了极点。

可惜一切都是白费,并非因为力量太弱,也不是缺少技巧和战术,而是斩风新发现的力量形态太古怪了。

就像是水和油永远无法融合一样,老者的攻击永远也触摸不到斩风的力量,所以,就算力量再强大也无济于事,而斩风的力量却能阻挡他的攻击,这种不公平的战斗让他十分气恼。

几番狂攻之后,斩风的信心越来越足,既然对手伤不了自己,何妨一试进攻。

经过无数尝试,白色光芒终于在心神的控制下,凝化成一把飞刀,然后直接飞向白发老者。

老者打得极不耐烦,浑身力量都施展出来,可对手毫发未伤,信心受到沉重的打击,战意也逐渐消退,正犹豫着还要不要再进攻,却见对手第一次做出反击,不得打消了所有的念头,全力抗击来犯的飞刀。

只见老者举起右手落在了飞刀飞行的轨道上,紧接着粉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一把光盾握在手中,此刻飞刀已至,竟然硬生生穿透了光盾,灵息组成的盾,仿佛不存在似的。

白发老者彻底惊呆了,此时才明白:凝化飞刀的力量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形态,自己的力量虽然不错,但形态不对,无法抗击对手的任何攻击。

庆幸的是,飞刀没有攻击内府,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仅射穿了白发老者的身躯,便消失在空气。

被一个只练到子虚府的青年击败,白发老者气得快疯了,以元神而论,他是下清六品,并不算低了,如何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遭遇,眼珠瞪得几乎要掉出来,脸色涨得通红。

“好本事,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一个低级冥武士还有这种力量,后会有期。”

老者抱了抱拳,便飞快地消失在空气中。

斩风没料到胜的如此轻松,呆呆地看着前方,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老者远去才恢复,望着自己的脚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世事也就是如此奇妙,进入清冥之城前,他一直担心力量的形态无法形成效用,面对敌人时会有危险,此时却互换了角色。

方才的白发老者并非特例,任何见到他的人都流露出同样的表情,极度的冷漠,甚至还有些一丝轻视。

在这里人人都是穿透灵元九府的高手,都能看出斩风的子虚体,谁也不知道这个身躯,拥有外人难以想像的奇妙力量。

面对一张张这样的面孔,斩风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木然站在一片紫水晶广场的中央。

头顶忽然闪过一道白色的光辉,在这片紫色的空间内非常显眼,立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抬头望向清冥之城的底部,云层的白色光辉与空间中的紫色相互辉映,衬托出一种至高无上的气势。

我想的太多了,没有任何事情比回去见到阿雪更重要,既然决定了就不必犹豫。

想到此处,他毅然放下架子,走向一位迎面而来的男子。

“对不起,能否问个问题。”

男子年龄不小,花白的头发高高束起,尾部留了一段小辫垂在背后,样式颇为奇特,红润的脸和跳跃的眼神,依然给人年轻活泼的感觉,走起路来轻摇慢晃,颇有点潇洒的味道。

“子虚体?”男子打量了一眼后又冒出同样的话。

斩风早已习惯了这种问候方式,充耳不闻,不卑不亢地问道:“有个问题能请教一下吗?”

“嗯!说吧!”男子傲然点了点头。

“请问你知道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吗?”

男子的瞳孔突然放大,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问这种问。

“请问有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吗?”见他没有回应,斩风重复了问题,音量也稍稍加大。

“疯子!你疯了!这个疯子,居然想回去。”男子明显受了刺激,身子猛地向后跳开,嘴里不停地大叫着,反倒像个疯子。

斩风没想到他的反应竟是这样强烈,一时看傻了眼,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跑远了。然而,这件事情造成的压力,却一直留在心里。

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回应却是逃走,似乎“回归”这个禁忌之词,代表着邪恶与灾祸。

男子还在发狂,不时回头看斩风一眼,然后狂性更强,最后像要避开瘟疫似的,一溜烟跑了,临走时那鄙视的眼神却留了下来,仿佛,斩风就是一个瘟疫制造者。

第二集 清冥之城 第七章 感情力量

斩风无奈地看着远去的身影,他实在不明白,这样的问题为什么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应,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对方是冥界的高手,跨越灵元九府强者,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此时,刚刚踏入紫罗之域时的兴奋,早已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惆怅,些许无奈。

按照谬卡的形容,无殇之域没有任何国家社会组织,清冥之城除了做为修炼之所外,也提供了一个群落,冥人都聚集在这里,但各有自己的计画和目标,行动也是独立行动。

他举目四望,除了紫色水晶外,果然没有任何人为搭建的物体,也没有像样的官邸。

走了一阵,左前方传来一阵奇妙的声音,像是气泡炸开,还有一连串低沉的人声,他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奈何现在满腹疑问无人可答,只好往人多的地方去了。

顺着声音走了百丈,前方出现了一个紫水晶形成的山坡,坡面尽是尖锐的棱角,上面站着不少人,大半已经头发花白或全白,只有三两个还是满头黑发。

斩风见众人围在坡上便凑了过去,还没走到近处,一阵狂风忽然从人缝中吹来,他根本没想到会受到突袭,完全没有防备,力量波袭至身上才有所感觉,再想反应为时已晚,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用力定住身子抗衡狂风。

然而风实在太强劲了,竟把他像枯叶一样,猛地朝后方掀了出去,高高抛上了半空,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远处。

受击的不仅是身躯,还有内府,虽然力量没有攻入内府,被灵息壁挡在外面,却造成了剧烈的晃动,这一点让斩风大吃一惊,因为这是继炽绝烈焰之后,内府第二次受到力量冲击,而且这一次,他相信是人的力量。

这就是属于无殇之域的新力量吗?果然非常强大,居然能穿透身躯,直接对内府造成冲击,若不是有灵息壁保护,恐怕元神都会遭殃!

幸好攻击并非有意为之,因此没有后续动作,斩风得以平稳地落回地面,走回山坡时,却发现整个山坡的冥人都在看着自己,表情相当地古怪。

他明白,即将面对的又会是一番羞辱,但他没有选择。

“各位前辈好!”斩风抱了抱拳朝众人施了一礼,刚刚起身,耳中却传来一声轻笑,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子虚府,难怪承受不了灵息的攻击。”

“冥武士还是弱啊!完全不是对手。”

斩风习惯性地扬了扬眉,随即又舒缓,毕竟,这种话还不足以挑动他的怒火。

谈话也透露了一阵消息,刚才的狂风便是所谓灵息,只属于无殇之域的强大,击飞身躯的必是灵,颤动内府的则是息,一内一外,相互补助,才有了那强大的力量。

突然见到一名还未突破灵元九府的冥人,出现在紫罗之域,围观者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激战中的两人也停止了战斗,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斩风保持了原有平静,淡定的目光,自信的神色,沉稳的态度,都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些正面的评价。

“好久没看到这么年轻的冥人来到这里,子虚府是低了些,但能来就是机会,加油吧。”

“是啊!到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看到年轻人的感觉真不错,不过这也很正常,灵元九府太难了,谁不花上一两百年才修成正果,天才可不是到处都有。”

一番长吁短叹,使气氛柔和了许多,老人们都陷入往昔的回忆,倒是把引发话题的斩风扔在一旁。

斩风也乐得自在。

少数黑发冥人没有可回忆的往昔,注意力依然留在斩风身上,其一名年龄与斩风相若的男子最为直接,一双凌厉的眼睛死死盯着斩风,眼都不眨一下,就像在盯着死敌。

斩风感觉到这灼热的目光,转头迎了上去,发现那是一名青年男子,四方脸,粗眉毛,面颊如刀削一般,线条透着刚性,显得很有气势。

满头短发也显得人更精神,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嵌在很深的眼窝中,放射雷电一样的光芒,与之相触明显能感觉到威慑力。

男子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衣着,与一般素色衣服不同,他那天蓝色的衣裤上绣着一堆图纹,显得极为华丽,站在众人之中如鹤立鸡群一般。

青年男子高傲地扬了扬眉,或许是因为在场只有两人年龄相仿,因此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挑战的味道。

有人发现了这一现象,拍拍他的肩头笑道:“聆泽,以前你是最年轻的天才冥人,现在可有人与你竞争了!”

