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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斩风之逆途》》 · 甲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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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风之逆途》

作者: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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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十八冥阶 第一章 火海之路

编辑的话

斩风回来了!

或许,我们该说斩风的旅途,将要继续展开了。

斩风毅然决然放弃成神之路,决定回到亲人朋友身边那一幕,想必大家还记忆犹新吧。

可是要回去真有那么容易吗?

早在甲子大大脑海中成形的十八冥阶、内仙界、上下神界……种种丰富神秘的世界,将由斩风带着各位,再次迈向未知领域!

《斩风之逆途》预计共十集,将是男主角“斩风”故事的真正完整版,是喜爱斩风的您,绝对不可错过的精采好书。

十八冥阶,斩风,来了!

编辑野口一笑

楔子

新域

淡淡的黄色,卷成一个小团,如微尘般从左前方飘来,轻若细烟飞舞,谁也不会留意,初入陌生世界的斩风,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依然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

悄然接近!无声!无息!无味!只有——颜色!

斩风又扫了一眼,左手不经意挥了挥,想把黄色拨散。

嘶!一声撕裂,轻的几乎不可捉摸,然而黄色却在一瞬间发生了巨大变化,扭曲的色彩,在空中旋了一个圈,一条长长的尾巴摔了出来。

斩风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眉头骤然拧成一团,身子下意识地朝右方甩出,那慑人心扉的肃杀之气,再次回到脸上,冰剑般的目光扫去,即便到了更高层次的冥地,这份魄力与气势也不曾削弱半分。

敌人?

目光所至,就像两把巨大的寒冰剑插在大地上,寒气随着剑身四散,周围的空间仿佛进入了寒冬腊月,深沉的寒潮如波浪般向四方散开。

砰的一声,黄色突然炸开了,一瞬间便占据了巨大空间,充满整个视线。

斩风再次后跃,神经紧绷到极点,目光快速上移,很快便发现那片占据大片空间的颜色,竟是一只没有四肢、只有头和尾巴的奇物,圆球般的头部表面,浮着淡淡小圆点,似乎是眼睛。

处变不惊是成就斩风的关键因素之一,面对突如其来的怪物,斩风表现得极度平静,凌厉的目光收了起来,明亮的双瞳仿佛看穿世事,透出淡漠与平静。

“你是什么东西?”

黄色怪物晃了晃马儿一样的尾部,淡色圆点群分散至全身,似乎要从各个方位看清斩风。

见对手没有回应,斩风不再说话,冷冰冰地看着对手,在那冰山般强大气势的笼罩下,任何力量都无法轻易撼动。

黄色怪物圆嘟嘟的,乍看上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当黄色被撕碎成小块后,一切都变了。

浓烈的敌意!

斩风再次换上暴风雪般目光,冷冰冰地看着沙尘暴般飞踪而至的黄色,然而平静的外表下,却是澎湃不息的巨潮。

力量被封锁了!

惊愕闪过脑海的一刹那,斩风的身子直挺挺朝后倒去,就在身子与地面平行之际,黄色呼啸着从脸上掠过,虽然感受不到力量的冲击,但他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

撤!

此刻只有这一字闪过脑海,力量突然不能释放,他知道必定与脚下这片大地有关,在没找到任何攻击手段之前,迎战等于送死,虽然他从不在乎生死。

当然,没有力量,也意味着撤离比迎战更需要勇气和智慧,一味逃跑与送死没有区别。

战?

逃?

面对一瞬间的选择,久历风险的斩风没有犹豫,当那肃杀如冬的目光,扫射至黄色之际,一种莫名的气势如潮水般涌向前方。

不算健壮的身影,化作一道长影飞踪,仿佛裹了一层由勇气和斗志凝聚而成的光圈,淡淡的,却如月光般皎洁无瑕。

斗志和勇气并不等于力量,却能像破冰之斧冲开一切敌意,然而,只凭着这些是无法瓦解已经释放出的力量,黄色就像巨墙般挡在前面。

没有声音,没有力量的激流,刹那间黄色骤然退却,再次凝聚细砂般的朦胧雾团,接着又如轻烟般散去。

突然失去了对手,斩风愣了愣,惘然看着平静的四周。

退了?

他不清楚是估计错误,还是敌人真的不堪一击,第一次感觉到,这片大地远比想像中奇妙。

未来,在哪里?

第一章火海之路

天空是淡淡的紫色,像一朵娇嫩的牵牛花倒悬着,紫色中又染着点点斑白,可惜这些白色没有云该有的轻灵飘逸,也没有流动感,只是死气沉沉地钉在天空上,倒有点像是打在紫衣上的一块块白色补丁,显得美中不足。

空中没有日月,也没有星辰,自然也就没有了时间的变化,更不会有黄昏、黎明,或许在这片巨大的空间内,根本不需要时间观念。

天际似是永恒不变,没有了光线的强弱变化,天际缺少了生命的灵动与激情,整个天空都像是人手捏成的模子。

相比之下,大地有了更多动感,风便是其一。

一阵轻风吹来,洁净到极点的空间,忽然飘来一阵阵银色碎点,似雨似雾,又似细小的雪珠,轻轻地飘落肩头,但触及肩头的一刹那又骤然消失了,仿佛从来也不存在过。

斩风缓缓缩回伸向肩头的手,迷幻般的银色,如神秘的触手抚摸着心室,稍稍缓和了如潮的归思,妻子美丽的身影永远徘徊在眼帘,无论前方的山水何等美丽,都无法释去。

思念!

人界十数年,冥界十数年,经历了各种事情:受刑惨死,冥界转生,两情相悦,挚友相会,还有冥界危机,鬼界内乱,仙界纷争,人界事故。

除了幸福的童年生活,身边几乎大事不断,总是徘徊在生死之间。

经过了不懈的努力,好不容易等到了平静的岁月,打算与妻子享受安稳的生活,偏偏又被送到了这里,不但一切要重新开始,还增添了无限的思念。

阿雪不知道在干甚么呢?大概在想我吧!

一抹红霞飘来,刺激了呆滞目光,幽黑的瞳孔微微一缩,神思也拉回了现实,他这才发现是一群红色的小鸟在空中飞翔。

奇特的是,这些看似鸟一样的飞行体,却如纸片一样薄,若不是那时而响起的鸟鸣,几乎可以认定是幻觉,在这片大地上,生命似乎以一种崭新的形态存在着。

“虽然我不想来,但这片大地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天空是这样的呆板,大地却又生机勃勃,这就是冥人的新世界吗?”

毫无准备之下来到这个地方,斩风心中充满了迷惘,虽说已经下定决心寻找归去的道路,但至今为止,只见到一位老人,而且只说了几句,老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想细问竟没有了对象,许多事情都是一头雾水。

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十八冥阶是一个比原来世界更高层次的空间,当冥人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被召到这里。

换句话说,这里只是更高级的修炼场所,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如何找到冥人居所,如何找到回去的道路,如何应付十八冥阶各种难关,一切都是未知之数,天大地大,没有人指引,很难找到答案。

面对这样一个世界,斩风的心头涌上了强烈的不安,天地就像一幅巨

大的山水画,表面上还算美丽,然而僵化的天空和缺少质感的鸟兽,似乎隐隐藏着肃杀之气,就像树枯兽藏的寒冬时节,让人感到杀机重重,不寒而栗。

游走了一阵,甚么也没有找到,没有变化的天空也无法判断东南西北,只能随着心意乱走,最后爬上了山峰,希望凭高眺望远方,能找到冥人的居所。

站在峰顶用力眺望远方,一片气势磅礴的绿色大地在面前展开,偶尔几座小山丘,以及穿插其间的大小河流,让平原颇有山水画的韵味,浓黑重彩,相得益彰。

只是除了自然景物,再也找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没有房屋,没有村落,没有城池,这些在原来世界常见的事物都没有踪影,似乎这里本就不属于人类。

如果说这里是冥人的真正归宿,应该有像冥界那样的国家或是部落才合理,绝不应该是这种荒芜人烟的景象,难道我并没有到达十八冥阶?

那位老者明明说这里是十八冥阶,他没有理由骗人。

斩风感到有些失望,因为空间中没有任何标志可以辨别时间的流逝,冥人只有二百年寿命,如果把时间都扔在了这片大地上,或许就没有机会回去了,就算成功回去,那些朋友恐怕早就亡故了。

回头望向走过的道路,他忽然有些担心,这一路也许错过了甚么重要的地点,但脑海中都是山山水水,根本没有值得记忆的事物,唯一记住的除了那位老者,就是写着十八冥阶的碑石。

莫非那老者有古怪?

若这里真是冥人的修炼之所,应该有引路者才对,而那老者根本不像是引路者,只是恰好出现在那边而已。

他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速度奇快无比,仿佛一阵轻烟被风吹散了,这种实力只怕鬼王之流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到底是什么人呢?那番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前路不明,归途无期,忧虑不断地增长,各种怪异的想法也不由自主地挤入斩风的大脑,扰得他心绪不宁,心情也越来越沉重,开始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回去的机会。

“不行,我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必须有绝对信念,阿雪还等着我呢,冥界也在等着我,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回去!”

他用力拍了拍面颊,又拼命甩了甩脑袋,让思绪恢复清醒,开始思考以后的道路。

从冥界来到这所谓的“十八冥阶”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没有经过任何通道,也没有穿越任何大门,仿佛十八冥阶就在冥界,一抬腿就到了。

冥人没有人知道这里,至少那一代的人都不知道,也就是说,这里应该是完全隔绝于世的地方,似乎是某种力量把我召唤至此。

如果说冥界与这里没有通道,回去唯一的希望就是利用召唤力量再把我送回去,但那种力量既然能穿透空间,一定非同小可,要想驾驭那样的力量,恐怕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嗯!这种问题只有那些冥人前辈才可能知道,不过冥界已经几百年没有人来到此了,不知道这里会不会也有人口危机。

虽然还没有找到归去之路,甚至连半点希望也没看见,但他的心已经在为回归做准备,丝毫没有想到,这片新的空间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命运。

十八冥阶,这是看到那块碑后留下的印象,除了那四个字,他再也没有找到第二块指示牌,眼前只有无尽的大地。

“你在怀疑甚么?”

半空突然传来一把深沉的声音。

斩风吃一惊,急忙甩头望去,赫然发现半空中飘着半个身影,正是刚入十八冥阶时见到的老者。

奇特的是老人只现了半个身子,剩下的半个,像是被天空遮住了似的,显得颇为诡异。

“是你!”

正感狂喜之际,他又发现老者的表情有些古怪,眉头不禁微微皱了一下。

老者还是那副笑容,只是笑容之下还隐藏着一丝淡淡的异样感觉,老者深邃的眸光再也没有初时的和蔼之气。

斩风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的眼神有戏谑之意,就像是在街上看杂耍表演的人,表面上鼓掌叫好,心里鄙视如地上烂泥。

老者没有察觉自己的神色变化,挪了挪上半身,故作神秘一笑,淡淡地道:“感觉如何,很惘然吗?”

声音和语气完全确认了猜想,斩风脸色一寒,猛地仰起头,目光斜斜地扫着老者,没有初时的和气,淡淡的敌意从身躯散入周围的空气,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第七府,第七府,嘿嘿……”老者由此才有所察觉,却没有放在心上,轻笑念叨着。

斩风愣了一下,目光再次扫出时,却发现老者像烟雾一样消散了,连忙甩头朝四周张望,却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然而耳边还在回荡着那戏谑的笑声——“第七府,第七府……”

“第七府?甚么意思?嘲笑我的修炼水准?”

嘲笑永远是都强者最好的催化剂,斩风虽然不喜欢惹事,却也不怕事情惹上身,不知不觉,他拳头紧紧攥了起来,肃杀之气像漩涡一样在身边回旋。

没有天时的变化,也就分不清东西南北,此刻唯一能依靠的,似乎只有凭着感觉判断前方的路。

原本急着回到原来世界的他,变得更加焦虑不安,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妻子和朋友们的面孔,这种压力一再牵动着心神。

压力并不只因归思,身体和力量的变化也让他无所适从,一刹那到了这片空间,身体虽然还有痛痒等感觉,但总有些虚浮,缺少了真实感,而

且也没有了心跳那微微的颤动,几乎与死人无异。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相比之下,力量的变化更让他吃惊。

到达十八冥阶之前,紫灵、蓝灵与黑灵已经与心神融合为一,心神强大到可以真正驾驭三股力量之源,心神的力量随之步入了历史的高点,对于冥术和冥武技的控制操纵更加强大。

自从到了这十八冥阶,一切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融入心神的黑、紫、蓝三灵再也没有了动静,就像躲入密林的小猫,不见踪影。

心神和内元原本都拥有强大的力量,可惜现在都感觉不到力量的存在,仿佛一瞬消失殆尽。

他并不清楚所有的变化,是因为到了新的空间?还是因为灵元九府修炼到了第七层魂结层?只是隐隐有种感觉,力量似乎以另外一种形态存在着。

应该说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气息,一种由元神发出的气息,时而出现在元神内府中,但总是在他将元神归位后便消失,根本没有机会细细观察,更不知道如何加以利用。

找不到可以释放的力量,以往熟练的冥术和最方便的飞行术,也都无法使用了,他只能靠着双足一步步往前走。

难道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四个字像恶梦般缠绕在脑海中,斩风的双眉紧皱了起来。

冥人喜欢修炼,喜欢向更高的层次挑战,但他并不喜欢那种生活。

他只担心力量的变化,影响寻找归途,这广阔大地一定充斥着无数难关险阻,若是没有力量,回归的心愿根本无法达成。

老者的面孔又一次浮现在眼前,那讥刺嘲笑般的表情,让人无法忘怀。

虽然那令斩风有些不爽,但那表情也说明了许多问题,按常理,只练到第七府的冥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虽说机缘巧合,但要想像正常人一样生存,似乎颇有些难度。

“这片大地应该有自己的运行规则,无论是力量、形体还是元神,都必须加以调整,好在暂时没遇上任何危险。要是阿雪也在这里,两个人在这里生活也不错。”

想到美丽温柔的妻子,斩风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迈步向前继续搜寻这片大地。

为了寻找其他冥人,他再次踏上了旅途。

长路漫漫,仿佛无穷无尽,斩风走了很久,可周围的一切还是那么陌生,天空分不出东西南北,地上也没有任何指示标志,要想找到冥人聚居的地方难比登天,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了。

也许是上天怜悯,空气忽然传来一阵奇妙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长期处于失望状态下,任何变化都能燃起一片希望之火,斩风的心被声音撼动了,眼中再次充满希望,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这是……”冲到一处悬崖上,斩风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火,妖娆的火焰,不停地在前方窜动,一片连着一片,无边无际,占据了整个眼睛,黑瞳中只倒映出一种颜色。

展现在斩风眼前的,是一片燃烧中的大海,一片由无数火焰组成的大海,广阔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或许自己脚下,不过是大海中的一个小岛屿而已。

与其说它是海,不如说是燃烧中的大地,只是因为它的面积实在太大,大概只有海这个字才能形容。

最奇特的是,眼前的火竟是蓝色的,乍看上去清冷温和,纯正透明,没有红焰那种侵略性与压迫感,就像遥望尘世的隐士,不带一丝俗气。

可惜火焰毕竟是火焰,即使颜色有所改变,那股气息却无法驱散——

灼热!

好热!

斩风朝两侧张望了几眼,悬崖都是赤黑色的,似乎是长期被火焰烧烤的缘故,左侧有一片弧形的海湾,一条狭长的黑色石滩,与后面的绿茵大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气也像是被烈火烤熟了,一阵阵焦味钻入斩风的鼻孔。

正想转身离去之际,斩风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海湾外有一条黑色伸入火海中,在好奇的趋动下,他停下脚步,定睛朝左侧眺望。

火焰像海水一样翻滚旋转,不时还卷出几个漩涡,不时又掀起高高的火焰巨浪,朝四面八方拍打而去,景象蔚为壮观。

但令他心颤的,却是大海正中央有条似隐似现的通道,像一条细线平放在海上,由于被火焰的光辉覆盖,通道时隐时现,一直伸向水天交接之处。

海中居然还有这样一条通道,莫非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惊叹之余,他又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火焰之海中央的礁石应该是条道路,也许穿过了火海,可以到达真正的十八冥阶。

然而火海的灼热让他有些犹豫,眼前这片火焰之海太不寻常了,这条道路更加古怪,其中一定隐藏着不少玄机,在没有任何资料的情况下,贸然闯进去会十分危险。

往后走更加安全,但地方实在太大,又没有指示标志,只能凭着运气寻找,也许下一刻就能找到,也许永远也找不到,那是一个不知道结果的赌局。

与之相比,火海中的道路同样不可预知,但那只有一条路一个方向,只要沿着它走到尽头,运气好的话就可以找到冥人,运气不好也只是白跑一趟,机会似乎更多些。

道路的选择也是生死的选择,受影响的绝不只是自己,还有妻子、朋友以及整个冥界。

一路走来,除了这条海中之路,再也没有更明显的指示了,海上唯一的道路方向明确,路的另一端或许就是要找的地方,既然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冒一次险也许会有新的收获。

“反正我也不指望进入神界,只要能回到阿雪身边,无论做什么都无

所谓,大不了一死!“

想到此处,斩风决定走这条海中之路,孰不知踏上了这条道路,一切都随之改变了,或许说,命运早已安排了这样的结果。

沿着坡地走到火焰海的岸边,近距离观看火海之路,发现危险远比想像中更大。

路是由无数条礁石群组合而成,有的礁石群很宽广,有的却只有立锥之地,许多地方都必须飞纵才能渡过,能力稍差都会坠入大海,在火海中飞纵也是一项考验。

走近火焰之海的边缘,燃烧的蓝色火焰不断在面前晃,若是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被吓着了,斩风经历过太多不寻常的事情,虽然感到压力,还是镇定自若。

这条通道可以检验出新人的能力,无论对于勇气还是力量,都将是巨大的考验,能通过这里的人,才真正有资格进入十八冥阶。

难关,机会,两者一起放在眼前。

“居然跑到这里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斩风认出是那老者。

他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冷漠地看着前方,因为他知道,回头看到的还是那嘲弄般的笑容。

“嘿嘿!看来挺有自信的,不过你最好想清楚,踏入前面,便没有回头路了。”

一个瘦长的身影闪至斩风左侧并排而立,深邃的目光迎着火海扫了一阵,眼角竟闪出一丝畏惧之色,仿佛面前是一只能吞噬万物的火魔。

“不劳吩咐!”

斩风依然没有看他,冷漠的目光渐渐收敛,在为踏入火海做最后的准备。

老者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问道:“你真要进去?”

冷漠无声!

“不自量力的家伙,这种地方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真是不知死活……”老者低声嘟嘟囔囔地说着。

斩风充耳不闻,反而闭上了眼睛,让情绪更加平静。

纵使决心已下,斩风还是没有盲目地冲进去,而是在第一块礁石群前站了很久。

勇气不代表冲动,一踏上海中之路几乎没有回头的机会,就算要闯,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此时的谨慎不是怯弱,而是沉稳冷静的表现。

力量的变化制约了他的行动,如果力量能随心所欲地使用,他很有信心抵抗烈焰带来的伤害,但现在发挥不出任何力量,一但火焰对身体造成致命伤害也只有认命了。

为了寻找力量,斩风再度进入元神内府,附着于元神之上,这偌大的内府变了,充斥着不少古怪的气息,雪一样的白色,很轻很淡,有点像云雾,而且当心神进入之后,气息很快就消失了。

斩风对这些气息只是好奇,并不指望能发挥什么作用,见它散去也就不再理会,专心检查内元和心神,试图找出新的力量,无奈两者的反应都很平淡,合一后也没有什么变化,他不禁大失所望。

第七层是魂结府,应该是人之元魂与力量之魂结为一体的空间,想必紫、蓝、黑三灵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才与心神融合为一。

这三股都不是普通力量,灵性极强,注入心神后,应该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才对,为什么心神一点力量都感觉不到,莫非是刚才那些气息妨碍了心神的进化?

尽管满心狐疑,但气息消失得太快,又不知道来源,根本无法调查,只得暂时放弃猜测。

又一次把元神分离,架着内元关注心神的反应,这次斩风却发现那股白色的气息又出现了,甚至一度接近内元。

但是内元的反应让他大吃一惊,不断泛起红色的光波,把气息一次又一次推开了,拒绝让这些新力量贴近,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不能不让斩风感到震惊。

“怎么回事?这些气息缘自内府,应该是内府的产物,为什么内元会排斥?”

斩风感到十分费解,可身边无人可问,只能靠自身的领悟力,不断利用内元与心神之间的感应刺激着内元,有时分开,有时合一,可内元就像是固执的老人,怎么也不肯打开,让气息进入。

时间仿佛停顿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弃了,历来最听话的内元也出现了问题。

刚才那番修炼一直以内元为主,为的就是让内元接纳新的力量,虽然没有成功,但他明显感觉到元神和内府都在发生变化,尤其是掌控外识的心神。

内府中那些白色气息似乎与它更为相近,甚至依附在它的周围,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心神外开始散发出白色的淡光,那是气息凝化后附在心神表面的效果,然而一旦将元神合一,气息又会自动跑开,可见内元对气息的排斥情况何等严重。

内元的固执让他很不理解,同一种力量,心神可以从容应对,内元却拒之门外,其中一定藏着问题。

“看来暂时不能勉强,若是有人指点,或许能寻找到突破点。”

虽然身边有那位老者,但一想到他那苦怪的笑声,斩风便没了兴趣。

无奈之下,斩风又把注意力移到前方,眼前依然是蓝色的火海,不知是不是注意力被内府的事情困扰着,灼热居然少了许多,但一想到要闯进去,就有汗流浃背的感觉。

斩风定了定神,让心境变得更加平和,然后慢慢朝前跨出了第一步。

“喂!你真的要……”老者的惊呼突然被打断了,现实堵住了他的嘴。

脚轻轻下落,踏在赤黑色的礁石上,脚踏实地的感觉从脚下传来,让斩风更加安心,但他还是没有前移,只是轻轻移动了一下脚,直到确认礁

石没有其他问题,另一只脚才突然用力一蹬,整个人进入了火海之路。

就在双足踏稳礁石的一刹那,斩风赫然发现周围一切都变了。

蓝色火焰忽然变成了赤红色,只有火苗的最顶端才是纯正的蓝色,与真实世界的火焰一模一样,身处其中,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火堆。

身处火海之中,竟然没有被烧死或烤化,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也证明这条礁石通道的可行性。

“看来,只要承受了周围的热量,就能到达火海的另一端。”

自信的他开始加快速度,陆地渐渐消失在身后,眼睛所见除了火就是礁石。

岸上老者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斩风的身影虽然消失在眼前,却一直浮现在他的心中。

老者脸上的嘲笑不见了,只留下惊愕,“真不知死活,这种地方可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

第一集 十八冥阶 第二章 白色气息

站在礁石上,眼前尽是火焰,看不到路的终点。

面对这样一个环境,任何人都难免会产生绝望和退缩,但斩风没有,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绝不能有这样的念头,否则自己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也许这就是十八冥阶的第一道考验!”

时间越来越长,心中的灼热感渐渐增强,斗志也在不断地被削弱。

热虽然难受,却也不是不能坚持。

眼前更大的问题在于,灼热感一直包裹着元神,思绪也因此无法完全平静下来,而且感觉越来越沉重,脑袋的灵敏度大幅下降,反应也变得慢了。

渐渐的,他感觉到火焰的古怪之处在于对元神的不断侵蚀,长此下去,恐怕连元神都要被烤化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危机感越来越强烈,身躯和神智的反应越来越慢,如果找不到化解的方法,就只能在此等死了。

斩风虽然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但是身体的状态已经不容许他跃出火海,也没有力量一下冲到终点,他现在甚至连跃到下一个礁石的力量都没有,初入十八冥阶就要命丧于此,心中一阵感慨。

“要死了吗?”

斩风并不贪恋生命,却留恋着今生的缘分,情缘一条长线,从遥远的地方扯动着心扉。

一念之间,转机竟然出现了。

灼热不堪的内府,突然传来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颤动,片刻之后,灼热感竟然稍稍减弱了,身躯的无力感也随之弱化。

斩风大感惊奇,再度利用元神进入内府。

刚进入内府,一片白色忽然挡在面前,内元随即弹开了一段短离。

斩风知道又是那些白色气息,但这次他观察得更加仔细,这些如雾状的白色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力量,倒与环气府的环境有些相似,但这些气息没有攻击性,悠然飘落在内府中。

“这是什么?气息?力量?还是火焰之海制造出来的?”

很快他便否定了怀疑,因为内府中的白色气息越来越浓,随着密度增加,原本可以穿入内府的灼热之光,竟被挡在外面。

内府的灼热感渐渐消退,内元和心神受到的冲击力骤减,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思绪也恢复了正常,证明白色气息起到了关键的保护作用。

新的发现让斩风又惊又喜。

白色气息明显是内府的新产物,以前之所以没发现,或许是因为还没修到魂结府,又或许是力量因为十八冥阶的特性,而产生了剧变,无论如何,这种气息对身体有益无害,除了内元排斥之外,几乎不需要担心。

原来内府中还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看来要在这片空间生存,这种白色的气息或许是关键。

火焰对身体的伤害并不大,主要是对元神具有强大的攻击性,随着气息闭塞了内府通道,在元神之外形成了一道强大的保护膜,火焰之光再强也无法穿透,内府中一片清凉,元神难受的感觉也渐渐淡化,不受灼热侵扰的元神,越发活跃了。

在斩风的操控下,元神开始尝试着寻找白色气息的来源。

内府是一片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空间,除非有超强的穿透力,否则不可能进入其中。

换而言之,白色气息不是由外进入,而是由内府中的元素产生,所谓的元素不外有三,一是内元,二是心神,三便是保护内府的绝界层。

由于元神分离的修炼方法,斩风对内元和心神的控制能力比寻常人要高出许多,但对绝界层几乎没有研究,这股分隔真实世界与内府小世界的力量非常神秘,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无形力量。

相比普通的事物和力量,绝界的力量只属于虚幻,因此就算有移山倒海的神力,也无法触及它半分,实与虚是不可能相触的。

难道这是由绝界而生的保护力量?

一直以来只听说过修炼元神,没听说过绝界也能修炼。

抱着怀疑,斩风尝试着用元神去触碰那连元神都看不见的力量层。

然而,无论元神如何上窜下跳,始终无法触及那一层薄薄的力量,最后他不得不放弃试探,同时也感觉到,绝界才是最神秘的东西,如果有人能驾驭绝界,那人必定是一等一的天才。

失望之余,他并没有放弃搜寻白色气息的来源,目标又转向了内元和心神。

忽然,斩风感觉到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将心神归位。

斩风目光左右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放眼望去,除了火焰只有礁石。

四周的烈火极有灵性,不断在礁石群上空飞跃,形成了一个弧顶,把天空都遮去了大半,气氛更加恐怖。

斩风此时的信心已经恢复了,恶劣的环境挑起了更加旺盛的斗志,困难已经摆在眼前,这是新时空的考验,无论是进是退都不会改变什么。

“继续往前走吧!只要气息能保护住元神,就不会有麻烦。”

脚下又传来一阵剧烈地颤动,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冲着礁石底部。

斩风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低头看了看赤黑色的礁石表面。

不会还有什么危险吧?

念头刚刚闪过,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一块直径两丈的礁石,被整个掀上了半空,在空中笨拙地翻了一个跟斗,然后迅速落回原处,巨大的撞击力又带来一阵轰鸣。

斩风脸色有些苍白,如此巨大的礁石居然也能被掀上半空,地下的冲击力量之强可想而知,如果被掀的是脚下这块礁石,自己恐怕难以幸免。

“这条礁石通道不宜久留,还是小心为上。”

带着对前方的憧憬以及对环境的担忧,他不再犹豫,飞快地朝前奔

去,一口气飞跃了几个礁石群。

火焰之海不断在周围咆哮着,仿佛要吞噬所有入侵火海的人。

在巨大的火焰墙壁前,人显得格外渺小,一旦火墙朝礁石群倒下,身处其中的他根本无处可逃。

越往前,火焰的穿透力就越强,刚刚布好防御体系的内府,很快又遇上了更强大的冲击,光芒开始穿透薄薄的气息,内府又一次被灼热感笼罩。

最初斩风以为内息的状态不稳定,防御层不够密,因此才出现这种现象,并没有太担心,但火焰之光越来越强大,几乎变成了火流星,凶猛地冲着内府。

在这种强大的光束面前,身躯仿佛不存在了,无论是肌肤还是骨头,都无法阻挡光芒,只有那淡淡的白色气息才能挡住攻势。

元神再次遇上强烈的冲击,迫使斩风停下脚步。

勉强又走了一段,灼热的力量强大到斩风几乎无法承受,火光巨大的冲击力几次击开了白色气息营造的防御层,元神也受到了打击,好多次都不得不停下脚步,等白色气息重新布好防御层,才能再度前行。

渐渐地,他开始明白火海的奥秘,越到中央,火焰的力量就越大,对内府的冲击力也就越强,只有不断加强内府的力量,才能抗衡越来越强大的冲击力。

因此,每走一段路,他就必须停下来修炼。

或许这是上天安排的修炼之所,不能过于激进,也不能过于缓慢,激进的人无法抗衡火海的力量,而缓慢的人逃不过礁石震撼的冲击,只有把握好节奏,步步向前才能到达终点。

又一次回到内府,斩风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寻找白色气息之源。

这一次,他发现白色气息的浓度更高了,像迷雾一样占据了大半内府空间,只有内元和心神周围的小区域,保持着足够的活动空间。

看来气息会随着外力的增长而增长,也就是说,它会随着修炼而变得更加强大,就算找不到它的来源,但只要不停地修炼,它就会一天天壮大,内府的防御能力也会不断增强。

新的领悟让他倍感兴奋,一边尝试着寻找气息之源,一边利用火海的冲击力,刺激气息的成长,若不是担心礁石下方的冲击力,他甚至会留在火海之路上修炼。

跳跃……修炼……再跳跃……

如此循环往复,斩风很有节奏地利用着每一个礁石群,只要有立足之地,他就悠闲地坐下来等待火海之光的袭来,让白色气息去抵抗。

直到白色气息的浓度完全阻隔了火海之光,他才会再次起身,往下一个礁石群跃去。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礁石群,成为了天然的修炼所,并且一个又一个被白色气息所征服。

直到斩风面前再也没有礁石群的时候,白色气息浓郁得已经足以填满整个内府。

绿色,在赤红的大海中是那样的显眼,就像酷暑中泼来一盆凉水,浑

身上下都说不出的舒服,斩风从未像现在这样被绿色感动。

“成功了!”

喜悦萦绕在胸间,可斩风脸上连一丝笑容也没有。火海之路的成果太丰富了,但同时心里也有一丝不安。

若不是这条通道,他也不可能发现内府还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一种能在新空间发挥作用的力量,或许,这片空间有着与原来世界截然不同的修炼系统。

驱散了仅存的一丝留恋,他毅然跳出最后一堆礁石,踏上了真正的陆地。

当视线不再被火焰扰乱,眼前豁然开朗,空间仿佛扩大了数万倍。

然而,当他定睛细看时,赫然发现,眼前那片绿色,只不过是苍凉大地的一个小小孤岛。

说它是孤岛,是因为绿色之外的广阔天地,又再次被红色占据了。

“这就是十八冥阶?为什么一切都是红的,这里真的是冥人的据点吗?”

斩风的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眼前所见,比火海之路的另一端更加荒凉,那边虽然没有人烟,但苍绿的大地让人的心情平和悠闲。

这里正好相反,红得让人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如果说是鬼界的领地,或许可信度会更高些。

回想冥界,冥日的蓝色与冥月的紫色,是最重要的两种色调,因此连冥皇的宫殿都是蓝色的,两种颜色代表了最高的位阶,红色并非主色,冥人不会把城池建在这种森然恐怖的红色大地上。

“或许这里和火海之路一样,都是考验新人的难关。”

走近树林,绿色树叶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晃,还散发出怡人的清香。

此刻他最盼望的,就是尽快见到冥人,只要有人指引,许多疑团都会迎刃而解。

穿越了直径约十里的绿色地带,斩风来到一处红色山岗。

前方还是一片黑暗,回头眺望,火海也变成了一片淡淡的蓝色,与天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乍看之下,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咆哮声,其他生命的存在,让斩风精神为之一振,心情立时轻松多了。

翻过红色山岗往下走,又是一片苍绿的小树林,虽然比刚才那片略小,但斩风还是选择了它,绿色成为他选方向的第一关键,却也因此招来了麻烦。

人!

进入这片区域后,斩风遇上了第二个人,却是个要取他性命的敌人,就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悄然而至。

砰!

刚走到小树林的边缘,一阵剧痛便突然从背上传来,身躯仿佛被一座

大山狠狠撞上,然后便是飞的感觉,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快得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居然被伏击,我真是太大意了!”

斩风心头一阵冰冷,平生应对无数大战,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轻易地被击飞,长年的战斗经验培养出极其敏锐的危机感,屡次救他于危难之中,这次却被人无声无息地成功伏击。

对手隐藏的能力让他大为震惊。

虽说原有的力量受到限制,但以他的洞察力,居然连减轻伤害的机会都没有,可见对手的实力到了何等地步。

“太大意了!我一心只想着寻找回归之路,丝毫没想到会受到伏击。

天天盼着见到人,想不到竟盼来了敌人!“

斩风心中一阵苦笑。

他很想回头看一眼是谁,但现实的压迫感逼使他必须先保住自己,这时,好奇心就像是毒药一样致命,因此他还是忍住了,借着飞踪之力往前急窜。

无数次与仙、鬼、冥人交手,斩风最清楚各族的力量与特长。

冥术攻击性强,仙术防御和治疗出众,鬼人擅长伏击和用毒,人类博采三家而不精,特色都很明显。

背部受创后,力量随之传入心中,只是这股力量十分怪异,锐利程度如鬼人一般,攻击的强度丝毫不比冥人逊色,出手轻灵飘忽,却带来巨大冲击力效果,似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力量。

会是什么人?

冥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做这种偷袭的行径,只有鬼人才会干这种事情。或许这片大地除了冥人,还有其他的生物。

利用被击飞的时间,斩风快速地思索着反击之策,第一个念头便是召唤紫、蓝双灵,但随即想起三灵被心神吸收后,暂时失去了效用,只好作罢。

思绪又移到了白色气息上,连火海的力量都能抵抗,或许对付敌人也有用。

“你逃不掉了!”

斩风被震撼了,不是力量,而是声音。

那是熟悉的人声,即便发音有些古怪,但还是能明白话中的含意,也证明了说话的是人。

“原来真的有人,而且不是冥人,这实在出乎意料之外,但为什么一见面就攻击我?”

没有躲过第一击,他再也不肯给敌人第二次机会,感觉身后有人追来,飞踪在半空的身子突然一缩,想翻个跟斗折向左侧,希望能拉开与敌人间的距离,然后再寻找反击的机会。

斩风游龙般的身躯,成功在空中翻出一道华丽的弧线,硬生生中断了原来的滑行轨道,折往左前方落去,敌人的第二击也应声落空,一切似乎相当完美。

可惜好景不长,斩风还没有落地,对手居然以同样的方式在空中折转,而且速度更快,根本不给他第二次闪避的机会,如雪片般飞踪而至的银光,在空中划出数道弧线,从左右两侧夹击斩风。

“好快!”

斩风本以为摆脱了,转眼的工夫,危机再度迫近,恐怕只有鬼王之流,才有这种攻击速度。

面对这样的敌人难免产生无力感,而且绚烂的光芒刺得斩风眼睛十分难受,难以看清周围的动静,严重影响了判断力。

砰!

左肋又是狠狠地遭到重击,软柔的银光像钳子一样夹住斩风,然后用力抛起,眨眼间便将他扔出五丈之远。

痛楚从身躯传入心室,更胜刚才那一击十倍,顽强坚韧的他,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斩风没想到,银光竟能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他也没有时间去思考。

从遭到伏击开始,他就不断受到银光的攻击,一下接着一下,根本没有片刻停歇,只是力量偶有差别而已。

“这是什么力量,为什么这么快?那银光看上去软绵绵的,不像是拥有这么大的能量,而且这种痛楚也与平常不同,非肉体之痛,而是心神之痛。”

斩风想到与心神凝合为一的紫、蓝、黑三灵,以前每次遇险,三灵都会自动相助,这次却都没有反应,虽说已经都被心神吸收融合,可强大的心神也没有其他补救的力量。

一阵苦涩涌上心头,新的空间并非只是修炼场,或许这是一片更加凶险的地域,杀机四伏。

痛楚感越来越大,那肌肤撕裂的感觉,不亚于当年的受刑之苦,内腑仿佛千万把小刀一下一下地插入抽出,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息越来越弱。

危难之际,一个倩影浮上心头,流千雪花容月貌般的容颜,抚平了身躯痛楚,而往昔温柔的声音则安慰了动荡的心境,巨浪在一瞬间被平息了。

“不,我不能放弃,万一死后无法进入转生堂,与阿雪重逢的希望也将化为泡影!

“白色气息似乎一直在内府中游荡,现在能利用的力量只有它,可怎样才能把这种力量释放出来?”

思绪万千,如流星般一一飞逝,敌人却不给他尝试的机会,如幻影般贴上,随之而动的则是一道银月。

第一集 十八冥阶 第三章 修罗魔王

斩风第一次感觉到杀机在渐渐迫近,身子下意识往下一缩,借着下坠的力量,堪堪避开银月的飞行路线。

逃过一劫后,他还是无法轻松下来,敌人如此接近,唯一的选择就是元神分离,保留心神的自主性,让内元去控制来历不明的气息。

这是一步险棋,元神分离本是修炼之术,实战的时候,元神的状态代表了成败,如今强行分离两者,反应速度必然下降,但这也是环境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独立后的内元,控制了整个内府,由于受到外力攻击,白色气息又一次出现在内府边缘,贴着内府的外壁裹了一圈,这也是斩风第一次看到平时用肉眼无法察觉的内府绝界。

“原来这就是绝界的范围,似乎还可以自动伸缩,天地造化之功真是奇妙,这么一个小小的空间,便主宰了偌大的躯体,甚至是整个世界。”

心神又传来一阵哀鸣,身体再度受到重击,痛楚一阵阵传入心中。

斩风知道不能再犹豫了,连忙催动内元,希望内元能控制这些古怪的气息。

内元却停在原地动也不动,似乎在用沉默反抗命令。

“怎么了?莫非白色气息与内元之间有什么抵触?这不可能吧!刚才在火海中全靠白色气息才保住了元神,若两者不能相容,我早就该死在火海了,可现在的情况又如何解释?”

希望一刹那消失了,斩风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而且越来越重。

“白色的内息应该就是力量的新形式,原本内元守中,心神守外,如今内元不愿与气息接触,心神也就无法使用力量,我又拿什么反击?”

白色气息自己在内府中飘动,并没有拯救主人的意愿,可斩风不肯就此放弃,立即将元神合并,用经验来应对敌人的连击。

一下接着一下,斩风根本没有还手的力量,一次又一次被击飞,场面与当年绑在刑场上受刑没有任何区别。

又一次尝试,又一次失败,内元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生命垂危,而改变立场,仍与白色气息格格不入。

斩风烦忧到了极点,思绪像走马灯似的不断闪过脑海,却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伏击者一击成功,立即追了上来。

一次次重击后,身躯已经有点麻木,斩风神智平静了许多,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昔日美好的生活,回味着与妻子相处的时光。

当然,缅怀并不等于放弃,斩风还是坚持不懈地反抗着,忍着痛楚不断改变行动的方向,避开敌人的正面攻击。

斩风的顽强让突袭者大为惊讶,对手明明没实力,自己每次攻击几乎都能打中,照常理,对方应该早就放弃了,可对手的反抗依然持续者,身上甚至透射出更强大的斗志。

“好坚韧的个性,若不是在这种地方,还真舍不得伤他,可惜了人才!”

斩风心里明白,并不是自己没有力量,以白色气息的浓度而言,内府的力量相当充盈,可惜暂时不知道如何释放,单靠内元的作用,恐怕也只能达到护身而非破敌。

“为什么白色气息不能突破绝界?是因为没有引导吗?既然内元不能引导,直接让心神去引导力量算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反击的力量,一旦心神回归内府,身躯也没有知觉了,就算被敌人杀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吧。”

胜负就在这刹那间被改变了,心神回归内府后,白色气息立即有所反应,浓度迅速增强,眨眼间就充满了整个内府。

突然的变化,再次燃起了斩风的信心。

更令他吃惊的,是绝界随着白色气息的增加,竟然不断在膨胀,从几倍到几十倍,一直无限量地膨胀下去,直到绝界的范围比身躯还要庞大。

就在身躯被白色气息包裹的一刹那,追逐的银光突然炸开了,随即变成碎屑般的银色小点,并渐渐消失,巨大的冲击力也只是在浓厚的防护层上掀了一阵波浪,渐渐地又平复了。

看到自己的身躯笼罩在内府之中,斩风彻底惊呆了,随即又有所领悟。

“原来还有这种办法,既然白色气息无法脱离内府绝界,只要把绝界扩大至身躯之外,身躯就自然纳入了保护范围,没想到绝界的弹性如此之大。”

一面倒的战况就此终结,斩风身上的痛楚随即减轻了许多,白色气息像是最好的医师,不断抚平创伤。

身躯痛楚全消,敌人的攻击也停了下来,压力骤然减少,斩风长长地舒了口气,如果不是孤注一掷,放弃六识让心神引导新的力量,恐怕此刻已经魂归故里了。

由于白色气息阻碍了视线,看不到敌人,他也不敢轻易把绝界收缩,只能保持着此刻的状态。

斩风回头望去,想看看敌人是谁,却发现身后竟然没人,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错觉?不!那个人没走,只是突然消失了。”

斩风让激动的情绪恢复正常,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块巨石边坐下。

这次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两件事。

十八冥阶是个更加凶险的地方,同时也是极好的修炼之所,从火海之路到刚才的伏击,虽然饱受生命威胁,却也因此发现了新的力量形式以及绝界的弹性。

另一点就是,要想在十八冥阶生存,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尤其是新力量的释放。

绝界的扩张只能用于防御,而且许多力量都可以穿越绝界,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化解危机,否则迟早会因此丧命。

“绝界!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研究这个奇妙的空间。”

斩风伸了伸懒腰,目光四处游荡,敌人突然消失,并不等于放弃攻击,暂时的平静也不能表示安全,对方或许只是为下一次更猛烈的突袭做准

备,那炫目的银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度袭来。

一阵轻风拂过,送来树叶淡淡的清香,也吹散了凝聚在附近的紧张,斩风抬眼看了看天空,忽然发现如画的天空居然发生了变化,主色调由淡紫转向微红,虽然同样绚烂,但感觉截然不同,如果说淡紫色的天空表示宁静安详,微红则有了一丝压抑的感觉。

“奇怪,怎么一转眼就变了!”