“子虚府还不足以与我相提并论,等他领悟灵息后再说吧!”被唤作聆泽的男子,自豪地挥了挥右手,一片蓝烟绕着手腕弹了出来,很快又缩了回去。

斩风不愿做口舌之争,也不想惹麻烦,回以淡淡的表情。

聆泽见他如此沉稳,与年龄极不相仿,这才稍微有些兴趣,再加上身边众人的鼓动,慢慢地向斩风靠近,除了子虚府这个弱点外,论外形或是气势,眼前的青年倒是出类拔萃,如山的身影,如冰的气质,如刀的眼神,几乎无可挑剔,然而这些也令他不快。

斩风也在凝视这张方脸,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个男子的气质很像一个熟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炼到子虚府便有能力进入这无殇之域,你的实力应该不算太差,不过以前的力量层次太低,根本无法在这里使用,纵使你以前力敌千人,如今只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聆泽催动灵息,在斩风面前耀武扬威了一番。

斩风对强者素来都怀着崇敬之心,从不嫉妒,却不喜欢过于高傲之人,尤其是那些贬低对手的人,因为他相信,尊敬对手就是尊敬自己。聆泽的态度引发了心中的不满,开始寻思着如何反击。

旁边走来一名老婆婆,也不太喜欢斩风,甚至连眼角都不扫他一下,精神抖擞晃了晃双肩,轻笑道:“聆娃子,我陪你玩玩吧!这娃子只怕还要很长时间,才有能力抵抗灵息。”

“说的也是,还是陪强手修炼更有价值。”聆泽挑衅似的看了斩风一眼,转身便想走向老波浪。

“慢着!”斩风抬手拦住了他,如刀的目光冷冷扫在方形的面颊上。

“怎么?你想试一试灵息?我看不必了,你恐怕连灵息是什么都不清楚吧?”

轻蔑的口吻激化了斩风的斗志,冷冰冰地道:“神域不相信口才,只需要实力。”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整个紫罗之域最弱小的人,居然敢这么说话。

聆泽脸色有些难看,突然一阵狂笑,然后指着斩风道:“好吧!我就让你明白无殇之域是强者生存的地方,没有实力的人,就必须乖乖地缩起来修炼。”

“受教!”

斩风知道自己受到修炼境界的限制,暂时还不能驾驭“灵息”,取胜的机会不到千分之一,但他还是毅然选择了挑战,因为心里有一个想法想证实一下。

紫罗之域是所有冥人的大本营,彼此之间的比试多不胜数,大部分的冥人都从比试中学习和增加经验,为以后的野炼做准备。

聆泽和斩风的较量本也平常,只是他们的年龄比较特殊,再加上斩风那差到极点的修炼境界,都勾起了旁人的好奇心。

聆泽并非无能之辈,以三十五岁之龄便穿越了灵元九府,在他所属的冥界中堪称天才中的天才,到了无殇之域后也是进步神速,如今已经拥有通过紫罗之域,进入银灵山的能力了。

斩风很平静控制住自己的精神,静静地面对聆泽,并没有抢先出手。

他知道若是以平常手段相抗,自己几乎是手无縳鸡之力,败局无庸置疑,用刚刚领悟的“思念”估计还能一战,只是“思念”还在研究阶段,许多技巧还需要琢磨,而周围观战者太多,他不愿轻易施展,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选择——灵息壁。

聆泽虽然高傲,倒是很有武者的气度,先做出了一个请敌人先出手的手式,然后傲然而立。

斩风正在琢磨着新力量,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见对手不动索性也不动了,刚才与白发老者之战没有旁观者,随意施为也不会有任何反响,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出手必须更加谨慎。

对峙了片刻,聆泽终于按不住了,沉声道:“你若不主动出手,恐怕连唯一的机会都没有,你可要想好了。”

“请便!”声音如冰锥一般冰冷锋锐。

聆泽点点头,左手小幅度轻轻一挥,那团蓝烟再度浮现,在手掌周围

来回缠绕,恍若灵蛇一般,正想出手攻击,耳边忽然传来众人的惊叹声,定睛细看也不禁大吃一惊,原本一身白衣的斩风,变成了半透明状。

“灵息壁!”

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灵息与灵息壁虽然只差一个字,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灵息只是力量的称呼,而灵息壁却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实体,能制造结界的封印力量,虽然人人都有,但能掌控的人必是强者。

刹那间,人们对斩风的评价有了飞跃性地提升。

斩风什么也听不到了,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再度分离的内元与心神。

经过上次考验,他越发相信元神分离是自己成功的根本,既然内元与心神之间拥有强大的牵引力,就不必担心彻底分离的危险,如此一来内外都能控制,心神抵抗“灵”,内元对付“息”。

战斗还未开始,聆泽便不得不重新定位对手的等级,再次评估取胜的机会。同时,他也感到深深地疑惑,对手既然有能力操纵灵息壁,刚才便不可能被灵息击飞,更不应该停留在子虚府,但两者都是事实,因此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用灵息壁封印自己的斩风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见任何事物,并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直在等待着敌人的进攻。

随着时间拉长,聆泽的信心一再受到打击,可对手还在等待,犹豫之后,依然选择了进攻。

一片蓝烟轻轻飘起,慢悠悠地移向斩风,直到与那半透明状的灵息壁相触,瞬间便被突然膨胀的灵息壁击散了。

看到这一幕,旁观者又是一阵惊呼。

“不愧是封印结界的力量,真强!”聆泽感慨之余,斗志却在不断削弱,内心有种厌战的情绪,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进攻。

时间一点点过去,攻势如潮水般一次次涌向斩风,又一次次退去。

聆泽最终放弃了,因为他的实力,还不足以攻击灵息壁强大的结界力量,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结界力量与生俱来,要想击破谈何容易,好在斩风只守不攻,因此还算保住了面子。

当然,斩风也不是胜利,他的尝试也没成功,当灵息壁封印身躯的时候,以感情形态出现的力量,并没有帮忙心神重新掌握身体,而内元也无法代替心神控制身体。

战斗无声无息地结束,周围鸦雀无声,灵息壁人人都有,与生俱来,却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掌控它,这一现象引发了所有人的思考,封印结界的力量非常强大,如果能掌控类似的力量,或许对登上神域会有极大的帮忙。

斩风呆站在原地,头微微仰起,双眼盯着顶上的那片白色,思绪在飞快地转动着,虽然可以控制灵息壁的膨胀度,始终无法真正驾驭灵息壁的力量,甚至无法分辨出那是何种力量。

而且掌控了灵息壁便失去了对身体控制,现下需要做的,就是化解其中的问题,只是这一次的尝试失败,必须思考新的方法重新尝试。

“喂!你叫什么名字。”聆泽冷冷地看着他。

“斩风。”斩风还在思考,随口便应了一句。

聆泽不再吭声,直盯着斩风的脸,子虚府在无殇之域,与最低级的冥武士无异,而他却无法战胜,虽说事出有因,但心理上还是有些阴影。

“想不到灵息壁还有这样的用法,把身体纳入结界之中,也就能等于在身躯外加了一层保护层。”

“除了灵息壁应该还有其他结界力量……”

刚才还静悄悄的战场,此刻已经变成了研究会,几乎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研究灵息壁这个崭新的力量。

斩风看着不禁哑然失笑,发现自己的感觉并不正确,或许在某些层次上,这里的冥人过于冷漠和高傲,但那都是因为对于强者执着的追求。

聆泽走到斩风面前,沉声道:“看来,这就是你能以子虚府如些低的境界,r竟登上无殇之域的原因,我会记着你。”

“不需要!”

聆泽身子一颤,瞳孔猛然收缩成一点,眼白处已经被怒火染成了红色,灼热着整个眼睛。

“不要得意,没有灵息壁你根本抵抗不了我的进攻。”

斩风冷冰冰地道:“你还可以再试一次。”

“好!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聆泽哼了一声,怒气冲冲退后两步,准备新的一轮战斗。

气氛立即紧绷,正在讨论的人们感觉到异样,纷纷回头张望,发现两方已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都吃了一惊。

“不必动手了!”

不大的声音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绝大部分人都认出了这把声音,纷纷撤步相迎,脸上都带着崇敬的神色。

斩风觉得声音有些熟悉,正想转头看一眼,却见一个身影突然闪到了面前,不是别人,正是满头雪发的元古干。

“干老!”聆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脸上高傲的神色都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和蔼的笑容,让斩风颇为惊讶。

“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元古干威望极高,说话也极有分量,几乎没有人敢忽视。

聆泽看了斩风一眼,淡淡地道:“他向我挑战,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哦!”元古干诧异地看着斩风,眼神在询问原因。

“没甚么,试试力量而已。”斩风淡淡地应了一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周围却是哗然声四起,都觉得斩风的等级与他的勇气,似乎不成比例。

元古干是至今唯一能品评斩风实力的人,四品上清位阶的元神,在场也只有他大约能看出来,因此对于斩风的反应并不奇怪,含笑道:“你又何必着急,日子还长呢!”

聆泽发现斩风对元古干也是淡淡的,心里有些不快,寒着脸道:“干老,这个人您早就认识了?“

“当然不是,今天第一次见到他。”

“可我看他一点也没把您当成前辈,估计他还不知道您已经是上元位阶了吧?”