斩风并不知道,眼中的世界,会随着心境的转变产生微妙的变化,微红的天空其实正反应了他仍处于交战状态下的心境。

忽然,心神一阵乱颤,仿佛危机就在身边,异常的感觉促使他猛然前跃,身子刚刚离开,如雨般的银色光芒便凭空出现,相差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在他身后的巨石上,一个硕大的身影悄然无息地出现了,目光锐利如剑,紧盯着斩风那破绽百出的后背,就像是苍鹰盯着猎物的死穴,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的。

“果然没走!这家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现在根本无法洞察他的动向,若不是心神的感悟,恐怕这一下便能要了我的命!”

斩风的行动没有半点迟缓,身躯飞快地往前方的树林窜去,一方面是为了争取时间和空间,让心神再度进入内府,利用绝界扩大至身外,同时也希望利用茂密的树林,暂时化解对手的攻击。

然而奇怪的事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刚刚迈出一步,他发现脚步竟是如此的轻灵迅捷,身躯在这一瞬间仿佛没有了重量,轻轻用力便冲出数丈,落地之时亦如秋叶飘零,连轻风都不曾带起。

“这是什么力量?我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能力,难道力量释放了?难道刚才将内府扩张,也同时改变了身躯?”

无数问题飞入大脑,惊喜交集之际,他并没有忘记身后的敌人,又一次往前飞纵,确保有足够的距离。

巨石上的男子皱起了眉头,出手也因此缓了下来,凌厉的目光紧紧盯在斩风的背部,暗暗盘算着对手的实力。

“好快的身影,原来他一直在藏拙,难怪刚才打了那么多下都没有放弃,看来他想诱我出击。

“这片空间可没有轮回转世,失败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得小心点。”

想到此处,他停止了攻击,静静地望着逃窜至树林边的斩风,盘算着下一步的攻击手段。

斩风见对手没有追击,心中大安,闪身退到一株大树边稳住心神,同时也在思索身躯的变化。

“奇怪!这是我的力量吗?可我自己怎么没有感觉?如今新的力量只有那白色气息,却又限于内府,应该没有传到身躯,真是莫名其妙,我什么也没有做,怎么会突然提高实力?

“若说是紫、蓝、黑三灵发挥了作用,可又感觉不到它们活动的痕迹,若是其他地方,我这一身似乎也没有特别之处……”

回想刚才那一刹那的变化,身躯不应该有任何反应,最大的嫌疑非心

神莫属。

吸取了三股力量之源后,心神一直很平静,由于修炼“灵元九府”使用了元神分离之法,因此心神常常独立运作,产生异变也不是不可能。

斩风隐隐感觉到,白色气息蕴含的力量,才是这片空间真正的力量,可惜眼下没有工夫多想,敌人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站稳脚步后,他靠着一株大树平复混乱的思绪,目光延伸向前方,他才第一次看见伏击者——一名壮硕无比的男子。

男子被斩风刚才的表现所震撼,没有再发动攻击,矗立在一块巨石上,硕大的身体与脚下近两丈高的巨石竟相差无几。

男子深褐色的皮肤显露着刚性与坚韧,青灰色的眼珠像宝石一样,嵌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平坦的前额有一个奇形徽饰,那是由肌肉天然扭曲而成,似乎也代表一种身分。

再往下看,身躯壮如猛牛,颜色呈深褐色,一条条经络像龙纹一样雕在肌肤表面,透着阵阵煞气,一身灰色的皮革战甲,与他的形象极为相衬。

“好威武的人啊!”斩风忍不住暗暗惊叹一声,对手的外型使他天生便有慑人的气势,那是一种天生的霸气,反应出内心极度自信与自傲。

“想不到竟遇上了高手!”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狮吼,连大地都似乎有些震颤。

“高手?”斩风暗暗苦笑,刚才只是巧合,若现在再跑一次,未必能有那般效果。

他细细打量对手,如此鲜明的形象,绝不是仙、鬼、人、冥中的任何一族,他猜必是十八冥阶特有的族群,甚至有可能是冥人进化后的形象。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伏击我?”

男子微微一愣,深邃的目光轻轻划过斩风的脸,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很惊奇,仿佛这是天生就应该知道的事情。

斩风没有看到他眼神的变化,见他一直没有回答,再度问道:“你是冥人?”

“冥人是什么东西?我不是。”男子高傲地撇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

斩风惊得脸色大变,脑海嗡的一声几乎炸开了,对方竟然不知道冥人,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怎么回事?他居然不知道冥人,难道这里不是十八冥阶?不,那块石碑明明写着‘十八冥阶’,这又如何解释?

“退一步说,如果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冥人,他应该也不知道冥界的存在,更不可能知道冥人会进入这片空间,谁又会立一块石碑去骗那些不可能知道的人呢!”

想来想去,事情都无法找到圆满的解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片大地除了冥人,还有另一群人,他们不知道冥人,或许也不知道冥人这个名词。

举目四望,这片时空的真相让他越来越迷惘,同时也感到焦虑,如果不能尽快地了解脚下这片大地,寻找归途根本无从谈起。

皮铠男子见他默然不语,也不急着进攻,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

他,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敌意,但眼中有种执着,凝聚着斗志之火,让人感到不安。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

“好吧,让你离去之前,记住我的名字——修罗魔王苦修名!”

男子还是没有正面回应,壮硕的双腿猛地一蹬巨石,脚下随即飞溅出一片碎石,身子便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修罗魔王苦修名?”斩风默默念叨了两遍,紧记着这个名字。

几番交手,他很清楚对手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若不是那股不知名的力量突然爆发,只怕连这片刻的喘息之机都没有,如今对手再次攻来,力量必定更胜从前,要想再次脱身恐怕更难。

骤然间,本已让人窒息的气氛再度紧绷,沉重地几乎要爆炸了,苦修名身影所至之处,带出一阵阵银色碎片,如刀刃般锋利,带给斩风千钧重压。

“那股力量还会出现吗?”一丝念头闪过斩风的脑海,如果没有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力量爆发,战胜对手的机率还不到万分之一。

杀机临身,他依然平静得如同风暴中的孤岛,因为他更清楚,慌乱只会把仅有的机会浪费了,即便刚才的力量爆发纯属偶然,但若是体内没有蕴藏那股力量,无论怎样也不可能发挥出来,换句话说,只要找到释放力量之法,便有了应敌之策。

力量来自内府元神,心神与黑、紫、蓝三灵融合,本应包融了巨大的能量,问题是四者刚刚融合后,自己便到了这里,还未试验过融合后的反应,是否已经真正完成融合还是未知之数。

内元的成长也不容小觑,与黑灵的搏斗使内元成长极为迅速,只是内元的操控性最强,若是内元之力爆发,不应该没有察觉。

思绪飞转之际,幻影般的攻势已经杀到身边,来势虽然猛,其实也就是一个“快”字,苦修名的速度让人生畏,眨眼间便能围着人转几圈,要想锁定目标十分艰难。

“砰!”一抹银色袭来,斩风感到肩头一阵剧痛,身子又被横扫出几丈远,反应过来时,身子已经落地了,根本来不及抵抗。

幸好对手被刚才的情况迷惑,这一击只是试探性攻击,没有下杀手,否则这一击便彻底击溃他。

“难道那股力量只是昙花一现?”

斩风摸着肩头站了起来,脸上并没有失落,如今的感觉就像是初入冥界时,当年只有十五岁的他,也是冥界最弱小的一个,拼命不懈的努力,才有了日后的成功,做为新人来到这片空间,许多地方都必须重新开始。

苦修名对轻而易举击飞对手也很惊讶,不禁有些狐疑,一双眼牢牢盯着斩风,似乎要从他身上挖掘出真正的面目。

“你在耍什么手段?在这种地方戏弄对手,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斩风淡淡一笑,并不作任何解释,慢慢退入了树林,借着树林与其周旋,毕竟敌人再快也会受到环境的影响。

平静的笑容给了苦修名高深莫测的感觉,心态也更趋谨慎,小心翼翼

地移到离斩风五丈左右的距离,双手一挥,两道银光结成一个银色十字,冲向斩风面门。

斩风犹豫了一下,想再试一试那股力量,等他发现力量不复存在的时候,再想移开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他只好再度将身躯纳入内府。

一股白色的雾气突然如球般膨胀起来,包裹住整个身躯,表面上还泛着淡淡的光芒,银色十字虽然冲击力十足,一直冲入了白色雾气层,但最终还是力尽消失,白色雾气很快填满了被打出的小洞。

“果然没错,这的确是‘灵息’的力量,而且非常强大,这小子一直在藏拙,哼!差一点就上当。”苦修名脸色微变。

斩风感觉到攻击被化解了,欣喜之余又将心神归回原位,看了看还在原位的苦修名,含笑道:“你杀不了我,我也不想动手,我看还是算了吧!”

苦修名的眼神变了,凝重而深邃,嘴角轻轻抽搐着,似乎在思考着下一步行动,是进还是退,进则担心对手随时爆发的实力,退又有些不甘心。

“小子,你的实力不错,不过,要想从我手上逃生,还要更强大的实力!”

斩风见他冥顽不灵,不禁皱起了眉头。

忽然,树林内传来一阵奇妙的嘶叫声,轻柔而高亢,像是一把锐利的长矛,穿过空气刺向两人。

苦修名眉尖一挑,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处,左掌平推,掌心处弹出一片银色光盘,眨眼间,光盘上弹出几道强光,这些都是声音中夹杂着的力量。

斩风察觉到声音中蕴含的力量之后,不知为何,身躯外围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壁,化解了随声音而来的力量。

看到光壁,斩风又是一愣,右腿下意识地朝前移了一小步,却发现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又回来了。

“与刚才一模一样,看来这股力量的确由我而发。两次出现异常,都是身体被内元包容之后才出现,或许是白色气息与身躯相触之后,注入了一些力量,当身躯离开内府后,这些力量发挥了作用,使身躯变得更有力量。

“白色气息果然就是新的力量之源,想不到元神之中还藏着这种力量。”

虽然还是有很多地方有待证明,但这个发现对斩风而言,有着无可替代的价值。

为了避开苦修名的追击,趁着苦修名应付新出现的敌人,斩风加快了移动速度,一直跑到密林深处才停了下来。

见身后无人追来,他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下来休息。

第一集 十八冥阶 第四章 化敌为友

想到苦修名,一堆疑问涌入心头,尤其是“修罗魔王”这个四字,苦修名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露出自豪的神色,所以这绝不是随意捏造的。

修罗魔王,这必然是个头衔或者身分,联想到这片暗红色的地狱,与“修罗”两个字倒也颇为相衬,也许苦修名是这块土地的统治者。

“难道这片区域也有国家?不可能!冥界从来都没有分裂,自然也就不会有小国存在。苦修名的外型也与冥人相差极大,运用的手法和力量也不像冥人……”

“跑得好快!可惜我更快。”

斩风脸色微变,顺着声音转头望去,苦修名壮硕的身影,赫然矗立在二十丈外的乱石堆中,一对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就像猎人看到了猎物。

他身经百战,所遇强者无数,苦修名算是平生遇到最强大的一位,攻守兼备,力量持续性强,行动迅捷刚猛,几乎无可挑剔,不禁摇了摇头,问道:“你还真是穷追不舍,有必要吗?我可是什么价值也没有。”

“有修炼价值就够了。”

话音刚落,苦修名便发动了攻势,壮硕的身子像小山一样挡在斩风面前,巨大的双手用力一挥,煽出一股强风,风中生出无数银色小点,并不断成长壮大,直到这股风完全变成了银色。

斩风只能无奈地苦笑,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上了这个怪人,居然一再对自己下手。

灵息又一次挡住了银色风暴,这次差点就被敌人攻破,刚刚成形的防御层似乎也有它的极限。

几次死里逃生,几乎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对手的强大远远超出了想像,无论是实战技巧还是力量的强度,对手都展现出强大的威慑力,即使斩风找到了使用灵息的方法,短时间要想战胜苦修名,简直是天方夜谭。

能进入十八冥阶的人果然不同凡响,这个人实在太强了,估计十大冥帅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你想进入神域?下次再来吧!”

苦修名不愿近身交手,一直用远程攻击。

“神域”两个字又引起斩风的怀疑,一边用灵息阻挡敌人的攻击,一边细细思考:苦修名说到神域,难道他也是为了进入神域而来?

若真是如此,他并不只属于这片空间,一定还有其他来历,甚至是像我一样,从别的地方被召唤至此。

可是仙、鬼、人、冥四界中没有什么修罗魔王,否则像他这种实力的强者,怎么会没没无闻呢?难道世界比我想像中更大吗?

斩风念叨了几遍,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新的空间版图。

或许在仙、鬼、人、冥四界之外,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角落,这些角落与四界素无往来,因此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想来想去,他还是认为这个判断最贴近事实。

树林又传来了尖锐的声音,迫使苦修名停止了攻势。

“还有人?”

苦修名没有回应,随着一阵银色轻轻晃过,硕大的身影已消失在空气之中。

敌人消失,压力骤减,斩风长长地吁了口气,初入十八冥阶便遇上如此强大的对手,居然还能死里逃生。

虽说眼前的危机暂时化解,但他从苦修名的身上看到了更多危机,十八冥阶的情况也远比想像中更加复杂。

除了冥人之外,似乎还有隐藏着许多有待发掘的秘密,如果这里还有其他种族,彼此之间就会产生争斗,这或许也是苦修名非要动手的原因。

如此一来,寻找回归之路将会更加艰难。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灵元九府,我只修炼到第七府便进了十八冥阶,也就是说通达九府并非是来到这里的条件,似乎在灵元九府之外,还看隐藏着一些从未察觉的因素,既然我进来,其他人也一定能来。”

想着,他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看,除了这个自称“修罗魔王”苦修名的怪人外,那名发出尖啸的人也一定是高手,否则苦修名不会扔下自己不管。

忽然,一阵强烈的光芒刺痛了眼球,他抬头看了一眼,赫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树冠上高悬着一个巨大的光球,像极了正午的太阳,周边散发着强烈刺眼的光芒。

最奇特的地方,莫过于光芒居然不是直线射出。

由于光球像漩涡一样,因此光线也随着光球旋转,因此也呈现扭曲状,乍看之下,感觉像是天空突然被开了一个大口子,一组组弯曲的光线正从裂口内不断射下来。

忍着强光带来的刺痛感,斩风努力迎着光球望去,光芒中的两个黑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其中一个身影硕大,正是修罗魔王苦修名!

相比之下,另一个身影显得极为瘦弱,婀娜的身形告诉斩风那是名女子。

“什么力量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实在太恐怖了!”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斩风,也忍不住发出连连惊叹,眼前所见已经远远脱离了原有的思维空间。

最令他震惊的不是人,而是树!

如此激烈的战斗中,树冠居然纹丝不动,也就是说,空中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是虚幻状的,只对被攻击者发挥作用,对于实物没有半点影响。

“原来这片空间要修炼的并不是肉体的力量,而是内府的力量,这种元神的能量不会对实物造成影响,却可以直接攻击对手的元神,难怪刚才苦修名那几下打得那么痛,原来是力量直接攻入了元神心脉。”

他尝试着回到内府检验一切,可内府中的灵息已经散去了,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偌大的元神,盘桓了片刻也不见踪影,只好暂时作罢。

分神之际,激烈的交战从树冠上移回地面,光芒的强度并没有减弱,

而且还不时地传来尖锐的声音,冲击着斩风身上残存的淡淡光晕。

持续的震颤力,把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渐渐的,光芒稍微弱了些,视线终于穿过光芒,看到了交战的场面。

与苦修名交战之人的面孔随即映入眼帘,纤柔的娇躯若河岸细柳,弱不禁风,一双秀眉也若柳叶一般,下面镶着一对宝石般明亮的眼睛,透出淡淡的灵光,两颊白里透红,一件水蓝的纱裙裹住纤腰,越发显出飘逸脱俗的气质。

最令人惊叹的,还是围绕身躯飘浮不定的白气。

“仙气!她是……仙人?”

似曾相识的感觉惊得斩风呆若木鸡,妻子就是散仙,又曾在仙界待过一段时间,对仙人的气息太熟悉了。

眼前的女子无论神情仪态或是气质,都像足了仙人,甚至眉宇之间的气息,比见过的仙人更加飘逸纯正,可见层次远比那些仙士、散仙高出许多。

“这里居然还有仙人!怎么进来的?她的仙术非常强大,一定是从内仙界来的高手。”

如果说苦修名的出现带来了无限疑问,这位仙子般的身影却完全颠覆了斩风的思维。

十八冥阶,顾名思议是十八层冥人的空间,应该是冥人独有的修炼之所,绝不该出现仙人。

毕竟修灵与修仙有着巨大的差异,但仙人就在眼前,换言之,脚下这片大地并不是冥人独占的空间,它是无数种族同有的修炼之所,或许这里只是有一条通往十八冥阶的道路。

“如果各族都有自己的召引力量,我的选择就更多了,就算冥人不知道如何回归,其他族或许知道,只希望不是每一族都像苦修名这样见人就打。”

其实,斩风很难接受仙人和冥人在同一个空间修炼,大家修炼的主项完全不同,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但一时间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解释这一切。

打斗中的两人察觉斩风的出现,神色都有些凝重,似乎十分在意他,激战之余,不时地用眼角余光观望他的举动。

即便斩风没有任何行动。

斩风自然明白两人在担心什么,淡淡一笑便不再动弹,既没有出手,也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仙子和魔王,两个不属于冥界的人,却出现在本应属于冥人的地域,他很想知道原因,这对寻找归途有些帮助,因此没立即离开,而且站在原处观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激战依然持续着,渐渐地,两人感觉到斩风没有出手的打算,却更担心了。

两人的实力相若,要分出胜负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任何一方取胜之后,都难以再战一场,而斩风则蓄势以待;为了安全,罢手休战才是生存

之道。

两人想法一样,不约而同发出强攻,然而极有默契地向后退开,让出了一片空间。

突然停顿的激战使气氛为之一变,紧张感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凝重了,三人以三角形方位站着。

仙子跃在树枝上,苦修名傲然矗立在巨石顶上,斩风则静静地站在树林边的草地上,目光不断在两人的脸上转换。[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寂静到了极点,也把压力推到了高点,似乎都等着其他两方率先做出选择。

“你是仙人?”斩风见两人都不说话,便想趁着这个机会探听更多消息,首先打破了沉默。

仙子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变化,平静的目光在斩风脸上扫过,反问道:“我这一身打扮人人皆知,这种事还用问吗?”

答案得到确认,斩风心中疑问并未因此减少,既然仙人能出现在这里,鬼人也应该有一席之地,甚至也包括人类。

或许,四界之间的恩怨,会在这片大地上延续下去。

“既然这片空间是各族共有,为什么会叫十八冥阶?难道只是那一小片区域叫十八冥阶?可那里根本没有冥人,莫非是我走错方向?”

一个景象隐约出现在斩风的脑海中。

老者消失之后,他在一片树林中徘徊了很久,那片树林非常广阔,非常茂密,在林中几乎看不到天空,只能看到奇形百态的枝叶蔓藤。

光化的树林,树木、树叶都是由各色光芒组成,似树非树,倒挺像是一座巨大的盆景,穿过光芒的时候感觉轻飘飘的。

在那茂密的树林中,出现了许多通道,似乎是天然形成,却又如同人工雕凿而成一样完美,当时还以为那是众多冥人前辈的杰作,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回想起来,着实有些古怪。

“也许十八冥阶有特定的入口,那些岔道各有所指,我当只顾着想事情,随便选了一条,结果就到了这个地方。”

斩风忽然露出了苦笑,这偌大的空间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林中岔路太多,又没有明显的指示,即使重新选择,也难以找到正确的道路。

苦修名与女仙人明显不是第一遇到这种僵持的情况,显得都很平静,苦修名晃着硕大的身躯在巨石上坐了下来,右手托着腮帮子,手肘撑在弯曲的右膝上,姿态有些粗鲁,却无碍他的霸气。

女仙人虽然站着不动,仙气却已化成了软垫,塞在娇躯与树干之间。

满腹狐疑的斩风,怎肯放过这个机会?追问道:“请问冥人在哪里?”

“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那种地方只有冥人才能看得见。”女仙人说道。

只有冥人才能看见?斩风相信这不是谎话,自己之所以找不到,或许是因为冥人的居所被某种力量笼罩着,只有力量达到一定程度的冥人才能

看见。

“你们两个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动手?”斩风又问道。

苦修炼哈哈一笑,大声揶揄道:“你这小子想得太天真了,动手的人谁不是无怨无仇,如果只凭怨仇动手,谁也不会进步,毕竟到达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神的领域。”

“神的领域?”斩风抬头看了看天空,那是个几乎所有人都向往的空间,可自己却偏偏不感兴趣。

苦修名好奇地盯着斩风看了一阵,察觉到面前这个有点高深莫测的男子,或许真的什么也不知,因而闭口不言,不愿再透露更多消息。

斩风几番询问都得不到满意的答覆,于是把目光转向女仙人。

女仙人却也是一问三不应。

斩风看了看两人,感觉再也得不到任何消息,起身便想离开。

苦修名的目光落在斩风的背部,现在绝对是最好的突袭机会,但他只是观望,因为身边还有个强大的仙人,即使突袭成功,仙人也不会坐等结果。

而且斩风的离去,意味着激斗即将再次展开,谁抢得先机,谁就有胜机。

女仙人见斩风要走,并没有在意,目光紧紧盯着苦修名,仙气的晃动越来越频繁,似乎随时都准备出手。

轰!随着一声巨响之后,强光再次涌现,暗黑色的大地被照得通亮。

斩风忍不住再次回头,刚刚还很平静的两人再次绞杀在一起,摇了摇头,叹道:“两个可怜的人,如果需要杀人才能进入神界,那神界一点意义也没有!”