元古干笑了笑,斩风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因此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上元位阶让他有些得意,清冥之城虽大,但能修至上元位阶的人少又少。

“我不在意这些,只是能有更多冥人踏上神域,我就满足了。”

聆泽大为感动,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赞叹道:“干老真是冥人的典范,有您的指导,我们一定可以踏上希望之地。”

“是啊!”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随着元古干的到来,气氛一片祥和,聆泽的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脸上满是笑容,根本看不出任何高傲。

斩风退到人群之后,冷眼旁观这些冥人前辈,虽然性格各异,但嘴里说的全是修炼,其他的一字不提,让他感到有些冷。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无法融入这个地方,虽然经过元古干的调停,众人的态度比最初好多了,但总是能感觉到人与人之间过于冷漠。

还是冥界比较舒服,至少冥皇大人、左相大人对我都如子侄一般,这里的人虽然不算错,但是缺少了些人性,这大概就是接近神域的表现吧!

思绪之际,元古干开始引领众人一起修炼,所有人都跟着他坐了下来,一边听他讲演,一边自己领悟。

由于众人都坐着,站在原地发呆的斩风便如鹤立鸡群一般,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元古干含笑问道:“你有事吗?”

“没事,在想事情而己。”

聆泽不喜欢他,淡淡地讥讽道:“没有礼貌的家伙。”

斩风犹豫一下,忽然朝元古干欠了久身,转身走出人群。

元古干有些愕然,睁大眼睛问道:“你要去哪?”

“我初来乍到,想到处看看,修炼是长久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时。”

元古干知道他不从正道修炼,性格上也必然有些奇特之处,学别人的修炼方式未必有效,倒不如放任性情,或许更有效率。

“去吧!不要离银灵山太近。”

“嗯!”斩风下意识看左侧的银灵山一眼,心里忽然有种探知的欲望,很想爬上山巅看一看。

元古干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甚么,却没有再说,闭上眼睛继续自己的修炼。

走出人群,当视线内没有任何人影的时候,斩风忽然感觉到很轻松,不禁摇了摇头,自己在冥界待得时间太短了,许多东西都不了解,一直觉得冥人都是爽快之人,没想到进入了无殇之域后,变化会这样大。

“回归之路,大家都三缄其口,我该到哪里去呢?”

“回归?原来你是懦夫!”

斩风蓦然回首,却见聆泽快步了过来,表情有些古怪,眼中也看不到敌意,却也没有任何友善之意。

“找我有事?”

聆泽冷冷一笑,耸肩道:“我原本只是对你为什么还停留在子虚府感兴趣,以你的实力,应该更早修炼灵元九府才合理。”

斩风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元古干说他的元神强度,至少拥有四品上清位阶,根本不知道元神已经强大到那种程度。

“这个恐怕只有天知道。”

“四灵之中你缺了天灵,我看必是因此而起。”

斩风摸不透他的葫芦里卖的是甚么药,因而没有回应,谨慎地盯着他。

聆泽绕着走了圈,目光在他身上各处扫过,最后移回正面,轻笑道:“刚才一战还没有分出胜负,我希望看到结局。”

“你要动手?”

“不是现在,等你通过灵元九府后,我再向你挑战,到时候应该会公平些。”

“公平”二字让斩风对他的态度略有改善,聆泽虽然高傲自满,却谨守着冥武士的规则,这一点难能可贵。

聆泽指着银灵山道:“我已经通过了山脚的考验,可以上山修炼,我会在山上等你出现,然后找个合适的地方再打一架。”

“奉陪到底!”斩风的声音淡淡。

“好!”

聆泽笑了,露出两排玉贝般的牙齿,右手指着山脚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老人们的修炼方式,那边有许多天然的难关,都是磨练元神的好地方,也是登上神域的必经之路,若是有兴趣可以去试试。”

斩风从他的声音中嗅到了一丝挑衅的味道,不禁暗暗摇头,想不到冥界的高手们也会有这种孩子气的表现。

聆泽留下一张得意的笑脸,然后迅速离开了,他虽然是天才,但与跑遍四界的斩风相比,某些处事风格仍显稚嫩。

明知是激将法,斩风却还是朝着银灵山走去,紫罗之域虽然很大,但都大同小异,而子虚府的事情,使他不愿面对太多人,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

银灵山位于紫罗之域的正中央,目标非常明显,斩风根本不用问人,朝着山顶那道光柱的方向一直前进,顺利地进入两个区域的结合带。

一踏入这里,感觉完全变了,紫色的世界被一片璀灿的银色侵入,色彩一下丰富了许多,感觉也不再单调,两者相互辉映,形成了山脚独特的场景。

斩风跳上了一座紫晶小丘,巍然立在尖石顶部眺望山脚,一片水雾状的银色率先映入眼帘,乍看之下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而且紫银相交的景象让他感到很舒服。

美丽的山景让他想起了黄龙山,想起了在那里等待自己的妻子和朋友,无限牵挂涌上心头。

忽然,银雾之中浮现出一个身影,以雷霆之势迎面扑来。

斩风正在思考,发现异象之时,人影已经飞近,不禁吓了一跳,连忙闪身让开,却发现身影并非朝自己而来,心中稍安、再次观望半空后,赫然发现那人不是自己飞行,而是被某种力量抛来,因此姿势十分古怪。

第二集 清冥之城 第八章 闲游冥城

空中之人虽然狼狈,但还是靠自己的力量稳住了身子,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然后稳稳地落在斩风身边的紫色晶石上。

“可恶,又失败了!”

斩风仔细打量来者,一头乌黑的短发微微有些卷曲,身形瘦长,高鼻子厚嘴唇,脸颊无肉,看上去很瘦弱的样子,不过年龄倒是不大,似乎与聆泽相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子虚府?”男子看了斩风一眼,眼角不自然地流露出诧异之色,却没有像别人一样轻视,这一点让斩风颇为高兴,似乎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在意别人的等级。

男子在晶石上坐了下来,盯着银灵山看了半天,眼角流露出无限希望。

斩风一眼便知道他要冲击高峰,正想换个地方,男子忽然转了头。

“这附近有许多修炼地点,你可以去那里,银灵山危机四伏,连我都连连失败,何况是你,快走吧!”男子耐性不足,说两句就想轰人,若不是斩风天生沉稳,只怕早就动手了。

斩风自然不会把他的话于在心上,也没有再理他,看了一阵突然跃下小丘。

男子以为他要离开,也没有再说什么,直到发现他的身影往银灵山脚走去,立即皱起了眉头。

“自不量力的家伙,这种水平居然也想挑战银灵山,别去送死了。”

人随着声音在空中飘了起来,如风掠大地一般迅速追上斩风,稳稳地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斩风没有行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喂!你不会是想去山脚吧?那里不适合你,快走吧!”

听到这句,斩风又想起谬卡,他在火海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不禁笑了起来。

男子被他笑得有些尴尬,沉着脸喝问道:“有甚么可笑?难道我说错了吗?一个子虚府的武士居然要挑战银灵山的难关,不是自不量力是什么?”

“自不量力也是我的事。”

“你……”男子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瞪着斩风看了半天才硬忍了下来,指着银雾状地区域道:“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银风湖,山上吹下来的灵风威力无比,也许你以前是高手,但在这里只是个新人,以你现在的实力,绝对承受不了灵风的冲击。”

“多谢指点,不过我还是想去看看。”

“你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山脚的人越多,山上吹下来的风就越强大,一但你加入了行列,风力就也相应增强,我们其他人的难度也会同时提升。”

“原来如此!”斩风点点头,脚步依然往前进。

男子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喝道:“给我站住,你如果不想要这个机会,我没有意见,但是请不要妨碍其他人。”

斩风淡淡地道:“我进入同样要承受你们的引发的灵风,一切都很公平。”

“这……”男子一直从自己的角度考虑,从未想过这个青年也要支撑灵风的冲击,一时间被说得哑口无言。

“既然是公平的,大家只要为自己负责就好!”斩风抛下一句话后加快脚步,很快就进入了银灵山区域。

进入银灵山山脚,银色已经完全取代了紫色,到处都是璀璨亮眼的银,天地也似乎更明亮些,只是感觉有些冰冷,不像紫罗之地那么妖娆。

斩风没有贸然行动,刚踏入银色区域就停下脚步,因为他发现前方都是浓浓的银雾,其中还有许多身影在晃动。

时间长了,他还发现不时有人被强大灵风吹出来,就像刚才那男子一样,但很快就冲了回去。

奇怪的修炼场面让斩风颇为好奇,火海之焰、阴河幻象的黑泥,都是拥有侵入身躯、攻击内府的力量,灵风似乎也属于同样类型,因此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喂!你给我站住!”男子不知何时又追了上来,恶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

斩风并不气恼,因为男子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敌意,与聆泽的态度截然不同。

“那么多人你都不担心,为何只担心我一个?”

“我……”男子犹豫一下,直言不讳地道:“你只修炼到子虚府,实力不济,根本不可能抗衡强大的灵风。”

“也就是说如果我能抗衡灵风,你就没有任何异议了?”斩风反问。

男子想都不想就应道:“那当然,如果你有能力,就算登上清冥之城我也不管。”

“好吧!我去试试!”斩风揉了揉肩头,然后大步往银雾笼罩的区域走了过去。

男子没想到他真敢闯,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等着。

风啸如雷,还没到近处,斩风已经感觉身躯有一种飘飘欲飞的感觉,这种感觉来自心神,而非肉体,不禁感到沉重的压力。

灵风果然与炽绝烈焰一样,会对元神造成直接的冲击,必须想办法保护内府才行。

他随即想到了灵息壁,然而灵息壁只能防御,不利于行动,并不适合炼级,因此剩下的选择只有“新力量”。

深情,相思,怀念!

有了上次的经验,情感在一瞬被引发,充斥着整个心灵,这种感觉被心神传入了内府,内元随即有所反应,把情感以力量的形式反射出来。

很快,身躯之外又披上了那层古怪的白光。

男子担心他的安全,再度追近,但当他看到白光时,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判断失误,这层白光前所未见,乍看之下如同一块丝绸,由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白色光丝组成。

“白光润泽透亮,柔顺温软,绝不是灵元九府任何一层的力量,甚至连无殇之域也还是第一次出现,可这个家伙明明只炼到子虚府,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

不解和怀疑充斥着整个大脑,直到斩风的身影消失在银雾之中。

等待并不漫长,斩风也并非想挑战甚么,因此在银雾里逛了一小圈又走了出来,迎接他的却是男子灿烂的笑容,还有满怀歉意的目光。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真有那实力,真小看了你。”

斩风颇为欣赏他的直爽,更欣赏他勇于认错的气度,微笑道:“其实层次与力量未必相同,在意太多反而束縳自己,子虚府只是名字而已,有的时候未必能说明什么。”

“这话不错,我的确太固执了——你叫甚么名字?”

“斩风。”

“有气势,好姓名,我叫端雷。”

两人相谈正欢,一个身影出现在背影,轻笑道:“想不到你真的来了。”

“聆泽!”端雷轻呼了一声,脸色立时变了,眼睛喷射出斗志之火。

聆泽一眼就扫见了斩风,脸色大变,恶狠狠地叫道:“端雷,你居然和这种家伙在一起,难怪这么久还是没有突破,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能在银雾山上看到你的身影,现在恐怕要落空了。”

“你说什么!”端雷一脸茫然,左看右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和这种懦夫在一起,你永远也不会有进步。”

“懦夫?为什么?我觉得他挺有勇气,刚才还去挑战灵风呢!”

“那又如何!”聆泽变得有些不可理喻。

斩风冷冰冰地看着聆泽,这个男人虽然天才,却比端雷气量狭窄,不是个可交之人。

“这家伙居然询问回归之路,不是懦夫是什么?”

“啊!”端雷也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斩风,半晌没有再说一句。

斩风不喜欢做口舌之争,但聆泽的话,已经伤害到自己寻找回归之路的计画,不能不做出反击,冷冷地回击道:“一个问题也耿耿于怀,这难道就是强者的气量。”

“强者自然有强者的气量,但懦夫必须受到应有的待遇,否则无殇之域会充斥着胆小鬼。”聆泽再次出言讥讽,还配上嘲弄表情。

再冷静的人也有爆发的时候,斩风被激怒了,怒火在心头燃烧,表情却显得更冷,眼睛也变成了冰晶体,散发出慑人的寒意。

端雷惊住了,聆泽是这里出类拔萃的人才,此时却与一个新人斗起了嘴,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

“聆泽,你怎么变成这样?”

聆泽横扫他一眼,淡淡地道:“你喜欢和懦夫在一起我不管,不过最好走远一点,别玷污了清冥之城的圣洁。”

端雷犹豫了下,下意识地挪开一步。

斩风突然平静下来,因为他知道,让敌人引导情绪是非常危险的,即便要战也必须控制自己的一切。

“懦夫也罢,强者也罢,只有胜利者才能定论。”

聆泽受了刺激,瞳孔突然放大,咆哮道:“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斩风定了定神,慢慢催动新力量,经过灵风的锻炼,力量的运用手段和效率,明显得到提升,白色光衣很快就附着在体。

端雷早已见识过光衣的强大,聆泽却是初见,原以为斩风还是以灵息壁封印身体,然后一直龟缩在里面,没想到换了其他手段,心里一阵高兴,灵息壁的力量太神秘了,一时还想不出破解的方法,相比之下其他力量更容易击破。

“自不量力的家伙!懦夫永远不可能变成强者。”聆泽换上了刚性的力量,右手在左臂上抽出一道黄色的光芒,如同长剑般握在手中,嘴角撇着阵阵冷笑。

进入战斗状态后,斩风变得异常冷静,讥讽并不能瓦解斗志,反而提升了他的战意。

突然他闭上眼睛,有了上次把力量凝化成飞刀的经验,这次,他决心为自己制作一把武器。

感情的力量纤细坚韧,很适合凝化成武器,在心神的控制下,一团光芒脱出光衣,落在右手上,然后渐渐变成了刀型,形状如同一直使用的那柄长刀,奇特的是刀柄处垂着一条细细的光丝,与身上披着的光衣连在一起。

看到斩风的手中的光刀,聆泽倒吸了一口凉气,力量本是无形之物,化无形为有形本已很难,斩风却能把力量揉合此如此漂亮的一把光刀,必然拥有强大的元神力,否则根本不足以驾驭力量。

最令他惊讶的还是光刃的质地,纤柔而有韧性,一时间无法辨别是何种力量,自信顿时被削弱了。

“子虚府没有这种力量,我就不信能强到哪去!”带着满腹的怀疑和求胜的欲望,聆泽挥起了力量之剑。

剑非剑,却像是一把弓,把蕴含的力量弹射出来。

斩风见他原地舞剑,多少有些诧异,直到看见黄色的光辉若星雨般洒向身躯,才想起这里是无殇之域,即便是刀剑之类也不会像原来那样使用,力量的交锋才是最终的结果。

黄色的星雨落下,美丽得让人陶醉,而披着一身白色光衣的斩风,又像是细雨中的行人,披蓑衣观赏雨的美态。

观战的端雷看呆了,他与聆泽切磋过无数次,这样的攻势早已见多了,极少看到有人能如此从容的面对攻势,斩风身上光衣就像雨衣一样挡住了一切。

聆泽突然停止了攻击,满脸困惑地看着斩风,头不时轻轻摇着,似乎想否定这既定的事实。

斩风却没有停止下步伐,武士出身的他依然手持长刀奔向对手,起手便是一招华丽的顺劈,虽然武技作用不大,但那力劈千钧的气势却足以压制对手。

聆泽犹豫了一下,思考是还击还是闪避,周围的冥人极少使用武技,这样的攻击方式极为罕见,以前学会的冥武技都显得生涩了。

眼角瞥了斩风一眼,恰好遇上那对冰眼,身子没来由地颤了一下,就是这莫名其妙的感觉使他选择了闪避。

以速度论,刚刚领悟新力量的斩风远远不及聆泽,光刀劈下之时,对手已经稳稳地站在数丈之外了。

斩风抬眼看了一眼,表情还是淡淡的,这场战斗的意义是为自己正名,只要展现出勇气和斗志就行,胜败并非最重要的事情。

“那是什么力量?”

“思念。”

“思念?”端雷和聆泽都瞪大了眼睛。

斩风回以确认的眼神。

聆泽紧紧皱起了眉头,“思念”是什么意思,他当然不会不明白,只是无法与力量相提并论。

端雷对斩风的态度,随着力量的展示而有所好转,懦夫之言也当成是聆泽的气话,含笑道:“都是冥人,就算杀了对方也没有任何好处,不如切磋一下修炼心得。”

“我可没兴趣与懦夫切磋。”聆泽对斩风的敌意却丝毫未消,脸色依然很难看。

斩风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里满是无奈,可又无从解说。

端雷也同样好奇,问道:“到底出甚么事了?”

“不是说过了吗?他居然问回归之路!”

端雷皱着眉头道:“问一句又如何?到了这里还能回归吗?”

“你居然不知道?算了,反正知道也没好处,你还是勤快点修炼吧!不然离我越来越远了。”

端雷不服气地扬了扬拳头叫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得意!”