转眼望向暗红色的世界,两个敌人虽然都很危险,但总比孤零零待在一个荒芜之地要舒服多了。

想到此处,斩风忽然停下脚步。

女仙人与苦修名察觉到他的动静,蓄势待发的攻击硬生生收了起来。

“你怎么不走了?”苦修名深怀戒心地看着他。

斩风耸耸肩说道:“我当然要走,只是好不容易见到两个人,实在不想看到你们拼得两败俱伤,不如罢手!”

苦修名嗤之以鼻,不屑地教训道:“你小子知道什么?生死之道才是真正的修炼之道,没有经历踏上过死亡边缘的人,就不会成长。”

“真是如此吗?我不相信凭着自已修炼不能进入神域,谁也没去过神域,谁也不知道神域要的是什么人。”

两人都是一愣,苦修名立即露出不屑之色,淡淡应道:“自己修炼当然可以,但速度太慢了,何况这片大地本身就是安排好的修炼场地,任何出现在面前的人,都是这片大地安排的修炼对象。”

“谁规定的?”

苦修名又是一愣,有些不高兴,沉声道:“规矩便是如此,何必追究谁定的,你要是不想动手就走开,免得我们两个联手一起对付你。”

斩风知道他们都是自视极高的人,绝不屑于联手攻击弱者,根本无动

于衷。

“我不认为除了杀人,就没有修炼的方式,那边有一片很大的火海,我刚从火海过来,那个礁石通道就是天然的修炼之所,不信你们可以去试试。”

“你去了炎海!”两人异口同声发出了惊呼。

“炎海?是那片火海吗?”斩风点点头。

“你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女仙人终于被勾动了好奇心。

“火海中只有一条路吧?路虽然有点麻烦,但我还是平安过来了,而且还修炼了元神……”

斩风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忽然发现他们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凝重,如临大敌一般,不禁有些纳闷。

那条炎路虽然艰险,但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

“平安过来了……”女仙人轻轻叹了口气,抬眼仔细打量着他,雍容华贵的面孔上闪出一丝不安。

苦修名的脸色更加难看,青得发黑,眼睛盯着斩风动也不动,而且半天不说话,脸上的高傲也不见了。

“怎么了?难道炎海中有怪物?”

“怪物倒是没有,不过能活着走过炎海通道的人屈指可数。”

斩风渐渐明白,炎海并不如想像中那么简单,自己经过那里也的确吃了不少苦,如果不是气息护住了内府,元神一定会受到火焰之光的伤害。

只是当时全心全意修炼,根本没有留意周围,或许还有更多危险没有察觉到。

苦修名用完全不同的目光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道:“我太小看你了,居然有本事穿过炎海!”

“那个地方是有点难度,不过我不认为你们无法应付,在那的修炼成果不会差,总比天天杀人要强百倍。”

“杀人?笑话,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苦修名又一次用嘲笑的方式攻击斩风。

斩风一本正经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不杀人反倒不正常?”

苦修名以为斩风在戏弄自己,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看他。

斩风淡淡地道:“如果神域都是些杀人如麻的家伙,即便进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女仙人本不喜欢说话,见他竟然贬低神域,心里有些不快,忍不住驳斥道:“你这人真是什么也不懂,这片大地是通往神域的修炼场,没有道德礼仪,也没有什么法制规章,遇到的人和事都是神域安排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才有资格进入神域。”

“考验?或许是不错,但考验就是杀人吗?”

“小子,这里没有杀戮,说了这么多次,你为什么就是不信?”苦修名忍不住动了气,狠狠瞪着斩风。

斩风也不动怒,继续问道:“没有杀戮,你又何必突袭我?”

“算了,无论你是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我就告诉你吧!这片大地叫做无殇之域!”

“无殇之域?”

“也就是没有死亡的地域,这片大地根本没有死亡,失败者只是失去了虚体,他们会自动离开,回到转生堂重新转生。”

“不会死亡!”

斩风微微一愣,这种事倒是头一次听到,不会死亡的确就没有杀戮,按此道理,苦修名说得倒也没错。

若真是如此,这片大地简直就是个巨大的竞技场,人与人之间根本不可能和平相处,只要遇上就是一场殊死搏斗,成功者吸取经验继续留下来,并有可能获得登上神域的资格,失败者回去重生转世。

道理虽然简单,但仍然让人感到残酷,与想像中截然不同,遇上苦修名和女仙人子之前,他一直认为十八冥界是更崇高的地方,没有战斗、没有阴谋,也没有纷争,每个人都在修炼。

“这回没话说了吧!不要把以前世界的观念带到这里,那些都没用,这里只信奉一条——强者才有生存的权利。”

第一集 十八冥阶 第五章 赤色荒原

斩风淡淡一笑,不愿和他争辩,更令他注意的却是另一个消息——失败者会回到转生堂。

万一真的找不到回归之路,选择“死亡”也许会是一条捷径,只要在转生之前再跳一次冥河就行了。

当然,其中的风险也不少,万一错过了冥河,一切就真的白费了。

“难道这片大地就是为了让人相互厮杀?为什么会有这种安排?难道神的资格竟然是用拳头打出来的?”

“事实就是如此,信不信是你的事。”

苦修名不太喜欢斩风,总觉得他思想古怪。

斩风歪着头想了一阵,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人,道:“你们说失败者会自动离开,这点我信,但你们说成功者会取得进入神域的资格,有证据吗?”

女仙人和苦修名被问得哑口无言,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一切都是前辈口传身教,凭他们的实力,还没有办法见到那些接近神域的人。

“这就是了,战胜一个对手与成功登上神域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我不认为神域只需要胜利者。”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进入神域,那里是强者领域。”

“强者就等于胜利者吗?如果这片大地只是个竞技场,登上神域将毫无意义。”斩风原本不善辞令,只是这片空间现状让他感到不舒服,忍不住一再开口辩驳。

“那你说,什么才是强者?”苦修名反问道。

“我刚来到这里,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大地,不过我知道,这是一片修炼元神的场所,或许真正要修炼的是心和心境,而不是力量。”

斩风其实也是在为自己的疑惑寻找解释。

“心?”

女仙人和苦修名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细细咀嚼着这个简单的字,越想越觉得其中饱含深意,一些一直解不开的疑团,似乎可以从中找到答案。

“我没有见过神,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到了那种境界,心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力量,神大概会拥有一颗包容世界万物的心吧!”女仙人的领悟力似乎更高一些,很快就有所领悟。

仙人本就是崇尚平和清修的族群,修心养性也是仙人的修炼之本,因此在这片大地上,仙人从不主动出手,每次都是对手先发动进攻,才卷入战斗。

“仙子,你能来到这里,必是平安度了劫,心的境界想必比我更高,为什么也会卷入战斗?有必要吗?”

女仙人陷入了深思,问题看似简单,但要想回答却又有些难处,自己出手并非因为杀念或是欲念,一切都像是自然的行为,无心无意,无欲无求。

“我曾走过炼仙之路,在那里,我遇过不少人,有的人花了很多时间

都无法飞度,有的人谈笑之间就度过了,分野全在于心境。

“因为那是考验心性的地方,若要通过,就必须做到心境平和无波,不受外力所诱,仙子有那种心境,为什么不继续清修呢?”

女仙人一直没有回应,思潮如大海般剧烈地翻滚着。

苦修名领悟力不逊于二人,斩风这番话也引动了他内心的涟漪,感觉与女仙人相差无几。

按照这个青年的理论,的确没有必要杀戮,然而出手是本能行动,并没有任何好恶,也不是因为敌意或恨意,即便成功击败对手,也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见两人沉默以对,斩风也没往下说,事实上,他自己也感到困扰,如果杀戮就是这片区域的特性,不杀反而有违规则。

回想起自己的人生,杀戮不过是家常便饭,初回人界时简直杀人如麻,若不是遇上了心善温柔的妻子,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死在自己手下。

面对一个涉及整个世界的问题,三人纵使都是天才,一时间也无法洞悉一切,只是隐隐感觉到,杀戮的背后不只是修炼,还有更大的考验作用。

“神界之下为什么会安排这样一个地方?难道真是要考验人的心性?对我而言,能不能登上神域根本不重要,我最终是要回去的。”

想到此处,斩风心情变得无比轻松,微笑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们来自哪里,既然目标都是神域,就应该同心协力一起修炼,那样不是更有效率吗?”

苦修名哑然失笑,摇头道:“若是可以同心协力一起修炼,我们又何必如此频繁出手?”

“是嘛!”斩风轻轻应了一声。

由于相互牵制,三人待了很久,谁也没有先行离去,但不知为何,苦修名和女仙人都觉得,与这个青年在一起是件很舒服的事,再也没有动手的念头。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斩风!”

“斩风?这名字不错,很有煞气。”

斩风回以善意的微笑,转头望着女仙人问道:“你是仙神吧?”

“嗯!看来你对仙界的了解很多啊!连仙人的位阶都了若指掌,知道内仙界,也知道炼仙之路,看来你在仙界的时间不短啊!”

“是啊!我在仙界待了好多年。”

“一个冥人跑到仙界去,难道没人阻拦?”

“外仙界的散仙、仙士赶不走我,内仙界的高人们又不喜欢过问俗事,因此我有机会在仙界逛了一阵,不过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妻子就是仙人。”

女仙人身子一颤,一双妙目突然圆睁,惊讶地看着斩风,颤声问道:“你说什么?你的妻子是仙人?这是怎么回事?仙人怎么可成亲,而且还是和一个冥人,太不可思议了。”

斩风摸摸鼻子道:“我们相识时,她还没有进入仙界,后来我到仙界

把她抢了回来,在人界成了亲。“

苦修名对斩风的韧性与顽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好奇地插嘴问道:“人界是什么地方?冥界又是什么地方?”

“你连人界都不知道?仙、鬼、人、冥四界并立,难道不是吗?”

“四界!”

苦修名仰头望着红色的天空,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我们只有两界?

四界之间制衡的力量更大,战争或许会频繁些,但不会有大战,大家都怕自己的实力被削弱……“

斩风离他较远,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又把注意力移到女仙人的身上。

女仙人没有理会苦修名,追问道:“你的妻子既然进入仙界,与你成亲,岂不是要放弃修真之路?”

“她为我放弃了许多,现在她是个拥有仙人之躯的普通人。”斩风幸福地笑了,世上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与妻子的感情,这是他生存至今最大的动力来源。

女仙人又一次动容,惊叹道:“想不到啊!仙人居然还能成亲……”

三个来自不同地方的竞争对手,居然安然无事地坐在一起聊天,任谁看了都会感到惊讶。

沉默了一阵,斩风再次问道:“你们来了很久?”

“这里没有时间,不过我想应该很久了吧!”苦修名道。

女仙人点头道:“我也是,除了在仙幕山外,其他时间都在这里修炼,大概有两千年了吧!”

“我一直以为这是冥人修炼的地方,见到你们才知道,这是大家共有的土地,各界的人在同一块大地上修炼,如果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或许各界之间的战争会少些。”

“是啊!”苦修名身为一代魔王,经历过无数次大战。

各界的战争就是因为理念不同,总以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孰不知无论以前做了什么,总是要来无殇之域,与以前的敌人一起竞争进入神域的资格。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斩风的脑海,兴奋地看了两人,高声问道:“要不要试试我们三个一起修炼?或许会更有效率。”

如此大胆的提议,让苦修名和女仙人都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着斩风。

虽说在同一块土地上修炼,但各族修炼的东西毕竟不一样。仙人修真、鬼人修魂、冥人修灵,各有各的方向,就算在一起修炼,也未必有效。

斩风态度很坚定,正色道:“这样不好吗?你们想想,我们三个能坐在这里闲聊,为什么不能一起修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立即发表意见,三个人一起修炼并非不行,但必须保证彼此之间绝对的信任。

否则随时都要防备身边之人下黑手,合作的意义也就荡然无存了。

另一方面,交战纯属本能,并非欲望驱使,因此谁也无法肯定自己能与敌人共处。

“试试何妨?或许有更好的结果,万一真的无法相处,到时再分开也

不迟啊!“

苦修名盯着他问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除了你,这片大地不会有人愿意与敌人合作。”

“谁说你们是敌人?你们不是说过吗?出手并不是因为杀念和敌意,既然没有敌意,那么也就谈不上敌对关系,最多也就是竞争者,何况就算合作,我们也一样可以竞争,[奇/书\/网-整.理'-提=.供]争取更早地达到自己的目标。”

“合作的竞争者?这个想法有点意思!好吧,我可以试试。”苦修名的思想明显比仙人灵活,而且性格爽朗,想通了后立即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斩风越来越喜欢他的个性,与昔日的好友赤瑕璧颇有些相似之处,而且脾气更加张狂豪放。

“仙子,你的意思呢?”

女仙人摇了摇头道:“修仙之道本就无我无敌,万法自然,随遇而安,但凭本性做事,无愧于心便可,没必要说什么合不合作。你们合作吧!我自有修炼之路。”

“斩风,既然她没兴趣就不用勉强了,不过……她也是敌人。”苦修名突然瞪大眼睛,目光凌厉了许多。

女仙人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自己与两人还是竞争者的关系,若是两人联手,自己处于绝对劣势,飞快地跃上了树梢,紧张地看着地面上的两人。

苦修名的反应也极快,右脚一蹬就要腾起,就在此时,一只手突然挡在他身前。

“算了,好来好去,既然她不愿意就由她去,也没必要立即动手,好不容易拥有这么平静的气氛,我可不想打破。”

苦修名淡淡地道:“别忘了,她也是修炼工具,既然她不愿意合作,我们就有了动手的理由。”

斩风笑着摇了摇头,平静地道:“刚才我们还在说修炼的事,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虽然这是个巨大的竞技场,但并不代表杀人就是胜利,不信你试试,把她放了后,再看看自己有没有收获。”

苦修名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斩风的话也没错,如果放走对手也能带来收获,何必费尽力气去击败对方?

女仙人早已修炼至无心无意的境界,战与不战全是天意,无需强求,因此对斩风并没有太多的感激,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跳上半空飘然而去。

目送着婀娜的身影离去,斩风知道此刻是最危险的时刻,如果苦修名改变主意,自己随时都可能受到攻击,现在的举动根本就是一场赌博。

苦修名忽然转头凝视着斩风,一言不发,表情有些古怪。

斩风明白他的想法与自己一样,如果不能摆出合作的友善态度,激战随时都会上演,为了化解紧张气氛,他大胆地坐了下来,还把背部对着苦修名。

“苦老大,我没见过魔人,你是第一个,魔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说说吧!反正坐着也是无聊。”

苦修名依然沉默,几秒后晃了脑袋,在巨石上坐下,淡淡地道:“魔界,和这个世界没什么两样,都是山山水水。”

“要是有机会,我还真想去看一看,见到你们两个之前,我一直以为这片大地是冥人的地盘,是冥人更高的层次,没想到这里属于所有人,更没想到,这片大地之下有无数世界并立,想想过去,我真是井底之蛙。”

“是啊!以前我是威风八面的修罗魔王,带领着数千万魔人与鬼界抗衡,被我击成碎粉的鬼人数以万计,当时又怎么会想到更高层次却是如此。”

苦修名仰望着天空,眼神中充满了追思,想到那驰骋沙场的英姿,目光更是闪烁着奇妙的光辉;那是属于英雄的光辉。

斩风崇敬之心油然而起,单凭这双眼睛,完全可以想像出苦修名当年的风采,随之联想到,为了冥界复兴而奋斗五百年的人们。

“冥界!我一定要回去,进入转生堂的方法只有我知道,如果不能控制转生堂,冥界就永远没有复兴之时,数百年的努力也将付之东流。”

“小子,你虽然年轻,不过气势不凡,看来也有点来历。”

“算不上什么来历,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而且事情还没完呢!我必须回去。”

“回去?”

“是啊!回去,回到原来的世界,这次穿过炎海走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回归之路,神域也许崇高无比,可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想回去。”

斩风爽朗洒脱的笑容让苦修名大为动容,眼窝陷得更深,眼神也截然不同了。

自打进入这片区域,看到的、听到的无一不是神域,斩风是唯一直言不想登上神域之人,对任何人而言,他都不是竞争者。

“刚才我还怀疑你的诚意,不过现在我相信了,一个不想登上神域的人,根本不会与任何人竞争,哈哈!看来我赌对了。”

“我想往下,你想往上,井水不犯河水,合作只会有益。”

开门见山的说话方式,削去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疑心,态度越发坦诚了。

“老弟,我不是要改变你的决定,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到了这种地方,往上难,往下更难,若你只想转生,任何人都可以帮你办到,但你要完好无缺地回到原来的地方,那可是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情。

“无殇之域下面至少有三千界空,要准确地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将比登上神域还要艰难,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知道,但是我的决心已下,就算再难我也绝不会放弃,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冥人聚居之地,打听不到消息而已,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的。”

苦修名笑道:“好,既然有这个决心,老哥我就帮你一把,哪天回到魔人谷,可以帮你问一问,虽然我不清楚如何回到原来世界,但既然有来的道路,就必有回去的通道。”

斩风大喜过望,有苦修名这句话,回归的机会就多了一倍。

“首先,你必须提高实力,刚才那一幕其实是个例外,一万年都不一定会发生一次,三人相互制约,又没有人离开,因此才有了平等说话的机

会。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与对手说话,见面不是直接攻击就是直接逃走,你若是想回到冥界,首要的任务就是做到自保,没有自保的能力,一切都是空谈。

“刚才那一战,你的灵息壁的确很不错,可是除了灵息壁外,你再也拿不出其他技能了,如果再打下去,你必输无疑。”

“幸亏我们现在是伙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苦修名笑了一阵又道:“冥人的力量我不懂,不过你有实力穿越炎海,内府和元神的力量必然十分强大,否则炎海之力能把人的元神烧化了,没有了元神,连转生的资格都没有,那可真是万劫不复了。”

斩风这才明白炎海的凶险。

“炎海之路本是最高级的几处修炼场地之一,如果没有绝对的自信,绝不会考虑那里,我至今也没有尝试,倒想向你请教炎海的修炼之法。”

“请教谈不上,分享经验当然没问题,我也是误打误撞才进入炎海,火焰般的大海会射出强光,直接穿透身躯攻入内府,元神会受到极大的冲击……”

苦修名啪的一拍大腿,大声叫道:“看来前辈们的话果然没错,炎海之光直射内府,有催化元神之力!”

“我原本也不知道如何应付,后来感觉到内府中的气息能够阻止强光射入,于是便利用内元催动气息,浓烈的气息阻截了光芒,元神也就安然无事了。”

没等斩风把话说完,苦修名又是一声惊叫,嚷道:“好强的灵息。”

“灵息?”

“虚体之力在于内府,内府之力在于灵息,灵息便是这片空间生长的力量,也是这片大地独有的力量形态,无论是什么来历,仙也罢,鬼也罢,到了这里都只能运用一种力量,那就是灵息。

“灵息到底是如何生成的还是个谜,反正元神越强的人,灵息便越强大,据说最高等级的灵息,能轻易地把人揉成烂泥。”

“最高等级,莫非灵息也有等级?”

“嗯!灵息当然有等级,否则我们也不会天天跑出去打架,打架的目的,就是为了修炼灵息,一步步提升等级。

“冥人的灵息我不清楚,反正魔人的灵息有十三个层次,每进步一层,力量就会有所改变,在外人看来,浓度和密度是最明显的区别方式。

“除此之外还有光度,一般的灵息是白色,随着层次的提升,颜色也会有各种变化,表面也会渐渐变得光泽润滑,这些光润表层就是灵息精华的凝聚体,只是我不清楚冥人的内府是否与魔人相同。”

斩风点头道:“我的内息是白色,乍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原来有这么大的学问。”

“我对灵息的认识也很有限,既然你的灵息密度连炎海之光都无法穿透,可见你的元神已经相当强大,这就是成功的基础,若是找到运用灵息

的方式,你会让许多人头疼。“

斩风一直担心灵息的问题,听了这番话信心大增,眼下虽然不能直接释放灵息,但灵息的等级或许已经到了相当高的层次,有了灵息做基础,提升空间必定很大。

两个人越谈越高兴,就像老友重逢一样,都忘了不久之前还在生死相拼,斩风甚至差点被苦修名轰回转生堂。

当然,谁都没有想过这次的会面,对他们带来何等影响,尤其是斩风,从苦修名口中,他逐渐了解了这片大地,也知道了更多有关灵息的事情,一个关系到自身的实力,另一个则帮他寻找冥人的家园。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颤,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难道又有人交手?”斩风吃了一惊,若是人力可以引发如此剧烈的震颤,施术者力量之强可见一斑。

苦修名摇头笑道:“这是赤土荒原最常见的现象,这片红土地之下,蕴藏着巨大的力量,每天都利用这种方式渲泄力量,一般而言不会伤人。

“要不要去看看?那场面倒是挺壮观的。”

“好!”斩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苦修名就是喜欢他的爽快,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后在前面领着他,走向赤土荒原。

穿过树林,大地又呈现出它阴森恐怖的一面,放眼望去,视线所及都是暗红色,无论是高地还是盆地,色彩几乎一样,光秃秃的大地上没有任何植物,更别说鸟兽之类的生物,除了红色的土壤之外,只有红色土丘,一眼看不到边际。

苦修名指着遍布各处的大小土坑,提醒道:“别小看这片赤土荒原,地底下隐藏着非常巨大的力量,必须释放出来,才能保证这一片区域的平安,要想从容地来回走一遍,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莫非地下会涌出什么?”

第一集 十八冥阶 第六章 险中求生

苦修名赞许似的看了他一眼,正色道:“那些土坑都是地眼,不时会喷射出强大的赤色土风,频率很难捉摸,基本上无法找到规律,而且时间的长短也无法确定;不过由于喷发的地点是固定好的,只要选择了好的路线,赤色土风就不会造成实质的杀伤力。”

“赤色土风也有直接攻击内府的效果?”