“是吗?我会等着你。”聆泽高傲地扬了扬眉。

“我会比你更早出现在神域大地。”

端雷气乎乎地鼓起腮帮子,大眼睛得很圆,天真的样子连斩风都忍不住想笑,实在无法想像这样等级的高手还有童真的一面,聆泽更是放声大笑。

“你这家伙,表情总是这么古怪,看你这样子还以为是低级冥武士呢!”

“嘿嘿!我的目标只有一个——神域。哪像你,除了修炼还掌管着城池。”

听了这番对话,斩风才知道两人来自同一个冥界,难怪端雷一直把聆泽当成竞争目标,似乎从以前开始就是这种情况。

“我劝你少和这个家伙在一起,一个想着回归的冥人就是叛徒、懦夫、逃亡者,和他在一起会影响你的心境。“聆泽明显把自己放在更高的位置,说话是带着高傲,只是态度明显和蔼了许多,没有对斩风时那凶神恶煞的表情。

端雷看了斩风一眼,刚刚建立的好感,并没有因为这段话而消失。这个青年虽然表情和眼神冷了些,倒也没有太多毛病,至少想着回归也只是个人的事情,与旁人无关,也用不着计较。

“聆泽,何必在意一时说的话呢?修炼是自己的事情,管好自己不就行了?”

聆泽不以为然地甩了甩手,轻笑道:“如果修炼真是自己的事情,这座清冥之城就不会出现,神域之路是要靠自己的双手,路上出现荆棘也必须消除。”

“荆棘?”端雷又望向斩风,表情十分尴尬。

斩风越来越习惯聆泽的敌意,刚才一战知道他暂时还没有能力攻破光衣,心中更是平静,听了这些讥讽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端雷猜不透他的心思,见他被讥讽还能如此平静颇有些钦佩。

“我上山了,你自己修炼吧!”聆泽深深地瞥斩风一眼,然后如风般没入银雾之中。

“我也去修炼了!”端雷虽然对他有些好感,但聆泽的话多少有些影响,因此很快也进入了银雾修炼。

四周复归于静,气氛安祥了许多,斩风站在原地仰望着高耸入天的巨峰,思绪早已经飞到了旧时空,无殇之域或许是个极好的修炼之所,但他却不喜欢,这里除了修炼和神域,人的脑子里不会有任何东西,还会因为过分执着,而养成一些坏毛病,聆泽就是其中的典型案例。

“还是快点找到方法,一个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的地方,就算环境再好,也没有住下去的意义。”

回到原来紫罗之域,元古干等人还在原地修炼,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原本闭目修炼的众人都围坐元古干身边,似乎在说着甚么,无所事事的他也凑了过去。

“元神本是由内而外,修炼也应该如此。”

“不对,内元守中,心神守外,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若要提升元神,自然是内外结合。”

听了半天,斩风才明白原来是对修炼方法的争执,不禁哑然失笑。

无殇之域的每个人都知道修炼是自己的事情,偏偏又喜欢否决别人的修炼方法,正如固执的聆泽,以为登上神域才是正路,否则便是懦夫邪路。

旁边一人察觉到他的笑容,忽然道:“年轻人,你认为由外而内,还是由内而外?”

刹时间斩风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元古干知道斩风的过去,因此并不愿他说太多,插嘴道:“子虚府的元神与我们不一样,还在进化之中,不宜用他的观点下定论。”

另一名老者笑道:“说说无妨。”

元古干再也找不到理由推辞,看了斩风一眼,淡淡地道:“既然如此你就说说吧!元神应该如何修炼才能到达顶峰。”

“您不是已经到达顶峰了吗?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是啊!干老的元神已是上元一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家何必争执。”

元古干摇摇头正色道:“每个人的修炼都不一样,不可能一概而论,试问在座有几人,能辨别自己的位阶?”

周围一片沉默,虽说都知道元神有九品位阶,但大部分都不懂辨别之术,需要外人相助才行。

“这就是了,连自己的等级都辨别不出,又如何知道修炼之法是对是错?”

“您不是学了辨别之法吗?不如教给大家吧!”

元古干摇手道:“这种能力只有自行领悟,外人教一百次都没用。”

失望感像瘟疫一样蔓延开了,大部分的面孔都流露出同样的表情。

元古干拂动花白的鬓丝笑了笑,指着斩风道:“好吧!今天先练练你们的眼色,看看他的元神是几品。”

刹那间斩风像磁铁一样吸住了所有的目光。

“子虚府!估计入不了品。”

“我看也是。”

斩风满耳都是轻视与批评,没有一个认为他的元神可以进入品级排列。

元古干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道:“他是个异类,修炼方式与在座众位截然不同,所以元神与子虚府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诸位谁能猜到,我就和他切磋一盘。”

哗然声四起,除了斩风外,每张脸上都充满了渴望。

因为众所周知,元古干极少与人切磋,所有的修炼都是在清冥之城和野外完成,之前每个能与他切磋之人,都会领悟到全新的东西,实力突飞猛进,所以元古干才有如此威望。此时一听他肯切磋,都兴奋起来。

一名老者抢着道:“元神既然不受子虚府拘束,必然已有了品级,我猜是下玄九品。”

“干老的问题不会这么简单,我猜下清六品!”

“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他就算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刚进无殇之域,就拥有强大的元神,还是灵级比较恰当,我说上玄七品。”

一时间众人争相发表意见,然而跳出嘴唇的都是“上玄七品”,“中玄八品”,“下玄九品”。

元古干像尊雕塑般,坐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笑咪咪地看着众人。

“干老,大家都说了,公布答案吗?”

元古干正了正脸色,缓缓地竖起左手,并将拇指和小指缩了起来,留下三根手指。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三?玄阶吗?”

元古干突然跳了起来,右手拍了拍斩风的肩头,正色道:“下元三品。”

“下……下元三品?”

所有的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眼睛在斩风和元古干的脸上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结果。

元古干晃着雪白的头颅,笑道:“都很诧异吧!其实我也一样,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也觉得难以置信,怀疑一个拥有元位元神的人,为何停留在子虚府呢?但事实的确如此。”

“干老,我们不敢怀疑您的判断,只是……”说话之人看了看斩风,摇头叹道:“子虚府和下元三品实在相差太远了,我实在无法相信。”

“我也是!”一时间众人纷纷出言,表达自己对斩风实力的怀疑。

斩风显得无动于衷,无论是上元还是下玄,对他而言区别不大,只是不太习惯被人当物品研究。

“好吧!就让我试试。斩风,不要释放任何力量,我会冲击你的内府,到时候再用元神相抗。”

“嗯!”元古干伸出右掌对着斩风,随着眼中青色暴涨,掌心吹出一阵青风,但很快就钻入了斩风的身躯。

斩风只觉一团酸麻的感觉袭上心头,身躯好像被锁住了似的。

好强的力量,不愧是接近神域的高手,随手就能限制自己所有的能量。

青色灵息很快穿透了整个身躯,聚集在内府的灵息壁之外,开始给内府中的元神制造强大的压力。

“可以动手了,反击我!”元古干发出雄狮般沉低的吼声,满头白发随风飞舞,仿佛一头白发在发怒,王者般的气势,让周围的人屏息,一声都不敢吭。

忽然,雪白的眉头紧紧勾了起来,深陷眼窝的双瞳透出惊愕之色。

“这是……”

众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神情,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奇事,不禁都愣住了,纷纷朝斩风身上投以怀疑的目光。

“散!”元古干大喝一声,整个身子都发出青光,像一团青色的火焰在燃烧。

砰的一声,一直平静的斩风突然被抛上了半空,重重地摔在十丈之外。

惊变让周围的人都愣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气喘吁吁的元古干,希望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位强者如此狼狈。

元古干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和眼神依然残留着方才的阴影,红润的面颊染上了几分白,额头的皱纹也更多了,盯着走近的斩风一声不吭。

“干……干老!出甚么事了?”

“没甚么,我和斩风说几句话。”元古干神色凝重地,拉着斩风走向一片无人的角落。

斩风也处于震惊状态,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第二集 清冥之城 第九章 云梦试炼

元古干看了看四周,然后沉声问道:“‘思情力’,你是怎么学会的?”

“思情力?”

“就是你用来反击的力量!”

“那叫思情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元古干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没有说谎后点点头,道:“看来也许是机缘巧合。”

“嗯!进入啸冥之墙时才发现这种力量,几番尝试后觉得有效,所以就开始使用。”在这样的高手面前,斩风不愿说谎。

元古干仰头望天,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再次开口,正色道:“思情力或许是无数力量形态中最独特的一种,我在清冥之城时研究过一些,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碰到,没想到竟在你身上发现了。”

听说清冥之城也有记载,斩风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神色渐渐放松。

“斩风,你决定以后都要使用这种力量吗?”

“有问题?”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因为这种力量形态只在记录中找到过。”

斩风好奇地问道:“感情这种东西人人都有,似乎应该不难领悟吧?”

元古干摇头道:“话虽如此,但在修炼灵元九府之前,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把虚无缥缈的感情,化为真实的力量,而灵元九府的特性也与此相冲,尤其是了心府、寂无府这些境界,讲求心境的平和,情绪受到极大的控制和削弱,也没有办法变成力量。”

“可我……”

元古干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接口道:“你的情况非常特殊,元神分离应该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你的元神力量早已超越内府的层次,了心府、子虚府这些境界,对心神的影响并不大,只不过把通往神域的一扇大门打开了而已。”

斩风低头暗自琢磨,事实的确如元古干所说。

从了心府开始,修炼便以元神为主,一些感情的确会受到影响而变淡,只是后来吸纳了黑灵,内府中的情况变得相当复杂,为了抗拒黑灵,曾经一度专心修炼元神,或许正是那段时间,大幅提升了元神的层级。

“斩风,据我所知,整个清冥之城只有一人使用思情力。这种力量刚才我试过了,只能用八个字形容:奇妙无比,高深莫测。”

“还是您高明,一下就把我的力量驱散了。”想起方才思情力被驱散的那一刻,心里的确很震惊,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那么容易就被瓦解了。若是遇上类似的敌人,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元古干并没有任何喜色,反而露出一脸的无奈和苦笑,道:“那是迫不得已,你的力量已经穿透了我的攻势,就像一把刀子插入了水里,根本无法防备,只能用绝技驱散,若是连那个都应付不了你,我就只能认输了。”

“真有那么厉害?”

“单论力量,或许你的思情力远不如我,只是思情力的形态太特殊了,无法与其他力量并行,因此两股力量交错,不会有任何触摸或碰撞。”

斩风似有所悟,但仍然觉得一切都太朦胧了,没办法看清楚。

“既然不能交错,思情力也无法阻挡你的攻击吧?”

“我不知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刚才,我的力量攻入到了灵息壁吗?”

斩风回想了一阵,最后摇了摇头,虽然刚才承受的压力很大,但灵息壁始终没有受到冲击,内府的情况相当平静。

“思情力,或许是我平生遇到最古怪的力量,只要你能随心控制,也许潜能无限,只是我不希望你对外人说,毕竟,这不是冥人修灵的正道,只能算是特例。”

“我明白。”

元古干拍拍斩风肩头,含笑道:“第一眼看你就觉得前途无量,好好修炼,以你的元神,我想很快就能突破灵元九府,开始真正的修炼。”

斩风一心只想着回归,任何修炼只是寻找回归道路的手段而已,但他知道元古干等人对于回归深怀禁忌,绝不能再提这两个字,否则在这清冥之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寒暄了一下,元古干领着斩风回到人群,喧闹的人群突然寂静无声,都紧紧盯着两人。

“我先告辞了。”斩风不愿面对这些目光,朝元古乾行了一礼,然后飞快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他一走,气氛立即活络了,人们一涌而上,把元古干围在中央,追问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除了好奇心之外,他们更希望从这些事件上吸取经历,为自己的修炼铺路。

摆脱了注视的目光,斩风整个人都轻松了,抬头看了看清冥城的底部,脑海中重复着元古干的话。

思情力!原来那不是幻觉,清冥之城早就有人学会了这种力量,现在它是属于我的力量。

他心里很高兴,思情力或许不是最强大的力量,却非常有用,尤其是他这种不追求神域资格的人,拥有力量自保已经够了,同时也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修炼。

一个倩影突然跳入脑海,他忽然感到有些担心,舞夜争强好胜,一个人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想到此处便决定离城走一趟。

越过啸冥之墙,斩风忍不住回头深望了一眼,满怀期望来到这里,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不禁摇了摇头。

被聆泽挂上懦夫这个牌子,并没有什么,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神域并不代表勇气,回归也不代表懦弱。

真正令他担心的,还是如何寻找回归之路。

紫罗之境的冥人听到回归两个字立即变脸,就连元古干这样的老人也一样,面对一个禁忌话题而又不能不问时,心里充满了压抑。

如今实力虽然得到证明,又掌握了思情力,但清冥之城暂时还没有能力登上去,紫罗之域暂时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心中不能不着急。

我该怎么办呢?清冥之城最有机会找到回去的办法,可眼下既无书籍,又没有人愿意回答,短时间要找到突破似乎不太可能,我要去哪里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硕大无比的清冥之城占满了视线,心头忽然一动,喃喃自语道:“紫罗之境只是冥人休息之所,干老既然在清冥之城看过典籍,或许有这方面的记录。只是凭我现在的实力,要登上银灵山恐怕都不容易,更别提清冥之城。”

虽然暂时无法登城,但心里总是多了一个希望,彷徨的心突然又活了,眼神也燃起了斗志之火。

“斩风!”

突然传来的叫唤声惊醒了他,转头张望,赫然发现激旋的身影,心里颇为高兴,全靠他,自己才知道:必须练到子虚府才能学会虚芒之眼,也才能看到真正的无殇之域。

激旋满脸笑意迎了过来,边走边赞叹道:“你居然这么就进入了子虚府,真没想到啊!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你是难得的天才。”

斩风还以会心的微笑,同样是高手,激旋和聆泽有着天渊之别,一个和蔼可亲,另一个高傲自负,目中无人。

激旋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没甚么,突然想到点事情。”

“怎么站在门口发呆,不进去吗?”

“不!刚出来。”

“出来?不会又想出外云游野修?恐怕以你的实力,还不足以远距离野修吧?出来似乎也没有太大意思,还是进去吧!登上清冥之城的道路,便是很好的修炼场所,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新人,山脚的天流瀑或灵风谷都很不错。”

斩风颇感意外,只见过一面的激旋热情超出了想像,与聆泽等人截然不同。

激旋似看到了他的心思,微笑道:“对里面的情况不适应吧?这也难怪,这里没有冥皇,也没有官府,所有的人都是独立的,只要他们喜欢,他们可以做任何事,说任何话。”

“或许吧!”斩风已经对紫罗之域不抱甚么希望了。

“像你这样的人,必然会引起大家的关注,不过由于你的层次太低,难免会有些高傲的人直言贬低。其实他们本身没有恶意,因为神域之路太窄,彼此之间都是竞争者,谁也不愿意让没有能力的人,占据了空间。”

斩风这才明白,想到竞争者这三个字,一切反应都会变得合理。

“你那位朋友呢?”

“我正想找她,似乎应该在附近,她暂时还没有能力进入清冥之城。”

“嗯!我要进城了,一起?”

“不了,我去找朋友。”斩风笑了笑。

道别之后,斩风开始在啸冥之墙附近转,希望能看到舞夜的身影,然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这丫头,到底跑哪里去了?”

嘀咕之时,前方忽然走来一男一女,年龄大约都在七十左右,都是满头黑发,男子稍高一些,女子略胖一点,皮肤都很白皙。

两人也看到斩风,与其他人一样,都对他的修炼等级略感惊讶,但反应远比其他人平静,惊讶之色很快就消失了,紧接着小声嘀咕了起来,似乎在评论著甚么。

斩风原本没有在意,只是两人的反应太平淡,似乎有些不合理,心念忽然一转,忖道:舞夜的等级比我更低,还在了心府,或许是整个清冥之城等级最低的冥人,若是先看到她再看到我,应该不会太惊讶。

想着,他迎上前问道:“请问看到一个只炼到了心府的少女吗?”

“你认识她?”

“嗯!”

“不久见过,好像跑到云梦谷去杀鬼龙去了。”

斩风呆了一呆,随即露出苦笑,这果然是舞夜的风格,问明了云梦谷的方向,他立即奔了过去。

云梦谷在清冥之城的西南方,藏在一片翠缘的高山之中,位置很深,进入山区之后还要绕十几重弯才能到达。

虽然有些麻烦,但这里却是冥人常去的地方,尤其是刚刚进入无殇之域的新人,在城里练了一段时间后,都喜欢去云梦谷。

因为云梦谷的鬼龙相当有名,是非常不错的修炼工具,拥有强大的阴邪攻击,挑战的难度不算太大,但是很有效用,尤其是内府的守护和元神力量的使用。

绕着银灵山走半圈,斩风更加感觉到清冥之城的雄伟浩大,即使离远了银灵山,巨大的清冥之城还在头顶悬着,胆小的人只怕不敢停留半步。

在路上又遇到一些回城的冥人,问清了云梦谷的方位后便往西南而去,他并不知道云梦谷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鬼龙,直到踏入云梦谷的外围才有所感觉。

与周围茵绿的山峰相比,云梦谷简直就是植物的展示台,树林非常茂密,高的可达数十丈,矮的只有几寸,脚踩上去还会有所反应,或缩起叶子,或变成尖刺。

斩风在谷口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地上有一条很明显的道路,布满了脚印,一看就知道是被人踩出来的,说明这里经常有冥人出入,安全问题倒不用太担心,正想抬脚进去,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娇叱。

“为甚么不让我进去?”