“那倒不是,不是所有的力量都有那种能力,否则的话各族人都活不长了。

“赤色土风有强大的绞杀能力,能把我们的身躯绞成碎粉,让元神失去保护。

“虽说我们的身躯不是实体,即使暂时失去也会重生,但重生的这段时间如果遇上其他人,根本无法自保。”

“原来如此,好在地眼都能看到,只要找到安全的路线应该没事。”

苦修名忽然皱起眉头,沉声道:“虽说这片赤土荒原不好走,但最麻烦的还是人,有些人特别喜欢埋伏在这种地方,突袭造成对手的恐慌,再利用赤色土风的力量击毁身躯,然后轻松地击倒元神。”

“太卑鄙了吧!不过这么望去一目了然,要想藏身可不容易。”

赤土荒原以平地为主,没有什么高地土坡,因此视线极好,由于没有树木花草,普通人根本无处藏匿。

苦修名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提醒道:“能进入无殇之域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绝无弱者,就算是这种地方,他们也有隐身的办法,千万不可大意。”

斩风双瞳忽然扫出一片寒光,带来一片肃杀之气,冷冷地道:“如果让我看到这种人,一定都送他们到转生堂去。”

苦修名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个性温和的青年,居然有这煞气逼人的一面,孰不知数年前的斩风就像一座冰山般,只是因为妻子的缘故,收敛起了冰傲的一面。

“走吧!”

深入赤土荒原,感觉与身处炎海时极为相似,一望无际的荒漠,很容易让人产生绝望感和厌恶感,而那些散布在地上的地眼更让人感到恐惧,在荒原上待久了,各种负面的感觉都会挤入大脑,人很容易就崩溃了。

苦修名不是第一次穿越赤土荒原,却是第一次与人同行,感觉截然不同,没有了孤寂感的旅程,心境明显轻松多了,这才真正领悟到与人合作的好处,不禁庆幸自己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走了一阵,环境虽然恶劣,气氛倒也平静,没有遇上任何伏击者,旅程反而有些无聊,斩风弯腰捡起一块红色的小石块,看准了最近的一处地眼,轻轻抛了过去。

石块抛得极准,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飞住地眼,可刚刚下坠,地眼中忽然吹出一股黄色的烈风,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仿佛天地在怒吼,而那块石块立即化成了粉末,随着黄风卷上十几丈的高空,然后慢慢地飘散了。

近距离观看赤色土风,斩风终于明白苦修名为什么那么小心。

这样强烈的土风,恐怕就算是金石之躯也抵抗不了,更别说人了。

苦修名笑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赤色土风的攻击力非常强大,就算是我也不敢碰,不过只要离开土风吹袭的范围就没有危险,还是小心有人偷袭吧!”

“有你在,估计他们不敢轻易动手吧?”

“难说,这片大地上,比我强大的人比比皆是。”

两人边走边聊,心思却都在提防突袭,尤其是苦修名,第一次来到这赤土荒原时,就差点吃了大亏,如果不是逃得快,恐怕早就回到转生堂了,因此目光总是左右游荡。

然而危机还是悄然接近了。

当两人走到一排并列的三个地眼时,身后突然卷起一片黄色。

“快退!”

苦修名反应极快,大叫一声后,身子用力一闪,便往左侧移开了数丈。

斩风的反应虽然不慢,但行动稍慢,毕竟灵息之力与心神格格不入,依然无法通行全身,行动力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但危险却率先降临到苦修名的身上,后退的身子还没站稳,一抹紫色突然夹着雷鸣声从左侧袭来,直奔肩头,速度倒也不算太快,但神奇的是紫色弹出了网状的光线,锁住了苦修名的移动路线。

“好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苦修名不愧是一代魔王,行动没有半点迟缓。

虽然退路被人堵上,却没有避让,只见他大吼一声,反而迎着紫色光网冲了过去,肩部天生的厚甲大幅张开,形成钩刺状,反而把光网钩住了,左手同时切出三道银光,化成飞剑斩向紫色光网,细长的光线应声而断。

斩风离得较远,很快就看到伏击者的身影,裹在一团紫色中,乍看上去像一只大蜘蛛,只有当他伸直了腰,探出头部的时候,才能看清楚是一个人。

一个面目古怪的人类。

伏击者见光网被破,并不着急,阴笑一声,鬼魅般的身影又晃至苦修名的背部,泛着紫色的双手,在离背部三尺的地方轻轻带出一道紫壁,然后缩掌用力一拍,紫壁便像符咒一样,贴向苦修名的后背。

苦修名感觉到背上一阵凉意,知道不妙,身子如虾般突然弓起,然后迅速弹开,以最快的速度摆脱了对手的攻势,身在空中还不忘还击,一条银色光爪从左手飞了出去,尖锐的爪部狠狠抓向敌人头顶。

伏击者又变成了大蜘蛛,先扔出紫色光网挡住银色光爪,随即往最近的地眼冲去,待苦修名追至之时,竟不顾危险缩入了地眼之中。

“他怎么进去了?”

斩风行动稍慢,赶到之时战事已经结束。

苦修名也惧怕赤色土风的强大力量,站在地眼边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退回到安全区域。

“这家伙可真够狠的,居然以地眼做为藏身之所。”

“难道他已经掌握了赤色土风发作的频率?”

苦修名摇了摇头,这种事只有当事者才知道,好在几番交手都没吃亏。

“走吧!他如果不死心还会攻来,到时候再收拾他。”

赤色土风的呼啸声不断响起来,就像吹响了战斗的号角,气氛变得十分紧张,有了刚才的经验,斩风的目光一直盯着身边的地眼。

或许因为没有其他选择,伏击者还是盯上了他们,这次的主攻目标却是斩风。

一团红色的石粉不知从何而起,突然飘到斩风的身前,由于粉末太密,使得斩风的视线受到阻隔。

“小心!”

斩风早已意识到这是敌人的计谋,若是闪避,一定会落入敌人设下的陷阱,因此他什么也没有做,任由红色石粉撒到脸上。

苦修名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暗赞了一句“聪明”,却没有停步,估算伏击者一定会移到预算好的地方等待,因此抢先移了过去。

果然,一团紫色悄然无息地出现在斩风的右侧。

原本是要等斩风撤步横移的时候,给予重重的一击,可斩风动也不动,距离便超出预算。

若强行出手,必然会面对敌人夹击;若是放弃,又不甘心,阴厉的双眸狠狠瞪了斩风一眼,突然往右后方横移,却正面迎上了扑来的苦修名。

“看你往哪跑!”

难得找到这么个送上门的猎物,苦修名当然不肯放过,一出手便是最凶猛的攻击,希望一举攻破敌人。

正如他自己所说,能踏上这片大地的没有一个弱者,伏击者虽然失去了先机,但正面交锋的能力并不弱,奋力一击,化解了苦修名第一波攻势。

斩风虽然行动稍慢,洞察力却不受影响,苦修名与伏击者的几下交手都看在眼中,似乎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神色变得极度凝重。

苦修名的攻击不可谓不快,但对手的判断能力实在太好了,总是事先预料到苦修名的动作,然后布下一个个陷阱,等苦修名上当。

“这种攻击,换成了我,恐怕早就被击倒了,苦老大能保持均势,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并不知道,这个伏击者是苦修名平生遇过最强大的对手,举手投足间给苦修名制造了沉重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伏击者不只一个,当斩风以最快的速度移向苦修名时,身后突然又晃出一个身影,依然如同鬼魅,气质与苦修名的对手极为相似。

苦修名艰难地躲过了敌人的第一波反击后,再次站稳了脚跟。

他一边蓄势进攻,一边盯着对手,同时还用眼角余光扫了扫斩风这边,赫然发现移动的敌人,立即大叫道:“别过来,小心你身边!”

斩风早已感觉到危机出现,听了大叫后并没有停步,右腿朝右朝晃了晃后,突然用力朝左侧纵去。

准备突袭的对手被他右腿的晃动吸引,以为他要朝右侧逃窜,因此率

先做出了动作,当他发现这是骗局时,斩风已经安安稳稳地站在左侧,脸上带着平静笑容。

“为什么总是突袭,既然是修炼,何不堂堂正正地动手?就算输了也没有遗憾。”

这个突袭者比同伴更加高大,头又大又圆,身子也是胖胖圆圆,显得有些滑稽,但丑陋的外表与实力无关,动作又快又准又狠,转眼就追到斩风身边。

斩风没有再避,心里清楚暂时可用的手段有限,这里既然是对方的地盘,逃是肯定逃不掉,留在原地与苦修名也好有个照应。

“你跑不掉了!”

尖头怪人吱吱呀呀的大叫着。

斩风看了他一眼,随即将心神缩入内府,再度把绝界扩至身边,一边防御敌人的攻击,另一方面,也在等待灵息一点点注入身躯。

看到这白色的厚厚一团,突袭者的眼神立时变了。

灵息壁虽然不算什么特别的技能,却能完全反应出施术者的实力,因为灵息的光泽与密度做不了假,力量如何一眼便能看出。

如今斩风身上的白色灵息厚度大,表面光泽盈润,密度惊人,迫使他不敢冒进。

斩风深知灵息壁只不过是暂时的自保手段,没有攻击手段始终是个隐患。

另一边苦修名与对手也绞杀在一起,两场看似独立的战斗,其实有着密切的关系。

一阵阵黄风吹上半空,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两个战场的附近多达七处地眼,距离各不相同,迫使四人在交战之余,不得不分散注意力观察自己的位置,避免距离地眼太近受到赤色土风的攻击。

凭着灵息壁的防御力量,斩风勉强支撑着战局。

交战之余他还不忘观察着对手,与初见苦修名时的感觉一样,对手绝非仙、鬼、人、冥任何一族,而是个前所未见的新种族。

黄褐色的身躯有些臃肿,又圆又大的脑袋上镶着一双大眼睛,乍看上去有些憨厚,像是两个土球叠在一起,头顶上有一撮黄发,高高束着一个髻。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越打下去,斩风内心的惊讶就越大。

对手的攻击手法竟比苦修名还多,同样是灵息,对手的灵息呈淡黄色,不断从身躯各处外溢,在皮肤表面凝而不散,慢慢汇集在粗短的四肢外面。

似乎正是这些灵息,使他的行动变得异常迅捷。

“原来灵息还有这用法,如果我能如常控制灵息,倒也可以学学,只是内元的问题无法解决,一切都只能是设想。”

他抽空朝另一个战场望去,苦修名的情况并不比他好,被一圈黄色紧紧地包裹着,虽然不时有银色光片突破黄色外圈,但一时间无法化解敌人

的攻击。

“苦老大好像有些吃力,恐怕指望不上他帮忙了,可恶!心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容纳灵息?”

无论如何召唤,心神就是无动于衷,甚至连内元也受到影响,无法完全控制灵息,灵息壁的效用在一点点地削弱。

渐渐地,斩风也变得坐立不安。

对手攻势如潮,自己的防御力量却逐渐被削弱,灵息壁虽然强大,但只守不攻,防御范围又扩至身躯之外,长此下去只有失败一途。

为了自己,为了冥界的未来,为了妻子的盼望,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

“灵息似乎已经达到极限了,再这么扩张下去,恐怕无以为继,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收回绝界,使它回到正常的状态,但这样一来就得直接面对攻击,单靠临时注入身躯的灵息,又能支撑多久?”

正是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一个奇想钻入脑海。

内元看来是指望不上了,现在也没时间研究其他问题,如今只能靠心神去掌握灵息,既然内元排斥灵息,不如想办法将内元与心神置换位置。

心神归于内府,内元操控于外,如此一来,心神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灵息,或许还有反击的机会。

面对唯一的选择和机会,斩风毫不犹豫。

让内元离开内府,这是正常人绝不会干的事情。

心神操控六识,没有了心神,身体便没有了感觉,眼睛瞎了,耳朵聋了,鼻子没有嗅觉,四肢也无法随意动弹了。

一般情况下,这种状态要想击败敌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此时此刻的情况截然不同。

战斗的胜负取决于力量的强弱,虽然暂时无法控制身躯,但心神进入内府中枢后,便完全掌控了灵息。

苦修名一直在留意这边的战况,见斩风似乎在一刹那突然失去了知觉,不禁大惊失色,若是斩风战败,自己以一敌二,胜率微乎其微,心中大为焦急。

周围三人并不知道,斩风的这次冒险,为他打开了崭新的修炼空间。

入主中枢的心神不但控制了灵息,而开始引导灵息,穿过绝界进入身躯,似乎缺了内元的绝界,不再是完全封闭的空间。

这一发现让斩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灵息注入身躯后,操控性明显强化,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把内元和心神换位,身体就会暂时充满力量。

“他的元神居然强大到这种地步,太让人吃惊了。”

苦修名惊叹之余,也在估算着战斗的形势,两个敌人都被斩风震慑了,斩风的对手突然收住了攻势,静静地站在五丈之外,眼睛瞪得大大的,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斩风,而自己的对手也放缓了手脚。

黄肤怪人见斩风放弃了防御,本打算大举狂攻,却突然发现斩风的身躯发生了变化,皮肤上结出了薄薄的光层,那是灵息的表现,更吃惊的还

是皮肤变成了白色,分明就是灵息完全注入后的状态,刚才还自信满满的双眼,立时充满了忧虑。

犹豫之间,斩风已经将内元和心神各归原位,立时感觉到身体内力量充盈,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知道自己的这一局赌对了。

身体有了力量,学过的冥术便信手捻来,排山倒海的攻击立即扑向黄肤怪人。

黄肤怪人实力不弱,本不应该这么快被压倒,但他被斩风的变化震慑了,不敢全力施为,因此越打情况越差,大好的形势转眼间拱手让给斩风,再想扳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斩风的反戈一击也刺激了苦修名。

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再也不用留力了,一代魔王强大的力量终于完全展现出来。

刹那间,银色如满天飞花飘散而至,快如疾风骤雨,每一片银色都带着凛洌的煞气。

胜负在这一刻已经决定了。

斩风痛恨这些伏击者,下手绝不容情,即使灵息的力量有所减退,出手还是那么果断。

黄肤怪人早已被攻势吓怕了,气势所至,纵使力量削减,对他而言也是不可抵抗,居然一溜烟跑了,扔下了紫身人。

苦修名可不客气,他的实力本就在紫身人之上,如今又抢到了先机,更是得势不饶人。

紫身人已经被杀得晕头转向,眼见取胜无望,转身便夺路狂奔。

可惜他忘了这是赤土荒原,忘了周围还有很多地眼。

这些赖以生活的洞口,现在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随着一声轰鸣,刚刚跑到地眼口的紫身人,就被冲天的黄色烈风吹成了碎粉,回到了转生堂。

“自作孽不可活啊!他不知道在这里伏击了多少人,现在却死在赤色土风之下,真是报应!”

“可惜没亲自干掉他!”苦修名笑着搓了搓双手。

胜利到来的太艰难了,当内元重新归于内府,心神回到原位,斩风这才看清周围的变化,赫然发现刚才站的位置,竟出现了一个直径五丈的大坑。

苦修名正站在坑边,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变成这样?”

“你不知道?”

斩风摇了摇头,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刚才的情况。

“什么?元神移位,用心神控制内府,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失败,可是万劫不复啊。”

听到元神换位,苦修名惊得眼都直了,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斩风当然明白这是赌博,幸好这一次赌赢了,而且还找到了快速注入力量的方法。

“这也是迫不得已,内元排斥灵息,却又占据着内府,压制灵息的成长,若不移走它,就无法利用灵息。

“刚才情况太危急了,我根本没有选择,不过我明白,那只是无奈之下做出这样的选择,不能长期使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苦修名惊色未改,低着头喃喃地叹息着。

“怎么了?”

苦修名正色道:“我终于明白你的元神为何如此强大了,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在使用元神分离的方法进行修炼?”

“不错!”

苦修名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又道:“灵息是内府之气,由元神控制,但是你将元神分离,各自修炼,两者之间的协调性就必然受到影响,[奇`书`网`整.理'提.供]内元排斥灵息或许与此有关。”

“可内元常年在内府之中,倒是心神来回游动,如果说存在问题,应该是心神被排斥才对啊!为什么是内元呢?”

苦修名苦笑摇头道:“我不是冥人,无法洞悉冥人修炼的方式,也无法解答这个问题,或许这只是暂时的问题,但如果问题不解决,你的麻烦就大了。”

“我知道。”斩风默然。

“这事比修炼更加重要,我看你必须尽快找到冥人的地方,问一问解救之法,否则再修炼下去,心神与内元之间也会产生排斥性,到时候可就真的麻烦了。”

斩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若真如苦修名所说,内元和心神会彻底走上分离的道路,到时候唯一的出路,恐怕就只能回到转生堂重生了。

苦修名说道:“一般来说,冥人的据点应该就在你刚进入这片地域的附近,回去找找吧!”

“回去?那边倒是有个十八冥阶的石碑,莫非就在石碑那里?只是……”

斩风想了半天,最初的日子早已把那一片逛了几遍,却没有任何收获,除非十八冥阶是眼睛看不到地方,否则不可能错过。

“不是我要赶你走,你的问题非常棘手,如果每次交手都要用那个方法,很快你就会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不如你再回去看看,真的找不到也没有办法。”

斩风想了想,觉得元神的问题必须率先解决,因而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再走一次炎海,老哥你自己保重了。”

“我也回去一趟,问一问修补元神的方法,再帮你问一问回归原界的途径。”

斩风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拜别了苦修名,斩风再次独自上路,凭着记忆一路往回走,很快就回到炎海之畔。

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灵息不断变强,这次他很快便穿越了礁石通道,再次回到那片满眼苍绿的世界。

回到石碑附近,结果令他相当失望。

除了那块石碑,再也见不到任何与冥界有关的事物,无奈之下他只好继续前行,这次他没有选择炎海,而是挑了相反的方向。

胡乱走了一阵,眼前的景象与刚才截然不同,斩风已经无法判认出原路。

正当他惆怅之际,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少女的娇叱,心头突然一跳。

如今他对周边任何动静都会产生戒心,如果这真是以战斗为修炼手段的空间,遇到的任何人都会向他发动攻击,那都有可能置他于死地。

但是细听之下,斩风顿时为之一振。

这种口音像极了冥人!

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突然看到了远方的岛影,斩风心里顿时兴奋莫名,脚下的频率也加快了,飞一般奔向声音传来之处。

转过一片石芽堆,眼前的景象却让斩风为之一愕,冲口惊呼:“这是什么怪物!”

一只黑色的触须怪在前方张牙舞爪,怪物近前赫然站着一名人类少女,亚麻色的卷曲长发,根部用一根小红绸束着,看上去简洁清爽,身上是一件红白相间色的武士装,紧紧包裹着如玉雕般的娇躯,一双玉手各自抓着怪物的两根角,似乎正与怪物角力。

少女的外型和衣着打扮与冥人相若,十有八九就是冥人,斩风心中一阵激动,想都不想就冲了过去。

少女感觉到有人冲来,也是急忙回头张望,看到奔来的是一个青年男子,一身白色的武士装,水晶般明亮的眸子中充满了惊喜。

“你是冥人?”

两人同时问了出口,又同时笑了。

第一集 十八冥阶 第七章 少女舞夜

斩风忽然有些担心。

少女若是来自冥人的据点,似乎不应该问这句,看她的眼中的兴奋,就像是遇上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你等一等,我很快就解决它了。”

少女嫣然一笑,玉贝般的牙齿轻轻咬了咬下唇,双手猛地用力,巨大的怪物竟被她举过头顶,然后用力抛了出去。

只听轰的一声,那怪物落在了一堆灌木中,再也爬不起来了。

看到少女轻而易举的收拾了怪物,斩风这才知道她并不是没有实力,只是不愿意解决战斗而已,反倒是自己的举动有些多事,脸色有些窘红。

同时,他心里也暗暗吃惊,这种地方靠的是内府力量,也就是所谓的灵息,少女能把如此庞大的身躯扔出去,可见她已经学会使用内府的力量。

少女像兔子一样跳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好奇地问道:“这里真是冥人的地方吗?这么久了才见到一个冥人,无聊死了。”

“才……一个?”

斩风哑然失笑,原来少女与自己一样,都是刚刚进入十八冥阶,还没找到冥阶的真正入口。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不是,不是!”

斩风摆摆手,道:“我是笑我们同病相怜,我找了很久,也只见到一个冥人,那就是你!”

“啊!”少女惊呼了一声,随即露出沮丧的神色,噘着嘴道:“这鬼地方什么指示标志都没有,太可恶了,突然把我召来,居然就把我扔在这里,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一定教训他。”

斩风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自己跑过的地方不少,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少女忽然又破涕为笑,瞪大眼睛看着斩风,道:“好在遇上了一个冥人,至少还有人陪我说话,以后就不会太无聊了。”

斩风也有同感,笑道:“是啊!我也正愁没有同伴。”

“你也是刚来的?来了多久了?”少女笑盈盈地看着他。

“嗯!刚来,至于多久我也说不清,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

少女爽朗地笑了笑,眼睛在斩风身上扫了几圈,颔首道:“我以为这里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没想到还有个和我差不多的年轻人。”

想到冥人二百岁左右的寿命,自己的确还很“年轻”,斩风微笑着点点道:“你好像比我更年轻。”

“我是特例,因为我是天才!”少女轻扬秀眉,眸子中闪动着自信的光辉,傲气溢于言表。

斩风没有介意她的狂傲,单看外表,少女充其量不过二十岁,这种年纪能进入十八冥阶的确值得骄傲。

“这里有城吗?”

“我也不知道,既然叫十八冥阶,应该有城吧!”

“我也刚来不久,附近这一大片都跑过了,什么也没找到,只找到那个怪物。”少女蹙着眉尖看了看四周,风景如画的山河在她眼中,远不如一座冷冰冰的石头城。

相同的处境让两人顿时有了亲近感。

“你叫什么?”