“舞夜?”这把声音太熟悉了,一听就认出它的主人。斩风不禁摇了摇头,这个丫头到哪里都不会安分。

朝着声音走了一阵,茵绿的山谷突然出现一片黄色,地上光秃秃的,仔细看可以发现还有许多断枝残叶,明显是人力所为,此刻秃地上正站着三个人,除了舞夜那熟悉的背影外,另外两人都极其陌生。

站在舞夜左侧的是一名老者,头发胡子都已经白花了,脸上也满是皱纹,眼睛炯炯有神,还不时透出亮光,一看就知道是强者。

右侧的女子年纪稍轻,大约也有六十多冥岁,瓜子脸,月弯眉,长发垂腰,身材很丰满,只是表情有些凶,正与老者一起数落舞夜。

“出什么事了?”斩风慢慢走到舞夜身后。

舞夜眼睛一亮,兴奋地道:“你来的正好,他们说了心府的层次太低,不让我进去修炼,你帮我说说。”

没等斩风开口,老者先把矛头指向他,不悦地道:“刚来一个低级冥武士,这会儿又多一个,还是没通过灵元九府,真怀疑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虽说这里是初级修炼的地方,但你们的等级太低,修满灵元九府再来吧!”女子也加入了老者的行列。

舞夜越听越不服气,俏脸涨得通红,跳着脚叫嚷道:“喂!你们又不是这里的主人,凭甚么阻止我们,就算死了也是我们的事吧?”

“我们不能看着冥人白白送死。”老者说的义正词严。

斩风皱了皱眉头,众人都说无殇之域没有国家,没有官府,可以任意修炼,然而从清冥之城到这云梦谷,却被无数人用冠冕堂皇的理由,阻拦自己行动,似乎存在着一种没有公开的规则。

想到这些冥人的身分,他似乎有些明白。

大部分登上无殇之域的人,在原来的冥界必然都是强者,不是冥皇就是冥帅、冥将,手上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到这里突然变成了普通人,也许会不习惯,潜意识中还有指挥别人的意思;聆泽是这样,眼前的两人也是这样。

“两位,你们的好意我们明白,但不客气地说,连清冥之城都没有王者,这种地方更不应该有,你们没有权力束縳任何人。”

“你们真的不想活了?”

“就算现在活着,以后也未必能活,神域之路非常狭窄,大部分人都要被放弃,到时候只能回到转生堂重生。大部分人的命运是一样的,只是留在这里的时间不一样罢了。”

舞夜一直认为斩风不擅长表达,没有想到口才这么好,而且字字珠玑,切中了核心要害,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女子瞪着斩风,道:“想不到你居然不重视登上神域的机会!”

“重不重视在于心,我自己知道就好,舞夜,想进去就走吧!”斩风不愿多费唇舌,一个跨步就越过了两人。

舞夜得意极了,走过两人面前还特意瞥了一眼。

女子的气度明显较窄,身子一闪便挡在斩风面前,沉声道:“我说过了,这里不能让你们进去,否则会影响其他人修炼。”

斩风见了她的眼神已经知道再说没用,元神催动了思情力,白色光芒化作护甲包裹着右手,手臂顺势向前一推。

女子的反应很快,身子高速旋了一圈,随者一股强大的旋风,把斩风整个罩在其中。

舞夜吃过旋风的亏,刚才几次尝试都因为这一招而败退,心里很不服气,却也有些畏惧,看到斩风被困,心中突然一凉。

斩风几乎没有挣扎,轻描淡写地就落入旋风的控制,胜负似乎没有任何悬念,就连女子也愣住了。

“这么弱?凭甚么进入无殇之域?难道这里的大门被完全打开了?”老者苦笑着喃喃自语。

舞夜虽然不服气,但看着斩风束手就擒的表现,心里也是极为纳闷,凭他的性格绝不会受到这种委屈,除非还有别的打算。

“喂!”

呼唤刚刚出口,旋风忽然往下滑动,斩风的头率先露了出来,紧接着是肩,胸口,腰,旋风就像是披在背上的外套,轻轻地滑落了。

周围三人有着相同的反应,右手捂着大张的嘴巴,眼珠微突,眼中尽是惊色。

斩风对三人的反应无动于衷,朝舞夜招了招手后,便转身往前走。

赤裸土地卷起一阵轻尘,与树影相合,笼罩着身边的空间,衬托出中央那冷漠的背影。

沉默如刀,狠狠砍在女人和老者的胸口。

他们以实力为借口,阻止两人进入云梦谷,却在入谷处被他们轻视的男人击败,这种耻辱,就像是当面被人刮了几十个耳光又不能还手,胸口都几乎气炸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也气得直哆嗦。

舞夜没有动,傻傻地看着斩风,眼神充满了惊叹之色,刚才那几个动作潇洒极了,从不讲究美感的她也被迷住了。

“还不走?”斩风停下步脚回头瞥了一眼,冰冷的眸子闪烁出一阵彩光。

“走,当然走!”舞夜颤了颤,然后如小鸟般飞快地投到他的身边,离开之时还不忘回眸朝老者二人笑了笑,调侃之意尽在其中。

空地上,两人呆站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显得很无奈,进入无殇之域的时间虽然不久,一直都全力修炼,自以为已经小有所成,没想到绝技竟被一个青年随意击破,心里复杂极了,不断重复着同一个问题。

“子虚府!我怎么可能被击败呢?”

深入云梦谷,危机感越来越强烈,虽然看不到鬼龙,但耳边,不时地传来鬼龙阴森的低鸣,耳膜都感到阵阵刺痛。

“你不会怕吧?”舞夜勇敢地抢最前面。

“不会。”

斩风没有争,慢慢跟在后面。他原本没有打算在这种地方修炼,在他眼里,这种地方还不如灵风谷,但对舞夜而言,进不了清冥之城,就只有寻找野外的修炼之所。

“听说鬼龙力量强大,能直接攻击。”

斩风有些担心她的实力,正想劝她小心,突然想到她也成功经历炽绝烈焰的考验,应该有保护内府和元神的能力,心中顿时大安。

轰的一声,一股强大的撞击力传到两人身上,两人猝不及防被高高抛了出来,朝百丈外的树林坠去。

“舞夜!”他高速检查了自己的状态,发现内府无伤,立即把注意力转向周围,却见舞夜也同样被击飞,只是飞的方向正好相反。

判定了舞夜坠落的方向后,斩风身子突然在空中回旋,右手还在心口处抽出一把光刀,思情力化成的刀,变成了这个世界最锋利的兵器,一刀便没入树干,借着这冲势稳住身子,脚还没站稳,身子便弹射出去,朝地面坠去,然后飞快地扑向舞夜坠落的地区。

虽然没有理会谷外两人的劝说,但他明白云梦谷内的危机并非儿戏,即使有自信也必须小心应对,舞夜做事冲动浮躁,若是走错一步,都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树林茂密,树枝密集交错着,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青藤又填补了剩下的空隙,几乎没有走动的空间,斩风的行动受到很大限制,无奈之下,只得挥动手中的光刀为自己开路。

烟雨!花月!这些被无殇之域认为无用的技能,在此刻完全发挥出作用,思情力虽然不如日灵与月灵强悍,但韧性更强,而且变化多端,一片刀光挥出,直径三丈的树木花草都被摧枯拉朽般砍个精光,留下了一个可容钻过的大洞。

虽是如此,他还是花了很多力气才回到主路,赫然发现路上铺满了白色的碎片,每一片都被打得如拇指大小,十分均匀。

“这是……鬼龙?”