“斩风!”

少女笑道:“好威风的名字,我叫舞夜。”

“这么年轻能到这里,应该名声不小,我怎么没听过?你在哪个城?”

刚问出口,斩风自己先愣住了,这句话也点醒了他,五百年来,冥界一直积弱,自己是唯一学会冥术的人,除了已死的夭云,还没有其他冥人进入更高的层次,若是有这样一位杰出的少女,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我一直在冥都啊!”

“冥都?”斩风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你呢?也在冥都吗?”

“我在人界。”

舞夜好奇地问道:“人界?那是什么?”

两人都愣住了,望着对方半天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舞夜打破了宁静,捧着香腮喃喃自语。

“世上不会有两个冥界吧?”

斩风的思绪也被打开了,正如自己没见过魔人一样,舞夜不知人界很正常。

无殇之域的下面不只有一个世界,还有有许许多多的世界并行,这些世界由不同的界组成。

“或许有很多个冥界,至少我的冥界与你的冥界就不一样。”

“你说得没错,应该有很多冥界,真想去看看其他冥界是什么样子。

你说的什么人界,我根本没听过,我只听过妖界和冥界。“舞夜露出兴奋的表情。

“妖界!”

斩风喃喃念叨着新名辞,思绪已经飞到了遥远的时空。

世界之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原以为四界便是主体,四界之上便是神界,没想到还有并存的空间。

舞夜被勾起了好奇心,盯着斩风问道:“你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那是个拥有仙、鬼、人、冥四界的空间。”

“四界!比我那里复杂好多啊!仙、鬼、人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舞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怪物消失的地方,问道:“是像那触须怪一样吗?”

“不是!和我们差不多,只是能力特性有些区别。”

“哦!”舞夜茫然地点了点头,其实什么也不明白,毕竟两人在诉说着不同时空的事物,脑海中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斩风却想到了更多,当目光仰望天际时,思绪已经伸延至整个空间,也许有更多的冥界,分布在不同的时空,就像星星一样并列,而这里便是冥人共同的归宿。

“在想什么呢?”

声音把思绪拉回现实,斩风转头望去,舞夜正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世界比想像中大多了。”

“是啊!”舞夜用力点了点头,与斩风的相遇打开了想像的空间。

“对了,你是不是已经领悟了可以在这里使用的力量?”斩风单刀直入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刚才就是在试验力量,原来的力量好像都没法使用,只能从内府中找力量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这片空间的原因。”

“内府?是白色的气息吗?”

“是有点白,不过不是很白,淡淡的,像一片片羽毛。”

斩风已经明白了,进入无殇之域后,力量或多或少都会生出灵息,却想不通舞夜为什么可以随意把灵息抽出来使,而自己却不行。

“那你刚才用的就是那个?”

“嗯!”舞夜嫣然道:“这地方四元的力量好像都不能使用,我只好用元神力量试了试,好像有点效用。”

“元神?也包括内元吗?”斩风眼睛一亮。

“是啊!内元和心神不是一起的吗?”

斩风不禁有些羡慕她,内元居然没有排斥灵息,也就是说问题并非出自内元,而是出自他本身。

“我到底哪里出错了?是因为元神分离的原因吗?但是内元一直控制内府,要排斥也应该是心神,为什么会是内元?真是耐人寻味。”

舞夜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了,一开口便停不住,自顾自地说道:“我原来以为,是因为‘灵元九府’我只修到第五府,所以实力不够。

“后来仔细地想了想,第五府应该是力量最强大的层次,再往上力量就弱了,反而是心神力量会变得很强,既然这里是更高的层次,力量或许与心神力有关。”

“只修炼到凝络府!”斩风又吃了一惊,少女也在修炼“灵元九府”,说明冥界虽然不同,但冥人的特性却是一样的。

自己练到第七府便到了这里,已经算是少见,这少女只练到第五府,便有进入十八冥阶的资格,而且这番话又显示出极强的分析力和领悟力,似乎真是个天才。

“嗯!你呢?”

“第七府。”

“看来你比我厉害。”舞夜朝他笑了笑,又道:“一般人进入这里,应该已经到了最高的寂无府,我不知道到了寂无府是什么景象,不过听老人说,到最高的层次,肉体的力量就越弱,元神的力量就越大,寂无府这三个字不是随意取的。

“寂无——也许是指心境。”

斩风默然点点头,进入第七府给了他很深的感受,肉体的力量或是冥术的力量再也没有提升,反倒是紫、蓝双元和黑灵都得到了进化,因为被心神吸取,随即连心神的力量也变得更加强大。

说起修炼心得,两人倒成了无所不言的好友。

新的空间似乎不喜欢过于平静的气氛,正当两人津津有味地讨论如何发挥力量的时候,新的挑战又来了。

几百丈外的树梢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冷冰冰地注视着两人,硕大的身躯超过两丈,体型也是斩风的三倍,身躯呈赤褐色。

远远望去像是穿着一身战甲,其实那是天生的护甲,胸前、小腹、后心的皮肤都突出,两肩也有硬甲伸出,看上去十分威风,前额有一个高角,上面自然生出错落有序的花纹。

最神奇的,莫过于天生的护甲上,闪动着暗黑色的浮纹,有点像符咒之类的东西,时隐时现,散出淡黑色的光芒。

斩风首先察觉到危机,无数出生入死的经历,再加上之前被人伏击,训练有素的感应力开始发挥作用,随着一阵不安传入心头,他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谨慎地观察周围的动静。

舞夜的实力虽然强大,但阅历和经验远不如斩风,见他神色凝重地四处张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杀念!”

“杀念?有人要杀我?我怎么没感觉?”

舞夜显然没有任何危机感,有些将信将疑。

斩风看了她一眼,英气勃勃的俏脸上仍然透出些许稚嫩,即便是天才也无法领悟一切,那是必须用时间来交换的力量。

天才之名和年轻,让舞夜拥有更多的傲气,见他没有回应,不禁噘起了俏嘴,眸子中闪动着斗志之火,似乎要与斩风一比高下,竟然闭上眼睛搜索那股杀念。

斩风经历了太多,一眼就洞穿了她的心思,不禁笑了,没有放在心上。

冥人之间虽然存在着竞争,却从不伤人性命,相比之下,周围传来的危机让他更加不安,在没有找到如何使用力量之前,任何敌人都可能致命。

他从来不惧怕死亡,但这次却有些担心,既然这片空间之下有着不同的时空,死亡意味着可能永远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而记忆也会随之消失,与流千雪的相逢之日,便真的遥遥无期了。

“这里本来就是修炼之所,杀念有什么可怕?我去看看。”不等斩风回应,舞夜便往高坡奔去,一副要把敌人揪出来的样子。

斩风知道跟上去会很危险,舞夜缺乏经验,很容易招来伏击,但现在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同伴,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刚刚钻入一片红叶林,耳边便传来舞夜的惊呼,他暗道一声“不好”,立即如箭般窜了出去。

再次见到舞夜之时,她已经被一股灰色的旋风紧紧锁住了,双臂无力地高举着,剧痛让俏丽的容颜失去了光芒,红唇大张着,求救的声音时断时续传出。

“太弱了。”

“你是什么人?”斩风打量着面前怪人,奇特的身影明显不是仙、鬼、人、冥任何一族。

“太弱了,真是失望。”怪人双手交叉一挥,两道风斧凭空出现,高速斩向舞夜的脑袋。

斩风盯着风斧,这股力量与刚才伏击自己的力量颇为相似,没有原来世界那种震撼性、杀气,再看对手的眼睛,仿佛下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截无用的枯草,没有一丝杀人的凶煞气息,反倒露出失望之色。

眼前舞夜就要香消玉殒,他也来不及多想,事到如今要想救下同伴,就只能用灵息之力放手一抟,否则胜算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放人!”

算准方向后,他立即把绝界扩张,整个人像雪球一样滚向灰色旋风,在两道风斧冲到之前,挡在两者之间。

随着两声轻吟,飞斧的力量被灵息削去了,而旋风的力量也因为与灵息壁相触被大幅削去。

舞夜惊魂初定,见到束縳松了,立即催动灵息飘了出去,转眼便逃离了数十丈,跳上一株大树的树梢。

此时斩风已收缩了绝界,趁着对手没有反应,立即撤到舞夜所在的树下。

“没事吧?”

舞夜见到他,立即扑了下来,噘着道:“刚才只是我太大意了,要是凭真本事,我不会输给他。”

斩风知道她爱面子,笑了笑没有回应,眼睛盯着敌人冷冰冰地喝道:“二对一,你没有胜算,不想重回转生堂就快滚。”

怪人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睛,忽然像青蛙一样跳入了树丛中,不见踪影。

“走了!”舞夜长长地吐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似乎在安抚自己紧张的心情,忽然发现斩风看着自己微笑,俏脸微微一红,道:“我可不是怕,我是替他担心,差一点就被我们干掉了。”

“也许吧!”

斩风越看越觉得舞夜像个未成年的小孩,争强、好胜、不肯认输,不过人很不错,性格也挺温顺,与她相处没有任何压力。

“风大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斩风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茫茫大地,到处都是那么陌生,炎海虽然可以修炼,但对于只练到凝络府的舞夜而言,为时尚早,赤土荒原的环境太压抑,而且要经过炎海,也不能考虑,剩下的也只有眼前这片大地。

“到处转转吧!附近一定能遇上冥人。”

“嗯!”

漫无目的逛了一阵,两人的生活终于有了改变,一个属于这片大地的

冥人终于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遇到了一个名叫激旋的冥人,一直在外修炼,路过这里准备回冥阶,没想到成了斩风和舞夜的救星。

甫一见面,舞夜便劈头盖脸地抛出了一堆问题。

“你真是来自十八冥阶?那是什么地方,从这里要怎么去?”

激旋似乎不善言辞,被问得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急得舞夜差点一拳挥过去。

看到拳头,激旋白皙的面孔才有了反应,微微一笑道:“小姑娘真是急性子,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小姑娘了。”

舞夜噘着嘴催道:“快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想在外面逛了。”

激旋看了看两人,不答反问:“你们两个都没有修炼到第八层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我是第五层,他是第七层。”

“这就对了,‘灵元九府’浩瀚博大,每一层都有其特定的作用,若是不能通达九府,就无法领悟其中真谛。”

舞夜反应很快,晃着辫子好奇地问道:“难道没有通达‘灵元九府’,就看不到十八冥阶?”

“你们看到什么了吗?”激旋随手朝左侧一指。

两人顺着手势望去,只看到一片碧绿色的草地,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不禁都露出愕然之色。

激旋淡淡地道:“那里有一块指示灯。”

“指示灯?”

激旋点了点头道:“嗯!只有用‘虚芒之眼’才能看到,没有练到子虚府的冥人绝对看不见。”

“要子虚府啊!”

舞夜惊得吐了吐舌头,俏脸上微现尴尬之色,只练到第五府的她,离子虚府还有极大的差距。

斩风平静地点了点,自打进入魂结府,他就明白第三个阶段的三个层次,都是在修炼元神。

肉体力量的强化,在第五层凝络府已经达到极点,之后便是内息与元神的成长,元神吸取黑、蓝、紫三灵,便是最好的证据。

“这么说,我们也看不见十八冥阶?”

“嗯,暂时的确如此,不过你们既然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们二人的元神内息已经有成,到达子虚府也不是什么难事。”

斩风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既然是从冥界而来,要想回去恐怕也只能先入冥阶,那里或许会有归途的指示,只是要从魂结府修至子虚府,不知需要多少时间,而这片空间杀气重重,若不小心,只怕连自保都不容易。”

激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淡淡又道:“这片空间名叫无殇之域。”

“无殇究竟是什么意思?”

斩风早就从苦修名口中听到这个名词,字面的意思似乎是说这片空间

没有死亡,但苦修名和那女仙人的激斗,却显示出杀戮的气息,让他一直感到疑惑。

激旋笑道:“难道你还不清楚自己的状态?我们并非以肉体状态进入此处,而是元神化体,肉体留在原来的空间,因此这种状态是不会死的。”

“原来如此,难怪叫无殇之域。”

舞夜好奇地问道:“与大地同寿吗?”

激旋噗哧一笑,应道:“当然不是,虽然不会死,却可以被击毁,被击毁身躯的人,会自动进入转生堂重新转生,留在原世界的肉身消失,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原来是这样,这样说世界根本就没有死亡,只要把转生堂看成了一条长廊就行了。”

舞夜话虽然天真,却切中了要害。

如果人人都把转生堂看成是从客厅到卧房的走廊,谁也不会再害怕死亡,大部分人都能通过循环的方式得到永生。

“事情没那么简单,修炼‘元灵九府’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情,除了少数特例——”激旋顿了顿,瞥了两人一眼又道:“大部分人终其一生苦心修炼,才有来到这片空间的机会,谁也不会轻易放弃进入神界的机会。”

“这倒是,好不容易修炼到这种境界,谁也不会放弃,我也要去神界看看。”

舞夜美丽的眸中闪动着绚烂的斗志,明亮的像两颗星星,充满期待的表情直白地挂在脸上。

相比之下,斩风表现得极为平淡,平淡得让周围两人都感到惊讶。

激旋再次上下打量斩风,点头赞道:“好纯正的灵息,难怪只练到魂结府,便有资格进入这里,单凭这一点,你就绝对有资格踏上十八冥阶的顶峰,至于能不能进入神域,就要看缘分了。”

舞夜瞪大眼睛看着斩风,不算壮硕的身躯的确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让人有亲近感。

“我呢?”

激旋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才到凝络府,路还远着呢,不过看你们二人的资质,你更胜一筹,只是你的气息不纯,心性不定,成功的难度也许会比他大些。”

听说自己的资质更胜,舞夜露出灿烂的笑容,直白的反应更显示出不够成熟的一面。

“前辈,如果我要进入十八冥阶,就必须在这里修炼吗?”

“嗯!如果看不到十八冥阶的道路,你根本无法进去,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冥人才能进入十八冥阶的原因,其他族虽然强大,但没有‘虚芒之眼’,再强大也没用。”

斩风轻轻叹息了一声,苦笑道:“看来提早到这里并不是幸福的事情,这片大地似乎隐藏着许多高手,新人要想生存可不容易。”

“神域是遥远的圣地,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去,天地之间既然还有这么一片天地,用意是让没有资格的人回到该去的地方,即使失败,人生

还可以重新来过。“

“不,绝不能失败!”

斩风、舞夜异口同声道出了心声,不禁相视一笑。

但两人目标截然不同,一个是希望能回到原来的空间,另一个却把目光伸向遥远神圣的神域。

激旋仰望天空,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天空,直入那浩瀚的神域,向往之色溢于言表,这一刻的他,与舞夜没什么区别。

“前辈,你是来修炼的?”

“嗯!”

“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无殇之域的修炼就是打斗?”

激旋微微一愣,右手搔了搔头顶,缓缓地道:“或许不是全部,但现在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实战,对于个人而言,每个出现在面前的人,都是无殇之域安排的修炼对手,全心全意击败对手,才是真正的修炼态度。”

斩风一时还无法明白激旋的思想,总觉得如果依靠杀戮才能进入神域,神域的神圣感与权威性就会荡然无存,即便进入了神域,也没有任何值得庆幸的事情,但现在却不得不面对事实。

既然冥人这么想,对手也会这么想,就算手下留情,对手也不会说一声谢,因为大家都抱着修炼的心态。

舞夜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兴致勃勃地问道:“如果我们能打败对手,会不会更快到达子虚府?”

“这……倒没有试过,我是完成了‘灵元九府’才进入十八冥阶,有些事我也无法知道。”激旋摇了摇头,叮嘱道:“进入这里的都是高手,如果没有把握,就不要轻易找人决斗,万一输了就没有机会了。”

“哦!”舞夜虽然爽快地答应了,但还是有些跃跃欲试。

激旋见她如此,正想再劝两句,耳边忽然传来了斩风的问题。

“前辈,你说任何出现在面前的人,都是特定安排的对手,那么冥人自己呢?如果遇上冥人,是不是也要用相同的标准对待?”

尖锐的话题将舞夜的兴致全部打散了,惊愕地看着斩风,平静而略显凝重的表情说明他是认真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第一集 十八冥阶 第八章 指点迷津

激旋也是一阵愕然,若不是久历生死关口,绝不会想到这一层。

“这个问题问得好,冥人之间会不会存在竞争关系,嗯……按照我的理解,冥人之间当然也存在竞争关系,但竞争和战斗不同。

“自从我进入十八冥阶开始,从未见过冥人内部有任何攻击事件,最多只是在一起修炼,因为冥人与冥人之间并不是修炼对象,估计即便战胜了对方,也没有任何好处。”

斩风不喜欢自相残杀,但无殇之域的生存环境根本就是弱肉强食,比仙、鬼、人、冥四界更加残酷,或许大家都只抱着修炼的心态,却都必须击倒对手,才能取得修炼成果。

“能遇上你真是幸运,许多问题都解开了,既然我们两个暂时都无法进入冥人的区域,即使去了也没用,我们就此分手吧!”

“你倒果断!”

激旋看着他笑了笑,点头道:“好吧!我要回去一趟,就在这里分手吧!临走前再提醒你们一句,在这片空间生存就是修炼,生存的时间越久,你会发现自己会逐渐变得强大,因此生存之道就是修炼之道。”

斩风经历过无数风雨,早已明白了这个道理,既然这片无殇之域是各族共同的修炼之所,生存的确是首要的目标,更何况自己还没有能力进入冥阶,时时刻刻都必须面对随时而来的对手。

舞夜低着头默然不语,直到激旋消失才抬起头,看着斩风忧心地道:“我们的处境不妙啊!”

“没有选择余地,只能拼了!”

斩风抬眼眺望远方,眼中也染着淡淡的忧色,担心自己是否有能力回到心爱的人身边。

“我们去哪?”

“你要跟着我?”

舞夜扯着他的手臂哀求道:“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病相怜,在一起不是更安全吗?”

斩风越来越了解这个少女的个性,表面上胆子不小,其实一直害怕战斗,之所以要跟着自己,除有个相熟的同伴之外,寻找信心的依靠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你就不担心我把你当成修炼对象?”

舞夜身子微微一颤,随即又平静下来,嫣然笑道:“如果是其他族也许会,冥人没有卑鄙小人,没有阴谋诡计,如果你要动手,一定会先告诉我,不是吗?”

略带压力的回应,让斩风哑口无言,冥人的世界之所以较为平静,是因为冥人喜欢把一切都放在阳光底下,绝不会耍手段。

“好吧!我们一起,你想去哪里?”

“当然是先找到御敌的力量。”

斩风默然点头,力量虽来自元神,但是要纯熟驾驭新的力量,就必须

更深地研究和修炼。

两人边走边修炼,时而闲聊一阵,日子倒也舒心,这日,他们进入了一片山岗。

“喂!你好像不太喜欢说话?在想什么呢?”

“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离这个鬼地方。”

舞夜噗哧一笑,打趣道:“想不到你比我还着急,不过神域之路可不容易,过于激进只怕要吃亏哦!”

斩风摇头道:“我没有兴趣去神域,只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啊!”舞夜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愕然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七、八遍,还是不相信有人会漠视神域。

斩风淡淡一笑,并没有解释。

冥人是以强者为尊的族群,进入神域就等于成为最强者,冥人们自然满心向往,而自己身上沾染了太多人界的习性,感情在心中永远是第一,渴望与亲人朋友共聚,不愿去那未知的世界。

气氛突然沉寂了。

“你真的想回去?”舞夜又一次询问。

“难道你不想念过去?”

“过去?”

舞夜望着树叶间露出的天空,像是在回忆很遥远的过去,喃喃地道:“以前和现在也没什么不同,每天都在拼命的修炼,大家都想成为天级冥武士,都想成为下一任冥皇。”

斩风完全理解舞夜所说的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心中的那点执念,自己也会像其他冥人一样,从白级冥武士开始不断修炼,不断往上爬,目标是成为紫袍加身,成为最顶尖的冥武士。

“风大哥,如果回去的话,你会做什么?”

斩风正想回答,心中忽然一阵乱跳,危机感像钢针一样刺中了神经,在潜意识地催动下,右手抓住舞夜的左臂,然后猛地向怀中一带,身子同时朝左侧翻去。

“啊!”

舞夜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已经随斩风一起朝低坡滚去,眼角的余光扫到刚才坐的地方,被一团箭雨般的光芒狠狠砸着,这才知道又遇上敌人了,不禁暗自庆幸,若不是与斩风在一起,自己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没事吧!”

脱离了危机区域,斩风迅速从地上跃起,闪身挡在舞夜的身前。

“没事!”

舞夜高速跃起,目光穿过斩风身边直射前方,刚才所坐之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鬼人!”

斩风对这张面孔实在太熟悉了,半腐蚀的身影,几处都只剩下白骨粼粼,眼窝深陷,放着一对幽暗的珠子,"奇"书"网-Q'i's'u'u'.'C'o'm"发出深绿色的鬼火之光。

“鬼人?”舞夜的世界没有鬼界,因此感到格外新奇。

“一个很强大的族群,以伏击术见长,出手阴狠、性格狡诈,很难对付。”

斩风对鬼人的习性太了解了,就算正面面对,也要防着随时出现的突击,因此眼睛虽然盯着鬼人,注意力却放在周围三丈的空间。

果然,就在舞夜冲过斩风身边,准备主动进攻时,侧后方突然射来一抹玄光,如同一只手抓向舞夜的背部。

斩风反应更快,由于没有找到释放力量最佳方式,只能用身体去挡,靠着灵息壁的防御阻止对手的攻击。

玄光触到像气泡一样的灵息壁后,重重地压了下去。

“你反应好快!”舞夜被吓得直吐舌头。

“面对鬼人,永远不要只看前方,他们绝对不会堂堂正正地出手。”

斩风指向前方,转眼间,鬼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舞夜吃了一惊,这才真正认识到鬼人的实力,这种瞬发瞬至的能力,与冥武技的特性截然不同,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世上竟有如此诡异的技能,幻若幽魂,想想都觉得浑身上下有一股寒意从肌肤下往上冒。

“别担心,冥人无惧鬼人的腐毒,何况这里还是无殇之域,肉体的伤害技能对我们不会有任何威胁。”

虽然嘴里安慰舞夜,斩风心里却不平静,既然鬼人同样能修炼到这种境界,力量也必然不会局限于原来的层次。

“他呢?”