斩风皱着眉头在碎骨区域前站了片刻,忽然发现,白骨化入了泥土不见了,不禁有些愕然。

就在他惊愕之时,背后突然出现一阵古怪的声音,回头一看,一只大约二丈高的白骨龙出现在后面。

“看来这就是鬼龙!”斩风细细打量了一阵,由于此前听过其他冥人的描述,对鬼龙有些认识,并不担心自己会败在此处,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鬼龙根本没有给他观察的机会,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生,一对坚钢般旳巨爪左右开弓,同时朝斩风的头部劈来,带出呼啸的风声。

斩风有些意外,无殇之域所遇到的攻击全是灵息类的力量,力量内外结合,同时攻击肉体和内府,让遇袭者受到双重打击。

而眼前的鬼龙并没有对内府发动攻击,只是全力挥动巨斧般的双爪,威胁相对小些。

呼呼风声传入耳中,斩风感觉到一股强力把自己往后面掀去,几乎就要飞起来,心中大骇,平生见过的强者无数,这种凶猛的攻击却极为少见,即使力量存在缺陷,他还是选择了闪避。

他快,鬼龙更快,而这一次却使用了它最著名的阴邪攻击,双爪变成深紫色,上面泛着点点绿色的阴火,看上去诡异极了。

斩风还想避开,却感觉到一阵腥气钻入鼻子,大脑立即产生了晕眩感,身子也被定在原来,不禁冒出一阵冷汗。

“阿雪,又要麻烦了你了。”

他原本有意不用思情力,想尝试一下其他的力量,却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这股力量,不单是因为力量相当强大,能克制许多攻击,还为了使用思情力之后带来的温馨感觉。

此刻,在他的心里,使用思情力就等于见到了心爱的妻子。

呢喃声中,圣洁的白芒又起,除了护身光衣之外,还有那把白芒长刀。

鬼龙仿佛不知道害怕,长刀和光衣没有让它产生片刻犹豫,一双利爪像闪雷般连劈下来。

斩风挥起白芒长刀朝着鬼龙的左爪用力一挥,却发现长刀穿爪而过,刀没事,爪子也没有任何影响,不禁大吃一惊,下意识伏身一个驴打滚,才堪堪避开了攻击。

暗道了一声好险,目光落在长刀,刚才用刀开路之时,刀锋锐利无敌,此时却变成虚物,变化之快让他诧异极了。

踌躇之际,面前的鬼龙突然炸开了,满天的白骨碎片像骤雨般,洒满附近的大地,斩风大吃一惊,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只见满眼白骨碎片,看不清周围的变化。

等一切都平静之后,一个倩影俏生生站在前方。

“舞夜!”

请继续期待斩风之逆途续集

第三集 界外之境 第一章 天心之力

夜?

无殇之域无夜,天空明亮的就像正午时分,根本感觉不到丝毫夜的感觉,然而,云梦山的夜却如艳阳般绚烂迷人。

斩风一直呆呆地看着舞夜,不敢相信身边这个少女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鬼龙。

虽说鬼龙并不算高级的对手,但那强悍的攻势绝非等闲之辈所能抵抗,舞夜虽然拥有超凡的领悟力,但就实力而言,似乎还未掌握能在无殇之域使用的力量。

「我的实力不错吧?」舞夜撇起高傲的红唇,梨白的面颊上闪耀出绚丽的光芒,一双水晶般的眸子透出得意的神采。

「那是甚么力量?」斩风选择了单刀直入。

红唇撇得更是高,舞夜的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原想听到斩风的惊叹之辞,没想到反应和表情一样,淡淡的,如白开水般无味,她心里满不是滋味,索性撇头不应。

斩风见她耍起了小性子,便没有再理她,默然转向战场。

鬼龙的白骨已经化入土中,地上残留的断枝残叶,依稀可以看到战斗的痕迹。

「喂!」舞夜像兔子一样蹦到斩风面前,大眼睛瞪得通圆,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甚么事?」斩风茫然瞥了她一眼。

看到这张傻傻的表情,舞夜几乎要气得哭出来,脸涨得通红,瞪了半晌后,突然撇开头忿忿地道:「没事。」

斩风淡淡地看着她,一个二十岁的少女在冥界基本上只能算做女童,哭打吵闹倒也不算甚么,因此没有放在心上,警戒心极强的他又把注意力放在周边,云梦谷既然是冥人的修炼之所,必有它的独到之处。

见斩风全神贯注地观察周围的动静,舞夜也不敢再耍性子,磨磨蹭蹭走到斩风身后,用力拍了拍肩头,嘟囔道:「你这家伙真的不想知道我的实力?」

「以后再说吧!现在应该决定是去还是留,鬼龙强大但并不可怕,云梦谷一定还有其他强大的力量。」

舞夜被他凝重的神情吓了一跳,情绪这才渐渐恢复正常,多疑的目光扫了扫附近的丛林,隐隐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正慢慢堆积,心里不禁也有些紧张,下意识地贴近了斩风。

斩风并非多疑,只是对鬼龙的碎骨被土地吸化感到有些诡异,甚至是担忧。

无殇之域广阔无垠,神秘莫测,有许多地域或物体都会因为实力不足、等级不够而无法看到,正如清冥之城。这片山谷或许也有些看不到的力量,威胁也相应存在着。

巡视了一阵,周围依然平静,鬼龙也没有再出现,紧张的气氛随之渐渐淡化。

原本全神贯注的舞夜感到有些无聊,注意力又放松了下来,左顾右盼了一阵,喃喃道:「还以为这里有很多怪物,没想到这么平静,真不知道跑来这里修炼有甚么好处。」

她边说边跳上一块被青藤缠绕的大石,站在高处朝四周眺望,眼中竟充满了期盼之色,希望能有些事情发生,从而打消沉闷的感觉。

忽然,上方一丈左右凭空伸出一个脑袋,花白的头发,又高又长的鼻子,还有一对招风耳,表情古怪地看着下方的二人,目光有些异样。

舞夜感觉到头上有些异样,抬头一看,便被只有一个脑袋的人吓了一大跳,蹭的一下窜下了大石,嘴里还发出了惊呼。

「啊!这是甚么东西?」

听到惊叫的斩风立即冲了过来,当目光扫到空中的脑袋时不禁一愣,认出是那个多次出现的老者。

老者也看到了斩风,花白的眉头微微一皱,身子渐渐从空中抽了出来,稳稳地落在舞夜原本占据的大石上,目光一直在斩风脸上瞟来瞟去。

舞夜见他是人,心情这才平复下来,看他一直盯着斩风,目光还满是怀疑,不禁大感好奇,转头问道:「你认识他?」

「见过。」斩风淡淡应了一句,随后便抬腿走开了。

老者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似乎有些恼怒,沉着脸喝道:「想不到你居然还能活着出现!嗯——居然还练至子虚府,看来你的运气不错嘛!」

斩风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回头朝舞夜招了招手,就往丛林深处走去。

「站住!」

老者的一声大喝没喝住斩风,却把舞夜唤停了,水灵灵的大眼睛打量了一阵,好奇地问道:「你有事吗?」

「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甚么都不知道就往里闯,难道不知道云梦之土的厉害吗?」

「云梦之土?」新名词以及老者声嘶力竭的吼声,勾起了舞夜的好奇心,一个箭步跳到大石上:「那是甚么东西?很厉害吗?」

老者不屑地打量了她一眼,撇嘴道:「无殇之域到底怎么了,连一个只练到了心府的小丫头居然也能跑来送死。」

舞夜脸色刷的红了,随即又变得煞白如雪,瞪着老者反驳道:「了心府怎么了?无殇之域也没甚么大不了,我连炎海都安全渡过了!云梦之土也没甚么大不了嘛!」

老者身子猛的一颤,目光突然直了,难以置信地打量起舞夜,实在无法相信这么一个小丫头也能通过火灵之源。

「怎么样?」舞夜挑衅般叉着腰,抬起头,扬了扬柳叶般的秀眉。

「胡说八道!要是你能通过炎海,我早就登上神域了!小丫头,实力是靠修炼而来,不是用嘴说就有的,乖乖地离开这里吧!不然小心被鬼龙吃了。」

说完,老者又一次隐去身躯,只留一个头颅在半空飘荡。

这一次舞夜真的怒了,鼓着腮帮子、充满自豪地叫道:「不要小看我,我可是个领悟了天之心的天才!」

飞动的脑袋突然一顿,随即像弹簧一样倒飞了回来,眼睛大睁地瞪着舞夜。

不远处,斩风也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见两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了,舞夜露出得意之色,笑咪咪地道:「嘿嘿!你们应该都没有领悟到天之心吧!」

斩风根本不知道天之心是甚么,因此反应相当平静。从字面上来看,这似乎与天有关,而他修灵以来独缺「天」这一灵,即便天之心从「天灵」而来,他也无法了解其中真义。

相比之下,老者的反应激烈多了,只见他凝视舞夜半晌后,突然爆发了,扯着嗓门吼道:「你这小丫头不要信口开河,天之心是甚么你知道吗?

有那能力又怎么可能还停留在了心府?」

舞夜赌气似的用同样的嗓门叫道:「我一击就能打碎鬼龙,他刚才亲眼所见,用不着骗你。」

斩风慢慢走近,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这才知道舞夜使用的力量名称,若有所思地停下脚步看着她。

鬼龙或许不算是超强的对手,但在那雷霆万钧的气势之前,一般人并不容易保持平常心。

舞夜不但拥有自信,还表现出超乎一般的镇定,从她击毁鬼龙那一刹那的表情,便能感觉到一股战神般的自豪感,或许,领悟了「天之心」正是那种自豪感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