舞夜小心翼翼地朝四周张望,潜意识告诉她敌人不会就此罢手,应该正藏匿在某处,等待伏击。

斩风走上前拍拍她的肩头,平静地劝道:“这种办法应付不了鬼人,他们习惯了伏击,而且极有耐性,绝不盲目出手,你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他若在附近一定看得很清楚。”

舞夜心有不甘地点点头。

斩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鬼人能到达这种境界,必然有过人之处,就算正面交手,我们也未必有胜算,不如利用他们喜欢偷袭这一点,或许还有些机会。”

舞夜惊愕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神色自若的他,居然一点取胜的把握也没有。

“你注意左边,我留心右侧,把后背留给他。”

“为什么?”

“到时候你就明白,总而言之,你必须把注意力放在左侧,其他方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分神,记住了吗?”

舞夜不太习惯斩风说话的口吻,微微有些抵触情绪,轻哼了一声,但没有拒绝。

斩风知道她自尊心强,淡淡一笑也不点破。

小心翼翼地走了一阵,气氛越来越平静,鬼人也没有再发动进攻,舞夜的紧张感渐渐淡化,注意力也有所松懈,目光不再只盯着左侧,而是不断地四处游动。

斩风则依然处于备战状态,目光从不离开右侧,注意力高度集中,只要有一丝动静就能立即做出反应。

“哎呀!”

耳边突然传来舞夜的惊叫,斩风头也不回,左臂顺手一挥,便抓住了她的肩头,然后用力往前一掷——惊魂未定的舞夜,整个人被抛了出去,却也脱离了鬼人的攻击范围。

鬼人一直潜伏在影子里,感觉到舞夜松懈后才突然下手,利用黑影束缚住舞夜的双脚,准备加以重击。

没想到刚刚出手,对方已经飞了出去,所有的力量都打在空气中。

“果然是在影子里!”

斩风冷眼扫视,目光如利刃般横扫在鬼人的脸上。

凌厉的目光穿越了幽暗的鬼眼,直入心神,鬼人被这无形压力震住了,下意识地倒纵出数丈,紧紧地盯着斩风。

舞夜此时也稳稳地落在地上,看到退缩的鬼人,才明白斩风的举动,心中不禁一阵感叹。

自己从很小就被身边的人誉为天才,事实上,在冥术的修炼上,的确每日精进,让无数人为之惊叹。

可是与面前的青年相比,天才的优势,远远比不上丰富的战斗经历和沉稳的心态,这或许就是第七府与第五府的分野。

“谢谢!”

她快步回到斩风身边,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羞涩。

“刚才我忘了说,鬼人擅长利用黑暗做为潜伏的工具,伏影是常用的手段,我们现在还不能随意操控元神气息,暂时无法察觉他的动向,因此必须时刻小心任何阴影处。”

舞夜感受到平和的语气中,带有安慰之意,心中更是感激,嫣然道:“以后听你的,你的经历可真丰富。”

斩风淡淡一笑,心道:“若不是经历过无数九死一生,也练不出这样的洞察力。”

“喂!你这家伙好卑鄙,有本事堂堂正正地交手,偷施暗算算什么,难道到了神域,你也偷施暗算?”

望着踏前一步正义凛然斥责对手的舞夜,斩风大感惊愕,明明告诉她鬼人不喜欢正面交锋,她却还是用这种方式挑衅,不禁暗暗摇了摇头。

鬼人甩了甩掩面的长发,两排惨白的牙齿不断地触碰,发出咯咯的响声,让人毛骨悚然,泛着鬼火的眼睛来回不停地转圈,像是催眠的螺旋。

迎着鬼人的眼睛,斩风的心神一阵动荡,眼皮也感到渐渐沉重,心中不禁一紧,然而自己的目光却像是被锁住了,再也无法移开了。

这一刻,目光变成了传送桥,一股股不知名的力量透过目光进入眼睛,然后进入心神空间。

斩风忽然想起第一次踏入冥界时的情景,那时第一次遇上冥皇,第一次遇上了强大无比的“冥神之眼”,那时的感觉与现在相差无几。

“可恶!这个鬼人的实力好强啊!浑身都感到凉飕飕的,就像是进入了地狱鬼府,偏偏又无法摆脱,看来只好重施故技了。”

他甩了甩手臂,正要拍向自己的面颊,可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暗道:“元神乃我修炼之本,在这片空间更是重要,若每次都要用外力相抗,绝非长久之计,既然无殇之域中每次战争都是修炼,我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试试元神之力到了何种地步。”

想到此处,他立即放弃外识进入元神,以元神之身从内控制身躯。

这一步果然奏效,灵息由四肢百骸归于元神之府,高度集中之后,鬼人的“觑眼之术”对心神的攻击明显受到制约,就像在体内释出一道灵息壁,无论“觑眼之术”的力量如何强攻,元府都稳如泰山。

看到这一幕,归入元神的斩风渐渐有了信心,只要敌人的力量不足以动摇元神本身,就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两道深邃蓝光从眼中射出,原本受到“觑眼之术”而失神的双瞳变得更加明亮,随光芒的变化,射出的蓝色也在不停地变换着。

梦幻般迷人的蓝色,像海洋一样深邃辽阔,像天空一样的无穷广大,像花朵一样清新淡雅,像宝石一样光彩夺目,这就是斩风的蓝。

“冥神之眼”是斩风学会的第一项冥术,与后来领悟的“紫月之瞳”,都是最擅长的攻击手段,而这两种偏偏都需控制心神,利用种在心神之上的力量之源催动冥术,因此斩风从修炼冥术开始,便是以元神之主,这也是日、月两个力量之源迅速强大的原因。

这也是大地之源的黑灵选择寄宿在斩风体内的主因,只有强大的元神才能包容更加强大的力量。

舞夜惊呆了,这并不算是最顶级的冥术,但在此时却是最合适的一种。

只有这种冥术才能摆脱身体限制,直接用元神的力量发动攻势,完全不受时空和地域的限制。

鬼人发出一阵诡异的尖叫,随即缩成拳头大的黑影,如流星般远去。

“冥眼?”

“我们那里叫‘冥神之眼’。”

斩风也没想到“冥神之眼”竟是如此强大,表情显得有些迷惘。

“好漂亮的蓝色,看来你的灵元已经进化到极高的层次了。”

斩风朝她笑了笑,这一击的意义不只是击退了敌人,还找到了修炼的道路,无殇之域完全摆了脱肉体机能的作用,进化至纯元神气息的境界,因此修炼元神便是修灵,而战斗则是修炼元神的办法,虽然不是唯一,却是提升作用最大的一种。

“你应该也会吧?以后可以常用。”

舞夜嫣然一笑,道:“我当然会用,而且我还创出了更好的冥术。”

“创新冥术!”斩风大吃一惊。

“所以大家都说我是天才。”

舞夜边说边笑,美丽的眸子也在一点点变化着,黑色的瞳孔渐渐缩

小,最后成为一个极小的小点,周围全是白色,乍看之下有些恐怖,但当桃红染满了眼白后,两只眼睛便如一对粉红色的宝石。

斩风看出,这种冥术与“冥神之眼”和“紫月之瞳”极为相似。

忽然桃红色弹出一轮光波,像罩子一样锁住斩风的身躯,身躯随即变得十分柔软,半分力也使不出来,脑海中更是产生出无数幻觉,都是心底深处天天盼望的景象。

砰!

斩风感觉到有种无形的力量冲击着内府。

与鬼人“觑眼之术”不同,这种股力量没有强攻,而是不断震颤着心壁,幸好舞夜的实力还不足以动摇日渐强大的灵息,幻觉很快便消失了。

“怎么样?”舞夜笑盈盈地问道。

“很强大的冥术。”

斩风长长地吁了口气,“绯瞳”与“紫月之瞳”极为相似,但“紫月之瞳”的力量在于控制和打击敌人的元神,而“绯瞳”却能制造出迷梦一样的心境,无形的温柔乡往往更能化解对手的战意。

舞夜自豪地道:“冥人的修炼之本就是斗志,大家把向上的动力化成无穷的斗志,不知疲倦地拼命修炼,战斗的时候都不怕死,要想正面击败他们,常常会变成两败俱伤。

“‘绯瞳’专门打击斗志,就算是穷凶极恶的人,也一定有自己理想的生活,只要让他们从内心深处产生幻觉,就可以轻易地击败他们。”

斩风默然不语,这种方式的确很有效,以纯战斗的角度而言,并没有需要指责的地方。

“冥神之眼”也有类似瓦解斗志的力量,但那是直接攻击心神后的效果,而不是制造。

把人心底最深处的美好幻想挖出来,做出攻击他的工具,多少有些“卑鄙”之嫌。

不过舞夜很年轻,对于长寿的冥人而言,只能算是小女孩,创出了这样的冥术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有些急功近利而已。

“怎么了?”

舞夜察觉到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好奇地盯着他。

“没什么,刚才若是施出此术,或许鬼人早就跑了。”

舞夜甩着辫子得意地笑道:“我根本没想到这里还能用冥术,看到你的举动才想起来。”

斩风微微皱紧眉,沉声道:“这个鬼人的实力不算太好,但速度极快,估计在鬼人那边的等级与我们差不多,若是遇上更高明的人物,或许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舞夜的头上,兴奋之色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表情,喃喃叹道:“是啊!以前都是与大家一起修炼,虽然都很拼命,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死之战,我的反应实在太慢了,要不是……”

她抬眼看了看斩风,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走吧!”

“去哪?”

舞夜凝望着他,无论是眼神还是声音都透露出强烈的依赖感,这也难怪,进入无殇之域后,几次都是靠着斩风的沉稳才度过危机,自信早已荡然无存。

斩风眺望前方,这片天地虽然广阔无垠,对他们二人而言,有种无处藏身的感觉,不知何时就会有敌人从明处暗处袭来,虽说这就是修炼,但每天都处于紧张的气氛中,心情很难有所平静。

也许心境也是修炼的项目!

“随遇而安吧,这种环境越躲危机越大,倒不如坦荡做人,就算失败也无憾了。”

“嗯!都听你的。”

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危险世界,两人选择了结伴而行,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无殇之域的修炼难度是以倍数相乘,两人一起修炼,远比一个人艰难数倍。

雪域,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只是一山之隔,便让斩风和舞夜感觉到两重天地,后方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大地,前面是皑皑千里的雪原大地。

“好漂亮的雪域!”

斩风张开大臂,舒服地伸个懒腰。

舞夜与其他冥人一样,一心只想着修炼,成为强者,对于美感的追求极弱。

见到千里白玉般的大地,她显得无动于衷,随意看了几眼,便把注意力移到雪地上飞转的雪旋风上。

“你看,地上好多旋风,密密麻麻。”

斩风也留意到白色的旋风,好奇地打量了一阵,沉吟道:“无殇之域既然是修炼之所,除了人与人之间的较量,或许还有其他修炼的地方,这些雪旋风移动速度很快,而且密集度极高,要是从中间穿越,必须有强大的力量。”

提到修炼,舞夜眼中精光大放,兴奋地道:“这个地方好,利用白旋风修炼好像更有效些。”

斩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冥界少女的确是个天才,这一路所说的冥术理论,有大半自己都无法彻底领悟,而她却说得津津有味,仿佛一切都刻在脑海深处。

然而,缺乏实战的信心也是她的致命弱点,因此才会有逃避实战的念头,虽说殊途同归,但这片大地摆明是弱肉强食的竞争之所,害怕实战就无法生存下去。

“走,我们下去试试。”

舞夜活脱脱一个见到玩具的小女孩,甩着辫子就往山下扑去。

斩风没有阻止,一声不吭地紧紧跟在后面,沿着陡峭曲折的山道往山下一点点挪,虽说不是真正的肉体,但谁也不敢保摔下去不会死。

“走快一点,慢了我可不等你。”

舞夜回头朝他嫣然一笑,双脚突然一蹬崖壁,如同一只英姿勃勃的雌鹰俯冲而下,一双细足蜻蜓点水般不断触及在崖壁上,使自己的下坠之势保持平稳。

在斩风面前展现冥术,几乎成为她最喜欢的活动。

这一路上,只要有机会,她就会把自己学过的东西完美地展现出来,每次都得到斩风赞许,因此兴致越来越高。

这次也是一样。

斩风一边慨叹舞夜所属冥界之强大,竟然研发出如此多的冥术,每一项都有独到之处,相比之下,自己只记住了三十几项冥术,真正能使用的还不到一半,大半都是一知半解,为了冥界的发展,才强记在心头。

思绪飞逝之际,一道黑影突然划过眼前,速度之快连目光都无法追上,潜意识告诉他,这片悬崖别有蹊跷。

“小心!”

舞夜正满心欢喜地在崖壁上飞纵,听到叫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回头往上看了一眼,赫然发现一团黑影正高速朝脸上砸来,顿时吓得花容色。

但此刻身在半空,要想回旋翻转难度极大,心中一阵冰凉,脑海中飞快地划过所学过的冥术,却不知道该选哪一项应付危机。

砰的一声,细小的黑影重重地击在她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从身躯外部一直延伸到整个内府,元神被震得上窜下跳,心就像被剐去了似的,痛不可当。

剧痛也影响了反应能力,她原本有很多选择,十几种使用元神力量的冥术,都可以暂时化解危机,却因为大脑一片空白而被忘得一干二净。

婀娜的身影如殒石般向下方坠落,而冲击身躯的黑影意犹未尽,在雪白的崖壁上弹了下,又迅速追了下来,似乎一定要致舞夜于死地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斩风如同一片轻风般飘至舞夜与黑影之间,身子倒悬在半空,双手迅速抓住舞夜那对因为无助而胡乱伸展的玉臂,双腿也没有闲着,摆出随时出击的腿势,用以威慑对手。

纯武技在这片大地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黑影并不害怕被踢上一腿,却慑于斩风幻影般的行动,不敢贸然再攻,身子横向晃了一下,如膏药一样紧紧地贴在一片白壁上不动了,凌厉的目光紧紧盯着下坠的两个身影,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斩风没立即附在壁上,任由身子高速地往下坠落,从而拉开与敌人之间的距离,与此同时,右手还顺势一拳击在舞夜的后背。

砰的一声,慌乱中的舞夜被这击敲醒,愣愣地抬头看了一眼斩风,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半空中,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行动却迅捷了许多,双脚在空中旋了一圈,竟踢出一股旋风出来,然后借着旋风的上托力奋力横跃,稳稳落在一个伸出半空的平台上。

第一集 十八冥阶 第九章 雪域修行

这美妙一旋让斩风叹为观止,若是舞夜时时刻刻都能发挥出这种实力,自己根本用不着冒险,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心有余悸。

“对不起,我又……”舞夜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是需要经验累积的,不必太在意,慢慢就会好起来,只不过……”

斩风朝上看了一眼,紧皱眉头沉吟道:“这人有点古怪,身躯如此瘦削,估计还不到我身躯的一半,居然一直潜伏在崖缝之中,如果不是他出手,要想找到他还真不容易。”

舞夜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嘟着俏嘴怨道:“这无殇之域太可恶了,总是无缘无故有人突袭,想好好修炼都不行。”

“这就是修炼。”

“我不喜欢!”

“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但这就是无殇之域的特性,每一刻都是对心境的考验,你才练到凝络府,不知道也不足为奇,我超越了了心府进入魂结府后,感觉截然不同,最后三层完全是内府的修炼,内元和心神必须得到充分的修炼,才能向更高处挑战。”

“我听前辈们说过,可是我的元神还很弱,一直都是靠四元相助。”

“四元?难怪!”斩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力量从元进为灵,中间的差距非常大,可以说灵的境界完全颠覆了以前,而当元神吸取了灵后,元神的修炼才真正开始。”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舞夜赌气地噘起了俏嘴,嘴上虽然埋怨着,心里却明白,不是自己选择了无殇之域,而是无殇之域选择了自己。

“我们两个应该是特例,进入这片空间的人,几乎都修完了‘灵元九府’,他们必须拥有更多更强大的元神力量,因此每个敌人的实力暂时都在我们之上。”

“你不是击退了他吗?”

“我根本没有出击,冥武技在这种地方不适用,暂时唯一可用的只有灵息,那也不过是防御术,对方没有再动手应该是想谨慎些,并非害怕我们。”

“这么说我们还是挺幸福的?”舞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至少我们还活着。”

舞夜想笑,却又感觉到这句话是那样的沉重,而且越细嚼越觉得心情沉重,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逐渐培养出来的沉稳。

“先坐下,想想如何应付他们再走也不迟。”

舞夜再也不敢逞强,乖乖地坐在斩风身边,道:“使用元神之力的冥术我都试了,应该还有点用处,除非被偷袭,否则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

说到偷袭,白皙的脸上满是不愤,依然认为偷袭是不道德的行为。

斩风没空理会她所谓的正义,思绪飞快地转动着。

这次遇袭与以往几次没有太大的区别,对手十分迅速,出手毫不犹

豫,没有把握的时候就会立即退走。

“其实这里也不错,一般人不会发现,不如就在这里修炼如何?”

舞夜看了看陷入山壁的小洞,倒也干净整洁,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地方不需担心有人会从背后偷袭,因此点了点头。

“好吧!为了进入十八冥阶,修炼就从这里开始吧!”

岁月在这片空间没有任何痕迹,雪域的景色也似乎永远都不变,斩风和舞夜就在这小小的山洞里不停地修炼。

“灵元九府”的修炼必须进入内府中修炼,因此没有外识,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度过。

直到这一天,斩风成功地进入了第八层子虚府。

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对水灵的大眼睛,眸子里充满了兴奋。

“风大哥,我进入了心府啦!”

舞夜一开口便是扯着嗓大叫,震得斩风耳朵都痛,不过见她这么高兴,也就不在意了。

“好事啊!”

舞夜甩着长发得意扬扬地道:“像我这么年轻就进入了心府的人,一定没有多少,也许我是第一个,哈哈,第一个。”

斩风不忍打扰她的美梦,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其实他的内心更加高兴,进子虚府,就可以看到冥阶,可以开始寻找回归的道路了。

“你好像也修炼得不错。”

“嗯!进入子虚府了。”

舞夜眼睛一直,随即噘起了嘴,嗔道:“你这家伙的速度也不慢啊,我还以为追近了呢,没想到又被你拉开了。”

“追?”

“是啊!我要比你更快到第十八层冥阶。”

“我又不想去第十八层冥阶,只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哪怕现在离开我也乐意,修炼只是为了离开,不是为了往上爬。”

为了离开十八冥阶而修炼,对于整个冥阶的人而言,这个理由近乎荒谬,听到这个解释,舞夜差点笑疯了,抱着肚子笑了半天还是忍不住。

“很好笑吗?”

“不好笑吗?”舞夜笑着反问。

斩风耸耸肩,平静地道:“不知道,至少我觉得这个决定很合理,要找到回去的道路,必须先进入十八冥阶,否则这偌大的无殇之域里,要找出路简直难比登天。”

“为什么要回去?这里不好吗?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得到进入神域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放弃吗?”舞夜一本正经地问道。

斩风摇了摇头,用一种感性的声音诉说道:“你不懂,回去是因为那里有比神域更重要的东西。”

“东西?”

“嗯!是感情,我与妻子的爱情,与朋友的友情,都让我无法割舍,

神域是什么样子,我不清楚,也许会很快乐,也许不会,但回去肯定会很快活,即便只有一天,我也不会放弃机会。“

“妻子?”

“嗯!冥界没有那种关系,冥界的男人和女人几乎没有区别,但在其他地方不一样,怎么说好呢!”

舞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捧着腮帮子呆呆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么。

斩风却因为进入子虚府而兴奋,按照激旋的话,进入了子虚府,就能看到隐伏在各处的指示,也能看到隐藏在某处的冥人居所。

“走吧!”

“去哪?”

“冥阶啊!”

“我又没修炼到子虚府,去也没用。”

与斩风的差距让舞夜有种失落感。

斩风这才想起,她才刚刚进入了心府,后面有很多路要走。

但想到她的临战应变能力,不禁又有些担心,皱着眉头想了一阵,道:“不如这样吧!我们一边寻找一边修炼。”

舞夜想了想后,终于点头答应,要她一个人留下来修炼,的确有些不安全,自己的实力虽然不俗,但反应太慢,没斩风在身边,的确无法应付随时出现的敌人。

离开峭壁,两人重新回到山上,刚刚踏上山峰,斩风便看到三尺高的半空中,悬着一盏菱形蓝色小灯。

“你在看什么?”

斩风微微一愣,指着蓝色小灯道:“以前有这灯吗?”

“灯?哪有灯?你在说什么?”

斩风看了看满脸惊愕的舞夜,又望向蓝色小灯,忽然明白这小灯便是冥阶的指引灯,只有修炼到一定层次的冥人才能看到,其他族纵使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发现。

“真是巧妙!想必仙、鬼、魔等族也有相同的指引灯,不是本族就无法发现,因此各界的人才能同时存在于这个世界。”

“喂!什么小灯,快说清楚!”舞夜拽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着。

“前面有一盏蓝色的菱形小灯,悬在半空中。”

“有吗?我怎么没有发现?”

舞夜瞪大眼睛望向前,山顶上除了白雪什么也没有。

斩风走到蓝色小灯的旁边低头观看,小灯的几个斜面都刻着小字,四个斜面真正指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因此排在最上的便是“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字。

“原来辨认方向这么简单,只要找到这种小灯就行了,难怪激旋前辈从不担心迷路,我还以为他有特别的能力呢!”

斩风爽朗的笑声吸引了舞夜的目光,盯着他看了片刻,噘着嘴问道:“你在笑我吗?”

“不是,不是!”斩风连忙摆手否认。

“喂,小灯到底是什么?”

“这应该是专门给冥人指示方向的路标,菱形的四个面指示着四个方向,下面还写着……”

斩风低头又细细读了起来,发现写在方位下面的是一些地名:“炎海!原来炎海的方向是东——啊!原来冥人在炎海的那一边,我还以为要通过炎海,一定是因为我当时的境界什么也看不到,所以才错过了进入冥阶的机会。”

“炎海?就是你说的那个火焰之海吗?”

“嗯!那可是非常好的修炼场所,这顺路再走一趟,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我也要去!”

好胜的舞夜听斩风说了炎海的经历后,一直都想着走一趟,在那种地方可以迅速提升自己的层次,争取更早进入子虚府。

看着像小鸟般雀跃的身影,斩风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

舞夜虽然有二十岁,性格上却像个十一、二岁的人界少女,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童真,天真的笑容以及毫不掩饰的举动,都让人有亲近感。

当然,在这美丽天真的面孔之下,还有一副天才的脑子。

“走吧!回去的路很长呢!单是那条炎海,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斩风亲切地拍了拍香肩。

虽说带着这个少女遇过无数次危机,但凭着这个聪慧的小脑袋,许多难以想懂的修炼难题都找到了答案,若是自行领悟,不知又要花多少时间,为了感谢这一点,他就决心要照顾这个可爱的少女。

赤土荒原,炎海与雪域之间的一片苍凉之地,重新回到这里,暗红色的大地又勾起了斩风的记忆。

不久以前,自己还与苦修名在这里恶战了很久,还遇上许多强大的敌人,那段时间积累了非常宝贵的经历,尤其是在提升和控制灵息方向。

“不知道苦老大现在在什么地方?真怀念他啊!”

“在想那位苦老大?”冰雪聪明的舞夜见他望着赤土平原发呆,一猜就猜中了他的心思,不禁噗哧一笑。

“嗯!和苦老大在一起的时候,学会了很多东西,魔人和冥人虽然有不同的修炼方法,但有些地方是相同,多亏了他,我对灵息才有了更深的理解。”

“我也很想见见他,不过他会不会一见面就攻击我呢?”

“也许吧!”斩风笑了笑,抬步踏入了赤土荒原。

没走多久,前方突然闪出一道强光,但很快就消失了,紧接着便是一阵风啸声。

“好像有人在抟斗!”舞夜摇了摇他的手臂。

“嗯!我们还是绕开吧!”

“绕?为什么?我们两个的实力不差,凭什么要绕开?”

“我虽然不怕事,但不想惹事,这片大地上的人很少像苦老大那样明白事理,雪域的情况你亲眼所见,我们从来都不主动攻击,可惜没有人领悟。”

斩风虽然不想惹事,但事情却是围绕着他,激战中的两人离他们越来越近,很快也发现了他们。

斩风知道现在再避已经来不及了,倒不如平心而对,因此停下脚步,静静地打量着两人。

左侧的是名女人,全身肌肤都是蓝色,额前有一个尖角,后面还有一条奇怪的短尾巴,一对白色獠牙伸出嘴巴,样子颇为吓人,头发是黄绿色,每根头发都如钢针一样高高竖起。

“魔人?”舞夜用询问目光望向斩风。

“虽然与苦老大的肌肤不同,不过感觉上是同一族,或许来不同界空的魔界,外表上有些差异。”因为苦修名的关系,斩风对魔人稍有好感。

与魔人交手的是一名仙人,仙风道骨,浑身感觉不到一丝尘俗之气,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河崖垂柳。

“风大哥,你说他们会不会联手对付我们?”舞夜对实战始终有些信心不足,一想到这事心里就发慌。

“应该不会,仙人和魔人没有联手的理由,他们只是不愿让我们捡了便宜,因此暂时罢手。”

“哦!这我就放心了。”舞夜十分相信斩风的话,信心顿时恢复了大半,笑着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

斩风想了想,扬声道:“我们只是路过,不会插手,你们不必担心。”

仙人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似乎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另一边的魔人撇了撇嘴,整颗獠牙都露了出来,显得格外狰狞,蓝色的大手搔了搔背后,吼叫着应道:“不想完蛋就给我滚开!”

斩风并不在意她的粗鲁,朝舞夜点点头后,快步朝两人的右侧走。

忽然,一片白影浮现在魔人所在的地方,竟将魔人的双足冰封。

“谁敢偷袭我!”魔人遇袭后露出狂暴的姿态,双足用力的挣扎,双臂也不断捶打着冰封的地面。

仙人不屑于偷袭,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用眼角的余光监视着魔人。

不到片刻,赤红的大地被魔人硬生生捶出了一个大坑,直到双足可以自由行动,才有所收敛。

这原本只是一个插曲,但被激怒的魔人却不肯罢手,重重地捶了胸口几拳,眼珠子被怒火染成了赤红色,样子着实吓人。

“是谁?是你吗?”魔人狠狠瞪着仙人。

“修真之人不会用偷袭这种手段。”

“既然不是他,就是你们!”魔人突然把目标指向了斩风和舞夜,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是以一敌二。

斩风没想到竟惹上这无妄之灾,不禁暗暗苦笑。

舞夜见敌人只有一个,扯了扯斩风的手臂道:“这家伙自己找麻烦,我们不用客气,直接教训他算了。”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看到她刚才的举动了,几下就把大地砸出了大坑。”

“那有什么?我也行。”

“赤土荒原的土地与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的土地硬如坚钢,因此才能镇住地下强风,否则早就被掀飞上天了,她能砸出一个坑,所用的应该也是元神力量。”

舞夜吓得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原来这么厉害,看来是要小心点,不过我们以二敌一,应该不怕吧?”

不等斩风回答,狂怒中的魔人已经扑了过来。

速度虽然不快,但来势极猛,双臂大大张开,似乎要一把抱住斩风,然后用强大的压力把他压碎。

斩风在这片赤土地上学会了散息大法,利用内府绝界的扩张,把灵息直接注入身躯,只见一团白色突然膨胀,包裹着他的身躯,眨眼之间又消失了。

魔人根本没有在乎斩风的举动,发了疯似的扑来,而且速度也突然加快了,但当她冲到目的地时,斩风却如一阵轻风般横向飘移了数丈,举手投足间潇洒轻灵,毫不费力。

这一举动自然落在仙人的眼中,平静的眼波中忽然浮现出一阵涟漪,右腿也轻轻朝前挪了一小步。

一击不中,魔人更加狂暴,充血的双眼扫到了娇小玲珑的舞夜,想都不想又弹射出去。

舞夜虽说实战经验不足,但能力却不差,尤其是刚刚进入了了心府,实体的力量虽然开始下降,元神却进入新的境界,灵息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好胜的她没有选择避让,而是小撤了一步,让开足够的空间后,突然施展出冥术“流云破”。

淡淡的白色袭向魔人的腰眼,速度不快,力量也不重,只是时间拿捏地恰到好处,在外人看来,是魔人自己把腰眼送给了舞夜。

砰的一声,魔人前冲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受击的腰间开始产生酸麻感,并延着经络扩散至全身。

刚才还像下山猛虎的魔人,此刻已经变成了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软了。

看着舞夜一击成功,斩风不禁连连感慨,这个少女对于战斗的领悟力实在太强了,如果一直保持着这种自信,很快就会成为最让人头疼的对手。

“这也许是就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吧!我修炼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让内元与灵息融合的方式,她却可以随时所欲地释放灵息的力量,再给她更多时间,她一定会超过我。”

舞夜邀功似的朝他笑了笑,然后甩着辫子冲到他身边,问道:“怎么样?这次不错吧?”

“堪称完美,连我都做不到,你很快就比我强了。”

“我一直以你为目标,很快我就会超过你,到时候是我保护你,不是你保护我。”舞夜得意地扬起俏嘴。

“原来这丫头想着这事,难怪最近这么拼命,真是太好胜了,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坏处,凭她的资质,达到目标不会太久。”

舞夜的得意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

魔人虽然吃了亏,却没有受伤,只是暂时行动迟缓而已,充满愤怒的眼神一直盯在舞夜身上,直到赤红色的大地又一次出现了白色。

雪一样的纯白,以魔人为中心向四面扩散,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左右的圆圈,这一次被冻住的,不只是魔人的双足,而是整个身躯,由于身躯的酸麻感仍未消失,魔人的反应明显比方才慢了。

随着另一道白光出现,魔人的身躯竟碎裂成数截,轰然倒在地上。

舞夜和斩风都惊呆了,凭着魔人的实力,想正面击败难度极大,纵使舞夜那一击算计成功,胜率也不过一半,然而这两道白色便要了她的命,可见伏击者的力量何等强大。

“风大哥,那个魔人……她死了!”

斩风对魔人之死倒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很讨厌偷袭者的手段,眉头皱了又皱,沉声道:“按照苦老大的话说,她可以回去重生了。”

“那家伙太可恶了,这魔人明明是我的对手,他凭什么跑出来偷袭?

还把人给杀了,我绝不放过他!“

刚刚进入了心府,舞夜的心境还没有达到“了心”的境界,天性依然主导着她的思想和行为。

“别着急!”

斩风一把拦住她,那个人居然能在四人身边潜伏了这么久,绝非等闲之辈,那一手“冰碎”不是舞夜能抵抗的。

另一侧,仙人依然面无表情,仿佛魔人之死与一棵小草枯死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仙人不会主动攻击,我们走!”

“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个混蛋?”

“凭他的速度,要找到他并不容易,与其去找他,不如让他来找我们。”

舞夜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仙人目送两人平静离开,眼中闪出一阵异光,似乎对两人没有出手感到很奇怪,嘴里喃喃道:“那女孩的元息有限,倒是手法不错,那个男孩虽然不动声色,不过他刚才那一飘堪称完美,没有卓越的元息,恐怕办不到。”

声音刚落,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寒意,只见他眉尖一扬,双足生出一团仙气,托着他离开地面,飞到了两丈高的空间。

再往下看时,刚才站立之处已经被冰雪覆盖。

“重施故技总有露馅的时候,你在我面前已经三次施展此术,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冰雪中钻出一名极矮的男子,单看外表与五、六岁的童子差不多,只

是面肤青灰,两鬓和前额都布满了皱纹,显出苍老的年龄。

“原来是侏儒魔人,想不到你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侏儒魔人不屑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碎肢,傲然道:“这种东西哪里配叫魔人?简直就是一头蠢猪,真不知她是凭什么来到这无殇之地,真是浪费时间。”

“所以你又找上了我?”

“嘿嘿!刚才见你和她打了半天也没分出结果,所以就出来帮帮忙,既然她走了,你也不应该留下,让我送你转生吧!”

面对挑衅,仙人毫不动容,平静得就像一座山,巍峨矗立,一动不动。

侏儒魔人对空中作战似乎有些顾忌,嘴上说了半天,却还是没有行动。

仙人也抓住他这一弱点,留在低空不上不下,引诱侏儒离开地面;空中作战,仙人占有绝对的优势。

数十丈外,斩风和舞夜听得清清楚楚,再次停下脚步,观望身材矮小的侏儒魔人。

“我们去帮仙人吧?”

“不行!”

看着舞夜跃跃欲试的样子,斩风一口便否绝了。

“为什么?”

“不要小看侏儒魔人,你看看他的周围,都是冰封的土地,明显是做好了被我们突袭的准备,说不定还安下了陷阱等着我们上钩。”

舞夜这才留意到那片白色土地,冰封的地面就像心脏一样,很有节奏地一张一伸,心中忽然有些发毛,再也不提突袭的事了。

局势进入了僵持状态,仙人在半空悠闲地站着,不攻不守也不走,就像是钓饵,引诱着侏儒魔人。

而侏儒魔人也站在原地不动,身边的土地同样布下了陷阱,等待猎物到来。

等了很久,舞夜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蹙着眉尖道:“不如走吧!这两个家伙说不定能僵持几百年。”

斩风笑了笑,转身正想离开,身后忽然传来风啸声。

对于这满是地眼的赤土荒原来说,狂风是最常见的自然现象。

然而这声风啸却有些古怪,好像风中还夹杂了幽魂鬼魅的阴森啸声。

在好奇心驱使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大变,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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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完全不变,字数仍是一样多,内容仍是一样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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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清冥之城 第一章 阴雾蒙蒙

暗红色的大地,仿佛被血水洗礼;起伏不定的土丘,就如同凝固的血斑,散布在每个角落,偶尔出现的几处裂缝深谷,又像是肌肤上的伤疤,空气中,还飘散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如今,恐怖的环境中又添上一笔浓烈的黑色旋雾,更让人毛骨悚然。

鬼啸如风,如泣如诉,如乱如狂,透着森然冷意。

处于如此环境,任何人的心境都难以平静。刚刚还是剑拔弩张之势,此刻又添异变,紧张感就像暴风骤雨席卷而来,充斥在每条经络和心脉。

舞夜感觉到,全身的肌肉几乎都僵硬了,就连舌头也是,想了半天才吐出一句。

“这是甚么人?好恐怖的外型!”

“鬼人!”

舞夜瞪大漂亮的双瞳,好奇地打量飘来的这圈黑色:黑雾中白骨粼粼,不时透出阵阵惨淡的绿光,周围尸气环绕,不时有腐肢断骨露出来。

若不是从未见过鬼人的她,好奇心压过一切,只怕也会被吓呆。

斩风没有更多解释,表情淡淡的,一如既往般平静;只是,目光渐渐凝重了,紧紧盯着还未露出全形的鬼人。

鬼人的实力他非常清楚,鬼魅般的伏击能力,让人防不胜防。虽然眼前鬼象丛生,但真正的攻击,可以来自任何一个方位,让人无法防御。

唯一的方法就是:守住全身等待敌人出现,只要敌人露出踪影,便有了可乘之机。

然而,要守住全身并不是容易的事,更何况此刻的对手,比鬼王还要强大。

舞夜从他嘴里听过这个名词,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脸上不见惊色,却充满好奇。新种族带来的新鲜感冲淡了恐惧。

侏儒魔人似乎也很讨厌满身腐臭的鬼人,磨了磨牙,喉咙发出沉声,嘲笑道:“一堆尸块也敢跑出来叫嚣,不知死活的家伙,神域之地岂能让他们玷污了。”

声音虽然不大,鬼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不知藏在哪里的一对鬼眼,从左下方飘了上来,浮在身躯的正中央,诡异的眼神透着森森阴气,周围的气氛随之一变。

侏儒魔人感到一种慑心的力量传入心头,眼神也变得谨慎了许多,目光在鬼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移到了自己的脚下。

除了舞夜,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用意:对付鬼人永远不要看他的眼睛,那样只会误导下一个行动,而代价可能是性命。

或许只有不懂鬼人的舞夜,才觉得眼前这场面十分有趣,脑海中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到攻击。毕竟,荒土平原中,小小的一块土地竟聚集了来自各界的精英,三个敌人都是来自前所未见的种族。

“两个冥人,一个侏儒魔人,一个鬼人,一个仙人,真是奇妙的场面。”

她笑着望向斩风。

斩风不禁莞尔,舞夜甚么都不知道,却是五人中最轻松的一个,脑袋中还在想着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笑甚么?”

“没甚么。”斩风摇了摇头,目光又移向战场中央,这样的场面的确有些诡异,各方可以算得上是精英,只有自己和舞夜实在偏弱,却有人数上的优势,弥补了实力上的不足,因此,事态的发展完全无法预测。

僵持!对峙!剑拔弩张!

相互制约的情况,让每个人都深深顾忌,谁也不敢轻易出手,谁都担心,自己会成为围攻的对象。

仙人率先有所行动,脚下的轻云突然闪出了数丈远,瞬间便拉开与众人的距离,并高高飘上半空,俯视地上众人,为自己找到了最佳的位置。

看到仙人的反应,舞夜突然意识到紧张局势,脸色唰的白了,忍不住轻轻扯了扯斩风的衣服,小声问道:“我们要不要也退几步?侏儒魔人离我们太近了,万一冲来,我们未必能抵挡。”

斩风镇定地摇了摇头,无数次作战的经验告诉他,此刻任何动作都会引起注意,退开或许反而给人心虚的感觉。

仙人敢退,是因为他有空中优势,最大的威胁来自鬼人。而地面的人则需要担心更多。此时,一动不如一静,何况己方有两人,相比起其他三方更有优势,至少在心理上,可以压制敌人的攻击欲望,只要保持平静,就能压制敌人动手的冲动。

缺乏实战经验的舞夜当然不明白,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的沉稳远远超出了想像,回忆自己所见过的冥人生活,实在不明白,是什么经历能历练出这种气质。

虽然不解,但她还是遵循了斩风的意见,站在他身边,动也不动地看着前方。

仙人引发的涟漪没有扩张,气氛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四组人分别站了四个方位,相互牵制着,谁也不敢率先行动,都担心自己会成为其他三方的合击目标。

气氛让人窒息。

风卷红土,扬起一片红雾,像是无形之手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喀嚓,鬼人突然扭出了自己的一节大腿骨,卷在被黑雾包裹的手中。

这轻描淡写的动作平添了无限阴森,阵阵凉意随即透入诸人体内。

舞夜揉了揉手腕,无殇之域的特别环境,束縳了力量的形态,许多引以为傲的冥术都无法施展,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但见她清眸流转,在锤状的骨头上扫来扫去,却没有多少惧色。

“把自己的身体变成武器?难道是幻化的力量?”

斩风转头看了她一眼,流露出赞美之色。这种环境下,还能冷静地分析对手的动作,这份自信与气度着实难能可贵。

侏儒魔人的耐性似乎最差,忍了这么久不说话已到了极限,突然张开双臂对天狂吼了一声,雷鸣般的声音直穿天际。

那矮小的身影,仿佛在一瞬间注入了强大的力量,双眼变成了赤红色,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膨胀,鼓起来像一个个小包,看着这个身躯,就让人有种力量充盈的感觉。

仙人和鬼人都换上了应战的姿式,却还是不肯抢先动手。

斩风和舞夜离侏儒魔人最近,但两人都没有将要遇袭的威胁,因此,谁也没有做出反应。

“别动!”斩风又一次提醒。

舞夜点点头。

“来吧!让我替神域清除你们这些垃圾!”侏儒魔人赤红色的眼睛左右扫了一眼,似乎在评价仙人和鬼人的价值。

“喀喀!我也想说这话,神域不需要你这么丑的人。”鬼人发出一阵阴森的奸笑,被黑雾包裹的身躯,也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

“笑甚么,先劈了你!”侏儒双手各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砰砰两声之后,整个身影突然消失在空气之中。

周围四人都吃一惊,斩风也不禁动容。本来看侏儒粗放的外形和气质,以为他擅于强力攻击,没想到还有如此高明的移动技巧!不由一再警告自己,魔人并不弱于任何一族,绝不能掉以轻心。

鬼人最擅长的就是伏击,没想到竟被侏儒魔抢了先机,心里极度不快。幽森的双眼在身体上转了一圈,黑雾中又伸出一只手,手中抓着一个满是血污的骷髅头,骷髅头上还包裹着一层黑光。

突然,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他背后,双拳如冰雹一样,砸向头顶,发出狂风般的呼啸声。

斩风和舞夜都感觉到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各自深深地吸了口气。素来以攻击见长的冥术也没有这样的气势,仿佛搬起一座巨山砸向对手一样,势不可挡。

偏偏,鬼人挡住了侏儒攻击,而且还是以他那看似脆弱无力的骨锤。

“太神奇了!”舞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根白色的骨锤,感觉它脆弱的几乎用手指就能捏碎。

斩风轻轻摇了摇头。若是在原来的世界,鬼人一定挡不住这一击,力量抗衡绝不是鬼人所长,眼前的鬼人用的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力量转化后的特定形态,那是肉眼暂时看不到的力量,而骨锤不过是虚形而已。

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肩头,从踏入火海的那一刻起,便知道:无殇之域拥有只属于自己的力量形态,之面的修炼,虽然把层次提升至第八层,却还没有真正体验到新的力量形态,只是隐约感觉到与心灵神元有关。

舞夜也察觉到什么,低头沉吟片刻后,小声呢喃道:“是力量幻化了,还是眼睛弱化了呢?或许两者都有吧!灵元九府更高的层次是——寂无府,心寂神无,在它之上必然超越了心神的层次,或许是……灵?”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打在斩风心头,舞夜的领悟力着实让人吃惊,还未炼到第三阶,居然能想到这么多,不是天才也是超能者。

灵吗?舞夜说的或许不错。

灵元九府已经是冥术的核心,如今要超越心神的力量,必定是核心中的核心,只要找到入门的途径,也许可以看到一个全新的力量世界。

战局并没有因为两人的思绪而停顿,转眼间,侏儒魔人和鬼人已经打成一团,两人回过神后,才发现侏儒魔人并没有受到鬼人的压制,反而将张扬的攻击模式,变得更加凌厉。矮小的身躯弹力十足,像球一样在鬼人的周围晃来绕去。

鬼人的动作更加诡异,像是一片黑云在低空飘动,乍看上去柔若无力,却又每每都能避开强大的冲击。

舞夜完全被吸引了,目不转眼地看着交战双方,眸子深处还闪动着兴奋的光芒。